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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要试试吗?”
灯红酒绿的角落,郑玉龙压低自己的领口,一饮而尽对面男人杯中的轩尼诗,一种味道来回窜动于两张嘴间。
阿云嘎绅士地替她拢好衣领,手指勾着对方的视线,轻轻划过她耳垂上闪动的银饰。
“听你的。”
他们的关系始于一场和解。
郑玉龙是在20岁那年知道自己跟其他女生是不同的。高中三年,她的月经总是来得随心所欲,随心所欲中又带点能够寻觅的轨迹,提前或推迟不超过7天,吃饭作息不规律,内分泌平衡失调,为了考试刻意服用避孕药,七七八八加起来都是能够解释的,等想起来去检查时,却是意想不到的结果。“B超结果不太理想啊小龙,”她做妇科医生的小姨今年才生了一个男孩,全家上下张罗满月席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子宫内膜没问题,但是输卵管有积液,我建议你再去做个造影看看。”
“什么意思?”郑玉龙并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还在哺乳期的小姨身型稍显富态,丰沛的雌性激素使女人比怀孕前更具有母仪天下的怜悯:“如果造影显示输卵管存在堵塞情况,小龙,你以后受孕几率会很低。”
不孕,这对于成长于传统家庭的郑玉龙来说,会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输卵管的疏通不是一次性能够解决的麻烦,众多家庭踏破专家门槛,一举将不孕不育推到生殖病症热门行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吃过药,做过手术,抽血化验的检查单仍是让人愁眉不展。“免疫性不孕。”小孩上幼儿园大班的小姨拿着报告说,彼时郑玉龙已经有了交往两年的男友,她还没把这件事告诉过对方:“这个很不好治。”
三个月之后,男友提出分手,尽管理由含糊其辞,但显而易见,对方家庭也无法接受自家宝贝儿子跟着她一起受遥遥无期的不孕治疗之罪。毕业三年,年底一跨就要奔26岁的郑玉龙早早就对循规蹈矩的婚姻生活厌倦,不是她想要生孩子,而是现实逼着她去拥有一套跟大众一样的生殖系统,这样的压力就跟她周末趴在公司办公桌上为了各种保险和年终奖加班的案牍劳形一样,如影随形。
麻木传染了郑家的每个成员,时至今日,郑爸郑妈也不指望郑玉龙能为他们传宗接代,只求女儿能找个体谅她的好人家,尽快有个依靠。这样的理解并不能缓冲她的压抑,周围一圈同龄人有的连二胎都有了,每天尿片奶粉学区房课外辅导聊得热火朝天,回头来一句,你呢,什么时候考虑终身大事啊,每每都堵得她嗓子眼发慌,而最窒息的是办公室里挺着孕肚来回转悠的准妈妈们时不时语出惊人的牢骚,关于自己,关于丈夫,关于婆家,关于未来生活的种种,落到她耳里通通变成水生火热的地狱,唯恐避之不及。时间久了,郑玉龙叛逆的心性愈发高涨,索性破罐子破摔,男的不要,转去勾引女人。Jessie就是她试验成功的第一只小白鼠,蕾丝酒吧吊了几晚,黑眼影大波浪酒红吊带裙第一天就俘获了一众抽烟喝酒的短发T的芳心,可郑玉龙对这种男性打扮的免疫已到忍耐上限,反倒是甜美可爱的混血美少女入了她的眼,不用担心臭汗淋漓的雄性肉体,草草清洗的包皮长短不一的阴茎,自以为雄风十足的垂直抽插,以及拔屌无情的约炮姿态,跟香香软软的美女缠在一起,光用舌头就能达到人生的高峰。一夜情的第二天,美女在她床头留下可持续发展的姓名和电话,附带香吻一枚,算是为郑玉龙的坎坷人生指明了另一条小径,至此,她和Jessie英雄不问来处的露水情缘不温不火地延续开来,同时郑玉龙在找到发泄途径后也越发迷茫起来:我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啊。
和Jessie上床后的没几天,公司就新招来了一位部门经理。郑玉龙负责人事,每天数份的简历一扫而过后,脑子里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个叫阿云嘎的独树一帜的名字。面试那天,部门前去送茶倒水的实习小妹妹回来后脚步虚浮,两眼飘忽,凑到从经理办公室出来接水的郑玉龙身边就开始犯花痴:“姐姐,今天总监面试的那个帅哥是真的帅啊,不仅帅还贼年轻!”郑玉龙一个无奈的眼刀给过去,领导味十足:“行行,够了啊,好好工作。”
真见面了才明白小妹妹没说谎,高鼻深目背头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位偶像明星。郑玉龙在他崭新的办公室跟他做完一些规章制度等零零总总的接洽,在他礼貌含笑的目光中缓缓关上门回到自己工位的过程中,一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我还是喜欢男的啊。
但帅哥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却明晃晃扎在她心里,事实摆在面前,一切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年底公司搞年会,任务交代下来,每个部门至少都得出一个节目,形式不限,部门之间亦可相互协作,怎么热闹怎么来。以往大家都是抽签决定,郑玉龙运气出了名的好,几次团建和年会下来都没中过,结果今年偏偏就轮到她头上,没办法,依照传统,简单献歌一曲就算交差完事。她大学时搞过一段时间的乐队,唱歌水平显著高于一般人,之前聊天时无意提起过,这下被有心人撺掇,让她跟隔壁混得风生水起的销售经理一决雌雄。“阿云嘎?”郑玉龙疑道:“为什么跟他啊?”
“上次王总他们几个跟甲方吃饭,酒桌上阿经理一鸣惊人,张口就把对面给震得一愣一愣的,说是从小在内蒙草原唱着歌长大的,生在骨子里的东西。”
风声一起,人口相传,不到两天,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人事部门的高冷经理郑玉龙要和销售部门的门面担当阿云嘎合唱一首缠绵悱恻的男女对唱情歌,名字都快要给想好了,郑玉龙早上上班,一路顶着数双仿佛恭祝她喜得贵子的注目礼满头问号,椅子还没捂热,统计节目的负责人就敲开她的门,探头问道:“唱《你最珍贵》,是吧?”
“啊?”郑玉龙头上的问号直接大字加粗印在脸上,看起来很不聪明的样子:“啥玩意儿?”
负责人低头看了看手机,同样疑道:“没错啊,喏,”他把屏幕转到郑玉龙面前,上面是阿云嘎和他的微信聊天:“一分钟前阿经理点头的。”
生米煮成熟饭,郑玉龙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阿云嘎凑成了一对——一对临时搭档,虽然充满了疑似奉子成婚的套路,但两人磨合起来倒意外的顺畅。阿云嘎八面玲珑,对待女性绅士风度十足,但又不给人油腔滑调的作态,如沐春风,相处起来很是舒服。他们的排练通常放在午休时,找一个隔音的会议室,泡两杯黑咖,一人分坐一边,拿着谱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打配合,冬日罕见的暖阳自斜后方打在身上,好一幅情投意合金童玉女的画面——如果忽略阳光下更显璀璨的婚戒的话。本不是什么值得如此重视的事情,郑玉龙一开始也打算浑水摸鱼过去,没想到阿云嘎态度却十分严谨,微信互加好友后,有时傍晚还会发些修改意见过来,字字句句无半点逾矩,全是认真的学术研讨风格,倒把郑玉龙弄得不好意思,七七八八的心思全都收敛,也跟着教授起来。偶尔路过没有百叶窗遮挡的透明玻璃的同事看到他俩琴瑟和鸣的样子,纷纷投来八卦的视线都一一化解在阿云嘎滴水不漏的笑容中,而每到这种时候的郑玉龙总会不自觉移开眼,或是佯装恼羞成怒地抄起手里的乐谱作势揍人,撤回目光后又总是被阿云嘎眉眼弯弯的好看笑颜勾得心惊肉跳,默念静心经三百遍。
“我发现你其实还蛮好玩的。”有一回阿云嘎突然说。
“我是玩具吗?还好玩,你也想吃拳头了?”
“别别,”阿云嘎连连告饶,“龙哥,好商量。”
两人熟悉之后,依照郑玉龙在阿云嘎面前留下的不拘小节的形象,后者自创了尊称,很快从郑经理变成了龙哥。龙哥威武,龙哥豪气,龙哥挥斥方裘,但龙哥并不想跟阿云嘎做好哥们,一声龙哥大过天,再暧昧的关系瞬间都变得朴实无华起来,这下哪怕没有戒指阻隔在他俩之间,凭这两个字,郑玉龙就根本没办法跨过眼前的这条银河。
年会那天,公司全天放假,等郑玉龙睡到日上三竿,起来给自己挑了衣服化了妆,赶到预定的年会点时,大厅里已经在做一些预热的小游戏了。平时就对阿云嘎颇有好感的一些女同志正将他簇拥在中心,七嘴八舌地提议玩嘴传纸片的游戏,郑玉龙透过人头攒动的现场,远远注视着帅气逼人的他,手里提着的红色高跟鞋带在掌心留下疼痛的印记,脚步踌躇不前。一群人排好顺序,阿云嘎接在位男同事后面,玩笑间他随意一扫,瞥见站在门口的郑玉龙,修长苗条一人静静开在喧嚣之外,身上的素色抹胸礼裙绕着她婉转的曲线直勾到他天灵盖,竟难得让他失了一贯表面维系的自持,同对方良久沉默地对视。“龙姐!你要不要玩啊!”一语惊醒两位梦中人,郑玉龙也被拉入队伍,正正好排在阿云嘎后面。“喂,这样也不好吧,嘎子哥都订婚了......”有人良心发现,随即所有年轻的目光全部落在他俩身上。
“游戏而已,没事。”阿云嘎从郑玉龙意味不明的眼神中抽离出来,转头避重就轻地总结道。
但他们一次也没成功过,多数前功尽弃在前面的年轻人中,唯一一次纸片传到阿云嘎这里,郑玉龙正要调整心态尽可能自然地凑上去时,后方晚会主持替她解了围。说不上来是好是坏,如释重负中又带点遗憾,众人分别落座自己的位置,等待开场。
他们的节目排在第三个,等领导噼里啪啦走完一轮形式发言,阿云嘎就过来拉着她到场侧做准备。两人个子都高,显眼地杵在灯光照顾不到的角落,时不时吸引台下观众好奇的注目。阿云嘎贴她很近,身上的热源源源不断烘烤在她的后背,让郑玉龙无论如何都不敢在此刻回头看他。第二个节目进行到中途时,阿云嘎忽然凑到她耳边,气流掩在震耳欲聋的音响中灌进她耳中,低沉喑哑的男声炙热滚烫:“你今天很漂亮。”
郑玉龙手足无措地回头,卡在嗓子里的忐忑回应却被阿云嘎歪头贴在耳边的手机打断。他用手势示意她抱歉,捂着另一边耳朵走到稍远处,带走了她身上的热流。在这样不适合接听的情况下专门腾出精力去让他耐心倾听的手机里的那位,排除台下坐着的各位大佬,剩下的唯一解答昭然若揭。这才是现实,是可以一举打碎那些蠢蠢欲动的子弹,男欢女爱落到实质上,不过是一座外强中干的表面建筑物。郑玉龙静静看着他边点头边走回自己身边,目光从他肉色的嘴唇,泛青的下巴移到掌心中托着的手机屏幕,只此一眼,她胸中就翻涌起波涛汹涌的骇浪。
Jessie。
不是同名,也绝无可能认错,因为阿云嘎已挂掉了电话,郑玉龙看到的是一张明明白白的男女合照,照片左边的漂亮女孩昨天还和她在一张床上翻云覆雨,今天就出现在另一个男人的手机里,更加延伸一步,套在他的无名指上。郑玉龙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只能在阿云嘎看过来的一瞬间迅速背过身,独自消化自己被当小三的事实。阿云嘎在后面问她怎么了,她完全答不上来,恍惚间,她听到周围传来高分贝的欢呼起哄声,接着她的手被温暖的巢穴包裹,引着她一步步走向前方刺眼的光明。郑玉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阿云嘎唱完这一首言不由衷的《你最珍贵》的,只记得全程没有和他对视过一次,她不敢去面对他眼中的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震碎,当着所有人的面颜面尽失。一曲唱毕,她一刻也没有停留,掠过阿云嘎目不斜视地下台,穿过冲她喝彩的人群,穿过人声鼎沸的席座,穿过落地窗上投影出的仓皇倒影,直直冲进酒楼外凌烈的寒风中。她脱下穿不习惯的高跟鞋,在行人惊疑的目光中只着漂亮的礼裙,光着脚飘荡在华灯初下的车水马龙中。“郑玉龙,郑玉龙!”阿云嘎喘着粗气赶上来,急忙为她披上她忘掉的大衣,将她一把拉住,厉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郑玉龙挡开他那张令她神思恍惚的脸,嘴上鲜艳的唇彩被咬得七零八落,什么话也没说,推开他,头也不回头地走向尽头深处。
(中)
阿云嘎是在27岁这年知道自己跟其他男生是不同的。他出生在辽阔的草原地带,远离城市的喧嚣和七情六欲,拥有不完整的家庭,年长自己十余岁的兄姐,三百位不能言语的小羊听众,孤独的童年,和一颗稚嫩却老成的心。高考那年,长兄如父的大哥因疾病逝,留下的遗产只够支撑他读完两学期,背井离乡的青年早早开始面对社会的残酷,拖着一百二十几斤的高瘦个孑然一身坠入由惨淡编织的人生网中。他会跳舞,也会唱歌,浑身上下唯二能拿得出手的手艺全部奉献给了一家家连名字都叫不出的酒吧或者任何可以接纳他的小舞台,也就是这样认识了Jessie。那时的阿云嘎还是个愣头青,生活的重担拉垮他的嘴角,封闭他的眼神,压抑他的内心和欲望,一身逆鳞不知怎么就被这个养尊处优的混血女孩看上了,一追就是半年。Jessie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的女人,怜悯他,帮助他,同时也冲击了他从小根深蒂固的中式传统理念。“开放式婚姻。”彼时两人已经毕业,阿云嘎刚刚结束在Jessie妈妈做股东的跨国公司里为期三个月的实习生涯,正式转正:“有好多年了,他们从不把自己的伴带回来,彼此也不过问。我们家里就是各自都有很充足的空间,几乎不闹矛盾。”
“这,跟分居有什么不同吗?”阿云嘎并不明白这种家庭模式。
Jessie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是跟她那位来自加拿大的父亲学的:“完全不同好吗?他们彼此深爱,只是不想束缚在传统的婚姻形式中。”
阿云嘎静静看着对面被女友咬得磕磕巴巴的吸管,问:“所以你以后也准备这样吗?”
“唔......”Jessie绕着打卷的尾发,既试探又故意:“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这算什么回答,完全就是变相地承认。阿云嘎不置可否,这个话题也没有再在他们之间出现过。家庭情况的悬殊,两性关系的分歧,思想观点的冲突影响着阿云嘎和jessie交往两年却始终看不清说不明的感情,同时也影响着阿云嘎在她父母面前时刻居于人下的地位。他就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地雷,Jessie和她背后的整个家庭都无知无觉地踩在上面,只等哪一天被外界某个不确定因素改变重量和平衡,嘭,死无全尸。
不久前刚过完27岁生日的阿云嘎在他们共同居住的小屋的床上发现了一根浅色的阴毛,不是他的黑发,也不是Jessie的棕发,而是一根来自未知性别未知年龄的白色人种的体毛。他们才在一星期前完成了订婚仪式,洗澡时阿云嘎都还未养成取下戒指的习惯,地雷爆炸前的警报就提前拉响了。晚上Jessie回到家,阿云嘎还未完全消化女友不忠的事实,随即就淹没在对方异常高亢的兴高采烈中:“你知道前列腺高潮吗?”Jessie飘飘然像一只不着家的小鸟,完全没注意到他古怪的神色:“我今天从一个男同事那里听来的,哈哈,这东西简直有趣死了!”
原来是男的,阿云嘎瞬间明白了。
Jessie情绪高涨得不需要唯一听众的任何捧场,自顾自地开心:“他说自己去医院做指检的时候,被医生从后面摸到不过一分钟就要高潮了,回家找自己女友试验,结果还被拒绝,就自己订了个假老二,可把他爽死了!然后没几天就跟女友说拜拜了。”
“你想试吗?”阿云嘎突然问。
Jessie被他反常的态度所震惊。“不了吧......”她考虑了几秒才说:“感觉像是在跟gay做一样。”
他和Jessie这不堪一击的神仙眷侣之路已走了5年之久,5年了,到今天他才发现Jessie出轨的证据,真是笑掉大牙,或许这不得不归结为5年中他自圆其说的能力,还有他们的确都没那么在乎对方。他的叛逆来得如此迟钝又疯狂,姗姗来迟的冲动可能源自Jessie对开放式性行为的自作主张,可能来自他一直潜藏在内心,不知出口为何的无形压力,一不做二不休,他索性在订婚后的第二个星期从跨国公司辞职,随即如法炮制地也订购了一根假老二,去体验Jessie所嫌弃的“基佬”式高潮。他们白天因为工作变动的事情吵架,晚上就锁在各自的房间用不同的方式寻求生理上的释放,5年漫长积攒的各种矛盾终于第一次浮出水面,奇怪的是,阿云嘎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如释重负中他脑海里又萌生一丝疑惑:我到底喜欢女的还是男的啊。
在新公司见到郑玉龙的时候,阿云嘎给自己的疑惑找到了答案:原来我还是喜欢女的啊。
郑玉龙上班只化淡妆,多数时间不化妆,只要看到她素面朝天,耷拉着一双眼,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神思恍惚地一人缩在茶水间角落静静打坐时,阿云嘎就知道她今早肯定又没听到闹钟响。两人的部门不常有交集,下班时间也时有错开,所以纵使阿云嘎再怎么左右逢源,跟她也不过点头之交。陷入一场持久胶着的感情中,人心难免疲惫浮躁,想要寻求新鲜刺激的渴望变得无比强烈,此刻阿云嘎就处在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分岔道口,而年会的合唱契机送来可遇不可求的及时雨,推波助澜,将他一步步推向名为郑玉龙的站台,制造一场不能道与外人的邂逅。成年人的世界不缺秘密,缺的是冲动,激情,和火花四溅的干柴烈火,这些全都藏在明媚的午后会议室里,藏在正经八百的聊天记录中,藏在郑玉龙困顿又清澈的眼眸深处,藏在阿云嘎克制又灿烂的笑容背后,安静地炸裂开。
年会上发生的一切为这一连串默不作声的闷响拨云见日,厚积薄发只为今晚的高潮,本该是这样,阿云嘎追出来的时候也打算这样,但郑玉龙却推开了他。她率先毁掉了倒计时。
阿云嘎站在寒风中,久久注视她孤单的背影,目送她直到完全淹没消失。
他不知是在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还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但那些试探的眼神,推拉的肢体语言,歌声中你来我往的游戏,以及思想观念上和谐的碰撞,都不是无中生有的自作多情。时间很快给了他解答,周末和Jessie在街上竟偶遇日思夜想的人,困在舌尖的言语在重逢的心悸和暧昧的费解中来回调停,还未整理完善,就被身边的Jessie捷足先登:“龙龙!”
两人同时一愣,眼里震惊的程度不相上下,只一个是纯粹的震惊,一个掺杂闪烁其辞的逃避。各怀鬼胎的三人艺高人胆大,相聚就坐街边的咖啡店里,郑玉龙斜对着阿云嘎,目光起起落落,最终定位在他和Jessie之间的空隙里。阿云嘎嗜甜,却跟着郑玉龙点冰美式,听到Jessie要卡布奇诺,后者连忙改口,也换成了一样的。“最近压力大,甜的能让心情好点。”郑玉龙解释道。
“你要换吗?冰美式你从来都喝不惯的。”Jessie体贴地问。
阿云嘎看着郑玉龙的侧脸。“不换了,改改口味。”他说。
“哇,可真没想到,你俩居然是同事。”饮品上桌后,唯一能调节气氛的Jessie首当其冲,一开口就在危险边缘试探:“这么个大美女在你们公司,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我也没想到他的未婚妻会是你,”郑玉龙笑笑,“可真是巧了。”
Jessie亲昵地挽住阿云嘎的胳膊,拉着他一起亮出手上的戒指:“我们在一起5年了,下个月就正式结婚,元旦一过就得忙死。”
郑玉龙还是笑:“恭喜啊。”
“你来吗?”阿云嘎突然问,说不出是想干什么,或许言语中的利刃能够剖开她的面具,稍微看清掩藏在其下的真面目:“我结婚你来吗?”
郑玉龙成功被他拆穿伪装,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在她眼中裂开。
“哎呀!”Jessie及时解围,伸手握住郑玉龙的手摇了摇:“连请帖都还没准备好就想着要别人份子钱啊,财迷。”
阿云嘎瞄了眼她俩交握的手,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郑玉龙这时才真的古怪起来。
阿云嘎翘起的脚尖在桌布下有一搭没一搭蹭着郑玉龙裹着黑丝的小腿,动作在不算漫长的等待中越发放肆,却没有得来郑玉龙正常应有的拒绝。一种无言的,恳求的,愧歉的复杂情绪从他们相触的部位慢慢爬上来,阿云嘎单方面被搁置的肢体挑衅一头扎进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一样的嘛,你怎么和我认识的,我就怎么和她认识的。”他隐约听见Jessie这么说。
杯中融化的冰块敲响警钟,郑玉龙收回小腿,站了起来。“抱歉,”她回避着阿云嘎的目光,声音中泄露出难以言喻的颤抖,“抱歉,我想起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阿云嘎又一次目送她的背影。
“宝宝,你还好吗?”Jessie说:“你看起来很吓人诶。”
一尘不染的落地窗上倒影出阿云嘎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他瞳孔中渐渐消失的一抹红。“我没事。”他回头蜻蜓点水给了女友一个吻,笑得天衣无缝。
无论是无望的感情,天真的欺瞒,悬殊的家庭地位,还是隐秘的暧昧,不言而喻的偷情,以及无意中开发的性癖,躲躲藏藏这么多年,阿云嘎实在是倦了,元旦后如期而至的婚礼筹备被他一拖再拖,跟Jessie的矛盾也愈演越烈,终于冷战后的爆发来势汹汹,战火纷飞中,山雨欲摧的爱巢顷刻间就灰飞烟灭。“5年了,5年了!到现在你才说不合适?”撕破甜蜜假象后的嘴脸变得无比陌生,彼此都难以想象自己是如何同对方朝夕相处到现在的,真实到令人无法直视。
“不是5年,”阿云嘎冷漠纠正,“是6年,忘了一星期前元旦的时候,我才到你家干了一天的苦力吗?”
Jessie使出浑身解数狂激他的痛点:“你也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这穷小子拉出来的,又是谁把你推到今天这个位置的。6年养只猫都能给养熟了,结果你连只宠物都不如吗?”
话说到这份上,便全无后退的余地,阿云嘎索性一吐为快:“果然,在你眼里我也不过如此,所以你这么多年一次又一次在外面乱搞,回来给你养的宠物带点妙鲜包就可以粉饰太平了是吗?”他在Jessie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找回了报复的快慰,和久违的自信:“我想请问你,你没有给我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吧,我可惜命了,怕连套子都挡不住你阴道里的那些玩意儿。”
Jessie最后的遮羞布随着阿云嘎口无遮拦的字眼彻底被撕得粉碎,她扑上来边哭骂边撕打这张面若冰霜的脸,不敢将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和从前温柔体贴的形象联系到一起。阿云嘎压着浑身爆棚的戾气,轻而易举掌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除了左脸留下的手掌印,其余部分看不出他任何怜香惜玉的成分:“适可而止,我劝你,做事前就得考虑到后果,你是成年人了,不是成天还需要亲亲抱抱的婴儿,给你当爹当妈这么久你心里就没点逼数么。”
饶是Jessie哭得怎样梨花带雨惹人怜惜,阿云嘎始终无动于衷,此刻他才算是真正痛惜自己浪费在这个女人身上的青春年华,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也终于露出了铁窗的寒光,还是他自己主动走进这座牢笼的。人在温水里煮久了,什么时候变成青蛙的都不知道。
“你要干什么?”Jessie死死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阿云嘎掐住她被口红弄花的下巴,以绝对胜利的姿态居高临下赏赐她6年来最情色,最热烈,最难忘的临别之吻,热吻中,他掩住双眼中锐利的锋芒,全情投入,将Jessie给予过他的所有一并全数奉还。
“再见。”银戒坠地,阿云嘎复又孑然一身,抛开从前,头也不回地走向既定的未来。
(下)
“西街后巷酒吧,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半小时后,郑玉龙出现在觥筹交错的酒吧里,坐在靠窗席位的阿云嘎在她进门的瞬间目光就将其捉住,上下巡睃片刻,才举起手机:“朝你左边看。”
他看着猎物迈着探寻的脚步,慢慢朝自己走来。
郑玉龙收到消息时,刚好拒绝了郑妈发来的相亲邀请,从来都是无一而终的结果,中年人却比她这个小年轻更加契而不舍,听说郑玉龙用不修边幅的打扮和口吐芬兰的绝活搅黄数次约会后,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郑母总算学会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往后都不再强制要求女儿参加这样那样的相亲局,只是这次,对话结束前郑母心有灵犀发问:妞,是不是看上谁了?
现在这个心上人正吞云吐雾,迷离的眼神躲在暗光下,额发凌乱,嘴脸印着深浅不一的红,漫不经心,慵懒又专注地流连于她露在桌前的上半身。
“看什么你?”微信来得很突然,出来得就更匆忙,匆忙中还不忘化上薄妆,换上低调又不失性感的低胸针织衫,就是一路裹着件大衣过来,可冻。
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但情感上却无法阻挡汹涌骇浪;鉴于他俩现在的关系,郑玉龙也将阿云嘎会暴走的可能性一并考虑了进去,所以口袋里还揣着张医保卡,随时奉陪对方的大打出手。
但假想的情敌互殴并没有出现,甫一看到阿云嘎,她都惊讶于对方的淡定,更重要的,是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和明媚。
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到阿云嘎握杯的左手上,除了嶙峋的骨骼和青筋,上面空无一物。
“看什么你?”接收到她无言的询问后,阿云嘎也学她,如法炮制,字句不差。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无声地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真心实意的笑意。
“要试试吗?”
灯红酒绿的角落,郑玉龙压低自己的领口,一饮而尽对面男人杯中的轩尼诗,一种味道来回窜动于两张嘴间。
阿云嘎绅士地替她拢好衣领,手指勾着对方的视线,轻轻划过她耳垂上闪动的银饰。
“听你的。”
他们的关系始于一场和解。
性爱发生在三天后的周五晚上。那晚从酒吧出来,郑玉龙本意是邀请无家可归的阿云嘎到自己那儿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不用多说,但阿云嘎只是复又拢好她胸前的春光,在她脸侧落下轻轻一吻:“*有些事不用一个晚上做完,我们又不赶*。”
至此,郑玉龙才确信自己彻底沦陷。
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三天,尽可能将徘徊于茶水间和吸烟区的时间拖长又拖长,本应光明正大的约会被搞成地下恋情,稀稀拉拉的分手后续收尾又让阿云嘎自傍晚6点后神龙不见首尾,等两位憋不住的成年男女再次正式见面时,可不得排到令人旖旎神往的周五晚上么。
阿云嘎跟着手机上的导航,七拐八拐终于拖着件小行李箱站定在郑玉龙家门前,还未按响门铃,就被翘首以盼的郑玉龙一把拖进怀抱中。
“路痴。”郑玉龙边吻他下巴的胡渣,边这样骂道。
阿云嘎埋首在她乌黑的长发中深深嗅着,朝思暮念一泄而出:“用的什么沐浴露,好香。”
郑玉龙推开他,打量他疲惫又舒展的眉眼,为他每一次都赏心夺目的容颜而心动:“胡子该刮了,”她修长的手指轻佻划过他的唇瓣,在将将要勾引出对方舌尖的瞬间迅速收回,“洗澡去。”
阿云嘎赤裸着上身靠坐在洗手台边,分开的双腿中夹着郑玉龙只着上衣的身体,仰起头,任由女友操着生疏的手法,在他满是泡沫的下巴周围作业。偶尔刀片的侧面不小心刮过皮肤,他都会浑身战栗地夹紧郑玉龙,吃吃地嘲笑她的笨手笨脚,乐此不疲地一次次换来懒洋洋的威胁:“找死么?”
阿云嘎仍是连连告饶:“龙哥,龙哥,高抬贵手。”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
郑玉龙无奈接受他的幼稚,也无奈接受他的尊称,事到如今,纠结个把称呼意义已不大。
“龙......”阿云嘎抿着嘴唇,用收拢在她腰后的长腿排出他们之间粘连的空气,让她直观感受自己身下勃起的部位。郑玉龙双手撑住雾气氤氲的镜子,将他笼络进毫米的潮热距离中:“怎么?”她挑眉笑问道:“想操吗?”
阿云嘎用一个带着泡沫味的湿吻回答了她。
相互撩拨的自持战在周五晚8点10分宣告结束,从此踏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浪漫征程。阿云嘎抱着郑玉龙一路缠吻至床上,跌跌撞撞,宽衣解带,终于坦诚相待。“沉死了......”郑玉龙的胳膊,胸,腰和屁股依序被阿云嘎捏过一遍,得来这样直男味十足的评价:“怎么哪儿哪儿都是肉。”
“豆腐吃舒服了?”郑玉龙作势去掐杵在屁股缝里的小小嘎,以牙还牙:“我就粗人一个,比不上你那位小鸟依人的混血小美女。”
说完郑玉龙有些后悔,正是情到浓处时,提Jessie做什么。阿云嘎愣了愣,随即一巴掌拍到她屁股上,手上力气没轻没重将她压到身下:“胆子挺大,居然还敢提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郑玉龙心虚道:“过期不候,那天晚上我连医保卡都带好了,你自己不动手的,”她越说越有底气,干脆一个翻身又坐到阿云嘎身上——这一身肉也不是白长的,阿云嘎一时半会儿还真挡不住她,“现在你要敢动我一根毫毛,我马上就报警说家暴,你再说说我胆子大不大。”臭屁十足,可把她机灵坏了。
“谁家暴谁啊?”阿云嘎叫苦不迭:“你压得我动都动不了,我哪还有力气家暴你?”随即又下流地顶了顶她,坏笑道:“不过你那医保卡应该用得上,妇科检查什么的。”
呵,男人,姐姐我住在医院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郑玉龙默默翻了个白眼,干脆全盘托出:“这么自信呢,你不带套试试,看是你有种还是我有种。”见阿云嘎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她又追加道:“你们男人就只管埋头干,完了怀孕了吧,受苦的是女的;怀不上吧,拼老命也非得怀上,受苦的还是女的。合着女的就欠你们男的呗。”字字句句都扎在自己心上,说着说着郑玉龙就红了眼圈,连带着性致也没了:“妈的,你当初干嘛要来勾引我?没你老子现在还纵横蕾丝界......50块钱的跳蛋都比跟你们男的搞来得舒服!”
这一通没头没脑的迁怒可把阿云嘎给砸晕头了,从前Jessie也是这样,经常无缘无故就阴阳怪气起来——女人这种生物真是难懂啊,阿云嘎扶额叹气,凑上去哄:“怎么啦,突然就生气了......哎,龙啊——”
“阿云嘎,我丑话先说在前头,”郑玉龙打断他,红着鼻子眼睛恶狠狠地威胁,“别假模假样地安慰,老娘不需要。你听好了,我是生不出小孩的,治不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阿云嘎一时没了声响,只是静静打量怀里这个看似强大,其实却格外脆弱的女孩,心里那最后一块拼图也终于拼上了。诚实可爱的女人呐,原来骨子里流着跟他一样不甘又反叛的血液,只因为那些为世俗所不接纳的“缺点”或“怪癖”,就耿耿于怀一直放不下,但归根结底,这又算得了什么?咸豆腐甜豆腐,不一样是豆腐嘛。
阿云嘎摇摇头,起身去捡自己的裤子。郑玉龙在后面心灰意冷地看着他,淡淡问道:“想好了?”
“想好了。”阿云嘎认真道:“抱歉。”
郑玉龙将自己缩成一团,不看他:“行,想好了......想好了就走吧。”鼻音听起来委屈至极。
一盒安全套被扔到她怀里。
“谁说我要走了?”阿云嘎捧住她的脸,轻轻抹掉泪痕:“你以为我在抱什么歉?”郑玉龙的嘴巴被他挤成一颗QQ糖,疑惑全集中在那双大眼睛里:“我是抱歉不应该说那种混蛋话,让你伤心。咋这笨。”
“小孩不小孩的,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区别。”阿云嘎嘟囔着:“光你就够我受的了。”
他重新摊开郑玉龙,事到如今,一段没有欺瞒,没有负担的感情才真正交到他手中。阴影笼罩下的郑玉龙美如天神,合二为一过程美妙到神圣,她的眼泪,她的汗水,她的肉体,她的呻吟,无一不让阿云嘎沉醉——原来这才是爱人的感觉。他埋进她柔软的乳房,感受胸腔下传来的心跳;抚摸她可爱的小腹,怜爱她伤痕累累的过去;注视她闪烁的眼睛,传递诚恳的爱意,又将主动权交给她,让她骑在自己身上,舞动水袖一般的腰肢,去寻找能让彼此都幸福的平衡点。“啊......”郑玉龙情动地向后仰躺到他腿上,全然打开身体,由爬过G点的颤栗解放自己,放纵自己沉沦在灵肉合一的快感中。男人,男人呐,男人还是有好的啊。
“够吗?还要吗?要一起吗?阿云嘎在下面稳稳托起她,用眼睛,嘴唇,手掌,还有阴茎提问她的身体和心。“不够。还要。一起。”郑玉龙亦用同样的方法回答他的问题。两人紧紧揉在一起,从头到脚,从内到外,从女人的阴道到男人的阴茎,从一颗心到另一颗心,都湿得一塌糊涂。
阿云嘎含着她濡湿的鬓发一起倒在枕头里,目眩头晕地体验从高潮蹦极的失重。郑玉龙翻身抱住他,同他接迷迷糊糊的吻,小兽般地哼哼。“好爽。”她笑眯了眼,热气腾腾,像块新鲜出炉的软面包。
阿云嘎徜徉在她如星河璀璨的眼眸中,凑过去说了些什么,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红得滴血,羞涩又纯情。郑玉龙兴奋地瞪大眼睛。
“等着。”
阿云嘎全脸埋进芬芳扑鼻的枕头里,像是等待临幸的妃子,忐忑不安地好奇,既期待,又不敢多想郑玉龙接下去要做的事。直到有金属皮扣碰撞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他才颤颤巍巍地回头去看,随即愣在当场。
“这是......什么啊。”他全无思考能力,只是单纯发问。
繁琐的黑色皮带此刻正规矩地缠在大个子女友的腰腹上,盘根错节,簇拥着正中央好整以暇的主角闪亮登场。一根弯曲上翘,尺寸不俗的假老二直直长在了郑玉龙的外阴上,顷刻间就将她变成了雌雄同体的古希腊神话。
阿云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有些发怵。
“你......”
“趴好。”郑玉龙无情命令道,举起手上冒着小气泡的粉色润滑剂。
“我、不、等等——”阿云嘎语无伦次地挣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即将失守:“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郑玉龙照着他肉乎乎的屁股就是一顿流氓伺候,颇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大快人心,解气的同时笑到形象尽失:“哈哈哈哈哈!小兔崽子,你也有今天!落到你龙哥手里,看我不把你伺候舒服了!”
她一边恶劣地指奸自己自投落网的小男友,一边开启荤话模式:“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毁气氛,但你龙哥跟女人从来只做1不做0,”她餍足地接收阿云嘎嗯嗯啊啊的喘息,大放厥词:“有空可以问问你的混血小可爱,看她哪次不是被我插得又哭又叫的。”
龙哥天赋秉异,说到做到,果然威武豪气挥斥方裘,不愧对一声大过天的龙哥。后面开到将近四指时,阿云嘎已经被搞得梨花带雨——他自己弄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对那个小洞,郑玉龙这番调教一上来,完全就是从青铜到王者质样的飞跃,彻底打消阿云嘎身为都市精英男的自信心。怎么会这样?阿云嘎哭唧唧,问苍天问大地:怎么会这样啊!
就是这么回事,好好趴着享受吧。等郑玉龙把那柄雄伟壮丽的武器插进湿乎乎的肉洞,循序渐进捅上那么一会儿,阿云嘎就只剩喘气的份儿了。他背对着郑玉龙,全身就屁股翘着,视线错位角度中的腰背看上去脆弱纤细,隐忍的声调尖细颤抖,晃眼郑玉龙真以为自己在操一个女孩,但突出的肩胛骨和脊柱却又更加锋利,紧绷的肌肉更具有攻击性,完全是颠倒性别,颠覆伦理的视觉和灵魂冲击性双体验,爽到让人忘乎所以。郑玉龙强迫他翻过身,咬他的喉结,撸他的鸡巴,狠操腺点数十下,面对面旨在听他一声淫叫。她动得像头饿了10天的狮子,阿云嘎被她吃得连骨架都不剩:“爽吗?爽吗!”
爽死了,之前自己弄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阿云嘎神思涣散,终于投降。
世上或许还有很多男男女女都正沉沦在彼此共同制造的天平中,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只要能在某一时段找到和谐的平衡点,全情投入,尽情享受便可。而对郑玉龙和阿云嘎来说,不止是平衡,还有无限包容的理解,和离经叛道的性别开放权利,可遇不可求,得来又全不费工夫——所以看准了他/她,就大胆去追吧。
开放式平衡关系,就这么简单。
*有些事不用一个晚上做完,我们又不赶*:出自电影《春娇与志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