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Aragorn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酒吧的洗手间永远都是一样。灯管坏了一半，另一半发着蓝幽幽的光。镜子碎了一个角，剩下三个仿佛是酒桌上的赌徒，摇摇欲坠，却等着别人更先撑不住。旁边有个比他醉得更厉害的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在手心挤了一堆洗手液，打开水龙头，才冲了一下手，就接了一捧水喝了起来，Aragorn扶着台面，想提醒他喝了肥皂水，才长了嘴，那人就径直走到后面的厕所吐了起来，呕吐的声音瞬间传过来，随着酸腐的味道大摇大摆地穿过根本合不上的隔间门。Aragorn挥挥手，试图把那味道挥走，却一直挥之不去。他又抹了一把脸，手在手纸机前面晃了晃，自动机器毫无反应，他索性直接扯出一张纸，擦了脸，扔在垃圾桶里，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胡子拉碴头发油腻的男人挂着黑眼圈，醉眼朦胧地回视着他。
Aragorn笑了一声，走出洗手间，摇摇晃晃地走回吧台。他的座位还在，杯子却被收走了。他毫不在意地坐上高脚椅，把站在旁边的一个姑娘挤开。对方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地向旁边靠了靠。Aragorn装作没看见，敲了敲台面，“再来一杯。”
柜台后面的Faramir凑过来，脸上的假笑变成无奈，看了看他，“头儿，差不多了吧？”
Aragorn扫了一眼Faramir，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钱。他对着灯看了半天，才看清楚每张的面额，但是到底还是数清楚了，放在了柜台上，推到Faramir面前，又摸出一把硬币，也不知道多少，都洒在纸币上，“再来一杯。”
“最后一杯了啊，头儿，不开玩笑，今天人多，我可没法再把你弄回去。”Faramir板起脸，招招手，把Eowyn叫过来，自己又回去招呼另外一群客人了。
年轻的女招待立刻走了过来，熟练地拿了威士忌杯，夹进冰球，又拧开酒瓶。Aragorn看着她只往杯子里倒了一点，连冰块都没有浮起来，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嘿，嘿，姑娘，这可不好。”
“没办法，先生，您喝的太多啦。”Eowyn笑眯眯地把杯子递给他。这姑娘是最近来打工的大学生，一头金发，没有浓妆也没有鼻环，笑起来像是小镇阳光。Aragorn敢说，酒吧里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因为她来的。所以就算是Aragorn也没办法，接过杯子，把那口威士忌一饮而尽。
像是吞下一团火焰，酒液刺激麻木的舌头，掺杂着苦涩与灼痛，与其说是味道不如说是触觉。他把那口酒吞下，火焰一直从食道烧进胃里，逃逸进血管变成火苗。Aragorn打了个嗝，酒气喷出来，他旁边的姑娘站得离他更远了一点。Aragorn也不以为意，从眼角瞄了她一眼，对方一头红发，长到了腰间，歪在吧台上正在和同伴说话，看起来是个学生。
对，在瑞文戴尔，最不缺的就是学生。不算本市的瑞文戴尔大学，周边零零散散一个小时的车程内，还分布着四所大学。一到周末，学生们就潮水般涌入市中心的酒吧和夜店。平心而论，瑞文戴尔的治安不算太差，在整个中土可以算得上宜居，但这些冲动的年轻人也从来没让瑞文戴尔警局过一个安生的周末晚上。因此Aragorn对于这些这群学生并没有多少好感。
当然，Aragorn对于很多人都没有什么好感。
今晚特为尤甚。好吧，尽管Faramir是个不错的酒吧老板，Eowyn是个比不错更好的女招待，但是Aragorn更需要拎着一瓶威士忌，躺在沙发上喝到断片。运气再好的话，他说不定还可以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可是他现在有家不能回，被讨人厌的年轻人类淹没，也要归咎于一个学生。
今天早些时候，Elrond局长把Aragorn叫到办公室。局长大人年过半百，发际线早已失守，从正面只能看到明晃晃的脑门。此时他正点着太阳穴，在Aragorn进门的时候直截了当地问，“我看你在网上挂出了卖房信息，你还住在灰港街17号？”
Aragorn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我有一位老朋友，他的儿子最近要到我们这里实习，想在附近租房。我记得你的房子不小，一个人住未免有些空，所以想问你……”
“我要把房子卖掉了。”Aragorn打断了他的话，看着Elrond的表情。
Elrond并没有表情，“不是还没卖吗？”
Aragorn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还勉强能听出Elrond的话外之音。他张张嘴，试图想出一个理由，可Elrond直接打断了他，“可以的话，我一会给我朋友打个电话，估计下午他的管家会联系你。”
“管家？”Aragorn的生活中还没有遇到过什么人家里有管家。而Elrond挥挥手，显然并没有多谈的想法，“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叫Galion的管家十分钟后就打来了电话。尽管Aragorn不好拒绝Elrond，却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拒绝一个陌生人。只是话还没说几句，他又心软了，或者说，对方给的租金实在太优厚了，几乎多到了可疑的程度。最终两个人约定了在四点半见面。
他刚扣下电话，隔壁Gimli就探过头来，从后面猛地拍了拍他。Aragorn本来不想理他，但是Gimli实在没有这种眼色，他只好转回头，“怎么了？”
“昨儿局长那来了好几个小年轻，听说是今年来实习的。”
Aragorn瞟了他一眼，又回到屏幕需要写的报告上，“哦。”
“我瞅着还有个漂亮小姑娘来着……”Gimli还没说完，另一边的Boromir就凑了过来，他就是酒吧老板Faramir的亲哥哥，不过两兄弟几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此刻的Boromir正皱着眉头，“头儿，开会的名单上怎么没你啊？”
“没你？”Gimli的嗓门儿全办公室都能听见，Boromir连忙向下压了压手掌，他才勉强小声了些，“你要不问问Linder？”Linder是局长秘书，负责安排事务工作。
“我写报告呢，之前有两个案子还没写……”Aragorn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只是疑问在舌头上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忍住，“唉，是什么会来着？”
“就还那个变态。”Boromir歪歪头，“刚达巴山的那个。”
Aragorn勉强从脑海中找出这件事，不久前在刚达巴山发现了三具尸体，因为死者的手指都被切下来插在眼睛里，所以基本确定是一个人干的，“怎么想起来咱们这边开会？咱们这边也有了？”
Boromir压低了声音，“长湖镇发现了一个，四个了，地方也转移了，总局定成公安事件，让协办。”
Aragorn只是哦了一声，把目光又转回了电脑屏幕上，但是Gimli还没有放他安生，“不，我说你，写报告写糊涂了，要是到咱这里了，能就光开会？就说你这报告，上次现场你不去，也是写报告，你是不是要转文职啊，哎呦我操你拍我干嘛……”
Boromir让Gimli及时住了嘴，“咱俩开会前还得巡逻，抓紧。”他拉着Gimli站起来，顿了一下，又转向Aragorn，”等回来去喝一杯？“
”晚上有事，改天吧。“Aragorn明白他什么意思，目光放在电脑屏幕上，没有回头看他。直到听着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了，他才推开键盘，揉了揉眼睛用手抹了一把脸。
Gimli和Boromir是他唯二有些私交的同事，也算是他的下属，Aragorn并非不了解他们的好心，但是他无力也无心去向两个人解释……
Aragorn猛地停下思路。他用左手的指甲掐着右手，想把自己拉回现实，却感觉不到疼痛。他看了看手上还没愈合的伤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开，却发现里面空了，他把烟盒揉成一团，扔在桌上，又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了一盒，抖出一颗烟，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擦了好几下，终于噗的一声，火焰跳起。
Aragorn看着面前的火焰，点烟的念头被搁置。把手放上去是什么感觉？他会有感觉吗？火焰就在那里，那么近，只要……
他猛地熄灭了打火机，把烟插回烟盒，看了看周围，从下面的抽屉里摸出酒壶，猛地灌了一口。酒精的灼热越过他的舌头，喉咙，落尽胃里。他的胃立刻痉挛地隐隐作痛，面前的一切却清晰起来。他抖抖肩膀，装作没有看到别人的目光，把键盘拉回来。
终于熬到了四点，Aragorn看了一眼时钟，离开办公室。他的房子离局里并不远，在四点一刻就赶到了家。他本想在对方来之前收拾一下家里，但是还没开上车道，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口。是辆，
卡车？
Aragorn疑惑地看着过于超载的车斗，直到一个中年男人从车边转了过来，对他伸出手，微笑可以称得上和蔼，“Telkontaro先生是吗？我是Galion，我们之前通过电话。”
“嗯，我是。”Aragorn试图把目光从那辆卡车上收回来，但是当他确定自己看到了一辆假山时，他的努力彻底失败了。“这些是……？”
“我必须在我们家老爷来之前简单收拾一下，让它更富有生活气息。对不起，我没有指摘您的房子的意思，只是我们老爷对生活的品质很注重。当然，如果我们后续的协商中出现任何问题，我们保证会把您的家居装饰还原。对了，恕我冒昧，我刚还看了一下，房子的设计真的好极了，后院预留了喷泉口，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之后在那边做一个小喷泉……”
“说真的，你们可以把房子买下来。”Aragorn打断了他的话，他上次去后院可能要追溯到三年前，完全不知道有喷泉这东西，“你出的租金一年可以买这个房子两套了。我也想把这房子卖掉，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
“哦谢谢您的好意，Telkontaro先生，您真的太善良了。”对方依旧带着标准的微笑，“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们少爷是个非常节俭的人，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善良懂事的孩子了，他不愿意要老爷的一分钱，坚决不想让他父亲为了他买房子，如果被他知道了，恐怕就不会过来住了……”
你家‘少爷’怕不是脑子有毛病。Aragorn忍不住腹诽。算了，反正他大可以用租金出去住，把房子先让这富二代住着，慢慢再找买主。所以他决定忽略那一卡车的东西，痛快地把钥匙交给了面前的中年人。对方说他们的‘老爷’会在晚上八点从密林过来跟他详谈，于是Aragorn也没有多待，尤其在对方问他忙不忙之后，他立刻借口自己还要回单位。
可是他委实没有什么可忙的。在城里漫无目的地兜了一圈之后，他最后还是把车停在了Faramir的酒吧门口，喝到现在。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四十，其实不用Faramir催促，他也差不多该走了。把车放在这里的停车场，他走回家，时间应该刚好。不过估计他以后也要经常把车停在这里了，毕竟他的新室友既然是个富二代，肯定也有车，那家里的车库停不开……
他挥挥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挥走，他只要再找间公寓就好了，管这些干什么呢，一间狭小灰暗的公寓，能让墙壁和他一起腐败……
Aragorn站起身，他喝的不多，只是稍微有点晕，忍不住扶了一下吧台，就找到了自己的左脚，往前迈了一步。可他还没往前迈下一步，就被人撞了一下，Aragorn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那个红头发的姑娘，她旁边金发的同伴把她一把拉开了。撞到Aragorn的年轻人慌慌张张地对他说了句抱歉，敲了敲柜台，叫了一声，“老板。”Faramir当然没听见，年轻人顿了顿，稍微大声了一点，“老板！”
Aragorn没兴趣再围观年轻人插队点酒，他重新找回自己的脚步，才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
“有人昏倒了！”
Aragorn被Faramir拉着，跟着那个男孩，挤开围观的人群，走进洗手间。Faramir的手一直放在男孩的肩上，“没事，就是喝多了。”
“不，他绝对不只是喝多了……”男孩摇着头，大眼睛里都是惊恐。
Aragorn皱起眉，顺手带上了洗手间的门，隔开围观的人群，免得造成更大的骚乱。他拍了拍Faramir，示意他带着男孩留在洗手池处，自己走到后面的隔间。
还没有打开门，他就从下面的门缝里看见了躺着的人。他推了一下，好在隔间门没有锁。一个年轻人侧蜷在地上，衣服看起来有点眼熟，Aragorn顿了顿，立刻意识到这就是那个他在洗手间的时候，跑进去呕吐的年轻人。但那个男孩说的对，他此时的昏厥显然不只是因为醉酒。他正侧蜷在自己的呕吐物里，一条腿伸直，另外一条蜷曲，身体激烈地抽搐。他的两只眼睛向上翻着，嘴唇紧咬，嘴角溢出白沫，已经失去了意识。
中毒。Aragron的第一反应。但他还是尽量放平语气，对外面喊，“癫痫，Faramir，叫救护车。”
“不是癫痫。”
Aragorn猛地回头，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他愣了愣，才看出来是他旁边那个红发姑娘的同伴，金发的那个。她怎么会过来？“Faramir？”Aragorn怀疑地叫了一声，他觉得Faramir应该知道不要把无关人员放进现场的常识。但是这个小姑娘先看了他一眼，“警察。”她拿出警官证，没打开，亮了一下封面就收了回去。
Aragorn皱起眉，他确定自己没在局里见过这个姑娘。他感觉对方的眼睛也在他脸上扫过，又落回了地上的人，利索地蹲下身，把他的身体扶正，头侧向一边，解开衣服领口，撬开他的嘴，不顾呕吐物的味道闻了闻。Aragorn皱着眉，看着她的动作。
“Tauriel，”那姑娘抬起头，叫了一声，她红发的同伴立刻就挤了过来，“帮我把他翻过来。”
Aragorn还在想要不要帮把手，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这姑娘挤离了受害者身边。他盯着这姑娘从口袋里掏出手套，熟练地拆开带上，“先把呕吐物清干净，已经昏迷了，没法催吐。”她利索地嘱咐好同伴，“老板？”
Faramir这才走过来，看了一眼Aragorn，Aragorn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但是金发女显然没注意到，利索地吩咐道，“马上报警，封锁现场，任何人不能离开酒吧，也不要允许任何人进入现场。”Aragorn感觉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划过，“Tauriel，清理干净就先把他送到医院。”
红发的同伴已经站了起来，“老板，帮把手呗。”
Faramir刚要动作，Aragorn打断了他，“等一下。”他垫着手绢摸了摸那个年轻人的口袋，果然里面有驾照。Aragorn把证件拿出来，年轻人叫Seamgol，夏尔人。他来不及细看，先把证件拍了一张照片，又放了回去，才对Faramir点了点头。Faramir帮红发姑娘抬起了那个年轻人。Aragorn本想帮忙，却发现红发姑娘抬得比Faramir还要轻松，就走到前面帮他们打开洗手间门。门口的人们已经散了，Eowyn脸上热的红扑扑的，站在门口，“我把店里的车开到前门了。店里的人都在前面，我让他们都先别走。”
Aragron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周到，赞许的点点头，“你先把顾客安顿好，一定不要让他们走，”他又转向男孩，“后面有些事情可能要找你核实，你先跟着她，“他对Eowyn点点头，“不用紧张，”他再转向Faramir，”到了医院直接去找Talion医生。”
Faramir点点头，和红发姑娘一起抬走了那个人。Aragorn看着他们都离开，才转过头，果然看着那个金发的姑娘抱着手臂，眯着眼睛，也在看着自己。
Aragorn歪歪头，把一个酒嗝憋回去，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翻开，举到那个姑娘面前，“Aragorn Telkontaro。瑞文戴尔警局，刑事犯罪处，三级警长。”他看向对方，“你的证件。”
对方看着他的警官证，又看了看他的脸，又看向警官证，终于脱下手套，把手伸回口袋，把警官证递给Aragorn。Aragorn翻开看了一眼，Legolas，瑞文戴尔警局，现场调查科实习警员。
”我没见过你。“Aragorn把警官证还给对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要不是现在这场合，Aragorn得承认，这姑娘长得漂亮得惊人，一双杏眼，金发闪闪发光，下颌却棱角分明，让她也显得很英气，甚至有点像男孩。Aragorn更确定没在局里见过这姑娘，她漂亮得跟警局格格不入。Aragorn忍不住往下瞟了一眼，可惜胸不大。这肯定就是Gimli说的那个来实习的漂亮姑娘了，Aragorn想，只是这姑娘现在眯着眼睛，嘴角向下撇着，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
“我是昨天去局里报道的。”
“你们科长，Glorifindel，没有告诉你实习警员不能单独出警？”
“事情紧急。”对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Aragorn轻哼了一声，这姑娘对自己倒是相当自信。他没什么折磨实习生的怪癖，但是对方的态度实在不怎么好。“我会去联系Glorfindel，让他们尽快过来，你先保护好现场，什么都不要动，如果破坏了，影响到后面工作，后果会很严重。”
“你为什么要说是癫痫？”对方压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换了话锋。“受害人是很明显的中毒反应，如果按癫痫处置，影响到立案，有可能放跑嫌疑人。”
又是一个英雄主义的年轻人。Aragorn摸摸口袋，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酒。他倒宁愿瑞文戴尔每天能少立点案。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干嘛要闹到警局来呢。但是他没把这话说出口，“造成民众恐慌会更不利，”就算这姑娘长得再美，他也懒得跟她再费口舌，“你看好现场，我要去前面问相关人。”
对方显然还想再说什么，Aragorn已经走出了洗手间，顺便关上了门。好吧，把一个小姑娘关在男厕有点不好，况且还有令人不适的呕吐物和刚有人倒下的恐慌，但这也是她的职责所在，Aragorn对自己耸耸肩，而且可以让她那英雄主义的发热头脑冷静冷静。
Aragorn走回酒吧前面。音乐已经关了，酒吧里安静的有些诡异。人们一群一堆地坐在一起，酒吓醒了一半，像是一群吓蔫了的鹌鹑。
Aragorn揉揉眼睛，径直穿过他们，走到酒吧门外，冷风一吹，他的酒已经完全醒了。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Linder打了个电话。对方立刻就接了，”Aragorn？我看到报案了，报案人说你在现场。“
”什么时候能出警？“
”已经通知巡逻队了，十分钟到。你稍等。“对方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先问一下话？记得做好记录，方便移交。“
Aragorn毫不意外地听到了移交这个词，他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的心情已经没什么波动了，点点头，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好。“
电话立刻就挂断了，Aragorn拿出烟盒，抖出一根，想了想，又塞回去，往地上啐了一口，走回酒吧，站在那群鹌鹑面前，拿出警官证。
“不好意思各位，需要耽误大家的一点时间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要显得过于不在意，“有人知道被害人之前跟谁在一起吗？”
人群沉默着。Aragorn的脚在地上碾了碾，目光扫过所有人。沉默半晌，终于有一只颤抖的手举了起来。
是那个发现被害人的男孩。
“Frodo，Frodo Baggins。”
坐在他对面的男孩在座位上不安地扭了扭身体，但是他一直直视着Aragorn的眼睛，没有躲闪，这让Aragorn对他印象不错。对方有着醒目的卷发和方下颌，个子不高，穿着背带裤和褐色T恤，小镇青年的打扮，却带了一个子弹头做吊坠的粗项链，即使对Aragorn这种对穿着打扮毫无兴趣的人，这身衣服也可以算是灾难了。Aragorn又低头看了看他的驾照，还没成年，看来Faramir仗着和局里的关系肆无忌惮了。不过这跟Aragorn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准备管，只是在本子上随手记下了这男孩的名字。
Eowyn在Aragorn提之前就主动收拾出了一个工作间，方便Aragorn单独问话，这让Aragorn忍不住对这小姑娘刮目相看。虽然他只是临时顶一下，基本的工作还是要做。他回车里找出了警用胶带，把被害人坐过的桌子和餐具都先拦了起来，又嘱咐了Eowyn盯着外面的人不要交头接耳。可这样局里还没人来，他有些烦躁地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五分钟了。
“警察先生？”
Aragorn回过神，把笔记本摊在桌上，故意露出翻开的页面，选了相当礼貌的问话方式，“按照规定我需要记录一下，”他把手机也放在了桌上，正面朝上，“还需要录音，可以吗？”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是和被害人一起来的？”
“不、不算是，他是主动跟我们坐在一起的。”Frodo Baggins有点结巴，“我们一来，不，来了一会，他就坐了过来。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是Merry说，酒吧里不认识的人也可以坐在一起，然后那个人又说要请我们喝酒……”
“等下，别着急，”Aragorn抬手打断了年轻人，“所以你是和同桌剩下的人一起？”
“对，Sam，Pippin，Merry，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Aragorn想把这几个名字都记下来，又想反正之后出警的人会问到他们，又把笔扔下了，“Sam和我是瑞文戴尔大学的，Pippin是贡多大学，Merry不在附近读书，他是从老家来找我们玩的。但是Sam当时告诉那位先生说我们都是瑞文戴尔大学的学生，这样，”Aragorn注意他的眼神偏了一下，“方便一些。”
Sam，Aragorn还是写下了这个名字，他显然比其他人想的更周全。要是一会还没人出警，Aragorn要跟这个年轻人聊聊，应该能获得些信息。但是他先转开了话题。
“被害人在说请你们喝酒之前，跟你们聊了什么？”
“他、他问了我们是什么学校的，学的什么……“男孩努力回想着，”对了，他还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
Aragorn又看了一眼手里年轻人的证件，夏尔。他心里顿了一下，受害人也是从夏尔来的。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受害人的证件，籍贯的确是夏尔，但是居住地是在迷雾山谷。“你们之前是住在夏尔？”
“对，来上学之前我们都从来没有离开过夏尔。”Frodo点了点头，“不过Sam，我是说我们，给他说的我们从布里来的。”他扫了一眼Aragorn，画蛇添足的解释，“因为我叔叔去过布里，他也经常带我们经常去玩。那个人说他去过布里的跃马酒店。”
“他对你们很感兴趣？”
年轻人皱了皱鼻子，“我、我猜是的，但我不知道是不是酒吧里大家都……”
“他没有说自己的事，而是一直在问起你们的事情？”
“对……”男孩犹豫着点点头。
Aragorn隐隐感觉不对，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记录，如果男孩是被害人，而现在的被害人是加害人，似乎情况更符合逻辑，毕竟如果按照男孩，Frodo Baggins所说，他几乎对被害人一无所知，而被害人则是主动来打探消息的。Aragron揉揉眉心，决定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反正这都是之后调查员要思考的问题了，他就只负责问话，“他说请你们喝酒？”
“是的，他买了一轮酒，我们买了一轮，Sam说这样不太好，毕竟我们有四个人，我们又买了一些吃的，但是那位先生很，”男孩努努嘴，找到一个词汇，“固执，他又买了一轮给我们。”
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是从被害人的反应来看，中毒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是在酒水还是食物里的，会有本质的区别。Aragorn记下了男孩说的话，决定一会给鉴识的人强调一下——他突然想到那个实习生，把她单独留在现场还是有点过分了……Aragorn晃了晃笔杆，把她从脑子中甩了出去。
“酒都是一样的？”
“不是，他买了很多种酒，我记不住那么多名字……”Aragorn摆摆手表示没关系，“是他拿过来让我们挑的……”
男孩还没说完，Aragorn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Linder。他对男孩摆摆手，站起身，走到房间另一边，接起电话。“还没来？”
”局里有紧急会议，出警的人要之后才能到，你先负责那边的现场。”Linder没有给Aragorn任何说话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Aragorn握着电话，愣了一会，才明白过来。紧急会议，反正也没人让他参加，反倒是这边，也就是他只能靠自己了。
哦，还有那个实习生。
Aragorn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调整好表情，走回桌边，坐下。“我们继续。”他抬头看着男孩，才发现男孩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唇颤抖，“怎么了？”
“我刚想到…”男孩的嘴唇抖了几下，才说出话，“他给我一杯酒。”
“哦？”
“那个人，他当时说，跃马酒店的一种酒很出名，他让我尝尝，之后去跃马酒店可以比较一下，”他抬头看着Aragorn，眼睛瞪大了，“而且他点了两杯，我和他一人一杯，是一样的。”
Aragorn的笔尖放在纸页上，“那杯酒叫什么？”
“毒刺。”Eowyn的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在围裙上擦了擦，但是依旧利索地打印出了酒单，“常量白兰地，双倍的白薄荷酒，双倍糖浆。”
”两杯都是？“
”对，先生。“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但是Aragorn还是注意到她的手在抖，”我是一次调好了两杯，分开倒的。“
Aragorn皱起眉，看到酒单的最下端，没有签名，被害人是用现金付的款，显然他并不希望暴露自己的信息。他向上扫了一圈单据，就像Frodo Baggins说的那样，受害人买了两圈酒，都是五杯，除了两杯毒刺之外，都是不一样的。
“莫吉托，蚱蜢，Southside，古巴苏打……”Aragorn看着被害人点的酒，“全部都是薄荷酒的？”
“对，他还问过我有什么薄荷口味的……”Eowyn绞着手指。Aragorn皱着眉头，这些酒的确都有薄荷，但是有的使用薄荷叶，有的是用薄荷糖浆。“对了，在那几个男孩来之前他就单独喝过好几杯了，也都是用的现金。”
“薄荷酒？”
“不是，先生，纯的龙舌兰。”Eowyn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又打了一张单子，递给Aragorn。Aragorn咋了一下嘴，在酒吧喝纯龙舌兰的人可不多，它的味道和度数都很烈，跟后来受害人点的这些闹着玩的鸡尾酒不是一个层次，而且去超市买一瓶要比在酒吧喝便宜得多。Aragorn收回了思路，他自己不也是在酒吧喝威士忌吗？但是不管怎么样，这说明受害人并不是对薄荷味情有独钟。薄荷对于受害人来说是有用的。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词，又看了一下时间，是上两张酒单的一个小时前，那个人已经在这待了很久了。他又看了一眼这两个酒单，“等一下，这些全部都是两杯？”
“对，”Eowyn点点头，“他后面买的两轮酒，都是买的双份的，倒在了一起。我给他说了有些酒的杯子倒不下，他让我全换成了柯林杯。”Eowyn拿出那种平平无奇的直筒高玻璃杯给Aragorn看。Aragorn向来对这种娘娘腔的鸡尾酒没什么兴趣，对杯子更没有什么了解。“这是多大的？”
“12盎司。”
“毒刺也是？”
“对，两杯毒刺其实是四杯。”
“本来应该是……”
“是马提尼杯，”Eowyn又拿出三角形的玻璃杯，“杯子是8盎司，但是倒不了那么多。”
他想灌醉男孩们。Aragorn迅速做出了判断，“那男孩们点的东西呢？”
Eowyn打出了另一张酒单，乏善可陈，“五杯金汤力，都是单杯的，但是这个本来就是柯林杯。还有小吃拼盘，一个夏威夷披萨。”Eowyn补充道，“酒是我推荐的，来点酒的人不知道点什么。信用卡，签名是Samwise Gamgee。 ”
又是这个Sam，他听起来像是Frodo的保镖兼秘书，可能是管家。Aragorn点点头，把酒单折好，都夹进笔记本，方便一起移交，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都是他们自己取回去的？”
“对，”Eowyn点点头，“因为他们点的比较多，我还给了他们托盘。”Eowyn顿了一下，“我记得Gamgee先生是把之前的托盘拿了回来，但是那位先生都没有。”
“但是，我猜，你没注意他们把东西端回去的路上有没有停留。”
Eowyn摇摇头，“对不起先生，人实在太多了。”
“没有，先生，我注意到了，那位先生是直接把酒端回来的。”
Samwise Gamgee现在正坐在Aragorn对面，他是个圆脸的年轻人，和Frodo Baggins一样，都个子不高，穿着朴素，比起Frodo，他的脸上还有长期在太阳下劳作留下的晒痕。但是他的圆眼睛看着Aragorn，非常镇定，甚至还有点好奇。
“你对那个人很戒备。”Aragorn单刀直入地开口，他知道Gamgee比起他的同伴来说更为成熟和谨慎，如果他拐弯抹角，反而会给对方更多回寰的区间。
Samwise Gamgee低了一下头，抓抓头发，又抬起来，“警察老爷，”他用了乡下人才会说的典型称呼，“我们那里的老人们常说，对于吃进嘴里的东西，多么谨慎也不为过。”
Aragorn等着他说下去，没想到Samwise停了下来，看着他，就好像自己已经给了充足的解释，Aragorn退了一步，“那你发现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有，先生，”他恢复了称呼，“那位先生一从吧台拿到酒就端了回来，他是让我们挑的酒，我一直注意着，他也没有往里面加什么东西，也没有给我们兜售不明不白的药品，自己也没抽烟或者其他什么，更没让我们抽，除非他在吧台就……”
“等一下，”Aragorn皱着眉头，一方面他相信Eowyn不会目睹有人给酒里下毒而熟视无睹，另一方面，这个问话的走向好像有些奇怪，“并不是你们之中有人被害了，而是他是被害人。”
“警察老爷，要是您怀疑我们的话，我当时买了五杯一样的酒，回来之后是让那位先生先拿的，我的伙伴们都可以作证，”Samwise又抓了抓头发，“要是他们记得的话。要是食物，大家都是一起吃的，而且我记得那位先生几乎没吃东西。”
Aragorn在笔记本上写下了Samwise的话，尽管目前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对于最后那杯酒……”
“那位先生特地给Frodo的那一杯？”
“对。”
“那杯酒没问题，警察老爷。”
“你怎么知道？”
Samwise Gamgee看着Aragorn，“我也喝了那杯酒。”
Aragorn皱着眉头，抬起手，又放下，在裤子上抹了一把。
他已经跟Frodo Baggins的另外两个伙伴，Merry和Pippin也谈过了，但是没有获得新的信息。唯一值得一提的是，Frodo Baggins的那杯毒刺，他们四个人每人都喝了，而且喝的时候是当着Smeagol的面，对方也没有劝阻。甚至Samwise喝的比Frodo还要多，但是四个年轻人现在都活蹦乱跳。
他又在酒吧里问了一圈，除了那四个年轻人，没有人再和这个人有所接触了。
Aragorn犹豫了一下，决定再去现场看看。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想去看看那个实习生，再怎么安慰自己那是职责所在，把她留在这么一个现场，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也的确过分了。尽管对方似乎也没有抗议什么，Aragorn犹豫着，他是不是应该稍微道个歉？好吧，如果她很不安，那他也没什么前辈的架子，本来就是他当时的确喝得有点多，有点……他努力忽略愧疚带来的胃里不适，下定决心，按下了门把手。
那个实习生并没有像Aragorn想的那样不安，相反，Aragorn甚至第一眼都没看到她。“怎么了？”直到对方叫他，Aragorn才看到她正蹲在隔间旁边，一个手拿着棉签，另一只手拿着证物袋。她的金发扎成一个马尾，垂在脑后，露出锋利的下颌。Aragorn把目光从油画人物一样的转角上拉开，“你在干什么？”
“取样。”对方简短的回答，Aragorn这才注意到受害者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标了线。对方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补充道，“我跟Glorfindel打过电话，他在另外一个现场，这边让我先处理着。”
还有别的现场，这真是个不安生的晚上。Aragorn抱着胳膊想，看着对方把棉签放进证物袋，“你怎么会带着这些东西？”
“下午刚好有课。”现在实习生都带着取证的东西上课？还带着取证的东西来酒吧？但是对方显然不知道他的腹诽，微微扬了扬头，“采集的样品都在那边，注意带手套。”Aragorn顺着他的方向看到一排码的整整齐齐的证物袋，都写好了标签，里面有好几份看起来像是呕吐物的东西，让Aragorn都觉得有点不适，但是这个实习生似乎完全没觉得什么。也不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Aragorn想，转向她，“有什么发现吗？”
对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他一眼，皱起眉，“没有测试，能得出的结论不多。”她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中毒。受害者出现强烈呕吐，昏迷，痉挛，与正常酒精过量不同。受害者运走前我检查过他的口腔，也没有灼伤痕迹，应该不是强酸强碱一类。呕吐物里几乎没有食物，毒物是通过饮用进入体内的可能性比较大。”
之前Sam的确提过，Smeagol几乎没有吃过东西，那么很可能是酒，“有可能是甲醇之类的吗？”
“需要鉴定。”对方的回答相当官方。一般鉴识人员为了不干扰调查员的判断，都不会说不确定的结论。Aragorn也理解，但是对方却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但是我自己不这么认为，”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Aragorn的脸，“甲醇中毒通常要12个小时后才出现症状，一般不会是这样的急性发作。”她又顿了一下，抿了抿嘴，“我还考虑了异丙醇，也是常见的醇类毒物，但是异丙醇会造成呼吸问题，我刚刚测量了一下受害者的呼吸频率，是正常的。”她说完，蓝眼睛看着Aragorn。
Aragorn稍微有点惊讶，一方面对于对方这样直接表达自己的意见，另外一方面是对方的头头是道，即使听不懂化学名词，Aragorn也觉得对方相当专业。看来这个实习生还不赖，至少在专业能力方面，“那，”Aragorn试探着问，“你觉得有可能是什么？”
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还注意到有一点不太寻常的地方。”
“嗯？”
“呕吐物里有大量泡沫，看起来像是……”对方显然犹豫了一下，并不笃定，“肥皂。”
“肥皂？”Aragorn猛地想起，“我在洗手间的时候看到过这个人，”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当时在喝了肥皂水。”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对方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肥皂水是常见的催吐剂，他可能在催吐。”这个实习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肥皂水还可以解阳离子表面活性剂中毒，就是类似于洗洁精一类的东西。如果受害人是阳离子表面活性剂中毒……”
即使Aragorn没有听懂其中的专业词汇，也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
“他应该知道自己被下毒了，而且还知道被下的是什么毒。”
“十六烷基二甲基溴化胺。”Talion医生飞快地说出这个词。
“什么东西？”Aragorn意识到对方再说一遍自己也听不懂，把手机打开免提，又招手让那个实习生过来一起听。
“CDAB，一种阳离子表面活性剂，你问现场鉴识的人，他们肯定知道，好多化学实验室都有，“Aragorn看了一眼那个实习生，她点点头，显然是知道这东西，”我们在他的呕吐物里测出来的，目前除了过量的酒精没有别的可能引起中毒的物质，你们可以先按这个方向调查。”
“他现在还在昏迷？什么时候能醒？”
“很快，”Talion刚就已经说了受害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中毒量不大，应该是摄入量不大，催吐也很及时。”
“那我找人直接过去问话。”Aragorn跟对方道了谢，挂断电话，又给Linder发了个消息，即使不知道什么时候人能过去。他从手机上抬起头，发现那个实习生正抱着胳膊看着他。“怎么了？”
“CDAB的确在化学实验室很常见，致死量大概是是1到3克，的确毒性不小，但是，”对方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CDAB在水里的溶解度，我没记错的话，只有10克左右，也就是说受害人要喝了100毫升以上CDAB的饱和溶液才有可能危及生命……”
“100毫升，”Aragorn比了一下，“也不是很多，有可能实现。”
“不，CDAB在水里会形成乳液，也就是水会变浑浊。况且CDAB溶解并不容易，要剧烈摇晃，会在水上形成泡沫，很容易看出来，”那个实习生摇摇头，她的金发闪闪发光，“而且CDAB有胺类的气味，大概类似于死鱼的味道，敏感的人不会那么轻易的喝下去的。”她已经听Aragorn说了刚才的问话情况，知道了Sam对被害人的关注。
“被害人点了很多薄荷味的酒，是不是可以掩盖气味？”
“薄荷味的确会比较容易接受……”对方犹豫着，“但是浑浊还是可以看出来。他喝的什么酒？”
“毒刺。”
“毒刺？”
好吧，对方显然没有喝酒的常识，“一种鸡尾酒，白兰地和白薄荷混在一起，还有糖浆，bingo。”Aragorn摊开手，“这是受害人最后喝的东西。”
“薄荷味浓吗？”对方显然没有在意，她好看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还可以。”Aragorn不知道什么形容浓淡的词汇，“不如漱口水，但是会很明显。”他听了一下，突然想到了Eowyn告诉他的，“受害人要了双倍的白薄荷，也就是薄荷味会比一般的更重。”
那个实习生抿着嘴唇。她应该没有涂口红，唇色很淡。她的嘴唇本来就很薄，而且嘴角向下撇，这样抿着，更显得有点倔强……Aragorn猛地抽回神，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强迫自己不要分神，“我把他们的卡座已经保护了起来。”
他们两个已经一起走出了洗手间，穿过酒吧的大厅，来到被拦起的卡座前。金发女孩看着面前的食物和酒，带上手套，给了Aragorn一双，“这些之后都要送到毒物实验室去。”他注意对方先拍下了现场的照片，“哪个是毒刺？”
Aragorn在一群一模一样的玻璃杯里看了一圈，好在两杯毒刺都还没有喝完。实习生小心的拿了起来，看着里面剩余不多的液体，“看不出来浑浊。”她又靠近酒，用手在上面扇了扇，递给Aragorn，“闻一下。”
Aragorn闻了闻杯子里剩余的液体，薄荷混合着白兰地的酒味并不浓郁，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他又闻了对方接过来的另外一杯。酒味和甜味都浓一点，虽然不是多么浓郁，也到了可以察觉的程度。这本来是调酒的常见偏差，但是Aragorn还是顿了一下，Eowyn告诉过他这两杯酒是一起调完了分别倒进杯子里的。但是对于对方说的浑浊和薄荷味，一点差别都没有。Aragorn举起杯子，又在灯下仔细看了看，“这是什么？”有一杯下面有一些还没有溶解的透明颗粒。
对方凑过来看了看，“白色晶体。”她皱着眉，先拍了张照片，才从Aragorn手里接过杯子，”不好确定，但是看起来有点像……“她犹豫着，”糖？“
”怎么会有糖？“Aragorn想到这一杯的确闻起来更甜，即使他没想着去尝一口，但是毒刺用的应该是糖浆才对，”这酒里不应该有糖。会不会是那个C什么……“
女孩点点头，”也有可能，CDAB也是白色晶体。但是如果这么大量的CDAB，都已经有了沉淀，水肯定是浑浊的。”她又在灯下看了看酒液，“我也看不出来浑浊。“
“只能等毒物实验室的结论了？”Aragorn也明白，就像这个姑娘刚才说的，在现场基本只能采集证物，没有测试手段，能得到的结论非常有限，他们已经尽可能的知道了很多了，不过毒物实验室的结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们还可以聪明一点，”对方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瓶，放在桌上，“用过洗洁精？”
“唉？”Aragorn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洗洁精里面也是阳离子表面活性剂，既然你用过，应该会看到一般洗洁精都会有泡沫……”
“所以你想……”
对方带着小小的得意笑了一下，Aragorn努力把自己从”她这样比严肃的时候还好看“的念头中拉回来，看着对方把两杯酒分别往两个小瓶里倒了一点，用力摇了摇，放到Aragorn面前。
一瓶中的酒还是澄清的，而另一瓶中的酒液上面泛起了厚厚的一层泡沫。
“是不是CDAB要等实验室的结论，但是这一杯里肯定有表面活性剂。”对方看着他，蓝眼睛在灯下闪闪发光。
“但是毒物是怎么下进去的？”Aragorn抱着手臂看对方把桌子上的所有食物的和饮品都细致的取了样，又把餐具和杯子也都收进了袋子，“你说这个东西不容易溶解。”他还是记不住那些复杂化学药品的名字。
“不容易溶解在水里。”
“别的东西呢？”Aragorn听出了她的意思。
“CDAB对乙醇，酒精，的溶解度大很多。但那时是实验室的纯酒精，在酒类饮品中应该不会有太大区别。”对方没有抬头，专心地标注着样品袋，Aragorn把她收集的样品都放在一边排好，对方只是嘟囔了一句谢谢。
“如果把这个东西先溶解在酒精里，然后再一起溶到水里呢？”Aragorn问。对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沉思了几秒，“可以，虽然这样的溶解情况具体要看相图，但是CDAB致死量只有一克，这样以下的剂量小于它在水里的溶解度，稀释的话应该能方便溶解，应该也不会有沉淀……”她抬头看着Aragorn，“但是这样就要有时间把事先溶解好的乙醇溶液注入到杯子里，而且乙醇的量也不能太少。”
Aragorn摇摇头，“Sam一直注意看着受害者的动作，虽然不排除受害者可能动作很快，但还是有一定难度……怎么了？”Aragorn回过神来，才发现小姑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桌面。
“这里有一根吸管。”对方指了指托盘里。
“可能是谁随手放的。”Aragorn仔细看着，这里的吸管就是所有酒吧里都会用的黑色吸管，黑色配柯林杯的那种，也可以搅拌。“有的酒用吸管喝着不方便，可能是拿出来了。或者招待当时没有放进去，他们就没用。”
“不，我刚刚对应了所有的酒，每一杯都有自己的吸管。”她翻检着证物袋，“对，每一个都有，那两杯毒刺每个一根……”她没说完就停住了。Aragorn凑过去，看着她手里的证物袋。
证物袋里的吸管末端有个压扁的印记，上面还有一点白色的粉末。
“这是那个毒物？”Aragorn仔细地看着吸管上的粉末。
“不太像。”实习生谨慎地转动着吸管，“CDAB在水里泡过会凝成片状，这个还是粉末。但是……”
“但是？”
“如果把吸管封起来，可以把酒精封在里面…”对方有点犹豫，但是Aragorn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我问过Eowyn，女招待，说被害人每种酒都要了双份，所以才用了这种大的玻璃杯，”Aragorn压制着自己的激动，“他不是想要灌醉那些男孩们，他是需要插进这根吸管！”
对方眨了眨眼睛。
“听着，一般的毒刺用的马蒂尼杯是浅的，不可能配这么长的吸管，都是细短的那种，而你说溶解毒物的究竟需要一定量，所以必须要配这种长吸管…”Aragorn顿住了，“但是这样他必须要把吸管封起来，还要在插进去的时候不被别人注意的弄开…”
“糖。”
“什么？”
“这上面的颗粒是糖，他用糖封住了吸管。”对方的蓝眼睛里亮着光，“蔗糖，或者其他什么糖类，和CDAB相反，易溶于水但是难溶于酒精，只要把糖填进吸管的两头，压到致密，就可以封住只有纯酒精的吸管，插到水里之后蔗糖很快就会溶解。而且，”对方的脸上带了一丝微笑，Aragorn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话而不是微笑上，“蔗糖在化验中也不会被注意，因为这个酒里本身就有糖。”
“而且他还点了双倍的糖浆。”Aragorn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那几个男学生根本不知道这个酒的甜度。”他顿了一下，“但是他为什么会自己喝下了那杯酒？又为什么要害那几个学生呢？”
“头儿！”脚步声突然打断了Aragorn的话，他转回头，才看到Boromir和Gimli正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紧急会议，这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什么会这么着急……”“已经一小时五十三分钟了，”Aragorn还没问完，那个实习生已经看了看挂钟，“警官，你们大大超出了应该的出警速度。”她又挂起了Aragorn刚开始跟她说话时那副拒人千里的表情，嘴角向下撇着。
“鉴识科的实习警员，刚刚我们已经把现场处理的差不多了。”Aragorn抬抬手，对有点呆滞的Boromir和Gimli打了个圆场，“记录我给你……”
他没说完，顿了一下。他猛然意识到他完全可以自己来负责这个案子，而不是再，就像这三年里一样，把它交给别人。论职位他比Boromir和Gimli要高，论能力他和这个实习生已经解决了毒物和下毒方法的问题，还没有依靠任何检测。只是他已经三年没再去出现场，去解决一个事件，去抓住一个坏人，拯救一个无辜者，他以为他无所谓，他累了，他已经没有兴趣和激情，也足够心冷到不再去做这样英雄主义的事……
“哦，记录，你先给我吧。”Gimli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想法，粗声粗气地打断了他。Aragorn没再说什么，把记录本递给Gimli。他注意到那个实习生抱着手臂看着他，咬着嘴唇，她的蓝眼睛眯着，但没说话。
“Lindir让我们直接去医院，我们刚去过了，受害者已经脱离了危险。”Boromir扫了一眼记录本，就把本子合上了，“受害者叫Smeagol，夏尔人，不过生活在迷雾山谷附近，注册的职业是渔夫，”Aragorn轻哼了一声，迷雾山谷的渔夫，Boromir也耸耸肩，“我们刚才简单对他问了一下话，他说自己有昏厥病史，只是病发，并且拒绝配合询问工作和检查，如果这样……”
Aragorn看了一眼他刚刚的搭档，对方显然没有听明白Boromir的意思，皱着眉头，Aragorn说完了他没说的话，“我们不好立案。”
“可是这个受害人…”实习生还要说什么，Aragorn抬抬手制止了他，让Boromir接着说下去，“刚刚局长的意思是，如果受害人坚持，我们就只能按突发急病处理。”Boromir压低了声音，“这里是Faramir的地方，头儿，你知道我这个弟弟，闹大了……”
Aragorn按住突突跳着的太阳穴，他理解Boromir的话，也明白Elrond说的意思。他看到实习生张了张嘴，显然想说点什么，但是……
“对了，局长还说，你本来要跟他的有个什么朋友见面，但是现在对方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让我给你说……”
“Shit！”Aragorn已经把房子那一码事完全抛在了脑后，“我现在就回去！”
Aragorn交代好Gimli和Boromir，让他们有什么事情都问那个实习生，从酒吧跑回自己的房子的时候已经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毕竟是他忘了约定的时间，如果人家有什么条件，他也都可以让步…但是他妈的为什么会在车道上铺上红地毯？！他的门廊上怎么又会多出来一个烤肉架？！
“您总算来了，Telkontaro先生，我家老爷已经等您很久了。”他下午见过的Galion急匆匆跑过来，拉着Aragorn走过去红地毯。“这是Thranduil先生。”
Aragorn盯着他新房客的父亲，这位先生的打扮比红地毯、烤肉架和卡车上的假山加起来更令人震惊。这位（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留着及腰浅金头发，穿着亮闪闪的银色长袍，带着雪白的手套，头上还带着半圈……大树叉子？
这是行为艺术吗？Aragorn有点茫然，他一方面觉得自己应该跟对方握握手，另一方面却觉得屈膝礼可能更适合这个场景。但是对方显然哪一个都没有接受的意愿。“Galion，我觉得Elrond希望我儿子和一个登丹人类住在一起，我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走吧。”对方歪歪头，眯着眼睛打量着Aragorn，嘴角撇出了下颌骨，“Legolas住在这里是要学坏的。“
就算登丹人经常被歧视，这么直接的还是第一次。Aragorn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毫不示弱的对视回去，他恍惚觉得这个人儿子的名字有点耳熟，但是他应该不会认识个画风这么奇葩的富二代。虽然他已经决定了自己要搬出去住，而且对方的租金也很优厚，但是他实在不想以后还跟这种人打交道。对方既然不想租，正好，他还不想租出去了呢。
“求求您考虑一下吧，我们已经走了八家了，就这里离学校和警局都不远，房子也宽敞。您刚才也说，觉得房屋构造也可以……”Aragorn看着Galion弓着身子讨好那个男人，心里感觉更糟糕了。他绝不会把房子租给这家人的，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早点走，他现在只想躺着……
“你会做饭吗？”
“什么？”
“我儿子不会做饭，而且他不喜欢带着厨师，如果没有人给他做饭的话他一般只吃面包，所以我希望你的厨艺能够入眼。你去考个厨师证回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男人在房间里踱着步，“此外，二楼的主卧是我儿子的卧室，客卧一可以当他的书房，客卧二可以当他的衣帽间…”
“不好意思，这房子一共就三间卧室。”
“我知道。至于现在的书房，收拾出来给我儿子放…”
“那我的卧室……？“
“……………”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撇着嘴角，脸上写着“这个人类乞丐竟然还需要卧室”这几个字。“我记得，如果把我儿子的玩具稍微合一合，可能能空出一个储藏室……”
“Thranduil先生，我并不想把房子租给你们，您也不需要委屈您儿子，进行这种一厢情愿的安排了。”Aragorn干脆利索地打断了他，不顾对方脸上大写的‘虫豸竟然打断我的话’，转向Galion，“Galion先生，我希望您能信守承诺，明天来把我的房子恢复原样。那么天色已晚，恕我不便留客，请你们…”
”叮咚——“门铃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他妈这么晚了又是谁？今天晚上还有完没完了？他怒气冲冲地拉开门，却看到了一幅意料之外的面孔。
那个金发的实习生站在门外，手还举在门铃上，后面还跟着她红发的同伴，”Telkontaro警长？！“对方的蓝眼睛里写满了惊讶，“Ada，加叔？这……就是Elrond叔叔说的房子？”
这里肯定有什么问题，误会，不，阴谋。
Aragorn靠在一边无力地想，看着站在他的客厅的父子俩。好吧，现在他能想起来为什么儿子的名字听起来熟悉了，甚至仔细想想，这家人眯眼看人和撇嘴的表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是他怎么能想到这个漂亮“姑娘”是这个行为艺术家的儿子呢？
其实对于Aragorn来说，他对一个男人，即使是留着及腰长发的，也应该不会认错性别，况且他还跟对方一起待了一个多小时。但是，但是他最一开始注意到的是那个红发的姑娘（没错那的确是个姑娘），而且他当时已经有点喝多了，再加上之前Gimli就说实习生里有个漂亮姑娘……
不，最重要的是，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男人？！
不，这不是一个纠结这个问题的好时机，然而那父子俩看起来也有点微妙的不对。
且不说刚才还高冷着睥睨天下人类的父亲现在就差像大型犬一样抱着儿子摇尾巴了，儿子却明显地想要把父亲从身上扯下来，为什么旁边那个中年管家加上红发姑娘都一脸淡定？
“Ada，这三层的雕花香薰灯你怎么也从家里搬来了？我说我不……”
“啊叶子啊，这不是我搬来的，这是人家房主本来就有的。”
Aragorn决定不做出任何表情。
“那这个，这个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根雕沙发我记得是Ada你找人定做的……”
“这个啊，这个是你加叔心疼你每天坐的时间长……”
“那么这一堆弓……”
“那是桃子怕你没用的，我看好了，瑞文戴尔的城市体育馆有射箭场，如果实在不行我帮你建一个……”
“等等Ada，为什么这里还有这么多额饰，这是谁给我的？”
“这……这肯定也是房主Tel，恩……”
“Telkontaro。”
“对，Telkontaro先生的收藏品。儿子，我们不能随便评价别人的爱好，当然Telkontaro刚才对我表示他很希望你来佩戴这些……”
“Ada。”
“唉？”
“要么，你就把这些都运回家，要么，我回去住宿舍。”
原来你有宿舍可以住？不对这不是重点，Aragorn一边腹诽，一边看着头戴大树杈子的大型犬父亲还准备继续哀求，金发姑娘，不，小伙已经斩钉截铁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不用说了，没有第三个选择。”他抱着胳膊，小下巴扬得高高的，撇着嘴角。Aragorn算是知道他这习惯是怎么来的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心疼你加叔！他一把年纪了搬这些东西容易吗！他为了你早早的就来了，老胳膊老腿一顿折腾，刚还气喘嘘嘘的，你还要他再搬一遍！要是累出毛病来你对得起他看你这么多年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Aragorn看着旁边立马开始喘的管家……这一家人的画风都不是很对。
他真的不想租这房子了… 但是似乎从始至终也没有人听他的意见…
“我会帮加叔搬回车上，加叔您别喘了我知道您是被逼的，必要的东西我会留下，其他的，Ada，我真的都用不上。这些额饰，我要是真带到学校去，会把同学们吓死的。再说…”金发姑娘，不，小伙故意犹豫了一下，“您把这些东西都搬来，是不希望我回密林看您了吗？”
连Aragorn都不禁惊叹这真是漂亮的一击！刚才还一脸拧巴的爹立刻就恢复了高冷的模样。“把东西搬回去，Galion。”
“可是…”
“可是什么？没听见我的叶子说他不需要这些东西吗？快搬，Tauriel，你也来帮忙，不要在那边做鬼脸。还有那个人类，Tel…”
“Telkontaro。”
“对，Telkontaro，你也来帮忙…不不不，叶子，你去楼上休息吧，你的卧室Galion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这是我的房子好吗？！ 我还没决定租给你们呢！
还好的确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问题。“Ada，你不要指挥别人…对我们还没签出租协议呢，”Legolas，这个金发青年转过头，蓝眼睛看着他，“Talkontaro警长，你的房子看来真的不错，我想跟你合租，可以吗？”
Aragorn在裤子上抹了一把手心的汗。
“没、没问题。”他甚至结巴了一下，“我来帮你们收拾吧。”
经过了一番兵荒马乱之后——当然最终金发青年还是帮忙了——Aragorn的房子终于回到了多数人认为的宜居状态。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不安生的夜晚总算落了幕，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Galion把卡车开出车道，那个红发女孩，Tauriel开着另外一辆轿车跟在后面，载着那个奇葩的父亲，正在和站在车道尽头的儿子告别。那个实习生正在弯着腰，和车里的父亲低声说这什么，他的金发被夜风拂起，映着盈盈的月光。
Aragorn这才注意到，这竟然是个月色轻柔的夜晚，天边的上弦月像是一弯笑眼，长庚星在它的身边，因为月色的内敛而愈发耀眼。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再去倒一杯酒，却又不舍得离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月色和星光。
直到车灯的光晕消失在灰港路的远处，金发青年才踏着月色走回来，“不好意思刚才，我Ada他有点…你知道，”他走到Aragorn面前，“我们还没有正式认识一下？”
青年郑重其事地向他伸出手，Aragorn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Aragorn Telkontaro，瑞文戴尔警局刑侦科，嗯，你知道了…”
“Legolas，”对方的蓝眼睛里带着笑意，“你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