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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种情况下,周峻纬会摘掉常年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拍戏的时候,洗澡的时候,和他作为齐思钧DOM的时候。
他从踏入娱乐圈的那刻起就从未掩饰过已婚的身份,与相识相爱多年的夫人也感情稳定。
这是娱乐圈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包括齐思钧。
在任何公众场合都佩戴婚戒的行为既给了夫人安全感,也同时满足了他对夫人的占有欲。虽然他不愿意外界过多地去关注他的私生活,但也会毫不犹豫地在采访中提起他对夫人的眷恋:
“我所有的坚持都不如这个人在我的身边。”
“我为感情做过最浪漫的事情就是结婚。”
“她一出现,别人都显得不过如此。”
他能够非常准确地答出他喜欢上夫人的某些个瞬间,也能记住当时的每一丝细节和场景。他们是青梅竹马更是彼此的伴侣,他们可以几乎毫无保留地与对方分享自己的所有。
—— 几乎。
… …
周峻纬是常人口中“别人家的小孩”,更是粉丝心中完美男人的象征,是“人间想都不敢想”。高颜值学霸和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标签伴随着他成长中的每一步,在所有人眼里,他活成了他们的理想状态。
可他心中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缺口,在发现的那一刻起就从未被补上,并且随着时间的流淌变得越来越深。
专攻心理学的他,在发现自己有大概率是DOM的时候并没有多慌张,反而庆幸自己终于能为精神上过于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找到原由。
具体的时间点可能要追溯到他向夫人求婚后的某一天,他也曾在之后的床事上隐晦地提起过这件事,可他在发觉夫人微微抗拒的态度时便瞬间放弃。他们当时快要结婚了,所以他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刚刚萌芽的念想扼杀在摇篮里。
他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拥有高尚的品德,待人接物的分寸都能把握得刚刚好。对于长期自律的周峻纬来说,这件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 性爱是可以克制的。
至少,在遇见齐思钧之前他是如此认为的。
那颗欲望的种子顽强地在干枯土壤里萌芽,并在久旱逢甘雨后,沐浴着阳光疯狂生长。
对于周峻纬来说,齐思钧就是那场大雨,亦是雨后的太阳。
他和齐思钧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录制名侦探学院第一季的后台,他观察着这个人一进门就热情地问候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在与老朋友们打完招呼后,才笑着向他这位新同事走来。
他们友好地对视,再礼貌地握手寒暄。
进入娱乐圈后,他每天都在结识形形色色的人,却不知为何唯独在齐思钧向自己再迈近一步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大一修基础心理学时那位老教授的声音。
「... 人的双脚距离大脑最远,但同时也是最诚实的。所以在第一次遇到某些人时,腿部行为的观察极其重要,可以用来判断对方对你的感觉。上前与对方握手后,先退一步等待对方反应,这时通常会出现以下三种情况:对方如果待在原地不动,即表示他对这样的距离感到满意;如果对方后退一步,则代表他需要更多的空间;当对方上前一步时,就说明对方喜欢与你相处或是交谈...」
一切都应该止步于此。
如果在之后录制节目的过程中,齐思钧没有一开始就从背后环抱住他,他们没有勾住彼此的手指,没有全心全意的信任,没有毫无缝隙的拥抱,没有近到无论是谁探个头都可以接吻的距离...
… 如果他没有放任齐思钧对自己过分的依赖和听从,没有顺从内心地去接纳他的一举一动,没有大意地认为自己可以掌控心中的欲望...
—— 如果他没有在新春特辑录制后的凌晨,接受齐思钧邀他去长沙住处凑合一晚的邀请。
… …
“齐老师,你再告诉我一次,道存目击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道德修养,在第一眼的时候,就通过你的目光能感觉得到。”
周峻纬在听到齐思钧一字不差地把录制时的回答照搬后,摇头失笑着抿了口红酒。
“你知道SUBMISSIVE的中文是什么吧?” 他说完把红酒杯放到了桌上发出轻响。
他明显看到眼前的人在他问出口后瞬间的僵硬,对方不自然的后仰和缓慢地并拢交叉的双腿,全都是内心紧张到想逃避的表现。
“你是喝醉了吗?”
“我很清醒,你也是。”
“... 我是有怀疑过。” 齐思钧浑身泄气般地趴到桌子上,双手握着自己那杯红酒推到他眼前,歪头垫在胳膊上继续说道:“我自己都还不确定,你又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周峻纬伸手拿起了他推过来的红酒杯,仰头喝掉最后一口后又放回了对方的手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齐思钧仰视着他的眼神,缓缓取下了无名指上的婚戒。他松开手指,任它自由地落入空杯内发出清亮的响声。
“坐好。”
齐思钧握着手中的高脚杯直起上身往后移,在他坐直后又把手里的杯子推回圆桌中间,透明玻璃杯中的银色指环,在夜间刻意调暗的暖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老齐,我给你一点时间想清楚,下次见面时我会带着份契约来找你。”
“... 好” 齐思钧双手交握,抵在嘴前犹豫了一下后抬眼问道:“这么晚了,你今晚还留宿吗?”
“你邀请的我,而且我都把酒店退了,” 周峻纬突然看着他笑了起来,“你说呢?”
“那倒也是。” 齐思钧浑身松懈下来,手撑着桌子起身同样笑着对周峻纬说道:“走吧,我带你参观下客房。”
“嗯。”
那夜齐思钧睡的是主卧,周峻纬睡的是客房。隔日早起赶飞机的周峻纬在临走前,连带着杯子拿走了在圆桌上放置了一夜的戒指。
等他一个人回到为拍戏而临时租的公寓时,他才从行李箱内取出杯子,走进浴室去冲洗干净戒指上的红酒渍。他看了一圈也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去擦干戒指,便就着微湿的状态戴回无名指上。
周峻纬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出神地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直到手机嗡地一震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是夫人。
她隔着时差发微信问他到家了没有,担心他昨夜说录完节目要去聚餐后就没有了消息。
他瞄了眼左手的戒指后敲字回复道:“昨天晚上去朋友家续摊喝了点红酒就睡过去了,今天早上赶飞机没来得及回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
… …
周峻纬再次见到齐思钧是几天后录制第一季剧本杀,他在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扭头后佯装淡定地继续搜证,刻意无视自己在那瞬间漏了一拍的心跳。
第一季最后一期录制完毕,他在酒店房间里拿着连夜翻查资料后拟好的契约等待齐思钧赴约时,不自觉地拿过酒店提供的白纸,反复落笔写下两个名字:
「齐思钧」
「齐岱泽」
在写满近两页纸后门铃声终于响起,他回过神来迅速地把它们揉成纸团顺手扔进了纸篓,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请进。” 周峻纬拉开门侧身让他进屋,关门上锁后带着他来到书桌旁引他入座。他自己则是伸手取过提前摆放在书桌上的红酒,倒入醒酒器后转了转才坐到了对面。
“需要更多时间考虑的话,这份协议你可以带回去看完再给我答复。”
“不必了,我们现在就核对一下内容吧。”
“好。”
俩人一条条的排除齐思钧不可接受的行为后,周峻纬同步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了点空白区域说道:“这页留给你想两个安全词,第一个用来引起注意,第二个则是要求完全并且立即停止动作。”
“我相信——”
“快想两个,这个很重要。”
不知从何而来的烦躁与不安,使周峻纬粗鲁地打断了齐思钧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欲盖弥彰地伸手拿过醒酒器,把红酒倒入彼此的酒杯中,试图分散自己的思绪。
等一切都协商好后,他看着眼前人在签名时停顿了几秒,才落笔签下了一个名字。他们交换过手中的文件,再次慎重地签下彼此的姓名后碰杯 —— 契约生效。
… …
在契约的保障下,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他们拥有各自的社会关系,有着重叠的好友圈与相似的兴趣爱好,可以在生活里无话不谈,亦能在性事上淋漓尽致地做回自己。
他们约好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只要一方提出需求就尽可能的碰面,地点大多数都约在周峻纬临时租的公寓里,时而也会约在某个酒店的大床房里。他取下婚戒的手触碰过齐思钧的每一寸肌肤,也深入探索过他身体内的敏感地带,可却从未实际的占有过他。平日里主持节目时巧舌如簧的齐思钧,也曾被异物堵住嘴巴,闷声喘息着和他一起到达前所未有的高潮。
在这层关系中,他更多享受的是精神上的控制欲和支配感,这使他第一次抓到了“自我实现”的尾巴,从而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被齐思钧全身心的信任与服从持续灌溉而得以生长的欲望,像藤蔓一样迅速填补了他心中多年以来的缺口。
他一直自认比其他人更加懂得如何保持距离,身处异国时也能适当地维持现有的关系。将彼此都控制在安全区域内从不越界,是他作为DOM的责任;因此他们无论多晚都不会同床共寝,无论靠得多近都不曾吻过对方的双唇。
在录制名侦探学院第二季的合宿前,周峻纬认为他尚且能将他们的这层关系,明确地与自己另一面的生活划清界限。
… …
大脑神经的可塑性能让人在21天内养成一个习惯,皮肤从生长到脱落的一个周期为28天,正常红细胞的平均寿命是120天,人体全身上下细胞更新一遍则需要7年。
短短7天的合宿生活又能改变什么呢?
加拿大的教育强调的是独立自主与个人主义,所以集体合宿的概念对于周峻纬来说除了未知与新奇感,还有一丝令他不适的入侵性 —— 别墅内隐蔽且毫无死角的摄像机,将会孜孜不倦地记录下他们相处的一点一滴。这让他回忆起了曾经参加过的观察性研究项目,只是这次他从窗外的研究员变成了被研究的对象。
在收到录制通知时,他就预想到了节目播出后会有多少“显微镜女孩”去寻找他们每一次的互动、每一帧每一秒的解读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于是他在录制前曾经提醒过自己,要时时刻刻记得那些隐藏在单向玻璃后看不见的摄像机,和那背后一双双盯着他们的眼睛。
可是他被自己与齐思钧在日常生活中的相处打了个措手不及:特地带来的罗勒欧芹、未被遗忘的速食咖喱、一直惦记着的火锅底料,还有回去后自然上交的购物小票,所有的一切都充满着生活气息。他们默契得仿佛是两个完美啮合的齿轮,无需打磨更不需要任何一方的妥协。
如果有一个人与自己能从肉体到灵魂都产生共鸣,就连在柴米油盐的日子中都能如此契合,那他在周峻纬的生命中应该是个怎样的存在。
在那些其他人还在熟睡的清晨,他们不约而同地起床洗漱、遛狗散步、做完早饭后面对面的享用早餐。在这段只属于他们俩人的时光里,他不由自主地放下了警惕。
于是乎在这个规律被打破的那天早晨起,他就像一匹领土被入侵后的孤狼一样愈发地感到烦躁,在接下来的辩论赛和狼人杀环节中迫切地希望合宿生活可以早点结束。然而当他在最后一轮的读信环节中望向齐思钧的侧颜时,又无比渴望着隔天醒来能够再次看到睡眼朦胧的他,站在一楼的厨房里煎着两颗鸡蛋。
在节目录制完后回酒店的专车里,他迫不及待地给齐思钧发了一条微信,约他在酒店的房间里相见。
… …
“Jacky!!!”
当周峻纬听到齐思钧濒临崩溃的哭喊时,他瞬间回过神解开了所有的束缚,手无足措地抱着对方去擦他脸上不停滑落的泪水。在发现自己的举动并没有什么成效时,他望着齐思钧还在喘息着的双唇吻了上去,并在尝到咸涩的那瞬间疯狂地深入,闭上眼睛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
—— 他越界了,无论是作为已婚的周峻纬,亦或是作为属于齐思钧的DOM。
交缠的舌尖终于不舍地分开后,他低头看向齐思钧哭红的双眼,心中有什么东西破裂了割得他无法呼吸。
“... 是我失格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好,都听你的。”
他看着齐思钧笑着眯起的双眼慌张地解释道:“不是的,老齐...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指这层关系,不是指 —— ”
“嗯,我们还会是朋友。”
齐思钧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温柔地抹去了从他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 很好的朋友。”
那天他坐在酒店的落地窗边下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望着太阳慢慢从地平线上升起的那刻,才恍然大悟:自己当初在合宿开始前对于未知的恐惧,实则源于他潜意识里的逃避。
那棵欲望的藤蔓在阳光的滋润下,早已不知不觉地填补了他心中的缺口,并且在蔓延到他心房的每一个角落后,绽放出了瑰丽的蔷薇 —— 可他不是小王子。
周峻纬不得不承认蒲熠星在辩论赛中的辩词,使他有过不止一瞬间的动摇 —— 所以短短7天的时间能改变什么呢?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周峻纬似乎和齐思钧过完了很短的一辈子。
… …
… …
… …
“掌控者与服从者双方为绝对平等的关系,这份契约最基本的目的是让服从者探索他的性欲以及对安全的极限体验。”
“掌控者不可随心所欲地对待服从者,必须在确保双方生命健康安全的前提下,在服从者接受与要求的领域内给予双方快感。”
“这份关系属于绝对的个人隐私,双方都有保护彼此秘密的义务,并且严格禁止对现实生活婚姻与社会关系的侵害。”
“当其中一方无法良好的维持这段关系时,任何一方都有权利在任何时刻解除这段关系。”
齐思钧字正腔圆地朗读出契约上最后一段的内容后,抬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周峻纬,又被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吸引了目光。
“除了刚刚商议好的条款外,我还有一个请求。”
周峻纬注意到他的眼神后,便像那个录制新春特辑后的凌晨一样,沉默地取下了婚戒放到书桌上又推到了俩人的中间。
齐思钧重新握住笔,失笑地问道:“是在这里签字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