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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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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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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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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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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杨圣诞mart/0:00】不晚

Summary:

“高杨,不管你信不信,”黄子弘凡抬起头,认认真真盯着面前人的眼睛,“遇见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跟别人结婚。”

Work Text:

“高杨,不管你信不信,”黄子弘凡抬起头,认认真真盯着面前人的眼睛,“遇见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跟别人结婚。”

 

01
三月初七,宜嫁娶。

高家上下灯火通明了个通宵,高杨到底不是女孩子,不需要那么细致地把脂粉涂个满脸,可也是天不亮就起了床,早早地被摁在了化妆镜前。

高妈妈推门而入,看得出来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可是大概也是一夜没睡,再精细的脂粉也掩不住脸上憔悴的神色,她朝他走过来,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看镜前的儿子还在犯困,干脆招了招手,跟了高杨十来年的小厮立马端上温水和毛巾。

高妈妈亲自拧过毛巾,给儿子擦脸,涂着蔻丹的指甲似乎是微微颤抖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似乎一眨眼就要落下泪来。温着的水已经有点凉了,毛巾蹭在高杨脸上,似乎一下子让他清醒�了几分,高妈妈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干脆让人撤了毛巾,低声跟身边的侍女吩咐说让妆娘进来。

婚礼请的妆娘是整个京城都有名的,据说是皇上皇后当年大婚的御用化妆师,把那张脸化得是倾国倾城,皇上大喜,直接赏了黄金百两,从此名声鹊起,多少家的姑娘做梦都盼着能攀上这根高枝。

刷子痒痒的,高杨拧了拧眉,还是不太习惯脸上有一层膜似的感觉,化妆师看出他的不耐烦,开口活跃气氛,“高公子这皮肤真是顶好的,都不用上什么粉,轻轻一层就够了。”

她一开口,旁边的小厮赶紧附和,“姑娘您不知道,这京城里就没有比我们公子更俊的人呢。”

那小厮跟在高杨身边久了,嘴也没什么顾忌,高杨笑了一声,轻声斥了他两句,又偏头去问妆娘什么时候好。

及了弱冠的少年偏头看她,跟她说话,他太漂亮,一双桃花眼里像是含着水,折射着镜旁的红烛,眼妆根本不用化,当他专注地看着你,那双眼睛胜过整个京城里最美的桃花。他皮肤细白,面庞却是融合了少年的圆润和男人的棱角,在他脸上完美地折叠。嗓子是低沉的,让人恍然高家那个名满京城的公子早已长大。

温山软水万千,不及他眉眼半分。

她的耳朵悄悄红了。

等到把繁复的喜服穿好,天边已经一点一点亮起来,吉时到了,外面迎亲的队伍催的紧,高母急匆匆地和儿子又说了几句话,就把他送出了房门。

因着不是女子,他也没有必要坐什么轿子,黄子弘凡知道他也不甚愿意,干脆让人四处寻了匹白马牵到门前。

高杨推开高家大门,外面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他微微一笑,翻身上马,红色的喜袍翻出两褶,丝线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身边是吹着唢呐敲着锣的迎亲队伍,他驾马往前,动作熟悉又轻快,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女子们也悄悄红了耳朵,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红衣少年。阳光下,他的嘴角轻轻勾起。

正前方,朱红色的宫门前,等待着他的,高杨看见,是身穿红色喜服的少年。

“高杨,你来的好慢,”他说着,端坐在马背上,皱了皱鼻子朝他伸出手,“我等你等了好久。”

 


02
高杨随家里人搬来京城的时候,桃花将开未开。

父亲从塞北被一旨诏书调了回来,官升从一品礼部尚书,一时风头无两,人人都想借机攀个高枝,可高父一向低调,趁着半夜偷偷进城,等各路妖魔鬼怪注意到已经是两日之后。

当今朝廷君明臣贤,一片海晏河清,皇上皇后恩爱非常,育有四个儿子。

大儿子张超精明,还没从十几岁就开始偷偷经商,以一己之力把商贾地位提高了几个档次,赚的钱连仓库都堆满了不知道几个,人是俊,出手更是大方,小姑娘们那是前仆后继地往上涌。二儿子方书剑,善歌舞,从小跟着宫廷里的师父们练嗓子,管他是烈日炎炎还是白雪皑皑,就没有一天放松过,据宫廷乐师们说那唱得连百灵鸟都自愧不如。三儿子梁朋杰,不知道怎的就想去学跳舞,皇上还专门聘请了邻国最有名的舞蹈大家翟李朔天为师,专门教人跳舞,现在跳的也是让人如醉如痴。

小皇子呢?你问。

这个小皇子可不得了。

据传,小皇子黄子弘凡出生的时候,天边一道流星划过,伴随着流星的,就是小黄子的哭声。宫中占卜大师还没占出个所以然来,那边小宝贝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据说哄了一晚上还没能哄好。

郑皇后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小磨人精。

一语成谶。

黄子弘凡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名满京城,原因是他在和其他小朋友玩捉迷藏的时候就是不出来,让人家小朋友一通好找,最后急得哇哇哭。十岁的时候跟着他大哥张超去店里,十分钟打碎了两个价值连城的玉佩,郑皇后为了发泄精力让他去学武术,他学了十天非得跟着他将军伯伯去军营里,还要跟着去剿匪,最后还在自己胳膊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疤。把人塞进太学里也没用,天天引得太学里又是一阵子鸡飞狗跳,今天把那个砚台打碎了,明天又背不会书把教书先生的头发都气了个花白。

可是偏偏就这么长到了十八岁。

又偏偏成为了整个京城里最受欢迎的公子哥。

当时少年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每次逃课打马穿城过,黑马黑衣,风掀起华贵衣料的一角,眉眼锋利,嘴边噙笑,风流倜傥,器宇轩昂。

高杨就是这么第一次遇见了黄子弘凡。

他第一天去太学,起了个大早,用了早饭,又让小厮带好了钱袋,早早地出了门。

太学离家不远,高杨打算散着步去,他刚到京城,即使很多在书上看到过,还是看什么都新鲜。他穿一袭白掛,“唰”地撑开一把白扇,沿着小路慢慢地走。路对面的卖花女童看到他,噔噔蹬地朝他跑过来,高杨注意到了,放慢脚步站定,就这么微笑地看小朋友跑过来。

他搬来那天已经很晚,看着女童有些可怜,就让小厮去买了她剩下所有的花,没想到被记住了。

突然间有人喊,“小心————!”

风把高杨的白袍吹起来,高杨的脑袋混沌一片,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过了两秒才缓过神,看着远去疾驰的马匹,又抬头去寻那女童。背后的小厮惊出了一身冷汗,“少爷,没事吧?”

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少爷?”

高杨却是不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路对面的男孩。他刚刚看得清清楚楚,在那马奔过的紧急时刻,那男孩从二楼茶社的床边翻下,动作快似闪电,一下子把那女孩子捞进怀里。

那男孩穿着黑袍,看料子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却像是毫不在意似的把小姑娘抱在臂弯里,任由她额角的尘土染上黑袍,小姑娘刚刚被吓了一跳,刚想要哭,就看到黑衣服哥哥朝她做了个鬼脸,破涕为笑。

高杨把花捡了起来,走过去递给那姑娘,有些花已经被马蹄踏破,汁水流了一地,残破地混在泥土里。

“你是她哥哥?”那少年把小姑娘放在地上,狐疑地看了高杨一眼。

高杨摇了摇头,看了看那匹马远去的方向,半晌又说,“闹市纵马?”

“刚刚那是许员外家的儿子,”黄子弘凡扫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往后靠着斜倚在茶楼门口的雕花柱子上,嘴边虽挂着一抹笑,吊儿郎当极其风流的模样,眼眸却深似潭水,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马匹远去的方向,“你不用担心,我爸妈收拾他。”

高杨点了点头,没吭声,蹲下身跟那小姑娘说了几句,就拍拍她的头让她回家,小姑娘也不害怕,用小肉手从篮子里抽出一枝花递给高杨,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转头就要走。高杨却不接,朝站着的黄子弘凡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女孩,“给那个哥哥吧。”

黄子弘凡这才真正看了高杨一眼。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许是刚才被吓到了,高杨的额角挂着一丝虚汗,嘴角紧紧抿着,眼角却挂着弧度,像是盛着一碗桃子汁,让小皇子霎时就想到御花园那一大片桃树。

长得真好看,他想。

顿了两秒,他接过那朵花,别在了领口,身后的小厮在催促高杨出发,他们已经要迟到了,高杨最后看了黄子弘凡两眼,朝他做了个辑,道了声谢,就转身准备上路。

那男孩什么也没说,只是还是那个姿势斜倚在茶楼门口,抱着手臂看着他们远去,不一会儿,见高杨没有回头看的意思,他悻悻地摸了一把脸,烦躁地”啧“了一声,打了个手势招呼伙计把它的宝贝马牵出来,然后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楼上的三个人探头探脑,笑成一团。

高杨听见身后的马蹄声急忙避让,没想到那人却突然在他身后停下了。

他疑惑地抬头,刺眼的阳光把人照成一团黑影,让人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就是刚刚那位小少爷。

他看看他,又看看马,抬头戏谑道,”闹市纵马?“

那少年白了他一眼,“我没有纵马,我很小心的。”

过了一会儿,又别别扭扭地接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好像之前没有见过你。”

高杨看了看他,笑,“我叫高杨。”

那男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突然也笑了,高杨疑心自己看错了,居然在男孩的脸上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别扭。

他定了定神,只见男孩已然动了,在人声中提枪打马而过,高杨微微有些失落,本以为能悉知对方名字,却见那少年突然回头朝他眨眼。

“黄子弘凡!”他叫,路过的行人都回头看他——

“我的名字,你别忘了。”

 


03
日子也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过着,高杨脾气好,长得俊,又学识渊博,没几天就跟京城里这些公子哥儿们混熟了。不像最小的弟弟,其他三个皇子每天还是老老实实来上课的,见到他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就又是促狭的笑意。

这边三个人刚跟高杨混熟了,太傅就走上讲台抽查昨天的功课,顿时哀嚎一片,也顾不上跟新同学社交了,各个都蔫儿在自己的座位上,嘴里念念有词。

台上的白胡子老头正讲得唾沫横飞,高杨刚困得头一歪就想趴下去,就看到窗户外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过了一会儿又偷偷摸摸地露出一双眼睛来,正好撞进高杨的视线里。那双眼睛的主人像是没料到一般,呆了半晌,然后匆匆忙忙地移开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后一退————

正正好撞在了门上。

老头儿大喝一声,“黄子弘凡!”

教室里的大部分学生被吓得一个激灵,晕晕乎乎地抬头往门口看。

哦,黄子弘凡迟到了。

什么?????

谁????

黄子弘凡来上课了????

于是能逃课就不上学的小皇子黄子弘凡乖乖去上学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引得多少姑娘扼腕叹息。

高杨看着黄子弘凡低着头挨训,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狗,视线瞟来瞟去,撇了撇嘴,不受控制地往高杨那边看了一眼,就看见高杨含水似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脸一下子红了个彻底,低下头不敢再看。他藏得快,高杨倒是没看见人脸红,但是像是收到了一个求救信号一样的,随便编了个理由让太傅放过了男孩。

高杨的才学是全国闻名的,太傅看他解围,也就顺势下了台阶,气喘吁吁地让他下次不要再犯。

黄子弘凡舒了一口气,走到高杨身边坐下,悄悄地跟他道了声谢,“谢谢谢谢,再让赶出去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他鼓起勇气又看了高杨一眼,然后翻开簇新的课本,少年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有自尊心的,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好听课,可没过二十分钟就原形毕露,无聊地开始在上好的宣纸上作画,等高杨回过神再看过来,洁白的宣纸上已经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胡子老头,再一看身边的人,早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脸颊上还沾着可怜的两道墨痕。

高杨不知道自己看着看着就笑了,心里也好像轻轻地、轻轻地塌了一块。

 

那之后两个人就变得很熟稔了。

两个人年纪相仿,性子又合得来,再加上黄子弘凡一反常态地天天夹着尾巴乖乖上课,不会的就去问高杨,一天到晚跟在人家后面不放。

就这么过去了两个春夏秋冬。

高杨坐在房间里温书,他今年要去参加科举考试,一家人的希望全压在他身上,半点马虎不得。

他扫了一眼窗户,吩咐身边的小厮,”你去厨房拿点吃的,我有点饿了。“

小厮不疑有他,应了一声退下了,按照高夫人的吩咐,自从半年前开始,厨房就常备着新鲜的点心,以免自己儿子半夜学习刻苦饿着肚子。

还没等人影闪没,桌子上的灯火晃动,高杨再定睛时就看到一人坐在桌子前面,本来好好的一张小脸耷拉着,连眼睛都没了往日的生气,黄子弘凡看了他一眼,垂头丧气地往前一扑,趴在了桌子上。

”今天来这么早,” 高杨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合上了书本,起身给他倒了杯茶。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人翻墙进高府就跟进自己家一样熟练,几乎一周要来个三四次,有些时候是来讨教功课,有些时候是来吐槽政事,有些时候就是单纯来蹭点东西吃。

有一次高杨看着吃糍粑吃得正欢的黄子弘凡,笑他,”也不知道怎么我高府的东西就比宫里的好吃了。“

黄子弘凡被热糍粑烫了嘴,正吸气呼气地疼得不行,也不理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就是因为高府才好吃。“

他说的黏黏糊糊,也不知道高杨听见了没有。

这会儿小皇子吨吨吨地把那碗茶喝完,”哐当“一声按在桌子上,挺直了腰板像是气急了,气鼓鼓地瞪着桌面,两秒钟之后又像是被针戳烂了的皮球一样,软绵绵地滑到了桌子上,回到了刚开始的姿势。

”高杨,“他转过头去,一只耳朵贴在冰凉的桌子上,一双眼睛盯着对面的人,撇了撇嘴,”我不想读书了。“

”怎么了?“高杨轻叹了一口气,看这架势自己今晚也读不成书了,干脆脱了外衣坐到了床上,”皇上皇后怎么你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一回头就看见黄子弘凡愣愣地看着他,一触到他的视线就猛然转过了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高杨失笑,这有什么的呀,看人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干脆就披了外袍下床坐到了桌子旁,伸手去拉黄子弘凡的胳膊,故意逗他,“来,跟哥哥说说怎么了。”

黄子弘凡整个人一抖,终于抬起头来,他现在唯一庆幸地就是烛光太暗,自己看不清高杨的穿着,高杨也看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爸妈不让我去军营。”

“可是你知道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子!我喜欢的就是武术!”他越说越气,声音拔高,“我都跟他们说了多少次了他们都不听,每次都要我跟着他们的意思走!他们干什么都是对的,我干什么都是错了,我看我还没有一个乞丐自由呢!这个皇子我不当也罢!”

高杨听着他充满孩子气的抱怨,失笑,黄子弘凡一看他笑了,恼羞成怒地跨过桌子扑到了高杨身上用胳膊去捉他的耳朵。

“高杨!别笑了!!!”他双手揽过高杨的脖子,抓住他的耳朵往旁边揪,气不过,“你还笑你还笑!”

高杨终于止住了笑意,黄子弘凡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和高杨的姿势很不对劲,自己两条腿跨在高杨身体两侧,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高杨的椅背,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几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有一种冲动从他身体里涌出来。

吻他。

想吻他。

从见他的第一面就想这么做了。

屋里霎时静了,高杨看着面前人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困难。屋里光线很暗,他背着光看着自己上方的面庞。十八岁的少年比两年前长得更开了,昔日柔和的眉眼变得锋利起来,嬉笑打闹的时候散尽暖意,沉下性来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来。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这个男孩。

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放大镜似的去寻觅他的改变。

原来啊,他惊觉,自己也陪着他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长大了。

回想起刚刚男孩说的话,他悄悄叹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开导开导他,就感觉身上的人一下子弹开了,手和腿以一种尴尬的姿势放着,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难堪的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正要开口问,就看见黄子弘凡转身从刚刚进来的窗户飞掠而去。

他怔在原地,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刚刚笑得太过分。

门外的小厮轻声问他要不要吃东西,高杨却也心里难受,没了胃口,敷衍了几句就上床睡觉了。

梦里是黄子弘凡近在咫尺的脸和嘴唇。

黄子弘凡更是难受。

因为他硬了。

 

 

04
过不了几天就是花灯节,一年一度的重大节日。高杨自那天之后一直没睡好,懊恼着是不是自己笑得有点太过,正巧张超给他来了个信儿说这两天过节大家一起聚聚,自己最小的弟弟也在其中,心里的焦虑才缓解了一些,又开始头疼怎么跟黄子弘凡赔礼道歉了。

夜幕垂下来,整个京城被靛蓝色的帷幕笼罩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被挂起来,精妙绝伦五彩缤纷,高杨头一次上京,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跟着大家走,暗中左顾右盼着,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

“高杨!”有人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衣袖,“高杨!”

高杨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身体陡然绷紧了,然后又放松下来,他从人群中费力地转过头来,看着黄子弘凡从人群中艰难地挤过来,“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看见他一个人时像是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但又是快乐的,脑子“咔哒”一声,像是有什么平时根本不会触碰的开关在这融化的繁华里被打开了,蠢蠢欲动着。

黄子弘凡像是不高兴似的皱了皱眉头,“我哥他们去看戏去了,我对那些不感兴趣,想来你也不感兴趣,我们就一起逛逛吧。”

谈话间,他已经挤到了高杨的身边,伸手拽过了高杨的小臂,拉着他往人群不那么密集的地方走去。

太近了,高杨想,太近了。

少年的热量从掌心扩散到他的手臂上,是常年练武人的有力手掌,透过薄薄的衣裳渗进皮肉里。

高杨的心”咯噔“一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他们摆脱了小厮玩到很晚,黄子弘凡带着高杨攀上了房顶,天边一轮硕大的圆月,两个人撩了袍子席地而坐,豪放得根本不像是世家公子哥儿。

黄子弘凡又去买了酒,不多时又翻上来,手里拿着两个硕大的酒碗。

高杨失笑,”干什么呀这是?“

黄子弘凡和他并坐在一起,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举起酒碗”咕咚咕咚“地把那碗酒喝光了,然后把碗重重地磕在房檐上。宫外的碗是很粗糙的,不像宫中的那么精雕细琢,可是那”啪嗒“一声磕在瓦片上,居然也是清脆的好听。

高杨抿抿唇,又想到了他欠黄子弘凡的那一次道歉,可没等他说话,黄子弘凡就又开口了。

”高杨,“他端起酒壶给自己满上,”高杨,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天边升起了灯火,像是黑夜被烧穿了洞。

黄子弘凡说着,又是一碗酒下肚。

”是很漂亮。“高杨轻轻地回答,可是答非所问,这时候也没有人在意了。

高杨不嗜酒,可在这时也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一口气喝下了半碗,喝罢抹了抹唇角淌下的液体,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快。

那碗酒像是给了他勇气说出在心里憋了好久的话,”阿黄,那天晚上————“

他说着,只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烧着他心里所有的勇气和迟疑。

可那团火被一汪温泉扑灭了。

黄子弘凡俯身,他的脸在高杨面前放大了,下一秒,他含住了高杨的嘴唇。

”不要说,“他说话含含糊糊,”高杨,不要说。”

高杨的眼睛睁大了,半晌又半阖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黄子弘凡近在咫尺的脸。

他看着黄子弘凡。

少年的眼睛半睁着,睫毛微微颤抖,眼里是远处的万家灯火,脸上是克制着的喜悦和迷茫。他穿着一袭黑袍,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里面是渴求,是心如擂鼓,是他寻觅已久的安全感。

高杨觉得自己疯了,或者是黄子疯了,可是两个人都没有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甚至还任他发展,任自己沉沦。

半晌,他顺从地用手臂环住了黄子弘凡的肩膀。

栽了,这是高杨最后一个念头。

 

05
那天之后两人好久没见,高杨在温书之余也不经意地总是回想起那个夜晚,月凉如水,少年的嘴唇轻轻碰在他的嘴唇上。

可黄子弘凡一直没有出现过,倒是京城里流言四起,说是皇上要给小皇子物色媳妇儿了。高杨听说的时候愣了愣,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了”便不再言语。

张超也心急,当即差了个人来高府,让他不要信这些谣言,高杨表面上也是滴水不漏,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没有显露,弄得张超急到不行,反而是高杨反过来安慰他,说自己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半月后的科举考试。

 

放榜的那天是个好天。

高杨正坐在床边读书,就见一个小厮莽莽撞撞地闯进来,手里拿着那张大红色榜单,说不紧张是假的,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那小厮低头喘了几口气才抬起头,”唰“地拉开了那张薄薄的纸,”少爷!状元!恭喜少爷!“

高杨笑了。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高杨骑在白色的高头大马上游京,耳边是唢呐锣鼓,眼前是一片大红。他微微笑着,端坐在马背上,好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惹得看热闹的女孩儿们纷纷低声尖叫,各个红了耳朵。

马背上的人却是悄悄左顾右盼着,寻觅着黄子弘凡的身影。

高杨稍稍有些失望,自己人生的重要时刻,还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在场。

人群中突然一阵压抑的尖叫,高杨回过神来,就看到两个人影飘过,快步走进了酒楼,他抬头,就听见路边的姑娘们交头接耳。

“刚刚那是小皇子吧,身边那个是谁啊?”

“陈家姑娘吧?我二姐跟她有点交情,见过两次面,应该不会认错的。”

高杨抿了抿唇,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那他们两个要成亲的事情是真的咯?”

“八九不离十吧,听说细节都讨论得差不多了,估计是姑娘饿了带来吃东西的。你看看这地方,忘仙楼,哪儿是咱凡人能吃得起的?”

高杨偏头,扫了一眼旁边的酒楼,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愣住了。

是他和黄子弘凡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闹市纵马,黑衣少年翻身而下,翩翩衣角纷飞,轻轻地在他身前落地。

恍如隔世。

他陪着他走过春夏秋冬,走过杏花满枝头,走过蝉鸣柳梢,走过秋风扫落叶,走过冰冻三尺雪,可也终究要走上不同的路。

也罢,高杨想,那就祝他鹏程万里,一飞冲天,有娇妻在侧,美满幸福。

这偷来的这两年,已是足够奢侈。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木质的门匾,轻轻地移开了视线。

第二天,皇上御旨,调礼部高尚书之子高杨于北疆,不日出发,满朝震动。

 

高杨依稀记得,当初父亲携家从塞北慢慢悠悠走到京城,至少用了半年。他们秋末出发,走过冰川和雪山,穿过荒凉的戈壁和沙漠,一路向着东南,越走越暖,历经了冰雪融化,看到了燕子北归,在进城的前一夜,终于脱掉大袄换上了轻薄的春装。

北疆的冬天是很冷的,他算着,明日出发,大概能赶在大雪封山之前到达。他孑然一身,大可走得快些,说不定能早点赶到。

于是向皇上讨了一些人马,轻装上路。

他驾着马走出城门的时候天还没亮,让高杨莫名地想起两年前他刚搬来的那个黑灯瞎火的夜晚。黑咕隆咚的夜,什么都看不着,他在家门口回头,看到了那个不远处抱着花看着他的小女孩,于是招了招手,差小厮买下了所有的花。

那束花不太新鲜,可能已经被她抱得很久了,上面甚至有些褶皱,可是高杨很爱惜,把它养在白瓷瓶里,每日换水剪枝,无聊的时候就盯着它瞧,甚至把它画进学堂先生布置的作业里,裱起来挂在墙上。

可后来它还是枯萎了,雪白的花瓣垂下来,后来一片一片地掉落了。

后来他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孩子,高杨想着,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在哪里的深夜里卖花?

他调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陪伴了他两年的京城。

然后调马,毫不留恋地奔向远方的黑夜。

风从耳边刮过,高杨终于想起了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名字。

黄子弘凡,黄子弘凡。

“高杨————!”

高杨愣了愣,随即笑了,笑自己没出息,怎么想他想到幻听了呢?

旁边的随从勒了缰绳,迟疑地放慢了脚步,“公子————”

“高杨!”

这次的声音更清晰了,高杨勒马,调转马头,手心出了一层微微的冷汗,目光所及,一个黑衣少年策马奔腾而来。

风吹起他的袍子,远处太阳缓缓地升了起来,金灿灿的一轮挂在天边,他逆着光,于是高杨的视线里就只有他的影子。

“高杨,你别走,”黄子弘凡在他跟前停住,急急地勒住马,马蹄重重踩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他呛得咳嗽了两声,“你别走。”

高杨怀疑自己幻听了,过了两秒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看他,“黄子弘凡你疯了!”

“你听我说,高杨,我没疯,”黄子弘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稍稍低下了头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高杨,我求了我爸妈,他们威胁我要把你调到北疆去,可是我想跟你成亲。“

”后来他们同意了。“

高杨的脑袋”嗡“地响了一声,身形一顿,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可心脏是控制不住的,它越跳越快,越跳越快,最后”咚咚咚“地在火热的胸腔里蹦跳起来。

反应了两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水里,手脚冰凉,连心跳都慢了下来,呼吸都不敢用劲。

”可是那天我看见..."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跟陈家姑娘结婚?“黄子弘凡截住了他的话头,语气里几乎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杨杨,你吃醋了。”

”我没有!“高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恼羞成怒地抬头瞪着黄子弘凡,过了两秒,又哼了一声,”解释。“

黄子弘凡无声地笑了笑,”那个陈家姑娘,她认识全国上下最好的妆娘,就是我爸妈大婚的时候给我妈化妆的那个。你都不知道那个妆娘给的要求可高啦!这不化那不化的,还得求着别人带我去见人,杨杨,你看看我,为了你连个小皇子的尊严都不要了!“

说罢,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气哼哼地继续,”那个妆娘脾气真怪,我都做好了把我这么多年攒的小金库全部奉献出来的准备了,谁知道她一听说是给你化妆,当即就答应了,说什么高公子是整个京城里最俊的人,什么几年前在哪哪哪见过你一次,惊为天人,做梦都是给你化妆。“

他撇了撇嘴,“高杨,你看看你,还没结婚就出去沾花惹草,你说,你怎么补偿我?”

高杨朝他翻了个白眼,“黄子我劝你不要太得意,我可还没答应你呢。”

黄子弘凡哀嚎了一声拍了一下马背,那马像是受惊了一样,鼻孔里喷出两股气流来,“高杨高杨高杨你就从了我吧!”

他的声音很大,旁边的下人都听到的,都悄悄地笑起来。

高杨感到有一丝窘迫,他刻意地理了一下袖子,掩着口鼻咳嗽了两声,“你小声一点!”

马背上的人收敛了笑意。

“高杨,不管你信不信,”黄子弘凡抬起头,认认真真盯着面前人的眼睛,“遇见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跟别人结婚。”

高杨愣愣地看着他,天边已经完全亮了起来。

天边是金黄色的,镶着橙色的边儿,他抬头,视线所及最远处是恢弘的城门,最近处是一匹黑色的骏马,和一袭黑袍的少年。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五官极其俊俏,这会儿看着他笑,嘴角稍稍咧着,看起来平白增添了一份傻气。

高杨突然觉得,这一辈子,要是就这么跟他一起过,也挺好。

他在五月的暖风中笑了,一双桃花似的眼睛看向黄子弘凡的眼里。

他说,“好哇。”

 

06
他们一起走过正阳门。

群众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宽敞的官道上只有他们二人,黄子弘凡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似的,俯身过去把高杨腾空拉到了他的马上。

“坐好了!”黄子弘凡高声笑道,马儿嘶鸣一声,扬起前蹄。

等高杨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疾驰了好一段儿,风好大,把头发吹进了他的嘴里,高杨又羞又恼,“呸呸”地把头发吐出来,勉强睁开了眼睛,拿手去拍身前黄子弘凡的背。

“黄子弘凡你放我下来!”

“不放!”

黄子弘凡骑术比他好,故意逗他,甚至骑得更快了一点。

高杨去拧他的耳朵,疼得前面的人龇牙咧嘴好一阵子,嚷嚷着什么“谋杀亲夫”,高杨听着好笑,可是左右看看又没什么人,只能依着他,到最后,缓慢地、缓慢地,先是手指触碰着,后来是整个手掌攥住了黄子弘凡的衣角,把头埋在了他的背上。

黄子弘凡攥紧了缰绳,悄悄地、悄悄地咧开了嘴角。

进了大殿,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天色渐晚,黄子弘凡摆脱了一阵狐朋狗友的劝酒,在一阵起哄声中走进了洞房。

他有点紧张,于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掌心里攥紧了那个圆形的小盒子。

刚刚进门前龚子棋把它一脸坏笑地塞进他手里,又拍拍他的肩膀,“好东西。”

又说,“兄弟,祝福你。”

高杨已经坐在床沿等他,头上盖着盖头。

黄子弘凡愣了愣,轻轻地走进,才发现盖头底下一动一动的,干脆把盖头掀了起来,果然看到了高杨鼓鼓囊囊的嘴巴。

高杨被抓包,咀嚼的动作顿了一顿,脸红到了脖子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啊,我刚才太饿了。”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坚果,又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才抬眼看他,“刚刚那个盖头,我是想着————”

黄子弘凡凶狠地吻住了他。

他从小就顽皮,这会儿大婚也是按照他自己的性子来,完全没什么规矩,因此高杨大可不必盖什么盖头,他甚至可以直接吃了东西躺下睡觉,可是他没有。

他懂高杨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是想着让你开心。

这一次,我们就当一次普普通通的情侣,结一次普普通通的婚,过快快乐乐的一辈子。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黄子弘凡想着,几乎有点想哭起来,他的吻变得轻柔,扣着高杨的后脑勺把他压向自己。

他等不及了。

宽衣解带他做得很轻柔,他用微凉的嘴唇触碰着爱人的每一寸皮肤。一只手伸上去,拨弄着那红红的乳尖,另一只手伸下去,去揉弄他半勃的性器。

高杨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了,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像猫,柔软的爪子轻轻地刮在黄子弘凡的心上,他硬得更厉害。

他手上动作不停,可又用嘴唇去寻高杨的,跪趴在他身上跟他接吻。高杨的眼睛半阖着,黄子弘凡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细腻的皮肤,脸上隐藏的小痣。他今天的妆化得很漂亮,薄薄的一层脂粉在烛光下把他显得更白,粉红的嘴唇上染着胭脂,被他吻得乱七八糟,连圆润的下巴上都沾上了斑驳的红色印子。

看来那个妆娘是请对了,黄子弘凡想,可是一想到那个妆娘说起来高杨时的灼热视线,他心里又有些不爽起来,于是又从被子里翻出那盒龚子棋送给他的好东西,挖出一大块就往身下人的臀缝中送。

高杨浑身抖了一下,努力睁开眼看他,可是眼皮子又被泪水黏住,长长的眼睫毛扑闪着,像是翩翩欲飞的蝴蝶的翅膀。黄子弘凡毫不留情地伸进一个指节,上面却依然温柔得很,俯下身去问他的眼皮,轻叹。

“我们杨杨好娇气,”他说,像是在微微地叹息,“怎么这样就哭了,那一会儿可怎么才好。”

高杨已经被强烈的刺激弄得说不出话,呜咽了一声算是回答他,颈子稍稍向上仰着,丝毫不知道自己把最脆弱的喉结放在了猎人面前。

黄子弘凡的眼神暗了暗,心里一股陡然的冲动升起。

想占有他,永远地占有他,让他变为自己的。

他低头,几乎是凶残地啃上了高杨的乳头,如同吃奶的婴儿一样大力吮吸着,还故意臊他,嘴里发出“呲溜呲溜”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下面伸进了第二根手指。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高杨的后穴还是有些干涩,于是黄子弘凡退出来,又挖了一些脂膏在指尖,两根手指一起捅了进去。

高杨的腰一下子抬高了,嗓子眼里溢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刺激,太刺激了。

陌生的快感从胸口和后穴席卷而来,来势汹汹,甚至不给他一丝反抗的机会,胸口又痛又爽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一身快感无处发泄,他伸手拽住了黄子弘凡的头发。

热,太热。

黄子弘凡以为自己弄痛了他,赶紧抬头,刚想问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自己使劲太大,就看到关于半眯着眼,微张嘴唇。

“热...“他说,喘了一口气,看向他,”阿黄,操我。“

说着,还抬腿用脚跟磨蹭了一下黄子弘凡的腰。

黄子弘凡的脑袋”哄“地一下炸开了,幸好他还没有丧失全部的理智,手往下一模,确定好了关于扩张得差不多,才一挺腰捅了半根进去。

他轻轻地前后动了几下,看高杨的神色中少了点痛苦多了些欢愉才放下心来,慢慢地让他适应着,把自己一点一点往里面送。

天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少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不整根送进去的。

在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宫里也曾有过相应的嬷嬷来教习,一点一点教他怎么做这档子事,他还记得嬷嬷捂着嘴笑————

”小皇子还小,到时候就知道做这事儿是多么快活了。“

黄子弘凡想,她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很快活。

他甚至还分神想了一想,但是只有跟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最快乐的。

高杨不知道黄子弘凡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被捅穿了,只觉得后面又痛又酥麻,大腿被压着分得极开,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要被撕裂。

他拍着黄子弘凡的腰想让他轻一点,可是当对方真的轻下来后他又觉得一丝不满从心头涌起,只觉得一阵子痒意从后穴烧到了天灵盖,整个人像是有蚂蚁在爬。

整个人羞耻极了,他伸长了手臂,揽住黄子弘凡的脖颈把人拉下来,在他耳边印上一个吻,然后吐气。

”你...你快一点。“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等黄子弘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开大合地操干了起来,回忆着嬷嬷说的,变换着角度寻找着爱人的敏感点。

”唔!“某一个角度,高杨整个人几乎都弹了起来。

黄子弘凡笑了,朝着那个方向死死地撞,一下接着一下,手把高杨的大腿捏得更紧,细嫩的皮肉从指间溢出来,几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阿黄!阿黄...啊...太...太快了唔!“

高杨整个人都被汗浸透了,汗液几乎要浸透身下大红的喜被。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或是说些别的什么,他甚至没有力气抬起手拍拍黄子弘凡的后背,他整个人被身上人罩在身下,腿被人搂着挂在人精瘦的腰上,一颠一颠的几乎要撑不住。

黄子弘凡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几乎要把他的命夺去。

他的爱人在他的身下,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涌,那双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俘获他的眼睛现在浸满泪水,睁眼闭眼都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身上全是他的痕迹,红红紫紫,大腿和屁股更是重灾区,全是清清楚楚的手印。

他操得更快了。

高杨刚要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又被逼了出来。

身上的人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一下子进得又深又快,”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响个不停,弄得他面红耳赤,可又没办法不听,只好把自己缩成一团埋进黄子弘凡的怀里。

可是他的人被轻柔地搂住了,有人轻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后吻了上来。

”杨杨,“他说,可是身下的动作没停,”你别怕,我会爱你很久很久。“

高杨浑身一颤,一朵烟花就要在脑海中炸开,他呜咽了两声,本能地就要抓住黄子弘凡的手臂,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

黄子弘凡捏住了他的性器,弯下腰去舔他的耳廓。

”我们一起,杨杨,我们一起。“

他撞得更厉害。

高杨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到最后他的视线都模糊了,整个人脑袋发懵,几乎随时都能晕过去,终于感觉到黄子弘凡放开了捏住了他性器的手,然后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身子沉下去。

在陷入黑暗前,他的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那年春天,少年从忘仙楼跳下,接住了一个女孩。

黄子弘凡喘着气,找人送上热水,挥退了下人,温柔地把人清洗干净,然后放进了干净柔软的被褥里。

他看着他熟睡的脸。

 

 

07
有很多事高杨不需要知道。

比如说黄子弘凡在见到高杨后央着他妈妈在他的殿前也栽了一片桃林。

比如说那个卖花的小姑娘现在过得很好,黄子弘凡给了她家人一大笔钱,现在他们自力更生,也都活出了很精彩的模样。

比如说自己为了娶高杨,被揍得一个星期没有下床,连去见他也不敢,挑着日子去见陈姑娘,也是知道那一日他游京,为了混在人群中看他一眼。

 

有很多事黄子弘凡也不需要知道。

比如高杨从小就听爸爸讲小皇子大闹皇宫。

比如他在从小的乖乖宝宝为了黄子弘凡开始说谎,备考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吃一顿夜宵。

比如他出发去北疆前已经想得很好,在枕头下给黄子弘凡留了一封信,信封里面是一盏长明灯。

 

他陪他看尽长安花,他陪他数尽天边灯。

人生海海,长路漫漫,他们会一起赏很多次花,也会一起放飞很多的长明灯,灯上写着很质朴很质朴的愿望。

黄子弘凡和高杨要一辈子在一起。

哦不,黄子弘凡伸长臂抢过笔,划掉高杨写下的字,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不只是这辈子,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是海枯石烂,是生生世世。

 

高杨翻了个身,朝黄子弘凡的方向挪动了一点,醒着的人连忙吹熄了蜡烛,把他揽进了怀中。

闭上眼,好安全。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