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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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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Another Possibility
Stats:
Published:
2020-09-13
Completed:
2020-10-10
Words:
55,010
Chapters:
11/11
Comments:
30
Kudos:
131
Bookmarks:
22
Hits:
2,986

Another Possibility-PART II:What‘s the deal

Chapter 1

Notes:

*本章含家暴及婚内性暴力描写,请谨慎选择阅读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PART II What s the deal

 

To let me in from the cold 

Turn my lead into gold

'Cause there's a chill wind blowing in my soul 

And I think I'm growing old*

(十四)

 

很多人都说,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个大脑封闭术大师。

 

如果用自负来形容一个人对自己能力名不副实的骄傲,那么西弗勒斯得承认,他其实是个很谦虚的人。很多时候他对学生说:“如果能只浏览你们的作业我会更幸福,因为没有什么比旁观我与你们的智力差距更令人愉悦的事——不幸的是,替你们修改使天堂变成了地狱”,他其实是真心这么想的。

就拿大脑封闭术来说,居然能有人训练半年仍然无法掌握——他会怀疑那具大脑是否光滑如同鸡蛋,不仅毫无容纳智力的沟壑而且轻轻一剥就会暴露出来。控制情绪于他而言仿佛呼吸;具体来形容的话,那其实类似于主动抽离记忆,将那些银色的絮状物纳入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中,地一声塞上瓶塞——邓布利多那个变态窥私狂魔最擅长的动作。

很多人以为抽取一个人的记忆意味着失忆——错误观念。那个人依然知道那件事存在,只是丢失了所有的细节和与之关联的情绪;正如大脑封闭术,他可以关闭一切不希望被人所知的记忆就如关闭一台电视机,可以隔绝所有令他崩溃的情绪仿佛拔掉与电视相连的电线,可以将一切画面统统塞进一个个玻璃瓶中,地一声盖紧瓶塞。

——但他知道,那些事情发生过

 

**

 

比如,他知道他那位伟大的父亲干过什么。托比亚·斯内普,西弗勒斯最深恶痛绝的几件事中,和这个男人相同姓氏、身体里流淌着这个人的血绝对排得上前几名。

正常孩子的父亲是怎样的?西弗勒斯毫无概念,但即使是六七岁的他也足够早熟到明白:父爱,通常情况下不会和怒吼拳头共同出现;,一般并不意味着无休止的争吵以及随着酒瓶碎裂声一起传来的巴掌声和女人哭喊;爱情,也一定不是他的父母呈现出的那种形态——撕成碎片的衣物,头发被拉扯时泛红的头皮,庞大臃肿的丑陋身躯覆在女人布满陈年淤青的裸体上,在女人的尖叫演变成的呜咽声中,男人粗喘着气蠕动着。

什么样的父母会不避讳自己的孩子干这种事

 

。西弗勒斯把这些画面截断——性让他恶心

 

**

 

比如,他知道自己杀的第一个人——“不,严格来说我没有亲自动手;所以那不是我的罪孽”,19岁的西弗勒斯会眯缝着眼,带着扭曲的微笑这样说。但无论是他亲自动手,还是施咒教唆托比亚·斯内普在赌场的仇人握着匕首,冲进只有一个人的家中——结果都是一样的,都会是地面上那具丑陋的尸体。

西弗勒斯甚至不屑于低头看一眼。

而他的母亲,艾琳·斯内普——西弗勒斯更愿意称呼她艾琳·普林斯,因为那个姓氏残留着另一个世界的光辉,是他童年地狱中渴求的未来——魔法

艾琳·普林斯,一个出身魔药世家的堂堂女巫,跪在一个麻瓜男人的尸体旁边,表情麻木。

西弗勒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对母亲的情感。一方面,他当然不像对托比亚·斯内普那样仇恨这个女人;相反,尽管艾琳称不上多么慈爱,即使生活将这个女人身上属于女巫的神秘与魅力打磨得一干二净——但他记得五岁以前被她抱在怀中满鼻的洗衣粉香味,记得递给他的那盘炖土豆下藏起的两三块牛肉,更记得偶尔几次,那个男人在外酗酒赌博彻夜不归只有他们母子俩在家时,她向他讲述的那个神奇的世界。

西弗勒斯,艾琳抚摸着他的脑袋,你是个巫师

 

但另一方面,在窥视到那些画面后,每当艾琳看向他时,那具布满伤痕的身体和啜泣般的呻吟在他脑中回荡,他要拼命才能忍住反胃的呕吐感。

以及现在——面对着这个男人的尸体,母亲面无表情。西弗勒斯忍不住对她说:

“妈妈,他死了。”

“……死了。”艾琳重复。

然后,随着一两声刺耳的嗤笑,女人大笑起来,笑得癫狂至极;渐渐笑声转为抽泣,并最终变成嚎啕大哭。

 

。西弗勒斯把哭声截断——爱情和女人使他厌烦

 

**

 

除了一个人。除了莉莉。

 

比如,他知道自己的卑劣——被格兰芬多那群恶心的两脚动物们嘲笑当然令人不悦,但他未必就占了下风:他数的清每一个让詹姆·波特钨丝球般的头发暴长并缠绕到天花板的次数,也记得上课时暗中施咒、让那条布莱克狗的舌头黏在上颚说不出话,并导致了他百分之三十的禁闭(毫无疑问,剩下的都是他和那个波特为自己争取的);至于小团体另外两个,那条臭烘烘的狼崽子和一只老鼠——他不屑于对懦弱之辈动手。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弱者——他输的总有办法赢回来。

他的卑劣不是这些——不,他为自己隐藏于黑暗的报复感到骄傲。让西弗勒斯羞耻的是,有些时候他甚至故意承受公开的羞辱(如果那不至于像五年级被该死的波特倒挂那么糟糕的话),因为这通常代表那个女孩会冲过来,脸上挂着独属于她那糟糕的学院仅存几样的优秀面,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拯救他。

什么样的男人会期待女人的拯救?西弗勒斯唾弃自己,又渴望下一次。

 

就像这一次。当他经过格兰芬多的长桌时,几个毛都还没长全的爬行生物——不是波特那几位,因为他们不屑于仅仅口头侮辱——不怀好意地冲他喊:

“喂!斯内普——有姑娘愿意和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吗?我们都在打赌你是个死娘娘腔*,每晚被操屁——”

“——总比你们这些从那个部位出来的生物强;至于前一个问题——睁大眼看好了,我可是姑娘。”

莉莉端着餐盘,脸上是深深的鄙夷;那几个爬行生物在女孩骄傲的眼神下狼狈地逃开,而西弗勒斯则贪婪地盯着她,那双闪耀着光辉的绿色瞳孔转向他,愤愤不平转为笑意:“西弗,今天的甜点是草莓蛋糕——你最爱吃的!”

 

下一秒是几个连续闪回的画面——泥巴种。对不起。少男少女吻在一起的嘴唇。白色婚纱飘起的绸缎。然后——

尸体。鲜血。

 

。西弗勒斯试图擦拭血迹,结果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他的双手蔓延至脚下又逐渐上升,只至装满那个用来隔绝画面的瓶子并几乎溢出。而他深处容器底端,几近窒息。

 

这一段总是最难。没关系,再来一次。——

这一次成功了。

但西弗勒斯知道,他的罪孽就在那永远在那。

 

**

 

比如。那个男孩

 

西弗勒斯承认,当他冲那个男孩怒吼“你们俩共享秘密却唯独对我守口如瓶”时,理性在无可奈何地嘲笑他——幼稚至极的发作,丝毫不符合他一贯为之骄傲的冷静自持;但想想吧,十几分钟前他刚从卢修斯·马尔福的庄园离开,在那个处处彰显暴发户品味的奢华居室里,黑魔王例行般地朝他施了几次钻心剜骨后又懒洋洋地钻进他的脑袋,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审核每一个西弗勒斯允许他看到的记忆;然后,某个赶到他办公室门口的糟老头子向他发出假惺惺地关怀(令人作呕),在西弗勒斯第无数次询问其这学期的神秘主义行为时闪烁其词并提到那个男孩;最后,在他终于以为能稍微放松一下神经——因为仅仅只是安静地和那个男孩呆几分钟也比邓布利多的疗伤咒语强无数倍——结果呢?那个男孩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所以他极为难得地发作一次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但即使是这样,西弗勒斯也再清楚不过——那个男孩说得对:他只是在迁怒。他的怒火对象几分钟前已经离开,而他允许自己冲着这个男孩发怒,不过是仰仗其只针对自己的耐心:他知道那男孩总会通过各种方式——无论是安慰还是吵一架——使他冷静下来;他允许自己毫不礼貌地时隔几个月再次侵入那具大脑,不过是因为他罕见的脆弱使他想要躲进那男孩的记忆里——非常不可思议,那具大脑让他安心。

 

摄神取念

然后他看到了。

少年光滑白皙的裸-体。乌黑湿润的头发。碧绿晶莹的瞳孔;画面一转,镜头对准那个覆在他上方亲吻男孩的男人面孔上。

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一瞬间,父母交缠蠕动的身体、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喊、另一双相同却毫无生气的绿色瞳孔——这些画面裹挟着无数的鲜血喷涌而出,将西弗勒斯淹没。

 

装-装进瓶子里……我想亲手把你的圣诞礼物给你……

男孩温暖的头颅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不要去想!隔断所有!

盖-盖上瓶塞……我信任你。

 

前所未有的困难。西弗勒斯尝试了三次——打破纪录;但最终,他还是做到了。

那些画面全部装进某个独属于那男孩的玻璃瓶中,西弗勒斯撕掉贴着的“哈利波特”的标签,同样用力扔进瓶子里;最后他死死地按下瓶塞——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开它。

到此为止。他的生活又恢复正常了。

毕竟,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个大脑封闭术大师。

 

**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那该死的男孩对于亲手打开那个瓶塞抱有无与伦比的执着——哦,他居然忘了,那可是个格兰芬多,还是个名为哈利波特的格兰芬多。而那意味着逼迫这个男孩放弃无异于劝告黑魔王亲吻邓布利多的脚趾。

西弗勒斯尽力了——他躲开那天之后课堂上男孩每一次炽烈的目光,在每一个下课的瞬间就消失得彻彻底底,在每一次听到那几声犹豫却坚定的敲门声时施咒将门锁提升至最高等级——他甚至绝望地想,也许自己不得不使出最后一招:一忘皆空,让那男孩失忆,忘掉所有这反常到极点、违背一切伦理的、令他反胃的情感。

西弗勒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没有那么做。

 

而终于,他的失误被逮到——是啊是啊,青少年这种生物,他们指甲盖大小的脑子和占据他们短暂生命一大半的无用精力一旦用来推敲目标对象的疏漏,效果往往惊人。于是距离那天大概两周后,当西弗勒斯在办公室门口张望许久确保无人跟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时——那令他恐惧的面孔出现在门后;一双手伸出来死死抓住他。

“你别想再躲我。”那个被派来折磨他人生的小恶魔低声说。

震惊之余,西弗勒斯第一个念头:这男孩他妈的是怎么进入他上锁的办公室的?!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他的手伸向魔杖——很好,既然你非要逼到这种程度,我不会再施展自己少到可怜的怜悯——和你那些恶心的记忆永别吧。

然后那男孩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高级魔药制作》。曾经属于他的母亲,又被送给自己的那一本。

 

那男孩第一次说出“混血王子”这个绰号时,西弗勒斯极力忍住才没有让自己暴露出窘迫——这绰号时隔二十年被人公开说出,如同逼他在一群嘻嘻哈哈的青少年面前表演脱衣舞——羞耻至极。他承认自己年轻时候是有些……另类的审美品位——天呐,谁他妈的会称呼自己王子?他应该把他16岁的脑袋扔进永洁灵*里。

那男孩利用自己曾经的笔记在这门他半毫米才能都不曾施展过的学科上大放异彩,西弗勒斯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事实上并没有。这男孩身上总归存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人性弱点;而虚荣,比起自己曾经扭曲到令人发指的反社会来说,在他看来简直温和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西弗勒斯知道,自己必须没收——少年人总会慕强,本能依赖信任一个神秘又聪慧的陌生帮助者再正常不过(也许并不神秘,也许他猜到了王子是谁);但那本课本上记录的不仅仅是他智慧的美好面,更存在那些黑暗到无法想象的东西。

——黑魔法。如果说、存在着比亲眼看到哈利波特受伤更令他丧失理智的事情,也许就是看着那男孩沾染邪恶,堕入地狱。

地狱里除了他人,除了自己,不可能也不应该迎接那个男孩的降临。

 

现在,在他办公室内靠近门口的位置,那男孩拿着这本课本,在西弗勒斯愣怔的迟疑中飞快开口:

“先听我说完,可以吗?我保证——保证不会提及……提及那些让你无法接受的部分。”

无法让人信服——因为你现在就在提及。西弗勒斯想,但他的手指从魔杖上移开了。他看着男孩深吸一口气,然后望向自己;下意识地,西弗勒斯移开目光。

 

“首先我认为你需要向我道歉,”西弗勒斯瞪大双眼——这男孩知不知道自己他妈的在说些什么?“——因为两周前的周六,我被迫承受了你莫名其妙的指责,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被你侵入记忆偷窥到我的隐私,最后你通过暴力手段将我赶出办公室扔到走廊——我必须说,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真的很痛。”

西弗勒斯没有动——他恼怒地发现那男孩讲述的最后一点居然让他感到内疚。

去他妈的同情心

 

“但是鉴于你两周都没有和我说过话,也许期待你的道歉也是奢望。所以我直接进入下一部分——我要向你道歉。我不应该在对你承诺过上交这本课本后反悔;我不应该在对你说出信任你后仍什么都不解释就直接缄口;即使那来自邓布利多的命令。我还有一年就要成年,而那意味着我至少应该独立思考,是不是?而不是傻乎乎地完全听从另一个人的吩咐。我需要自己判断我该如何做出选择。”

“然后这是我的思考结果——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那些信息。我不确定这是否明智,因为显然邓布利多比我心思缜密得多,而他让我保守秘密一般意味着、一旦被你知道也许会很不妙;但基于我所知道的事实、从我的角度出发,我认为和你商量这些是可行的。当然,我也把选择权交给你——”

我就在这里,随时都可以让你亲验我对你信任的成果;前提是你确定要这么做;你仔细考虑一下,是否的确想知道这些邓布利多不愿告诉你的信息;你来判断自己是否有能力把这些秘密隐藏得严严实实——一旦你确定,我随时准备着对你开口。”

 

这种感受是什么?西弗勒斯对自己发问,为什么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晃动起来?为什么他原本如同雪山岿然不动的灵魂开始动摇?

“最后,我想说——”那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勇敢地看向他——那双绿色眼睛里闪动的光辉几乎和另一双——

,西弗勒斯确定,那完全不一样。这一双眼睛里有某种更深远的力量,某种和他灵魂相同频率的震颤从瞳孔深处传来并联结到他这一端;刚刚的晃动感剧烈起来。

“——我想重复的是:我永远不会为道歉。因为那确凿无误,而我确信自己不会后悔。”

 

西弗勒斯悲哀地想,年轻总是意味着拥有反悔的特权——这男孩几分钟前才对他保证不会提起那些部分;然后这一秒他就在重申这一切,带着让他灵魂颤动的眼神。

年轻也意味着轻而易举说出那个词——不会后悔

 

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不要去记住!他应该打开瓶塞,把这一切扔进去,“”地一声合上——就如同他做过上千次,上万次,上亿次的那样。

 

咔嚓。

西弗勒斯听到一声玻璃裂开的轻响。

Notes:

*Part II标题和开头的歌词来自Pink Floyd的《wot‘s...uh the deal》
*这里他们用的是fag,对男同性恋的蔑称。
*永洁灵:一种名义上的清洁产品,实际上只能产生更多的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