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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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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4-22
Completed:
2020-04-22
Words:
121,912
Chapters:
32/32
Comments:
10
Kudos:
91
Bookmarks:
24
Hits:
2,630

I Now Pronounce You Buck and Eddie

Summary:

出于某种必要的、紧迫的、不可言说的原因,艾迪现在不得不和巴克结婚了。

Notes:

电影《我盛大的同志婚礼》Paro,平铺直叙好无聊,是红遇上R-A-N-T,Voilà!

Chapter 1: [香农·迪亚兹]

Chapter Text

两小时十七分三十五秒。这是距离截止还剩下的的时间。
五十四天十六小时五分二十八秒。这是距离我死亡已过去的时间。
噢,拜托,别大惊小怪,这才不是什么汤姆·里德尔的日记,而无神论者早该对此有所准备。
我的名字是香农·迪亚兹,我已经死了。
别倒吸一口冷气、别用手猛地捂住嘴或胸口,别用这种方式表现对我前述用词的心有余悸。其实是死后我才发现,但凡提及这个话题,恐怕只有本尊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有权肆无忌惮地使用“死了”这个词,直到今天,他们在提到我时,依然会慎重选择“离开”、“过世”或“亡故”之类的说法。
但其实“死了”是个相当中性的用语,它只是一个词、四个字母、永远的过去时,以便证明这事的不可逆转。仅代表我个人,我并不介意生存状态被如此定论。
我已经死了——要是你们还记得的话,死于玫瑰大道的一场车祸。严重的脊髓损伤,去医院的路上已然面临重大器官尽数衰竭,感觉丧失。所以,不幸中的万幸是,生理而言,我死的并不那么痛苦。
就心理而言、说实在的,也尚算体面。把这当作是拥有一个消防员丈夫的微不足道的好处吧,天有不测,倘若真有像我这般的倒霉鬼,至少不用发愁见他最后一面。你知道他会第一时间出现,而那将会变成你人生最后唯一的指望。
艾迪握着我的手,至少看上去是那样的,对不起,那时我的手指根本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时,我正在经历大家称之为“灵魂出窍”的体验。
其实一点儿都不恐怖。你的灵魂时而在身体里昏昏欲睡、时而在半空中冷眼旁观,两种视角来回切换,有点像是克里斯托弗和艾迪喜欢玩的射击游戏。虽然我从来没理解过这些男孩的事情,不过拜它所赐,“我”看见艾迪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他和克里斯托弗是如此地爱我。
所以说,尚算体面。
但我还在这儿,说明体面是远不足够的,艾迪也是不足够的。
香农·迪亚兹还在这儿,原因当然是克里斯托弗。要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我还没能在死前再拥抱他一次,亲亲他柔软的脸颊,闻闻他雏菊香味的卷卷的额发;没能说爱他,再听他说爱我。或许我最大的遗憾莫过如此。
我在人间滞留不走,是想再多看看克里斯托弗。当然,也想看看艾迪把我的宝贝儿子照顾的怎么样。
这就是我的借口。
两小时三分十六秒。这是距离截止还剩下的时间。
我正在倒数。
目前为止,在照顾克里斯托弗这件事上,艾迪干得相当不错,但等我倒数完就不好说了。
看,现在只剩下两小时两分零三秒了。
艾迪却依然没有发现。
我在人间滞留不走,指望艾迪赶紧发现的东西,是一封信。这封信来自洛杉矶市政从业人员和职业规划部门,其中包含一份通知和附随的一式三份申请表,及若干足以佐证美利坚政府(也许是一切政府)经年秉承繁文缛节陋习的表格。
二十九天二十二时九分五十秒。这是距离该部门寄来此信已过去的时间。
他们谨遵规章,在我被确认死亡后五个工作日内向艾迪·迪亚兹发出书面告知,但其实在此之前,他们早就尝试过用电话和邮件通知。
可那是艾迪,消防员艾迪。这意味着,工作人员两度致电艾迪期间,他分别在贝弗利山庄的豪宅里和好莱坞大道的观光巴士上忙着拯救平民,把某深柜明星从游泳池泄水口拽出来或把某旅行人士从栅栏里解放确是司空见惯,但也并不适合掏出手机当场接听;
至于邮箱嘛,他从来没想着要去把预留邮箱更新成我俩分开后他重新申请的个人邮箱。
我没有那么丰富的婚姻经验,告诉我,丈夫是不是都这德性?
所以,我现在就指望着这封由该部门某位工作人员漏墨的打字机打出来的、措辞严正的书面通知拯救艾迪了。
距离截止还剩下一小时四十三分五十二秒。
艾迪刚刚把克里斯托弗掖进被子,亲了亲我的小宝贝的额头,愿他晚安。现在他慢吞吞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听啤酒来,他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换成橱柜里劲儿更大的威士忌。
放心吧,艾迪·迪亚兹并没有罹患酒精成瘾症。
我、香农·迪亚兹,一个鬼魂,从死了的那天起就对此持续监控。要艾迪真在这事上异常,我早想办法把那些酒推出橱柜、推到地上砸烂了。所以,请毋担心。
他只是累了。
家里前段时间闹了白蚁,就在餐厅的墙里边儿,克里斯托弗为此过敏好几回。他叫了专门的清扫队来,奇米认识负责人,替我们拿到了相当不错的折扣,唯一的问题就是墙面无可避免被掏了个大洞。
艾迪自己动手,给墙体加上了不易腐的橡树护壁板,重新做好踢脚线,却在墙漆上犯了难。他拍下照片去店里挑回来的颜色显然太深,照说明书所写,他又买了调色漆。真是消费主义阴谋。现在的问题是,他来回折腾,却总是没法调整到正确的颜色。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就能告诉可怜的艾迪了。“马克大师”这个牌子有种颜色叫做浅石青。它是最合适、最完美的,我们原来在埃尔帕索的家也用这个颜色。
可惜我已经死了,可怜的艾迪如今计划着要把房间重新粉刷一遍,真是个大工程。
你看,即便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艾迪独自一人照顾克里斯托弗,但知道有这么个人在某处、她有朝一日可能会帮到你,和再也没有这个人了,感觉完全不一样。
现在想来,在我生命的最后时间,艾迪拉着躺在轮床上的我的手说,我是如此爱你,那应该是真的。至少在他决定把他所有保险的受益人都填上我的名字时假不了。
要是这个傻子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爱克里斯托弗这么多的话,他恐怕不会选择这么做。
真是个错误的决定。鉴于、我已经死了,而市政有关部门谨遵规定,在本人的死亡证明正式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通知艾迪前往办公室办理保险受益人变更,通过两个未被接听的电话、数封未被回复的邮件,以及,我在人间滞留不走、指望艾迪赶快发现的这封信。
艾迪本应在截止日前办理变更,或至少电话回复、邮件进行预约办理。
我非专业法律人士,但对这事儿办不妥当的后果,我算略知一二。你瞧……在考虑要和艾迪离婚的时候,我给自己找了个离婚律师,把这些事初步研究了一下。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会把我离婚律师本尼·华纳的电话给可怜的艾迪。
本尼·华纳会告诉艾迪,如果你没有按时办理变更,这些保险的受益人将自动转成被保人、也就是你本人。有朝一日你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保险赔付会作为你的遗产进行分配。
本尼·华纳会说,相信我,你不想这样,除非你有针对克里斯托弗收益的明确遗嘱。你有吗?如果你没有的话,我可以推荐这位律师……
据我所知,艾迪没有遗嘱。
据我所致,艾迪在埃尔帕索有个庞大的家族。我对他们没有意见,但遗产意义、法律意义上,他们和克里斯托弗一样重要,这对我来说就是个问题了。
所以,是的、艾迪必须搞掂这个。
看起来真是困难重重,我已经不抱有希望。
距离截止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确切来说是四十三分二十七秒。
我不是没想过要帮帮艾迪,真的,我努力过了。
在他们把信寄来的第一周,我意识到这事儿,于是我开始努力学习如何移动东西——那是在我学会如何穿墙而过之后。
别想当然认为这些能力是一个死人、一个鬼魂理所当然就会的,实际上,我们就像婴儿那样,需要一个慢慢学习的过程。
首先要学习的是如何穿墙而过。一般性认为,只有学会这个,你才能对自己的鬼魂身份产生比较直观的认知——另一重原因是,既然已经成为鬼魂,你断然不会想和臭烘烘的人类一起挤电梯了对不?
然后要学习的是如何附着在物体上。这样,当你想要出门兜兜风、或尾随在什么人身边寸步不离时,就不至于面临车已经驶出、你徒留原地的尴尬处境。
在这些之后,我被迫开始学习如何移动东西。确切来说,是如何把市政从业人员和职业规划部门寄来的信从茶几上的一叠信用卡账单、广告目录、明信片里准确地推出来。为此浪费了些时间,我很抱歉。
但最终我成功了。就在艾迪打扫卫生时,趁着他转身,我成功把那信弄到了地上。
而艾迪,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又把它塞回去了。
噢,艾迪……一直以来他都不擅长这种事。
我正在倒数。
五。
艾迪把喝空的酒杯放进水槽里。
四。
艾迪从烘干机里拿出洗好的衣服。
三。
我看到,我死的时候穿的那件有碎花图案的黄色雪纺上衣又在里头。艾迪已经洗过它许多回,显然,上面沾的血渍是洗不掉了。
其实我很喜欢那件上衣,那是比照着克里斯托弗出生前我拥有的一条连衣裙买的。
我曾穿着这样的连衣裙和艾迪·迪亚兹在格兰德河畔散步。
二。
他把我的衣服——一件遗物——抱在怀里,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我多想抱住他,很可惜,作为一个新晋鬼魂,我还没有学到那一步。
一。
艾迪把我的衣服叠好,藏进衣柜高处的储藏格里。
好了,现在,时间到了。
看来我不得不继续留着,看这事儿要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