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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说恩怨相抵。
好,我答应,只等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
可现在又是什么,鬼切蜷缩在墙角,屋室似乎被巨大的黑色蜘蛛之丝裹紧,粘稠,潮湿,室内幽冷的熏香让他毫无缘由地越来越热,他张开嘴喘气,焦渴的欲望却因为空气带进喉咙更深处,他又做了什么手脚,他恨恨地骂在心底,又生起一丝扭曲的欣喜,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吗。
他想要,他想要,漂亮的年少妖怪一点一点从端丽的刀灵模样蜕变成妖鬼,漆黑的角破开雪白的皮肤钻出,手指扭曲成爪,似乎在月光下再一次被分娩被孵化,新生,鬼切痛苦地用鬼爪抓挠地面,喉咙刺痛,他想要,他想要,想要……什么?
在醒来后这初次的焦渴痛苦中,他听到一阵足音,如此高雅如此熟悉,每一步间的间隔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少年妖怪瞳孔收缩,心脏砰砰地撞击胸腔重的几乎让他头脑发黑,灌满四肢百骸的疯狂欲望褪去千百层假象逐渐变得清晰。
他想要……
鬼切看着男人横在眼前的满是疤痕的手臂,那些疤痕里的血早已通过重铸的千锤百炼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可那还不够,他掐紧手心想,还要更多,更多,他要疯了。
血契在他的每一根神经里燃烧。
“喝吧,克制无需用在这种地方,是我的失误,”
男人平静的声音响在他头顶,现在的他太矮小,嘴唇堪堪碰到男人的手臂。
他曾经的主人,刻骨的仇人,重塑他的男人似乎看出来他的不便,起身走向床边。
鬼切跟在他身后,看着苍白的月光漏过窗棂照亮男人半身雪白的影子,像一簇雪白的火焰,他曾经无数次这样落后一步跟着他,半分不敢逾矩,一点不敢靠近,而现在,现在,他即将压在男人身上咬破他的手腕大口吞咽。
喉咙几乎焦渴到疼痛,他却安静下来。
源赖光终于坐在床边,解开厚重的甲胄,露出劲瘦的手臂,对他平静地微笑,他猛地扑过去,张大小巧的嘴唇猛地咬了下去,甘甜的血涌入喉咙,好香,好香,他听见男人闷哼一声随即只剩平静的呼吸,无法控制地加深了吮吸的力道。
冷白的月光里,庭院深且静,漂亮似少女的年幼脸蛋染上人类温热的鲜血,几乎显出几分非人的狰狞来。
可他本就非人,是那人偏要将他灌注进人形的模具,再也逃不开。
鬼切仰起脸看源氏的家主,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而他却因鲜血与力量的回流面色愈发红润,少年的身形也逐渐抽条长开。
“源赖光,我这副模样还是你引以为傲的刀吗”
男人抬起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一下逐渐恢复往昔样貌的武士的脸,他迷醉于男人的血香来不及躲开,听男人沉静地落下一个是字来。
“可我还不够,还想要”
他在饱饮的畅快里生起另一种更狂躁的不满足来,他的下身性器硬起炽热,透过薄薄的和服烫到源赖光身上。
鬼切抓着男人的手腕仰起脸看他,他现在并非初晓背叛的大妖,而是立誓秉承武士道的天下至强之刃,若他不愿意他自然会奉行武士道克己忍耐。
可他怎么能不同意?怎么能?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男人轻笑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探向他下身,被他一把抓住。
黑发武士死死地凝视着昔日的主人,终于男人凝起眉,又叹了口气,手伸向了自己严丝合缝的和服领襟。
他突兀地想起曾经可笑的盲目的愚忠的日子,他的主人沐浴时从来独自一人,屏退所有侍从连他也不让靠近,大概没有人曾经看过他赤裸的样子。
而他将是第一个。
不,其实他看到过,或者说触碰过,在更早,更早的时候,在他彼时稚童一样的灵魂里那心思初初萌动时。
他早已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从何而起,只是反应过来时已经会因他的主人帮他整理衣襟脸红。那个男人的确不曾教他风月人事,只是他到底仔细看过了主人赐给他的众多典籍。若说看到“年年相待苦,待得此秋来,我等缘何事,不将纽解开。”时他还尚不知脸红懵懵懂懂,等读到“如今,君莫归;春雨心有意,人非不知悉”,那点心思早就清如明镜了。
那天是他又一次在源赖光下命令时无意识地把视线定在那人纤细的脚踝与腰线处,低垂的秀丽脸蛋上,武士的冷肃被一线春情取代,过往无数次他都依靠着本能答应下去了,这次月上中天,屋内一盏油灯也昏昧,他的主人却喊住了他。
“鬼切,在看什么”
他自然惶恐地垂下头定声否认。
“无妨,说出来”那个男人却一瞬间放柔了音色,凌厉的红眼睛盛在温吞的烛火里,几乎蒸出几分蛊惑的余味来“鬼切,说出来,我便应允你”
于是天真的刀灵便如入魔一般喃喃“我想抱您”
说出来的一瞬间他豁然清醒,如坠冰窖,却见他的主人依旧带着盈盈笑意优雅地转过身行向更昏黑的里间,银发近乎照亮昏暗的屋室
“鬼切,随我来”
那时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到现在还记得,多么可笑,多么愚蠢。
彼时还未成为家主的他的主人从容地解开带缔,靠在床边,张开雪白的大腿对他说……“舔”,语调一瞬间极为陌生,是高高在上的冷淡。
他当时察觉到一分违和,却还是欣然凑了过去。
刀灵连人事都一知半解,又怎会解这床笫风月之事。
他不会舔,就小心翼翼地收起牙,笨拙地拿舌头去触摸,内室一丝光线也无,他什么都看不清,全凭本能向里舔吻,主人爱清洁,那里味道干净甚至生出点点冷香。
他脸蛋无意识地往内里凑,想去舔yinjing的根部,让主人舒服。
啪!
鬼切捂住被甩了一耳光的泛红左脸,惊讶地甚至来不及委屈,只茫然地努力望向黑幕里男人的脸,一片昏黑模糊里唯有那双美丽的红眼睛裸露出冰冷的光,他的主人从来悉心教导,温声赞美,何时,何时如这般?
“侍妾做不好自然该罚”
他尚还委屈不解,又听男人放柔语气说
“抱我是侍妾做的事。鬼切,你想做我的侍妾还是最令我骄傲的刀?”
刀灵终于恍然大悟,心脏如置寒冰炼狱,秀丽的黑发武士在月光都透不进来的古朴内室一点一点弯下笔直如松的脊背。
“鬼切唯愿成为您无往不胜的利刃,斩尽天下邪祟”
温热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熟悉的温柔终于再次回到他的主人身上,像温吞的茧包裹住他,细细密密地结紧。
“好孩子”
那句话好像一句强力的咒术,从此他再也不敢胡思乱想,死死压住心底的渴望,再不逾矩半分。
可现在,现在,他即将逾矩,并且要一错再错,一进再进,彻底打碎那个男人竖起的高墙。
月上中天,纤毫毕现,身为妖怪的刀灵带着一种处子式的好奇看着男人光裸的下身奇异美丽的肉缝,像一朵孕育珍珠与蝶的半破的肉茧。
在干净的阴茎之下臀缝之上,会阴间藏着一口肉红的细长的泉眼。
他恍然大悟地终于在这一刻明白当年男人将他带去昏黑不见五指的内室的缘由。
可现在,鬼切近乎急迫地屈起一根手指,狠狠地插进那道脆弱的肉缝里,很干涩,他盯着男人的脸,捕捉到一丝隐忍的痛苦转瞬即逝。
体内的火烧的他理智快要蒸发,他身为武士带茧的手指嵌在源赖光男人的修长身体,女人的部分里,手指勾起感受到滑腻的软肉紧紧地瑟缩。
重为利刃的妖鬼索性顺从自己的天性,微弯手指猛地抽出来又重重插进去,撬开同永远矜贵的主人一样严丝合缝的蚌肉。
鬼切听见源赖光压低的闷哼,他充耳不闻甚至是兴奋地一次次把手指捅进去,捅进去更多,一根两根三根,那道肉缝已经被他弄开了,泛出映亮的水色,潮湿地黏在他握刀的手指上,黏住家主新雪一样的长发,啧啧的水声里混着男人微微的低喘。
妖鬼似乎对床笫淫欲之事天生便擅长,虽然体内焦灼的渴求快要把他烧干,他却依旧近乎无师自通地摸到肉缝里硬起来的凸起,用手指摁住它,源氏家主的声音一瞬间变调了,终于再也绷不住游刃有余的微笑,甚至断续地斥责他“鬼切……呃,你在干什么……不要,嗯……浪费时间”
他快意地一笑,一边说“源赖光,你这么迫不及待?”一边用两只手指夹住小小硬硬的花芯狠狠一揉 “噫啊!……”一股水液浇在他的手指上,翻出暧昧的腥臊。
“别急,我可是大江山的妖怪”他凑近家主大人一瞬间失神的脸笑。
鬼切晨起时坐在床边,躯体又恢复了秀气的少年模样,他看窗外鸟雀受惊,毫不留恋地展翅远去,心中陡升一阵懊恼。
看啊,他又一次被源赖光所控制,无法逃脱,狗一样扑在那人手边。
少年刀灵攥紧手心凝视向兀自沉睡着的眼睑下微微青黑的源氏家主,见那人雪白的眼睫毛微微抖动又慌忙转过头来,源赖光醒来倒也未多言,似乎对昨晚的一切泰然处之,只平静地交待他一会儿有要事要商讨,让他自行好好磨练,鬼切面无表情地点头应答,见那人站起来身子一晃又要跌回去,眼皮一跳赶忙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又立马撤开手。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夜被他折磨的红肿充血收缩的可怜的肉缝,脱口而出“你这样还要去商讨正事?”
源氏家主扫了他一眼“你和那些妖怪鬼混的真是越来越没有教养,不懂节制,武士道还记得清吗”
鬼切见那人还颇有精力反唇相讥,心下愤愤想自己真是多管闲事白操心,不由低声质问“我这样是拜谁所赐?谁知是不是你又想借这种法子控制我拴住我,现在你倒…”
他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嘴,见男人皱了皱眉心下隐约有些后悔,可这是他的心结,若源赖光有意而为……可那人真会愿以这样的代价拴住他吗?
换句话说……他对那人来说,竟然有这样的重要吗
那人大概是不愿理他,又或者是的确有要事要商讨,只留了句“下次记得克制”。
下次?
原来这渴血的症状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解。
鬼切本该咬牙切齿,可想到昨日那蚀骨销魂的滋味,又红了脸,只得咬牙切齿地羞愤着,拿了个床上的软垫塞给走路姿势都失了平日优雅的家主大人作罢。
事实证明源赖光所言非虚,那焦渴的欲望日复一日,连同情热一同绵绵不绝,像是蛹生在他身体里,结出一根根黏连的丝。
鬼切不愿再一副为欲望,为源赖光所控的丑陋模样,隔日晚上咬破那人手腕吮完血便故作冷静自矜的模样快速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源赖光饶有兴味地瞧了两眼漂亮少年飞红的耳尖和急切的脚步,自然绝不可能在此事上挽留,随意看了些案卷便就寝了。
入夜却觉得下身隐秘处湿热且胀痛,他向来警惕性颇高睡眠浅,睁开眼正是子夜昏黑,旁边卧着一张晕晕乎乎红红热热的,恢复了原本身形的秀丽脸蛋,黑发柔顺皮毛漂亮,拱在他脖颈间像酣睡小犬。
而这小刀的下身正埋在他身体里,动一下便是一阵难耐的酸胀,向来游刃有余遇事不乱的源赖光也一时气结,他舒了口气,微微吸气想要睁开这八爪鱼一样的刀灵的手臂,却不知是这不知教养的妖怪那东西太长还是已经在他身体里磨了太久,他微微一动竟然正中花芯,瞬间磨人酸痒颤抖地爬上脊柱,家主大人咬紧嘴唇,下面抽搐着喷出一股水,竟然潮吹了。
男人银发覆盖下凌厉优美的面孔难得地羞耻涨红起来,索性夤夜暗沉,他瞥了眼还在晕晕乎乎甜睡的刀灵,心思百转身体却因为猝然的高chao而愈发疲惫,不知不觉又沉进了睡梦。
若说第一次晨起醒来漂亮少年武士是脸蛋微红,那这一次便是全身都要红透了,他分明记得昨天他下定决心饮完血后便离开了,躺在床上立马强迫自己平心静气迅速放空意识,怎么今天一早,竟然,竟然……
鬼切醒来时只觉一夜好眠,浑身难以言喻的舒畅,刚要坐起身却猛地听到一阵在静谧的清晨颇为惹耳的暧昧水声,“啵”的一声,同时下身骤然一空。
他僵硬地转过头,终于后知后觉地掩住脸,一边心底暗骂源赖光这失误可真是力道强劲,一边看着男人显然没睡好的苍白脸色,银发雪肤几乎要与身下雪白床榻融成一汪雪水,心下又隐隐愧疚起来,暗自以武士道起誓下次便是将自己束缚起来也要克制住。
接下来的数日兴许是海国一战后的休憩,安宁的过分。
似乎煎熬的便只有鬼切了。
少年模样的妖怪一次一次忍耐又濒临失控,他一边心里恨恨地念源赖光的名字,一边吮着那人手腕上交错的血痕,xing器埋在那人身体里,倒被那男人顺手摸了摸头,夸他耐性与克制磨练的有所长进。
鬼切气恼地拍掉了男人的手,下身狠狠动了几下想教那人少说几句,紧绞的快感抓住他忘我如置身于记忆中未曾存在过的母体,心下不甘不愿地想,这样一天天也挺好。
因此在源赖光平静地告诉他他怀孕了的时候,鬼切头脑瞬间轰的鸣响,远非惊喜,而是手脚僵硬的恐慌,千百种可能争先恐后涌入,源赖光会责备他吗,还是将他彻底赶出源氏,又或者毫不在意地冷漠地喝下堕胎药……
他紧张的几乎视线模糊掌心攥紧,只得慌忙连连点头。
有侍女端滋养的药碗而来,见鬼切立于房门前,躬身行一礼不知该不该进去。少年模样的妖怪也不为难她,只双手接过低头嗅闻一阵,转瞬消失在视线中。
他走进门时脚步不算轻微,向来警惕性卓绝的男人却未曾察觉,只一只手抚住腹部另一只手撑住木桌,微微干呕,因狼狈与疲倦隐隐显出一点平日难以得见的脆弱美丽来。
鬼切却没心思欣赏这些,只重重敲了下门,急急走过去把安胎药递给那人
“安胎药。快喝,侍女让我盯着你。”
鬼切睁着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把一碗药喝干净,看那人逐渐止住干呕面色浮起一点生动的红润,不知不觉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源赖光受孕后似乎身体里便生出了点安神的暖香,与让他焦渴不息的血香截然不同,甚至盖过欲望的引诱,像那男人曾经无数次落在他头上的温暖干燥的手心,降落在他的神经上。
秋日静好,雀三三两两并在一起探头张望,日光高且阔,照在男人新雪似的银发上,似乎也将将融化了,却不生寒反而氤氲出暖热来,叫人心神惫懒。
“源赖光,你怀了妖怪的孩子,不需要妖气吗”鬼切故作公事公办的态度问。
“怎么,你想让我也喝你的血再像你前些日子一样吗”
真是!这男人总是要让他生气,他这些日子是拜谁所赐,虽然……鬼切有点红了脸,却紧接着拧起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男人轻笑了下
“那你最近就离我近些吧”
少年妖怪抿了抿嘴唇,面色刻意保持冷静地提议
“这是我的责任,我晚上可以守在你门口”
“你同我一起睡吧”源赖光说的是实话,虽然妖怪所需睡眠极少,但鬼切身为他刀的这些年,早已随他养成人类的作息习惯。他想了下,又补充给常识缺乏的单纯大妖
“鬼切,人类怀孕时不能行床笫之事”
“我知道!”漂亮少年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恨恨地当即推门离开。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有错,他的精水在源赖光身体里着床后,似乎他焦渴的破坏与痛饮的欲望也一同归还于那人,他平躺在床榻上,嗅闻着男人怀孕后的气息,一点一点变得平静。
只是欲望到底不全是来自于那人的血,鬼切再一次在夜晚吹熄灯后bo起着躺在那人的冷香里时,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件事。
妖怪本就欲望强劲,他又是初尝禁果正是欲望难耐时,便怎么也睡不着,只能睁着眼尽力保持平稳的呼吸。
可下身却越来越热了。
源赖光睡着了吗,少年模样的妖怪咬紧牙忍着,偷偷向身侧瞟觑一眼。
这一眼正和那双清醒带笑的红眼睛相对。
鬼切脑海里骤然一个机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受到一只干燥微凉的手抚上下身火烫之处。
“之前不总说是因为我的血吗,现在怎么回事?你怎么连自制力也退化成少年了”那人笑他
又无奈地感叹“连自己疏解都不会吗,看来我当年还真是没教好”
鬼切下身被弄的又胀又爽,刺痒和酸麻一波波卷上下腹,柱头都滴出腺液来,他却兀自想起彼时那个同样漆黑的夜与内室,那人那句温柔而残忍的好孩子,他突然升起一阵无法抑制的冲动,猛然探身咬住那人微弯的嘴唇。
舌头狠狠地顶进去,强迫似地扫过口腔,吮吸,吞咽,啃咬,像在发泄似地草上面的嘴。
可这次,
源赖光没推开他。
他仗着妖怪的出身把他的前主人吻到终于要喘不过气来才放开,盯着那张红肿湿润的终于不再如此薄情寡义的嘴唇开合
“怎么越来越不知克制了。”那人微喘着气,柔亮如贝母的和服乱了大半,赤luo地躺在银发铺就的月光里
“不过也好,说明你这个身体长大了,兴许快要恢复了”
鬼切心底暗暗欣喜,乱七八糟地想我若是恢复了看我会把你弄成什么样。
他心猿意马,胡思乱想,还没来得及脸红,又听男人抬眼对他笑
“到时候你便可以与我生死决斗了,开心吗”
一瞬间所有心思都结了冰,不可逾越的鸿沟再次横亘在他眼前
“你先好好生下孩子再说吧”他恶狠狠吐出。
欲望早已疏解,鬼切面无表情地躺下身闭上眼。
人类的精力到底不比妖怪,即便男人身负天才阴阳师与强大武将之名,被折腾一番后还是转瞬昏睡在了被褥里,只露出一缕火红色的发尖。
他无意识地平躺着,以免压住腹部。
鬼切静默着,嗅闻着,忍不住又开始想,这是源赖光的赎罪吗。
他应该因此就原谅他吗。
事实上,鬼切早已在许多个夜晚惊醒,梦里是被他斩杀的无数无辜同胞,冤魂哭泣愤怒地扑向他周身,醒来的瞬间恨火中烧,可下一秒看到身侧腹部微凸的熟睡的男人,他又痛苦地按住额头平躺下来,甚至替男人盖好微微蹭开的被角。
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他想,他会选择未来一心守护这对母子。
可神明,无情的,冷酷的神明从未疼爱过他。
那天早晨没什么特别,似乎一切平静如常,鬼切向来醒的极早不需侍女来唤,而往往有着身孕还偏偏不听劝阻总是忙碌到深夜的源赖光会比他醒的要晚些。
他就会撑起身,晨光微温地笼在背上,去漫无边际地盯着男人紧闭的眼睛和微青的眼睑直到那人睫毛颤动。
可今天是什么。
好渴
久违的欲望汹涌地裹上他的神经,鬼切在睡梦里咬紧牙,喉结滚动,血香却浓郁地无处可逃,他走投无路地,下意识地向那人身上蹭,却扑了个空。
他猛地惊醒了。
男人跌坐在一地鲜红里,眉头紧皱发不出声音,手死死压住腹部。
银色的月亮躺在流产的脏血里。
“源赖光!”
鬼切慌乱地蹬开被褥翻下床,他抱住下半身鲜血淋漓面色苍白的男人,难得没有故意拿刺人或冷淡的言语回话,只是有些慌乱地按住男人平坦的腹部轻轻按揉。
“没事的,没事的”漂亮的少年似乎在这一瞬间真正成长为了一位婴孩的父亲,血香的引诱于他微不足道,他抱住流产的母亲向外急急喊了侍女后,便轻声不断地念“没事的,还会有的”
侍女鱼贯而入,鬼切放下源赖光急步走出,他要去给那人拿些养身体的药剂,再回来陪着意外失去孩子的他。
一流的武士步伐快且轻,身形如燕,竟是直到他要推开门的前一刻屋内的侍女还毫无察觉。
有侍女在窃窃地笑
“那孩子父亲是谁呀,真可怜”
“应该是鬼切大人吧”
“可他不还是孩子模样”
“哎你不知道吧,我听说他可是妖,兴许呢”
她们笑起来,声音里却又有几分惋惜,半晌,一道女声低低地问
“可我看家主大人对鬼切大人挺好啊,为什么非要打掉呢?”
打掉?
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又要骗我!
青天白日之下,少年形态的大妖一瞬间生出漆黑的角与爪,猩红眼珠如死去的太阳,脚步失了章法却快得惊人,鬼魅一般掠回了内室,那人似乎已经处理好了,正倦倦地靠坐在床边。
“源赖光。为什么要打掉,为什么骗我”他一步一步逼近,直到掐住那人修长的脖颈。
那人没有回答。
又要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懒于作答留待他一人痛苦发狂吗?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已经这么久了,要突然骗我。
面目狰狞的少年妖鬼哭了一样大笑起来,半晌,一口咬住那静默如初的男人的颈侧。
血,血,血,让我吸干吧,全部给我吧,全部全部全部全部
不对。
是……傀儡?
又是傀儡!又是傀儡!又是傀儡!
将将推门而入的白衣侍女还未来得及弯腰行礼,正好瞧见面目全非的少年武士一口咬断了家主大人的脖子,她尖叫一声,见那狰狞妖鬼睁开血红的眼看向她,同时似哭似笑地咧开嘴,猩红模糊一片。
咔擦
家主那颗从来美丽高贵的头颅咕噜噜滚在地上,淡漠地闭着眼,似乎一切痛苦皆无法扰动他的心,正正落在她脚边。
啊!!!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翻出眼白兀地昏了过去,裙摆里溢出一腥臊。
源氏这几日如坠白色炼狱,人人缄口不言,气氛凝重,只怕那不知为何发了狂的少年武士逼至他们面前询问家主的下落。
这是第三个。
鬼切冷冷地笑着掏出面前银发红眼无声微笑如人偶的“源赖光”的心脏。
鲜红,犹自跳动。
他做的倒惟妙惟肖,只是不知那人的这心真是红的吗!
啪,啪,啪
木屐击地声如琵琶,轻巧悦耳,他猛地回过头,见刚被自己杀死的男人再一次走到他面前,银发雪衣,毫发无伤,皱着眉看他满手满脸的血污,一副无药可救的妖鬼模样。
鬼切嗤笑一声,这傀儡表情还真多,下意识伸出尖利的鬼爪猛袭而去,却被那人轻轻躲开了,只是身姿有一丝还未痊愈的凝滞,险险被他勾出一丝血线。
好香好香好香……好想
“源赖光?!”
“鬼切,我去晴明处连夜商讨了几日要事,你怎么成了这副毫无教养的模样”
被指责的少年武士正目疵欲裂,却骤然注意到那人眼睑下微微的青黑,似红梅落雪,虽不损一分一毫锋芒却平白让他掐紧手心喉结滚动发不出声音来。
“三日后便要带兵去往鬼域,今晚告诉你详情,做好准备”
“现在”他干巴巴地,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现在就回去,告诉我”
呼
久违的血香爬满他的四肢百骸,他掐住那人的手腕,牢牢按住因为堕胎尚有些虚弱的高挑纤长的身体,尖牙划过人类搏动的脉搏。
“为什么堕胎源赖光,为什么骗我”
源赖光笑了一下,似乎在说你都知道了。他便更深地撞进去,低下头掩饰定然是由于快感而溢出的一点泪水。
那人夹住他的腰偏过脸掩住因性快感而失神的情态,温柔又薄情的嘴唇几乎吻上被褥,却从未吻过他,鬼切一把捏住那人下巴掰了回来,他一边下身狠狠捅进那脆弱的刚孕育又刚破裂的花道,一边俯下身望进男人的眼睛
“你继续骗我啊!你堕多少次我就让你怀多少次”
“啊……要去鬼域……呃”那人有些不适应地皱着眉,断断续续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
即便早就猜到,可是眼泪却流的更凶了,低头都止不住,鬼切索性闭起眼恶狠狠地操他,掐他的胸口和腰,贵族脂膏似的肌肤上淫欲地青红一片,像缀上青提与小桃,饱溢的汁水淋满手心。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我在你心里便如此愚蠢如此幼稚吗,我难道不能理解吗?
你教我从懵懂到为信念而战斗时便在骗我,教我读书习字时在骗我,同我并肩作战时在骗我,我知晓真相欲同归于尽时在骗我, 一直一直一直!现在恩怨相抵朝夕与共,你首先考虑的却还是骗我骗我骗我!
兴许是动作太大了,源赖光疼得嘶了一声,下面却还是很湿,鬼切睁开眼看他,眼泪却啪嗒一声落在那人胸口。
那人面色潮红大腿根抽搐脚趾绷紧,陷在潮湿的被褥里放荡不堪,却伸出手伸向他的脸,他索性自暴自弃了,狠狠把脸埋在那人被他咬的一塌糊涂的脖颈间
“你当我这么愚蠢吗,我难道不能理解吗……你不许再骗我!
“好”
那人的声音在颤,濒临高潮,手终于落在了他脸上。
“不会再骗你……啊”
源赖光手指擦掉他的眼泪,抬起眼看向窗外。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