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秦驰想,当初他从衣柜里翻出冯潇没带走的衣服的时候,就应该勤快点给她打包寄回去,那样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场面。
晚上九点三十六分。陈蕊没在楼梯上蹲着也没在沙发上睡着,可能是去找彭鹏了;狗在电视机旁边趴着,应该是溜过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站在客厅里等他的路铭嘉。
穿着冯潇的衬衣和裙子的路铭嘉。
那件衬衣秦驰有点印象,自己给冯潇买的,买错了尺码,冯潇还为此跟他吵过一架;裙子,在秦驰眼里这些裙子款式都没什么差别。他总是在这个时候想努力捡起一些回忆的碎片。路铭嘉也不打断他,就光脚踩在地毯上,沉着一张脸。
“小路……”秦驰想说一个颇为苍白的开场白,他不知道是该问怎么了,还是该问冷不冷。他苦恼地看着路铭嘉——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等对方主动开口。
于是路铭嘉开口了,他盯着秦驰,一字一顿地问:“这是您前妻的衣服,您喜欢吗?”
往日里跟在秦驰身边,一口一个“是”、“行”、“好”的懂事助理从秦驰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消失了,路铭嘉的眼神像子弹一样再一次贯穿了秦驰的颅骨,让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你说什么呢……快脱了,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秦驰不敢看路铭嘉。他想装作无事发生,想走过去给狗喂点吃的。
津港的春夜是阴冷的,路铭嘉身上的女装都是夏天的轻薄料子,冻得他踩在地毯上的脚都冻得发白。秦驰低头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了,忍不住顺着向上看。年轻人的身体,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蓬勃的力量。姜黄色的布料盖住了一半不常晒太阳所以白皙的小腿,裙子上刻意设计出的褶皱,每一条浸染过路铭嘉的怒火。衬衫是米白色的雪纺料子,隐隐透出路铭嘉结实的躯干轮廓。
秦驰不敢再向上看了,他怕再对上那双比枪管还漆黑的眼睛。
路铭嘉看出秦驰在观察他,他不动声色,直到秦驰想绕开他的时候才一把抓住秦驰枯瘦的手腕。他问:“秦队,您觉得好看吗?”他的声音像刻意慢放的老式磁带,颗粒感从秦驰的耳朵一直渗到心里。
“小路……”秦驰试图挣开路铭嘉,但年轻人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秦驰觉得待会手腕上一定会一片淤青。
“秦队,回答我啊?”
秦驰没见过这样的路铭嘉。他的记忆——仅存的——里,路铭嘉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公子哥,而他失忆之后路铭嘉对他又百般信任。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恼了这个年轻人,事情像脱轨的火车一样冲断了他的逻辑线。秦驰揉了揉太阳穴,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跟路铭嘉说话:“等等,小路。你先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路铭嘉的眼圈红了。
小狗委屈的时候是最惹人疼的时候,连秦驰的冷淡面具都在边缘绽出几条细细的冰裂纹。
“秦队,您去找冯潇了是吗?”这是路铭嘉今晚的第四个问句。
“……对,我有点事要找她说一下。”
“要抱在一起才能说的事吗?”
秦驰愣住了。他不知道路铭嘉是看到了还是听说的——这其实没什么,冯潇是他的前妻,就算他们明天去民政局复婚也没有人能说什么。秦驰不记得自己失忆之前和路铭嘉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但他看到年轻人身上突兀的女装,头痛得更厉害了。
“秦队,您把我当什么了?”路铭嘉从刚才开始压抑的怒气开始一丝丝往外泄,他想克制,但是一开了这个口就再收不住了,“您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也不逼您。但是您现在又要和您前妻破镜重圆……”
“等等。”秦驰打断了路铭嘉,他觉得自己的头痛更厉害了,“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本来想等您自己回想起来……”路铭嘉的声音里带了些难以察觉的哭腔,像流浪狗蹭人腿时发出的呜咽,“我是您的男朋友,秦队,我们在谈恋爱。”
这句话带给秦驰的震撼不比看到路铭嘉穿女装小,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路铭嘉按住后脑勺吻了上去。
年轻人的唇是温暖而柔软的,秦驰手指不小心摸到的裙子布料却已经冰凉了。接吻的感觉很熟悉,记忆的沙海里又淘出几粒有用的金子。秦驰虽然没有想起他和路铭嘉是不是真的是情侣关系,但好像确实和这个年轻人接过不少次吻。
秦驰摸到路铭嘉被雪纺衬衫裹着的胳膊,又马上把手收了回来。路铭嘉一把反手抓住,凑到他耳边说:“怎么,不是您的前妻,您很失望吗?”
恐怕秦驰今晚没有办法回答路铭嘉的任何一个问题,他的逻辑在此刻毫无用处,感情更是从病床上醒来的那一刻起就被束之高阁。秦驰只能看着自己被路铭嘉拽进卧室推到床上。他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接受、该反抗还是该安抚。
路铭嘉把秦驰按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雪纺衬衫前襟的飘带扫在秦驰的锁骨上,弄得他直发痒。他的余光里有一片姜黄色,是他现在还没有想起的那条裙子。
“小路……”秦驰的声音有些软,“你,你把这身脱了。”
“您不是喜欢吗?”路铭嘉抓着秦驰的手,让他摸衬衫上柔软的花边,“您既然还喜欢您前妻,那我就穿着您前妻的衣服跟您做爱。”
花边的触感并不熟悉。秦驰的耳根发着烫,任由路铭嘉把自己的衣服剥干净。他身上有不少伤痕,枪伤、刀伤,他看着路铭嘉俯下身,用几乎虔诚的姿态亲吻着那一道道丑陋的疤。
“这一条疤,”路铭嘉的唇贴着他的左胸下方,秦驰紧张的呼吸像是要把薄薄的皮肤下的肋骨送进身上这只小狼的嘴里,“是您为了救我受的,您肯定也忘了吧?”
“还有这一块,”路铭嘉又摸上他的胳膊,“我当时眼睁睁地看着您被人打伤,却没办法冲上去救您,您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吗?”
他数着秦驰身上伤疤的样子,像极了小孩认真清点自己所剩无几的糖果。
“秦队,这些,您的前妻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他又起身从床头柜翻出一个安全套,在秦驰面前晃了晃,说:“这个,她也不知道吧?”
路铭嘉的裙摆拂上脚踝的时候,秦驰终于想起那条裙子是自己陪冯潇逛街时候,冯潇一眼看中的。他说她穿着不太好看,但她硬要买下来。此刻年轻人紧绷白皙的小腿从姜黄色的裙摆中露出来,秦驰倒终于觉得这条裙子有了存在的意义。
年轻人沾着润滑剂的手指探向秦驰身后的时候,秦驰又开始觉得头疼。说不清是润滑剂的草莓香精味让他觉得不舒服,还是又想起了什么——不管想起了什么,都在那根手指伸进后穴的一刻转化成了另一段记忆:关于性爱。
秦驰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很熟悉路铭嘉。软热的肠道在手指进入时便放松了下来,好像已经被扩张过无数次一样。
“您之前喜欢在床上做,是因为您和您的前妻也在这张床上做过爱吗?”路铭嘉一边扩张一边盯着秦驰。他今天的话太多了,一脚踏过无数以前不敢触碰的禁忌。
“应,应该不是……”
路铭嘉抽出手指,把润滑剂蹭在秦驰大腿内侧。他掀起裙子——这个画面的冲击力太大了,秦驰忍不住想用胳膊遮住眼睛,顺便遮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脸。但路铭嘉掰开他的胳膊,让他睁眼看着这个穿着他前妻的衬衫和裙子的男朋友是怎么操他的。
“啊!”烫硬的阴茎捅进穴口的强烈异物感还是让秦驰发出了短促的惊呼,他隐约觉得路铭嘉往日不是这样直接粗暴的,但年轻人现在已经抽插起来。
很疼,这种疼痛不是秦驰所熟悉的,路铭嘉愤怒的表情和越来越红的眼眶更是陌生。裙摆随着路铭嘉的动作摆动,布料不时蹭到秦驰也已经勃起的性器上。像姜黄色的旗帜,在炫耀着它的胜利。
快感伴随着疼痛从尾椎骨缓缓爬升,路铭嘉挺进的动作却越来越凶。卧室里充斥着水声和肉体碰撞的淫糜声响,夹杂着几声粗重的喘息。裙摆已经被秦驰龟头上渗出的前液打湿了一块又一块,路铭嘉看到了,俯下身子问秦驰:“这条裙子,您还会还给您前妻吗?”
秦驰无暇回答他的问题,此刻竟然比失忆后的任何一分钟都像在梦中沉浮。他下意识抓住路铭嘉的手臂,雪纺的触感又让他犹豫地缩回来。
“小路……”秦驰还是喘息着表达出了自己的抗议,“我不喜欢这样,你把这些东西脱了……”
路铭嘉笑着轻咬了一下秦驰的耳尖,又用舌头把他整个耳朵都舔得濡湿。秦驰觉得自己耳边都是淅淅索索的水声,又痒,仿佛溺水。
“我不脱。秦队,我就是要穿着这身衣服操您,让您想想,您喜欢的到底是谁!”
秦驰其实已经听不清路铭嘉在说什么了,快感终于完全侵占他的大脑皮层,剥夺了他的思考能力。对秦驰来说,这比失忆更可怕,但他竟然食髓知味。他所剩无几的理智中只有一个想法,做爱是不是也是一种毒品,会让人上瘾。
秦驰被操射的时候脖子会向后仰,那是路铭嘉怀念已久的弧度。骤然收紧的穴道让路铭嘉也倒吸一口冷气,狠狠抽插几次也射进套子里。
路铭嘉趴在秦驰胸口,像是又变回那只温顺的狗狗。他的怒气已经随着精液射出去了,只剩下委屈。终于有几滴眼泪从红了一晚上的眼眶里滚落,烙在秦驰身上,结成一道新鲜的伤疤。
“秦队……我喜欢你,我爱你。就算您失忆了,也别跟前妻复婚……”
秦驰摸了摸年轻人毛茸茸的脑袋,起身从两人身下把弄皱的被子抽出来盖在路铭嘉身上。冰凉的雪纺面料和其下的年轻躯体终于得到了温暖。
“不会和她复婚的,快睡吧。……我都会想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