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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蓝愿抬头,就见金凌套着件合身黑色背心和一条松垮垮的大裤衩走进门来。他这个下午已经冲第三次凉,这回连头也一并洗过,整个人湿漉漉地滴着水,好像刚刚蓝愿没拿毛巾给他似的。
时值仲夏,两人备考,金凌嫌他家两个舅舅吵,冷气又不凉,便跑到蓝愿家。他对图书馆甚为抗拒,因为里面全是情侣,那会令他在感到恶心的同时,也对自己这身不由己不能出去浪的处境愤怒不已。
蓝愿家在市郊半山腰上,附近都是些独门独院的高级住宅,本来就比市里凉。可谁知蓝愿刚刚端汽水进来,冷气和电风扇就啪地一声跳电了。
哪怕山上再凉爽,也敌不过全球暖化日渐加剧,临时停电没通知恢复时间,屋里气温越来越高,蓝愿就看金凌一个凉冲了又冲冲了又冲,身上衣服一件少过一件,电再不来,金凌下一次冲完凉回来,恐怕就要打赤膊了。
蓝愿也热,可他家教甚严,实在没法穿着背心加大裤衩出来见人,这会依旧是格纹衬衫牛仔裤,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心静自然凉,道理谁都懂,可身旁有个人拼命喊热,哪怕他本来没那么热,体内温度也被金凌喊高了。
「你怎么不擦干呢?」蓝愿语带埋怨地望着从浴室蔓延至房里的水渍。
「我现在稍微一动就满身大汗,不擦!」金凌吼了一嗓子,湿答答地往蓝愿床上一坐,又如坐针毡般立即弹起:「你这床怎么这么热!要命!」
「你别整个人湿的就往我床上坐,我这被单昨天才刚换过呢。」
蓝愿哀怨地拿起抹布一路跪着把地上的水渍都抹干,又从柜子里抓出一条毛巾,朝呈大字型躺在床边地板的金凌脸上扔。
「蓝愿你给我闭嘴!别在老子耳朵旁边叫!就已经够热了!毛巾拿开!」
蓝愿心疼地看着他房里铺着的檀木地板逐渐渗水。
最后他认命坐到床上,拖起金凌开始给他擦头发。
「哪有人像你这样做事,你摩擦什么啊?这样伤发质你知不知道,用毛巾挤一下水……哎,你到底会不会,不会就别瞎搞!」
但金凌可不是别人对他好他就会感谢的主,一路下来挑三拣四,明明说连动一下都热,一张嘴却开开合合抱怨个没完。
蓝愿老早麻痹,金凌的话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从没在意过。高三停课放温书假后,金凌就没理过发,比在学校时长出许多,错落地掩住了后颈。
「你头发长了,我给你扎一下吧,比较凉。」
蓝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橡皮圈,顺手给金凌扎上。
大概是真热,金凌竟任他揉捏,蓝愿细心地给他扎好,才拍拍他。
金凌扭头,就看见自己后颈束着的头发上开着两朵小小的并蒂莲花。
「你怎么有这种玩意,真恶心。」金凌嫌弃道。
「这不是我……唔……」蓝愿忽然闭上了嘴。
金凌跟蓝愿那是什么关系,虽然还没到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程度,但也差不了多远,蓝愿那删节号后面想隐瞒什么,金凌用膝盖都猜得出来。
「哦,你们班那女的,又拉着你上街了是吧。」
「也不是,就是补习班下课偶遇,她说想送朋友生日礼物心里没主意,要我陪她挑选……」蓝愿支支吾吾地解释起来。
「少来、你他妈就一个滥情的种!」金凌恶狠狠地道,心中忽感百般不快。一把扯下那发饰,起身快步走出蓝愿的房间。蓝愿一楞,急忙开口唤他。
「金凌!你去哪!」
「屋里热死了,我出去晃晃!」
蓝愿急忙跟出去。金凌脚程很快,三两下便下了楼,打开家门。蓝愿想追,可今天大家都不在,屋里只有他们两,附近邻居少,代表宵小就多,他要出去就得锁门上保全,一番折腾,回头一看,四下哪里还有金凌的身影。
后山这片也算蓝愿家的一部份,他本意是出来凉快,但为了不被蓝愿追上,金凌一路小跑,现在已是满身大汗,刚刚的澡全都白洗了。
金凌放慢脚步,抹抹额上的汗。这后山,他和蓝愿小时候来过许多次,不至迷路,冷静之后,也确实比屋里凉爽。他趿着人字拖,信步游走,远处山外烟岚渐浓,半空流云愈速,金凌仰脸,才觉天色不对,雨立时劈头砸了下来。
他本想躲,后来发现还挺凉快的,就张开双臂在那让雨冲了半晌,可雨势越来越大,他冲啊冲的渐渐有些受不住,这才急忙跑到附近最大的一棵扁柏下面,躲了起来。这种午后的雨,多半不会太久。
于是蓝愿一上山就看到金凌双手环着膝盖躲在一棵扁柏下面,他跑过去,踩断了一根树枝,爆裂声让金凌警戒地抬起脸,发现是蓝愿,一张脸就从惊愕变成了不爽。
「你来干嘛!」
「找你咯。」蓝愿在金凌身边坐下,旁边那人嫌恶地避了避。
「走开,别靠过来。」
「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谁告诉你我生气?你又干嘛道歉!」
「你不高兴,刚刚跟你在一起的又是我,所以肯定是我惹你生气的嘛。」蓝愿委屈地说。
「你没有尊严吗?别随便跟人道歉!掉价!哈啾!哈啾!哈啾!」金凌吼,吼完之后连打了三个喷嚏。
山上天气瞬息万变,刚刚还热得要死,不过一场雨,气温便陡然下降,金凌浑身湿透,又只穿着背心和裤衩,这会已经开始有些发抖了。
蓝愿看金凌这样,立刻知道他受凉,可来时匆忙没带伞,自己的衬衫也是湿的。几经考虑,他便脱去衬衫,抱着金凌的肩将他拉过来。
「你做什么!」金凌如他所料地大吼。
「我们俩靠近点比较不冷啊。」蓝愿无辜地说。
「我才不冷!……哈啾!」
「看吧。你很冷的,其实,我也很冷。」蓝愿继续无辜地说。
「哦。」金凌扬扬眉毛:「你很冷是吗?真拿你没办法,死过来吧。」
蓝愿忍住嘴角的抽动,跟金凌又凑近了一点。
雨越下越大,而且还打雷,天空灰蒙蒙的。
金凌可能是身体暖和,刚刚一阵大闹,兴许也累了,脑袋歪在蓝愿肩上,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样子。蓝愿跟他肩挨着肩,金凌的头发蹭上他的脸,他忽然发现金凌身上惯有的莲香尽数褪去,余下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才想起他下午洗头,想必用了家里的洗发水,于是才染上檀香,便无端高兴起来。
金凌本来都快睡着,可蓝愿一笑又把他弄醒了,他转头想骂人,蓝愿发现金凌醒了,也想同他讲话,两张脸这么一凑,嘴唇就擦过去了。
蓝愿一怔,似是还未回神,金凌却已经撇开了脸,继续念他的叨,蓝愿一下子明白过来:金凌从中学开始,身旁总是女性簇拥,前阵子还和同班一个女孩打得火热,谣言满天飞,都传到蓝愿班上了,那方面自然是经验丰富老道娴熟,光是嘴上擦过那么一下,跟被蚊子叮了一口也没有区别。
「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你出门带手机了吗?查一下气象……喂!蓝愿!你听没听我讲话……」金凌回头,一看蓝愿,也愣住了:「你脸怎么那么红……?」他拿手探了探蓝愿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没发烧啊……」
金凌拿着手在蓝愿脸上摸来摸去,就见他脸越来越红,金凌也不是傻的,马上在半空中抓住了调戏蓝愿的点。
「刚刚那个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蓝愿不吱声,脸更红了,他低着头,那羞赧的模样实在太快人心。
平日里蓝愿总仗着自己成熟懂事聪明伶俐,把他当小孩子似地管东管西;课业上,也是蓝愿指导他居多,这回金凌总算在蓝愿身上找回了优越感。
金凌作兄长状,叹息着拍拍蓝愿的肩膀:「其实你也用不着伤心,刚刚那样哪算吻,连被狗咬了都称不上。」
「那怎样才算吻。」蓝愿忽然抬眼盯着金凌,金凌被他一盯,心里有些发怵,他现在气消了,心情很好,结果这火不知何时,却烧到蓝愿头上了。
「吻那个……就是……哎呀这点小事你自己百度得了!」
金凌本能地感受到危机,机警地停止了调戏。
从小到大印象中,蓝愿发火次数不多,但他气起来的时候便会开始倔,八条牛拉不动。重点是每次蓝愿气都消了,金凌还不晓得他为啥发火。
「说得你好像很懂似的,既然你那么懂,就教我呀。」蓝愿开始执拗地要他解释,金凌终于被他这种磨人的态度再次点着。
「好呀,我教你,那我补习班那成堆的习题你替我写呀!」
蓝愿很少拒绝他,但帮写习题这种事情是从来不肯的,金凌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就想蓝愿赶紧地闭嘴。
「写就写,那么立马请金公子赐教!」
岂料蓝愿倔起来也是真倔,不仅一口答应,还死咬着金凌不放。
金凌啐了声,双手拘着蓝愿的两个肩头。
「好!这就示下,你可别后悔!」
蓝愿双手垂在身侧,金凌就这样贴着他的嘴,贴着,一直贴着,贴了不知道有几分钟,雨哗哗下着,穿透枝叶,滑落金凌的眼睫。
金凌双眉微蹙,两眼紧闭,看得出来很是认真,但蓝愿只想笑。
金凌完事,放开蓝愿那恐怕已经瘀青了的肩头。
「就这样?」蓝愿问。
「就这样!」金凌答。
「这就是接吻?」
「这不是接吻,那什么才是接吻!?」金凌火大:「蓝愿,老子纡尊降贵教你,你还嫌东嫌西……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耍赖不帮我写习题!」
蓝愿没想到金凌会歪到那个方向去,不禁失笑:「不是,只是跟我知道的吻不是一回事。」
「你又没接过吻,怎么知道接吻是怎么回事!」
金凌挺胸,提高气势,就怕蓝愿发现,其实他也没接过吻。
他自小无父无母,全靠两个舅舅和一个有钱有势在外经商的小叔叔养大,他家舅舅江澄从小便无数次耳提面命他早恋可耻、败坏家风,所以金凌虽然看似交过很多女朋友,但其实他只是女性朋友多。毕竟这么一个样貌好,脸皮薄,情商低,易调戏的男孩子,完全就是女孩子结(戏)交(弄)的好对象。
大约念中学时,一日金凌身体不适早退,在药房买了感冒药吃过就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醒时已是傍晚,起身喝水,看见他魏婴舅舅的房门开着,以为他下课在家,就想去撒娇蹭他给自己张罗点吃的。
那时魏婴和江澄还在读高中,他们不同校,在家就是吵,从谁做饭谁洗碗谁倒垃圾谁刷马桶都要互怼。不能说他们关系不好,可也看不出来能有多好。
正要喊舅舅,就见江澄坐在魏婴书桌前的椅子上。金凌一阵奇怪,他们不太进对方屋子,总是才开门就被东西乱扔出来,好像对方身上有长虫会传染似的,金凌伸长脖子,只见魏婴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江澄就望着他。
金凌想叫江澄,可总觉得时机不对,气氛微妙。魏婴房间西晒,他这会没拉窗帘,夕阳隔着摆在窗上的一些凶尸模型在他脸上洒得斑斑驳驳。江澄起身,弯下腰,金凌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江澄把嘴贴在魏婴嘴上,老半天不动弹。
那时金凌才是对感情一知半解的年龄,可是他本能地觉得自己看见了很不该看的东西。江澄就这样亲了魏婴半晌,直到床上的人睁开眼睛。
你、你、你醒着。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没睡,只是假寐,你小子,趁人之危。
我、我、我、我只是来借字典!我走了!
魏婴坐起身,眉眼笑得弯弯地看江澄从他那张乱得可以的书桌上翻出英英字典抱在怀里,拔腿就想溜。
哎你跑什么。魏婴揪住他的裤衩:我一直醒着,并且没说话,这代表什么,你还不懂吗?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默许啊?
江澄怀里的字典瞬间加速度地掉下去,砸中他自己的脚。
你干嘛呢!魏婴急着去检查江澄有没有受伤,却被后者一把揪住胳膊,魏婴轻笑,两个人很快又吻在了一起。
金凌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接了杯水,只觉得内心空落落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被那两人放在心里的第一位,可显然并不是,或许很久以前便不是了。魏婴和江澄的确很重视他,哪怕是要豁出性命也一定会护着他,可他们心里第一的位置始终是留给对方的,哪里都没有他的份儿。
他从那之后就老觉得自己孤伶伶的。
总之,那时江澄吻魏婴的样子,就是金凌心目中接吻的标准答案了。
结果蓝愿却说这根本不算吻。
「我就算自己没试过,也看过别人做啊。」蓝愿苦笑着说。
「那、那、那你倒是说说看,别人都是怎么做的啊!」金凌怼他。
蓝愿笑着,拉过金凌,头一歪就亲了上去,金凌刚想说你还不是半斤八两,蓝愿就把舌头伸了进来。他本来正准备说话,齿关合得松松的,蓝愿轻盈地钻了进去,没两下就把他逮着。不仅如此,环着他肩膀的手不知何时,轻轻落到他背上。蓝愿刚刚脱去衬衫,上身也只剩一件打底的白色背心,手在金凌身后用力一搂,两人马上肉贴着肉严丝合缝。
金凌被吻得天旋地转,舌头被蓝愿又吸又咬,金凌嘴小,那些承载不了的唾液全都沿着嘴角流下来。蓝愿吸吮他的下唇,势头更猛地压过来,金凌被他亲得整个人都往后仰,要不是蓝愿的手在身后撑着,他直接就躺地上去了。
金凌腰都快闪了,蓝愿却还是不依不挠地亲,闪了腰还在其次,接下来,蓝愿的手在他身后开始不老实,居然探进衣服里!他本来两只手臂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摆哪里,这会终于想起自己该有的功能,一把推开了蓝愿。
「蓝、蓝愿!你大爷!这种变态的事情你是从哪里学的!」金凌擦嘴,发现下唇胀痛无比,他要拿面镜子照照,就会发现他的嘴唇都被亲肿了。
「变态?」蓝愿失笑:「两个互相喜欢的人都是这样做的,哪里变态。」
「那我跟你互相喜欢吗!?」金凌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却还记得怼他。
蓝愿一下没了话。
蓝愿对恋爱这檔事其实没兴趣,朋友在聊他也就听着插不上几句,总觉得那是天高皇帝远的事情。
直到有天,他开夜车,蓝家作息规律,开夜车想坚持下去简直比登天还难,可隔天考科多,还有成堆习题,蓝愿靠咖啡因强撑到了深夜。
他杯底见空,正想再去厨房,却听见爷爷屋里传来声音,好像是在骂人,偷了个眼,就见蓝涣和蓝湛跪在那儿。蓝愿没想到他这两个简直跟模范生这三个字具现化了的叔叔居然也会挨骂,登时有些好奇。
不多时,两人从房里退了出来,蓝愿急忙躲进厨房门的阴影里,说的什么,蓝愿也听不清,等到外头没动静,他才探出头,结果就看见了一个不得了的场景。
蓝涣和蓝湛,居然在接吻!蓝愿看傻了眼,咖啡杯差点没砸破。他知道接吻这词汇,可家里没电视,漫画没看过几本,蓝愿完全不晓得接吻究竟怎么回事。蓝涣和蓝湛吻了一阵,互相望着对方,蓝愿两手死死抓着杯子,总觉得这样很不应该,这是不对的,所以他们才捱骂。可他们那样吻着,凝视彼此,蓝愿又看出了一丝羡慕来。两情相悦是多好的事,哪怕背离人伦也再所不惜。
蓝愿看着从眼角一路红到耳后的金凌,和他微肿濡湿的唇,轻叹了口气。
金凌从小就好看,被两个舅舅惯坏了,天生骄纵,可蓝愿从小就跟他玩在一块,知晓彼此的脾气,只要顺着毛摸,很多时候金凌其实是很可爱的。
他知道金凌的可爱,总有一天也会有别人知道,他终究是霸占不了。
过了很久,金凌还是气得浑身哆嗦,蓝愿自知过头,想安抚他,却被金凌一把挥开。蓝愿一楞,这才发现金凌眼泛泪光,双膝并拢,姿势无比诡异。
「金凌,金凌你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哪里疼吗?」
蓝愿还没看过金凌这个样子,真被吓坏了,一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探去。
「死开!不要碰我!」
金凌被他摸得浑身发抖,却没推开他,蓝愿这才发现他用双手死死摀着下腹,霎时便会意过来,不禁也红了脸。
「你、你还好吗……」蓝愿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金凌不吭气,只是用噙着泪的眸子恶狠狠地赏了他好几枚卫生眼。
「要、要不,你自己弄弄吧,我、我转过去,我不看,我发誓!」
「蓝愿!你他妈混蛋!都是你!」
金凌疯了,他抡起拳头直接往蓝愿脸上招呼。被哥们亲硬已经够膈应,现在那个始作俑者,还建议他不如自己野外DIY?他真是瞎了狗眼才交这种朋友!还将之引为知己!!!
蓝愿不敢还手,只是闪躲,实在躲不掉才出手格挡,金凌见他压根不把自己的拳头当回事,不由得更加恼怒,整个人扑过去,手脚并出,只差没用牙齿咬。蓝愿被他那毫无章法的攻击招呼得推也不是,挡也不是,只好趁着空档,抓住金凌的手腕压制住他。
金凌没料到蓝愿居然能逮到他的破绽,登时就是一楞,蓝愿手上一使劲,他便往蓝愿身上倒,胸膛贴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蓝愿的心跳声擂鼓震天,刚想抬眼,蓝愿却按住了他的那处。
「金凌,是我不好,我……」
金凌浑身一抖,蓝愿贴着他的耳边说话,他那处立刻更硬了。
「你、你给我死开!我、我要告诉湛哥和涣哥,说你做这种下三滥的事!」金凌气极,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等下山之后要怎么跟蓝湛和蓝涣告状。
「可、可你那样憋着难受,我……我还是替你打出来吧……」蓝愿支吾着,金凌发现蓝愿耳根子都红了,他自己也同样面红耳赤。
「放、放手!……」金凌徒劳地阻止,蓝愿已将手伸进他裤里,直接抚上了那处,轻轻握住。金凌呼吸一滞。蓝愿手很冷,指尖粗糙,但动作却极为轻柔,他一顺着柱体滑下去半截,金凌便忍不住发出哀号。
「金凌、你闭眼……想想你们班上那个女生吧。」蓝愿在他耳边低语,左手轻轻搂着金凌,右手开始生涩地动了起来。
蓝愿身上那股他无比熟悉的气息,一而在在而三提醒他自己正被哥们撸着的事实。班上那女生?金凌不知道蓝愿说的是哪个女生,但如果是三天两头缠着金凌的那个,很抱歉,那货喜欢的是蓝愿。
那女的大约是知道他和蓝愿是发小,又不好意思去找事主,就把情书捎给金凌求他转交。金凌收到这封写给蓝愿的情书,又是尴尬又是火大,只恨不得把信撕了吃掉。尴尬的是班上女生不喜欢他却去喜欢在隔着三层楼的教室里上课的蓝愿,火大的什么,他自己却也没有头绪。
蓝愿动作极缓,大约是合着他本身的习惯,可那种老牛拖车的速度简直把平常自己弄的时候总是快刀斩乱麻只求速解的金凌逼死,羞耻心又令他说不出催促的话,金凌只好愤而咬上蓝愿的肩头。
金凌在耳畔不时的几声喘息本就已让蓝愿有些躁动,现下又被他这么一咬,下身登时热了起来,他加快手上活计,要是不赶紧让金凌高潮,只怕接下来处境艰难的便是自己。
金凌的理智实在不想承认舒服,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迎合着蓝愿的手,蓝愿套弄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咬紧牙关,低头抵住蓝愿的胸口,结果就看见蓝愿的牛仔裤裆支起了一个小帐棚。
「蓝愿!你也硬啦!」金凌如发现稀世甲虫的小学生般发出欢呼。
本来一直埋头苦干的蓝愿猛地抬头。他两眼充血,双颊酡红,目光中涌动着戾气和显而易见的情欲,金凌被那双眼睛看得心乱如麻,急忙又低下头,死盯着蓝愿那憋在牛仔裤里的玩意。
大家都是男人,金凌也知道蓝愿憋得辛苦,可要他像蓝愿这样帮忙手活,他又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
只好战战兢兢地拉开蓝愿牛仔裤的拉链,想让他那东西出来喘口气,岂料一拉开,那玩意就隔着内裤弹出来,尺寸之不容小觑,让金凌看傻了眼。
他们夏天常一起去玩水,金凌不是没跟蓝愿坦承相见过,但他真没看过蓝愿那玩意在兴奋状态时的模样,他怀着好奇,隔着内裤戳了蓝愿两下,那东西跳了跳,他又戳两下,那东西又跳了跳。
「……金凌。」
金凌刚想戳第三下,蓝愿那比平常低了八度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他抬头,立刻对上蓝愿凶恶的目光。
「你、我……我也是看你不舒服啊,干嘛那么凶……」金凌畏怯道。
「你……你别摸我。」蓝愿低声说。
「怎么,我都让你摸了,你就这么金贵,还不让摸!?我就要摸怎么了!」金凌隔着内裤一把抓住蓝愿的那话儿,粗鲁地撸了起来。可他不碰还好,那本来还怒张着的玩意儿被他像小鸡似地一抓,立刻萎了。
金凌呆掉了。
要是没遇到今天这事,他还真不知道,原来蓝愿这么讨厌他。
「金凌……真的不要……」蓝愿低声说,金凌咬住唇。
「反正我不行是吗?非要那女的摸你才会硬是吗?」
蓝愿一呆:「谁?」
「明知故问!就那女的啊!隔三岔五就要约你出去!给朋友选礼物?只有你这傻了的才会相信这种鬼话!她就是看上你了!死开!」
别看蓝愿在学校总戴着副眼镜,对人客客气气不出锋头,可他成绩好,人又老实,相貌也不差,家事还做得好,女孩子的眼睛也不是瞎的,这么一个万里挑一的好老公人选,大家会不争破头吗。
可蓝愿不知是不知道这事,还是太过老实没有那般心思,总是跟他的名字如出一辙的百般乡愿。无论是谁,只要能说出个好像有那么点道理的理由求他,蓝愿从不会吝于出力。
金凌有时觉得,要是有个女的跟他说家里人催得急实在没有办法,蓝愿搞不好也会配合去假扮人家的男朋友,扮着扮着,哪天没准他妈的就成真了。
金凌却不知道,此刻蓝愿心情也差到了极点,他真没想到金凌会在这紧要关头提别人,提别人也就算了,偏生提到他们班上那个女生。
金凌每每忘带东西,第一个都是去找蓝愿借,圆珠笔、橡皮擦、课本辞典卫生纸,全年级没人不知道他和金凌交情好,想倒追金凌当然先找蓝愿了。
那女孩便是其中之一,邀他上街,问他金凌的喜好,蓝愿轻车熟路地给她介绍了一间专卖庞克风格饰品的店。
因为他清楚,金凌是最讨厌这些骷髅头啊十字架之类的玩意了。
他笑着陪那女生逛,无意间在店口的小摊上看到了莲花的发饰,一下子想起金凌,掏钱便买下了。但也没想着要送出去,就当纪念品。
就像他虽然隐约察觉自己对金凌有些小心思,但也绝口不提一样。
但金凌却误会了什么,甚至大吃飞醋。
金凌推开蓝愿,蓝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飞也似地踢掉了自己牛仔裤和底裤,一把搂住金凌,金凌刚想吼,下身那物事就和蓝愿的贴上了。
金凌羞极恼极,恨不得把蓝愿的头扭下来,蓝愿却一脸无所谓地握着他两的东西,贴着他动了动腰。金凌险些没发出尖叫,那些招呼蓝家祖宗十八代的话全都梗在了喉咙,不消多时,惊人的快感便如浪潮般瞬间淹没了他。
金凌实在招架不住,身子后仰,蓝愿一把捞住他,吻也重新送了上来。
金凌被他一番深吻,全然无力抵抗,等蓝愿放开他,他舌头麻得都收不回去。认识那么久,金凌从没见过蓝愿这般狂躁,不禁有些吓着。
他两只空着的手抵住蓝愿的胸膛,试图拉开距离,却是毫无成效,只有下身的快感愈发加剧,光要控制丢人的呻吟就费尽了全力,终是再难言语。
蓝愿的吻落在金凌侧颈,舔吮他的耳垂,金凌的呻吟难以自抑地染上了哭腔。蓝愿身上的檀香铺天盖地而来,他双膝颤抖,忽然觉得非常非常害怕。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要变了,而那是他一直以来极力避免的。
「阿愿、阿愿……」金凌呜咽起来,称谓都回到了儿时那样。
「……怎么了?」蓝愿虽然还握着他们两的东西,金凌已经处在高潮边缘,蓝愿大概也不遑多让,但他依旧因为金凌的呼唤而在紧要关头停下。
「我们做这样的事,是不是…是不是很不好?……」
蓝愿用手指抹了抹金凌的眼角:「是很不好,那要停下吗?」
金凌呆了半晌,大叫:「都这个节骨眼了能停下?蓝愿你还是男人吗!?」
蓝愿的眼角眉梢柔柔地弯了起来:「那、就继续咯?」
金凌想了想,快感当前,爽是第一,之后的事,之后再思考。
便豪气干云地回:「好!」
蓝愿与他相视一笑,下一秒,便彷佛要咬死对方般地吻在了一块。
魏婴拿着手电树上树下地照,被江澄一把打开。
「别乱照!要是照到什么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不好的东西是什么东西?你的意思是蓝湛家后山有不好的东西?哎哎哎这兹事体大,事涉人家家宅腹地风水,江澄你可得把话说清楚……」
蓝湛面无表情地跟在他们身后,手电光线笔直地照着前方。
魏婴和江澄上山时,雨已经停了,金凌本来和他们约了6点在车站,一起吃过晚饭再回家,可两人等了半天等不到人,打手机没响应,打蓝家没人接,魏婴觉得金凌都18了,也不需要那么操心,可江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非要打出租车奔上蓝湛家找人,结果半路遇上刚好从大学回家的蓝湛。天色已暗,屋内没人,桌上摊着课本,蓝湛收拾出几个手电,准备上山去找。
魏婴一把手电扫来扫去,忽然照见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下山来,他一扫,发现走在前面的是金凌,正要叫江澄,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蓝湛也看到金凌身后的蓝愿,他们俩互瞄一眼,默契地清了清喉咙。
蓝湛迎上去,带下了蓝愿,把他拉到门边。
蓝湛:「……」
蓝愿:「……」
蓝湛:「…………」
蓝愿:「…………」
蓝湛等蓝愿自己解释,蓝愿等蓝湛开口训人,他们僵持着,秉持蓝家慎言的家规,谁都不肯先开口。而蓝湛看着蓝愿一身泥土草叶,头发像鸟巢,手上乱七八糟黏糊糊的不晓得什么,衬衫不知所踪,面色潮红。他很不想意识到什么,但他仍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叹气,皱眉,最后憋出一句。
「………………………………………………快去洗澡。」
魏婴看看那边默默进屋的蓝愿,再看看顶着张大红脸头低得快要贴上胸脯的金凌,便将一切了然于心。他一把扯过金凌,从背包里掏出一大把纸巾,把他的手和脸都擦干净,衣服拉扯整齐,最后拿出一支润唇膏替他抹上。
「舅舅!你这润唇膏怎么带颜色,这样待会江澄舅舅会骂我娘娘腔的!」金凌看着魏婴手上的润唇膏,急得大叫。
「你要不要拿面镜子照照你自己啊?嘴唇都肿了!你觉得是擦点带颜色的润唇膏混淆视听好呢,还是让他要你解释你嘴唇为什么是肿的!头发为什么是乱的!手上为什么黏糊糊的一堆液体!」魏婴恐吓他,金凌委屈地闭上了嘴。
他老早就发现了蓝愿那瞒谁可以瞒他不住的小心思,蓝愿外貌不差、天资聪颖、会做家事、重点是对金凌好,但却迟迟不表态,约莫是金凌太过迟钝。
不管今天下午山上发生了什么事,魏婴猜测,他和江澄百年之后,金凌是不怕没人照顾了。
「你和阿愿的事,多问问你江澄舅舅知道吗。」
江澄那边金凌还有自信能糊弄过去,但是魏婴,金凌怕是他比蓝愿和他自己都要早注意到了什么人艰不拆的事实,也就胀红着脸不吭声了。
「哎,」魏婴见他似是还有愧疚,便拍拍他的肩膀:「舅舅跟你讲,人呢,就是要趁年轻,轰轰烈烈大玩特玩,想干什么就去干,想谈恋爱就去谈,哪怕最后没结果,这样老了,你才有谈资,才觉得不枉此生。」
「可江澄舅舅说早恋可耻。」金凌低头,他实在没胆子跟江澄坦白。
「你别听他胡说,他自己什么德行!?早恋可耻?那他就很可耻!……」
「可你刚刚不是还叫我有事问他的吗……」
江澄站在那里,看蓝湛和魏婴分头各自教训一个孩子,忽然感觉自己像家中父亲,永远都是家庭纷扰的配角,小孩有事都找妈妈,什么事情都和他扯不上关系,那种感觉,真心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