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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息受了惩罚
“收回你的话。”
风息轻轻笑了：“我不收又怎么样？”
话音刚落，手臂便被一下子收紧了，风息忍不住挣扎了一下，又强迫自己不露出示弱的表情。
“无限大人的权利中包含滥用私刑这一项吗？”
“延长一小时。”无限说完就背过身继续向前赶路，被金属控制的风息也只好跟着他。
只能望着无限的背影，受无限的控制，这让风息感到十分耻辱，因为屈辱咬紧了牙关，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咬无限。
为何总是会被人类压制呢？风息一直无法原谅掠夺他、欺辱他的人类，更无法原谅反抗不过的自己。
哪怕不是无限，是其他妖精同类也好，都不会让风息如此尴尬和难堪。
其实被绑住的手臂并不觉得多么痛苦，风息却难受得像是有一团火在心里烧，烧得胸口又闷又疼。
已经忘记了最初因为什么才被惩罚，无非是行动过程中无视了人类，对牵涉进来的人类造成了点不好的影响，事后又死不认错罢了。
风息觉得自己本来就没错。
风息越顶撞无限，惩罚的时间就愈发延长，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息的心里也越来越难过，要被绑多长时间呢？难道一直到回到会馆都不会被解开吗？这种游街示众的样子要是被洛竹虚淮天虎他们看见了怎么办？无限这次把小黑留在了会馆，小黑也会看到这样的自己吗？
如果是其他的妖精看守风息，风息绝不会把事情闹到这般田地，可偏偏是无限，一个自以为是的人类。
无限回头看了一眼风息，发现风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但不是在反省的样子。
无限有点苦恼，一开始遇见小黑时他用这个法子治过小黑，还以为是个有效的办法，谁知并不适用于风息。
他知道风息是个及其固执的人，他上次在风息想要永远留在龙游时强行把风息从枝叶中挖出来，恐怕风息会因此更加恨他。
他只是希望风息终有一天会改变想法，与自我和解，获得内心的平静而已。
是不是自己太自以为是，太过罔顾风息的意愿，太想当风息的救赎者了呢？无限也曾这样反省过自己。
可是思考过后，他还是不能放着风息不管。
一开始的确会因为风息的反抗上火，因为风息曾经那样伤害过小黑，做下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不懂得反省自己的行为吗？
可是随着与风息的相处，无限逐渐发现风息的心已经被痛苦攥住，因为从那天起，再也没有见过风息真心的笑脸，有的只是冷笑和低落的表情。
当然，冷笑自然是对着无限的。
无限想或许让风息和他的朋友见面会使风息的情况好转，可是没有用。风息对待他的朋友向来是温柔无比的，现在却沉默寡言的，像是封闭了心门。
无限不知如何对待风息。
就像此时此刻，虽然风息被他牢牢地绑住了，只能乖乖地跟着他，无限却有些不知所措。
无限本来就不善言辞，也不善于与人交往，风息曾经倒是很体贴很友好，有许多朋友，但那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随着风息的执念越发变强，他的朋友也越来越少，然而这并没有阻挡风息前行的步伐，他依旧固执的向前。
难道他不害怕变得孤独吗？
“下次要不要把你和小黑一起带出来？”无限灵机一动，要不要让小黑跟风息聊聊呢，或许风息会想要从小黑那里得到一丝原谅。
身后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无限回头去看，风息已经狠狠地瞪住了他。
“无限，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无限愣住了，他看着风息咬牙切齿浑身颤抖的模样，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风息。
他抬手解开了风息的束缚，自言自语一般：“一个小时到了。”
一回到会馆，风息就立刻逃离了他身边，似乎他是一个绝世讨厌鬼一样，无限有点怅然，与此相对的是，小黑马上就扑到他的身上挨挨蹭蹭，把他当成一个惊天大宝贝一样，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带着小黑走在会人间的路上，心里想着要不要谈风息的事。
还没开口就被小黑抢了先。
“师父今天带风息出去了？”
“嗯。”
“哦……”小黑脑袋挨着无限的脖子，暖暖的，有点痒，“风息提起我了吗？”
无限想起风息听到小黑时的反应，不忍心说出来让小黑难过，就说：“今天没有。”
小黑又“哦”了一声，闷闷地把脑袋埋得更深。
无限摸摸他的头顶：“风息不爱跟我说话。”
想了想他还是问道：“小黑，你恨风息吗？”
小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是想恨他的，可是我又不想报复他，而且我也不太搞得清楚恨是什么。”
“那小黑是想原谅他？”
小黑又摇了摇头：“我看到风息还是很生气，因为他骗过我，还欺负我。”
无限心都快被小黑疼化了，很心疼小黑，又觉得小黑好乖，把小黑抱到怀里摸摸毛：“小黑是好孩子。”
无限心里有点闹别扭的想，风息是坏孩子。
无限下一次带小黑回会馆就听说坏孩子风息谈恋爱了。
无限很惊讶，因为上次他离开时，风息的状态还很不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枯木逢春，开小花儿了。
在小黑跑去跟朋友玩的时候，无限便动身去找风息，风息的行踪很容易找到，会馆怕他逃跑，给他身上做了记号。
无限是人类，自然不能大摇大摆的走在会馆的路上，他尽量避开其他妖精，最后在会馆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风息。
风息在一个小妖精的居所睡觉，想必这个小妖精就是传闻中风息的恋爱对象了吧。
风息在开着门的厅堂里睡觉，午后的风很惬意地吹着，风息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侧颊小睡，是很平和的样子，和小妖精并没有产生什么暧昧的氛围。
这个小妖精可以为他人造梦，她一定给了风息一个很好的梦吧。
无限站在门外看着，并不想去打扰他们，他心想这也不错，风息或许已经慢慢走出了心魔。
漂亮又可爱的小梦妖托着腮帮子，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走到了风息那里，很轻很轻地亲了风息的侧脸。
再看下去难免有偷窥的嫌疑，无限正打算离开，风息却刚好苏醒了。
风息醒了之后就站起来，微笑着对小梦妖说：“谢谢你。”
“不用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妖精扯自己衣角。
风息又很认真地问：“你真的什么报酬都不要吗？”
小妖精连忙说不，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风息就离开了。
无限跟在风息身后，怎么也想不通风息与人家的关系，于是叫住了他：“你跟人家是情侣吗？”
风息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无限，很不耐烦地眯起了眼睛：“你跟踪我？”
无限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我只是找你。”
“找我干嘛？”
无限说：“听说了你谈恋爱。”
风息很惊讶地微张了嘴，随即紧紧皱了眉头：“无聊的谣言。”
两个人走在路上，无限思考了一会儿：“你是在向她买梦吗？”
风息依旧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她说她什么也不要。”
无限心想风息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梦呢？
无限觉得风息是想要逃进梦中，风息没有办法逃离会馆，他的灵力大多留在了龙游的树上，又被会馆加了诸多的限制，实力已经大大削弱，再也没有办法像风一样来去自如。风息也不能逃离失败的痛苦，他被囚禁在会馆中，面对着同样被囚禁的同伴，面对着失败的事实。
他失败了。
风息也不能逃离愧疚，因为看到无限就想起小黑，看到无限就想起自己是如何连累了同伴——他不想再看到无限了。
无限不想让风息逃进梦中。
风息是执行力很强的妖精，但他偏偏喜欢做似乎做不到的事情，他为此走了很多弯路。
逃进妖精为他营造的梦中或许是一个捷径，可是走这种捷径的风息还是风息吗？
无限不由自主地走进了梦妖的居所。
梦妖并不像有的妖精那样讨厌无限，反而称得上欣赏：“无限大人怎么来了？”
无限斟酌了很长时间字句，最后还是决定直入主题：“你知道风息做了什么样的梦吗？”
无限进入了风息的梦中。
梦妖本不想帮他，但在他问出“你觉得这样真的是为风息好吗”之后慢慢松动了。
梦妖提醒他，进入别人的梦中必定会受到梦主人的影响，会被他人的情感所支配，她只是根据风息的要求制造了梦，梦的主人还是风息。
所以在这短暂的梦中，他终于可以完全地理解风息了，他的心将变成风息的心。
无限在风息的梦中首先看到了一片很大、很美的森林，这并不意外，看起来是风息想要的东西。
可是置身于这绿色的天地中，被风轻轻地吹着，无限却觉得心很痛。
并不只是痛，被紧紧地包裹住了，于是闷闷的，被慢慢地撕开了，于是很酸楚，被注入了甜蜜而粘稠的东西，于是有点恶心，可是又变成苦的，充满了描述不出的心情。
从森林深处跑来了风息的朋友，无限从来不知道风息有这么多的朋友，他只能眼熟其中几个。
然后他看见了小黑，洛竹抱着小黑来到了他面前，身后跟着虚淮和天虎。
“风息，我很幸福，”洛竹笑着说，“真不愧我当时相信了你！”
梦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但是心的感觉还留存在无限这里。
无限睁开眼：“疼。”
“疼吗？”小妖精紧张地问。
很疼，但又有点幸福，清楚地知道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为那一刻露出一点微笑。
风息并不贪婪，那美丽的梦是多么短暂，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仿佛马上就要破灭。
或许风息从未觉得梦是真的，他只是无法入睡才去求一个好梦罢了。
无法入睡的风息好可怜，可怜的风息又真的好可爱。
成熟又冷静的、无比聪明的、实力很强的风息，却有着那么浪漫而缥缈的梦想，为了梦想一次次的失败，天真又可爱的风息逐渐让无限沉迷了。
可爱、可怜、可爱、可爱、可爱。
温柔的，可爱的，自我折磨的风息。
无限的心好像已经没办法从风息的梦中逃脱。
“小黑你先去找朋友玩，师父有事要做。”无限一到会馆就把小黑放下。
小黑有点酸溜溜：“你又要找风息吗？”
无限蹲下来摸摸小黑的脑袋：“对不起，小黑。”
“行了，”小黑从无限手底下钻出来，“显得我很小心眼似的！”
小黑说：“风息还是不理你吗？”
无限点点头，小黑却突然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其实你只要给他好吃的就行了，风息没吃过人类的饭，肯定会被好吃的收买！”
无限笑了：“行，我回头试试看。”
“但是不能是你自己做的……”
无限这回是在会馆的边缘找到风息的，风息坐在那里看天空。
他已经不再去寻求美梦，虚假的梦果然不能让他满足，只能让他加倍痛苦。
“又是你。”风息头也不回。
无限说：“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这个月的外出机会已经用掉了。”
无限摇摇头：“不用出去。”
风息刚想问，就被无限用金属环绑住了，只能跟着无限走。
风息可太生气了：“无限，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无限倒是有点委屈：“我叫你去的话你肯定不会去吧。”
无限委屈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风息以为他在嘲讽自己，差点气懵。
气呼呼的风息被带到了洛竹在会馆住的地方，瞬间泄了气：“无限，不要再做些多余的事情。”
无限帮他把门推开，退后几步收回了金属：“我就在这里等你。”
风息只好走了进去，洛竹一看到风息就抱了一下他，然后又锤了一下他：“为什么躲着我们？”
虚淮和天虎也跟着走了过来，虚淮把小灵通递给他：“给，我重新申请的，但超出会馆的信号就接收不到了。”
风息默默接了过来：“我……”
虚淮摇了摇头：“风息，有些话我们之间不必说。”
洛竹搭着他的肩膀：“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洛竹，对不起。”
洛竹说：“什么啊，为啥就对我说。”
“你是说小黑的事儿吗？”洛竹贴近了风息的耳朵，小声说：“如果是那件事，我也是同犯。”
虚淮看着风息：“我要你记住，是我们非要相信你，也从不后悔相信你，如果你是失败者，我们也是失败者，如果你是凶手，我们就是凶手的帮手，而且始终是你的朋友。”
虚淮说完也拥抱了他，把风息吓了一跳，毕竟虚淮可不是会经常抱来抱去的妖精，洛竹和天虎对视一眼，也上来和他们抱在一起。
天虎毛绒绒的，一下子把这个拥抱压实了，风息感觉自己漂浮了很多天的心，就这么缓缓地落了地。
在这安稳的气氛中，他听见虚淮小声对他说：“风息，不要放弃我们。”
他的心忽然像是被攥紧了。
虚淮感觉到风息的手臂收紧了，他与风息好久没有拥抱过了，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拥抱是在很久以前，虚淮第一次化形成功，抬头就看见了坐在树上的风息，风息笑着，声音像是一阵清风把他包裹住了，让他融化了：“恭喜你。”
刚化成人形他还不太会走，走了两步就被树根绊倒了，风息从树上跳下来，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他那时个子很小，贴在风息怀里听见了心跳声。
现在他比当时高了很多，没有办法在与风息的拥抱中撒娇了，可是体温过低的脖颈上似乎落了一滴带有热度的泪水，还没搞清是不是错觉，就被风息偷偷用拇指抹去。
虚淮能感受到木系妖精粗糙而温柔的手指在他侧颈上缓缓地划过。
风息从不在别人面前流泪，在风息所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中，虚淮最喜欢这一点。
因为这让他的心又难过又温柔。
风息出来便看见了无限，他的情绪还没收拾好，不知道拿什么表情来面对无限。
无限走过来：“好了？”
“嗯。”
“那我们也谈谈成吗？”
“……嗯。”
无限走在前面，这回没绑他：“我请你吃个饭吧。”
风息想了想，迈步跟在了他后面。
在会馆里只有妖精开的饭馆，不过是在人间知名酒楼拜师学艺学出来的手艺，味道很受欢迎。
无限一个人类不便抛头露面，要了个小包间。
“来吃过吗？”无限问。
风息坐下来打量了四周：“还没有。”
无限暗暗点头，点菜点得十分用心。
风息忍不住说：“我随便吃点就行。”
点好菜，无限把手往桌子上一搁：“你心情好点了吗？”
风息语调很平静：“不关你的事吧。”
“哦”，无限盯着自己的手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并没有失去所有东西。”
风息没有说话，慢慢地摩挲手中的杯子。
“我们认识很久了，可还没有好好谈过。”
风息说：“我们理念不同，不用费工夫了。”
无限又“哦”了一声，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不是波澜不惊，为什么风息对他总是宛如铜墙铁壁呢？
无限说：“我们并不是想当你的敌人，只是为了维持人类和妖精的平衡。”
“为了这种平衡，妖精未免付出了太多东西。”
“可是只有在人类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与妖精和平相处，”无限说，“平衡一旦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风息把杯子里的水饮尽了：“那这样的和平，未免也太脆弱了。”
他站起来：“无限，我并没有你们那样海纳百川的包容心，也不在意你们对未来的设想，我只是看穿了妥协意味着失去，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回我曾拥有的东西，我就是这样暴戾而不通人性的妖精，不用再想办法劝我了。”
无限说：“吃完饭再走？”
风息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要说的？”
无限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风息叹了口气，重新拉开椅子坐下来：“说吧。”
“就是那个，”无限组织了一下语言，“有妖精喜欢你，趁你睡觉亲你。”
风息说：“这是秘密？”
无限：“……”
风息好笑的摇摇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木头吗，不过提醒你不要再瞎传谣言。”
无限心情复杂，低下头面无表情的小声嘀咕：“我才没有。”
无限下一次见到风息是在风息闹了乱子之后。
温顺了好久的风息突然又开始冲撞会馆的结界，他之前太过安静和友好，攻击起来让人始料不及，不知从哪儿来的灵力，竟然差点被他逃走，最后还是无限赶来制住了他。
把他绑起来一看才发现他不对劲儿。
风息的脸很苍白的挂着汗，身体却很热，无限把他送到妖精医院查看。
“他吸收了别的妖精的灵力。”
“还能这样？”啥妖啊这是。
“虽然他‘豪夺’的能力已经被限制了，但不知他怎么弄的，还是多少从别的妖精哪里汲取了东西，只是他之前都是暂时夺取他人的能力，这时却想把修炼方向不同的灵力强行融合在一起，也怪不得身体受不了，”医护妖员跟无限解释，说得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无限听懂没，“再说，他已经不像以前一样那么强了，怎么还承受得住那么多东西呢？”
“他会死吗？”
“死倒是死不了，不过再来几次就说不准了。”
无限坐到风息旁边，看着被捆的牢牢的风息：“很难受？”
风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来回应他。
“你的灵力是谁给的，洛竹他们吗？”
“与他们无关！”
无限不说话了，伸手摸风息的胸口，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那过高的温度和过快的心跳。
无限有点生气了，我费心费力对你又是劝又是哄，怕你抑郁还帮你跟你朋友和好，你就这样对待自己？
虽然无限现在真的很想像揍不听话的小黑一样揍风息屁股，但声音依旧平淡不起波澜：“你这种样子，逃出去又能怎么样？”
风息说：“我会重新开始，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放弃。”
“重新找一座岛，重新找一个小黑，然后重新利用他吗？”
风息闭上眼不理他，
“风息，你的梦并不是没有道理，可是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风息才不听他的。
无限叹了口气离开了，风息这才放松下来，身体像被火烧一样难过，它把所有的灵力都用来修炼自己的攻击型招式，眼看就要成功逃走了，可最终还是被无限阻止了，想哭，怎么跟虚淮、洛竹、天虎他们交代呢？无限明明今天赶不回来的，为什么还是出现了来阻挠我呢？
如果不是他，这时应该已经带着同伴离开了，好不容易找好了离开的坐骑，机会只有这一次，之后怎么办呢？
明明用尽全力了，也绞尽脑汁了，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呢？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感到一小团温热的东西被放在了胸口，睁开眼发现是一小团小黑。
小黑的眼睛还是清澈无比，风息不敢看他。
可即使不看他，风息也能感觉到小黑的爪子又软又小，在他的心口踏来踏去。
“风息，”小黑在风息胸口上站着，“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风息只好开口：“小黑……对不起。”
“这句话你已经对我说过啦，”小黑踩着风息的胸口嘀嘀咕咕，“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你。”
风息闭紧了眼睛，很怕有眼泪流出来。
“所以在我原谅你之前，你不能逃跑，也不能再干坏事了，不然我可真的生气了。”
“听到没？”无限在旁边煽风点火，风息差点没给气笑。
无限又伸手戳了一下小黑，让小黑一下子扑到了风息脸上，小黑立刻接收到师父的暗示，催促道：“你咋还不答应我。”
风息被暖烘烘的小黑盖住了脸，心酸地想小黑真是个小傻子。
“……我知道了。”
小黑猛地跃起来：“我可还没说原谅你！”
小黑“嗖嗖”地跑出去了，无限对风息说：“他是很好的孩子。”
“我知道，”风息说，“正因为他是个小孩子，又很善良，才会轻易地原谅我，其实我并不配被小黑原谅。”
无限面无表情道：“风息，你很想被惩罚吗？”
风息愣了一下，把头别开：“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说……”无限很认真的样子，不过他一直都这样，“我可以惩罚你。”
“我是小黑的师父，你伤害了小黑，我可以罚你。”
“我是帮助妖精的人类，你想伤害人类，我要罚你。”
“我是会馆的员工，你破坏了会馆，我要罚你。”
“而且我还比你强。”
风息说：“都说了不懂你在说什么。”
无限没再说话了。
因为要惩罚你，所以要让你修理会馆的东西，不让你离开这里。
因为要惩罚你，所以要让你跟小黑好好相处，直面你的愧疚，不让你自己讨厌自己。
因为要惩罚你，所以要让你敞开心门，不让你再逃避进自己的痛苦里。
因为要惩罚你，所以要让你跟最讨厌的人类——也就是我，一直相处下去。
因为要惩罚你，所以要让你慢慢适应这个你不喜欢的世界，不让你死，要让你好好地活着。
“不过，”无限平淡地说：“你刚刚答应了小黑的话，值得表扬。”
风息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了东西，还没来得及吐出来，那东西就融化了。
一股奶味儿，吃得他直皱鼻子。
皱着脸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拿着糖纸一本正经的无限。
最终还是说了：“无限，谢谢你。”
无限听了这话，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慢慢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大白兔奶糖。
风息忍不住笑了：“不是因为这个。”
不知为何，无限看到风息的笑，自己也想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