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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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3/1
其实我纠结了一会儿是把这单的记录放进备忘录【有钱的】分类还是【长得帅的】分类。或者是应该开个新分类?【老同学】这样。
我一开始没认出是高杨。
拜上周日的顾客所赐,那人看见我裙子底下的鸡巴的时候脸都白了,拳头招呼过来,我只觉得无语,我揽你的时候听不出声音是个男的?有病,见哪个女的肩宽成这样胳膊腿肌肉健康穿鞋一米九声音性感磁性男中音。我当然狠狠揍回去了,但那一个星期脸肿的很严重,嘴角被撕掉半层皮,每次因为遮瑕怎么都盖不住青紫不得不留在出租屋时总能遭到蔡程昱的嘲笑。
最近风很大,旅馆营生很一般,客人很少,可再吃速食品我就要吐了。
我决定今晚去碰碰运气。
在冷风里嘴角疼痛的实感很明显,我只好一直抽烟试图抹去感官。脚站麻之前他推着辆漆看着就很贵的摩托进了停车区,太弱了,推几下就停下来喘气,然后又推。那双鞋我上上周见过一个浑身牌子货的客穿过同款,最后他把车推到停车位不显眼的角落。当时经过我身边进入旅馆时我还没能看见脸,鸭舌帽压得很低像对什么都没太有兴趣,身上的淡香水味只剩一点了,更多的是汗味儿。
我有观察了会他站在大厅面对没一个人的登记处窘迫的样子,甚至能看出,他在放弃呼叫打算坐进沙发等会前又在纠结,那沙发的确是有够脏的。
我把烟掐灭,对于当下形势相当自信的晃进大厅。
但我没想到是高杨。
我打招呼他抬头时我第一时间只觉得眼熟,更多是感叹这人长得很好看,然后又是感叹眼熟。
“张超?”
我还是没反应过来,只是自觉的切换至国语。我接待过他?空气有点诡异的尴尬,我只好轻轻嗓子,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经验十足。
“这么晚入住,你一个人?”
我轻轻搔他架在大腿上的手腕,他显然是被吓到了,喉咙滚得很明显。然后他把鸭舌帽摘下来,将刘海撇开,我才看清那双特色的眼尾上翘的桃花眼,甚至汗珠还好笑的挂载睫毛上。
好,我现在决定了,还是为这单建立一个新的文件夹,【老同学】。
高杨这傻逼就算再过两百年也不会变,还是喜欢不分场合的说无厘头的话,不看气氛、不做关心,平白突兀。他问出“张超,你还记得xxx吗”的时候鸡巴有一半已经在我屁股里了,我敢肯定再不进行阻拦他马上就要开始对着一个极其普通的曾同学进行半小时的校园回忆再讲一些极其不好笑的冷笑话,然后兀自笑起来。于是我高亢的呻吟起来,这是面对客人不想回应时的最好方法。
按说见到起码曾经玩的很好的同学不应该先问候一下,比如“你怎么卖屁股了,是有困难吗”“为什么女装?”或者“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之类的吗?
算了,就算身份上有那么点尴尬,看在他鸡巴很大身体干净没臭味长得还好看,而且我敢自信的说这单的活儿我弄得他很舒服,摸他乳头的时候喘他喘得很重、夹屁股时能听见他绵长的呻吟,所以总的来说,还不错。
虽然我还是挺在意老同学见面没丁点儿关怀的,傻逼高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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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3/2
高杨的摩托车抛锚了,我白天的时候又遇见了他,怪不得会屈尊住进这种破烂地方。
是在餐馆门口,我打算进去吃饭,他好像刚吃完,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我轻轻“啊”了一声,然后把我叫住,再然后我不耐烦于他把我叫住又屁都不放一个,我只好摸出烟盒,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不耐烦。
“抽吗?”
所以现在是怎么着,我卖屁股给了我前同学兼好友,忘情地卖了一晚上屁股拿着这笔钱打算在餐厅吃顿饭,然后在餐厅门口被前同学兼好友叫住,继而一言不发分享烟草?
哦,他终于记起我是他的老同学了,他开始错过时机的问候。
“你怎么开始卖了?还是站街这种。”
我保证他下一句话会是“现在不都流行线上吗”,我太高估他了,那可是高杨啊!不是说他对人不关心或是说在嘲讽你,那就是他,我跟他做同学好友一年有余,高杨就没从他那蹩脚的对他而言只是普通问候甚至带有关心意味的表达方式里走出来过。
“跟你没关系吧。”
我感到疲倦,真的,而且肚子很饿,想要快点结束对话。他又讲了几句自己抛锚的摩托,我承认高杨也是很倔的人,不然我们当时也不会玩到一起。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寻找话题,于是指着我随便穿的外套里的恤衫,又开了个他自认为没那么糟糕的玩笑。
“‘快乐’,7.95刀,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跟我要的。”
我累了,傻逼才会跟快销店里售卖的服装印花一般见识。我报以一个尴尬的微笑便不再理会他进入餐厅。
但是有一说一昨天的确让我赚上一笔,高杨高中时就玩过很多了,但应该是没见过这样的。弄完问金额的时候我几乎戏谑的报了两份的钱,他看着我我看着他,高杨掏了掏口袋给了。
当天回出租屋的时候我止不住哼歌,哼的声音足以让蔡程昱感受到我愉悦的心情,他从上铺打量我手里的钞票,有点浮夸的叫“怎么赚这么多啊!”我把钞票中一人份的钱装作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递到他手里,我承认我虚荣心得到很大满足。
我本以为今天和高杨的交集在中午前就会结束,但他又找我了,以下是新的纪录。
按说每周一这个时间都来的那个客应该照例出差住进旅馆,但他没来。我觉得就算他下周又来了依照我的忘性也马上就会忘记要在【有钱的】文件夹中周更【喜欢女装男人总在周一光顾的顾客】这一连载备忘录。
我正打算回去的时候看见高杨的从旅馆里走到门口,看见我的时候他手里那支烟已经在烟盒上敲了几下了,然后又被收回去。作为一名职业性工作者本着敬业原则我还是凑近了,谁会跟钱过不去,昨晚的加给他口和过夜,报的翻倍的价。
他欣然答应了,我想到他肯定还会再约我,在他和摩托车都能顺利被拖走之前。分析客人的喜好是稍微优秀点的该做的事,喜欢抚摸、喜欢主动(八成是因为太懒)、比起后入更喜欢看脸,喜欢新花样、喜欢挽留。
高杨的技术很好,这早在我们脸对着脸换炮的时候就深有体会。他操的女人会发出嗓子很尖的叫声,虽然说我现在也差不多就是了。的确很舒服,伺候其他客人总需要拿出六成演技,可高杨能每次弄到点上,到最后我出了一身汗,射了两三次。看高杨的表情他应该也相当满意。
高杨很白,洗完澡还会蒸上一层粉。他看着我,我还没洗。“超儿,你为什么穿女装啊?”
我哽了会儿,“超儿”这个称呼过于尴尬而熟悉,不明白他要干嘛。我向他解释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客喜欢跟打扮成女性的男人走,出手阔绰。
“一开始就是模仿别人打扮,我天赋异禀,也可能是比他们多看几本杂志。后来他只要来就找我了了,女装的时候其他人也会跟我走,可能男人都有猎奇心理吧。”
没有说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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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3/3
现在凌晨两点二十分,我觉得还是要记下点东西。
我跟高杨是在高二认识的。高一时我有一群从高一起就抱团的狐朋狗友,爱惹事顶嘴的刺头总会凑在一起,嘴里什么哥什么哥的叫,回忆起来挺幼稚的,我还是头目,因为我级部前五。高二高杨转校到了我们班,别人说他长得好看,成绩很好,声音很小,脾气也很好。可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和我一样。
我们没有多熟,直到有次体育课他请了病假(他看起来总是没什么力气),快下课的时候我溜进更干净的教职工厕所洗脸,高杨在那。他把烟踩灭了,但我知道不是因为看见我才踩灭的,只是抽完了。他无所谓的看着我,眼尾向下,好像真的有多无辜似的。
今早我从他房间出来先回了趟出租屋,蔡程昱叫得阴阳怪气,我把钱给他,一头倒在床上睡到下午五点。醒来后我从冰箱随笔找了点东西吃,冰箱制冷不好,也许跟我们总是没按时交电费有关,保质期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这不重要,吃完饭我又飘到蔡程昱的跟前,嘲笑了会蔡程昱的搭配或是首饰,他最近吃的也太少了,瘦成干巴巴一条,看着可怜。
快到九点时我突然心跳加速,闭眼前想要证明的事又浮现,我翻出那件被冷笑话笑过的恤衫匆忙套上,穿上牛仔裤和马丁靴,平常那个假女式皮草被我丢在地上,我从另一坨垃圾里捡出普通的风衣外套。香水喷的蔡程昱的。
蔡程昱靠在灶台抽着烟笑得很贱,:“你穿成这样是去站街还是约会?”
我站在靠近停车场和旅馆相连的出入口处,昨天高杨就是从这把我叫住的。从出租屋到这里有一段距离,快步到这里让我心脏跳得很快。站了一会我看见了高杨,他打量我,目光让我感到有点尴尬,甚至后悔。后来的问候也证实的确狗嘴吐不出来象牙。
“等人?你穿成这样今晚还站不站了?”说着扭头要往回走。
我拉住他,说“站”。
今晚我用了所有自豪的花样去弄他,他在五分钟内就要射时脸上的表情十分搞笑,又压低声音慢慢的说“不要那么快。”我骑在他身上摇屁股同时夹紧,他爽我也爽,他一直打量我,我一直叫。他用手去摸我衣服上的印花,隔着面料咬我的胸口,我有点恍惚,客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射完一会鸡巴在我屁股埋了一会儿,我从而得知他刚才为什么要一直看我。
“你比高中那会儿瘦好多,我记得你以前健身来着,肩背摸起来都鼓鼓的。”他拿手从我的肩膀划到后背。“但还能看出来原来的样,你往后仰或者脱衣服的时候肱三头肌的弧很好看。”这描述让我不知道怎么回复。“发质也没这么糙,你漂过头发?”手又到了发梢,挲得我很痒。
房间的被单角泛着氧化的黄,灯泡坏了几个显得房间很暗,墙纸是灰绿色的,在显眼的地方有几块油污,也很显眼。厕所漏水?有滴答滴答的声音,屋里有股薄荷香烟的味道。
我开始在意房间,在高杨洗澡的时候。
他从浴室出来以后倒在床上,我控制不住往往他那靠了靠,我要不要抱住他?
我抱住他,他身体瞬间僵硬的明显,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我几乎后悔了,我们身高相仿,手臂搭在他肩膀骨头硌得我难受,每呼吸一次尴尬就增多一分。
好在他先开口了,“你对其他客人也这么粘?”
我在他能看见我表情的位置翻了一个白眼用作解释,缓解尴尬。顺便答非所问。
“咱一个家乡的,抱着亲切。”
高杨笑的明显,只有在听到很好笑的事时才会有这种声音。
“你站个街还站出民族认同感了?”
我承认心里有条线被触到了,说不清是羞耻还是生气,又或者其他我不愿记下的情绪。
好在这句话让当下变的不那么尴尬。我顺着他的话坐起来开始穿衣服,“那你把钱给我,我朋友刚给我发微信说有一找我的客。”他又看着我,我表现得无所谓的看着他,他有一会儿没说话,第二天他那种烦人的感觉又来了,我不想尴尬的干耗所以去他裤子跟前拿了该给我的钱。
我在回的路上编辑的这条记录。其实我没收到蔡程昱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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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3/6
这两天他没来找我,虽然其他文件夹有更新,但今天我决定在这个文件夹记点别的。
我在开始卖不久时意识到自己强烈的表现欲,具体行为竟然可以追溯至初中。比如阅读赏析课,语文老师要求每个学生带一步自己喜欢的书在课上进行阅读和赏析注释,我用的是红色的签字笔,在边角处密密麻麻写了语文试卷里阅读理解的那一套,每一句都被我标红划重点,直到一张纸上没有空白的余地。
原因只是为了屏住呼吸在语文老师走过来时装作不经意展开让她看到。
为什么我要在记录里说这个?
……
我又为什么会有用备忘录记录客单自言自语的习惯呢,甚至分类建立文件夹。
这可能也是表现欲的一种吧。
做这个久了我发现承认有表现欲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甚至干这个营生有表现欲会更让人注意到。于是我从抗拒变得当它是吃饭睡觉一样的事,我意识到这是与生俱来且无法改变的,同其他好的不好的性格系在一起。
我又翻了翻前三次的记录,一边感叹自己文字不如以前流畅一边懊恼3.3日里尴尬的举动,那也是出于表现欲?或者是别的,我不愿承认的。可是高杨描述我的时候…那是老同学该有的问候方式吗,“肱三头肌的弧很好看”这种诡异的描绘。
而且出于我对高杨的不算深的理解和过往经验,那个眼神…算了,那毕竟是高杨。
或许表现欲只是我一直以来夸大利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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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3/7
今天他又突然出现了,在上次那个旅馆餐厅门口。他比前几天话要少一点,堵在门口有一会,说要不要一起吃饭。古怪。
食物看起来在配餐区放置了很久,该脆的不脆该不脆的竟然出现了一层发脆的皮。垫纸潮又油,我有点吃不下去。而且高杨还盯着我。
“你白天可以卖吗?”
我对高杨多少怀有点特殊的情怀的原因,他总能把你从一个尴尬的节点救出,然后把你丢进另一个尴尬的节点。就算旅馆附近人尽皆知我的身份,我总还是忍不住打量是否有人看向这边。
我很少白天接,跟他进房间的路上想了不少事,有没有人在看我?他为什么白天找我?我那天的举动让他在意了?进房间后他给了我过夜的钱,很快的脱了衣服,看起来很急。我说我还没洗澡,他说没关系。
该庆幸我出门前洗了澡,且中午没怎么吃东西。
他的确很急,动作快还操不到点上,我演着叫的好听叫哑嗓子,过界的把手环在他后颈,我察觉到了和那天相同的僵硬。我不记得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了,我也不记得为什么后续我会讲“相信我,没关系”之类的话了。
这次真的做了很久,久到我连骑他都嫌腿累,摸了张床头付给我的钞票要他拿走我不受了。这时候高杨成几年前的高杨,在和我对峙或冲突时总会选择乖顺的高杨。我埋进床褥里,平常这个时间是我睡觉的时间,我困得马上就要和周公做爱。
在我闭眼前高杨亲了我。
……
为什么?
我实在太困了,记不清他在我闭眼时说了什么。
我醒来是在凌晨三点,半边床位被罩掀开,我坐起来叫他,没人答应。
当时我刚醒不久,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要那么快的穿上衣服披上外套,那么急得冲出旅馆,那么快的冲到公路边,心跳的那么快。
高杨背对着我,向远处打量,他的摩托放在轻载卡车上,只露出一点发光的漆。先注意到我的是在车旁边的另一个男生,一身美潮,毛线帽压得很低,耳坠一闪一闪。他拍了拍高杨,声音大的足以让我听见。
“别发呆了,你等的人来了。”
听着他应该十分不满,说完这句之后又絮絮叨叨话很多很吵地说什么“有病吧我半夜来接你你就这个态度”什么“这么冷的天让我陪你等两三小时”,混着一些其他有的没的扯皮。放平常我可能会和他对骂,但现在我的心情,说实话,有点奇异。
高杨转过身来了,脸对着我,位置正好在一盏路灯底下,我从没发觉路灯原来这么亮的。他说:
“张超,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