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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那其主义者在世界终结前找肏

Summary:

在一场事先张扬肢体冲突的游行的前夜,让·勃鲁维尔荣幸地敲响了巴阿雷家的门。(雾)
Translated from French - see notes.

Notes:

A translation of Anarchiste recherche baise pré-fin du monde by OrpheusCrowned.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抬起头,他能看到巴阿雷的窗子。仍有一点光在亮着,柔和地透出来,电视机的光。让·勃鲁维尔紧了紧他的外套。(坦白讲,他犹豫着要不要里面什么都不穿就过来,但这个月,十一月的雪可真多,一下子就打消了他的念头。关于这一点,还有一种极高的可能性,那就是巴阿雷根本没有这个脑回路。)
最后看了一眼,他走进大楼的门廊,按响了铃。
巴阿雷的声音过了几分钟才出现。当他回应时,他心情似乎很坏,对被打扰到深感不满。不过,巴阿雷天生心情就很坏。
“是谁?”
“勃鲁维尔。”
回应他的是沉默,在门开启前极短的沉默。
“上来。”
大厅很暗,只有路灯照明,但他仍毫不犹豫地走向楼梯,然后一直上到三楼——右边的第二扇门。他已经来过这里,来过很多次。
他上来时,门开着,电视关了。房间内传出沉沉的脚步声和闷闷的脏话。偷偷探出眼睛,热安笑嘻嘻地看他的朋友收拾起袜子和内裤,还有一个啤酒瓶,把它们一股脑塞进冰箱和一篮子脏衣服里,房间乱七八糟。
“来,来,进来。”
巴阿雷的公寓,在蒙特勒伊(Montreuil),对热安来说是个熟悉亲切的地方。ABC之友挤在这儿的长沙发上,在这儿的桌子上计划着那些行动,在这个电视机前面追着看——有人坐在扶手椅上,有人穿着西装就坐在地上——两轮选举的结果。他们商议、辩论、争吵的回声,有时甚至在寂静的夜中听得过于分明,昭示出此情此景多么不合时宜。他一个人过来,他的头稍稍低着的样子,他搅来搅去他长着雀斑的修长的手指的样子,这些都确定无疑地说明,他来并不不是为了讨论明天游行的安保( Service d’ordre)。
在灶台的一角,巴阿雷烧着热水,他拿出一个茶包,然后弯下腰从电冰箱里拿出新一罐啤酒。热安的眼光黏在他背上,黏在他T恤下面稍稍凸起一点的肩胛骨上,黏在他剃得光光的,朝他手上的活儿前倾着的脖颈上。这是他熟悉的一个剪影。比公寓还熟悉,显然,他也说不上这份熟悉持续多久了。步态,肩膀的角度,转头的方式——即使在人群中远远一瞥,只要看到巴阿雷,他总能体会到一阵把他抓住的喜乐。
他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言不发地呼出来。
“那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当巴阿雷把沸水倒进壶里,茶香即刻四溢出来,是热安最爱的茶叶的木质芬芳,香气令他笑起来。巴阿雷问都没问,他们如此地了解对方——ABC之友们互相以一种纠缠不清,极少政治化的方式彼此联结。
我们不应该爱一起斗争的同志。安灼拉很久以前这样对他讲过,在一天晚上集会之前。热安不同意,但在他朋友的眼神中有些东西暗示着这不仅只关乎一个政治讨论。热安还是不同意。
“是关于明天的事儿。”
他在巴阿雷一直背对着他的肩膀上没有读出一丁点紧张,他的手忙着清洗一只茶杯。
“发生什么了?传单有问题?”
“不,完全没有。”
他为什么要为一个传单的问题按门铃?
终于,巴阿雷转过身来对着他,把冒着热气的茶杯递给热安,他靠着料理台,开了一罐啤酒。
杯子灼着他的掌心,虽然平时他会尽可能长时间慢慢地品尝,但一杯热茶并不是临时用来勾引人的理想的小道具。为了给自己一点勇气,他把茶送到唇边,吞了一口,然后两口,然后停下这个姿态,好闻一闻散发出来的茶香。他耗着时间,现在,他感觉到巴阿雷问询的目光定格在他身上。直到他的喉咙被妥帖地烫熟了,他才找到开口说话的勇气。
“弗以伊说,明天大概会出问题。”
他抬起眼睛,巴阿雷专注地——转瞬变得不安地凝视着他,他现在不能停下来。
“我来是为了确保之后没什么可后悔的。”
他震惊于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发颤,更震惊于巴阿雷在他面前沉默着,啤酒瓶被遗忘在料理台上。慢慢地,他的朋友松开交叉着的手臂。瞬间,各种可以预见的剧情划过他的脑海,其中最合情合理的一种是,他会被撵出公寓,伴随着巨大的笑声。但笑声并未到来。
“你比我拥有更多的勇气。”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巴阿雷慢慢地走近他,朝他的面颊伸出手,停下。他的声音迟疑着。
“如果我理解错了,打断我。你想要……那个?在明天之前?如果从没有…… ”
热安拉住他的手,引导着他的动作。
吻是轻柔的,巴阿雷的嘴唇是热的。他有过机会回到这个怀抱中,为了一支舞,或当小团体紧紧拥抱在一起互相给予勇气的时候。甚至有一次,巴阿雷当着警察的面,把他从一步要命的距离拎回到后面,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他。但这一次,仅仅是为了他这个人,这个拥抱绝不是偶然或是运气的结果,在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再也不存在了,就像倒塌的墙壁。他朋友的手很大,放在他身上时似乎小心翼翼。然后巴阿雷推倒他,让他毫无抵抗地倒在沙发上,巴阿雷把他放在自己膝头,尽可能地放上去。坐在巴阿雷身上,他把自己的胯部紧压到对方的胯上,然后当巴阿雷的手臂紧紧环住他时,这夺去了萦绕在他们嘴间的呼吸。
他们把手机闹铃设定在同一时间。头天晚上之后——这一切又回来了,就好像他们没睡过一样,巴阿雷的嘴唇贴在热安的脖子上,热安的牙齿咬在巴阿雷的肩上,热安的指甲扒在巴阿雷的肩胛上,巴阿雷的手摸在热安的腰上,他的阴茎贴着他他的髋部挨着他——早晨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什么时间。他们准备好了,极有效率地,他们给手机充好电,准备好胃药、围巾、游泳眼镜和传单。为了以防万一,热安前夜就把东西准备好了。这让巴阿雷在意识到后笑了出来,当开门出发时,巴阿雷不经意地拉起他的手,吻在掌心,轻轻轻轻地。
他们一起到达集合地点。古费拉克、博须埃和米西什塔已经在发宣传单,而爱潘妮在和游行安保最后强调着,他们将是面对条子的第一条防线。在烧灼的气氛中,面孔是冷静的。有人喊出一个口号,迅速地,这个口号掀起高潮,并且越来越强。人群一点一点向前推进,哪怕共和国保安队试图驱赶打头的游行队伍(Cortège de tête)。催泪弹。在所有这一切之中,有一个瞬间,巴阿雷搂住了热安的肩膀。

Notes:

《悲惨世界》中,冉阿让的工厂开设在Montreuil sur mer,本文中,作者设定巴阿雷住在Montreuil-sous-Bois,位于巴黎郊区,属于平民区。
Service d’ordre,在法国,工会有维持游行示威秩序和安保的责任,但他们的立场往往与警察并不相同。
胃药、围巾和游泳眼镜等均为游行中通常需要的装备,主要为了对抗催泪瓦斯造成的伤害。
共和国保安队即CRS。是法国国家警察下属的一只专门部队。
Cortège de tête通常就是我们所说的Black Blo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