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3-01
Updated:
2020-04-03
Words:
20,591
Chapters:
2/?
Kudos:
61
Bookmarks:
3
Hits:
7,351

强制捆绑

Summary:

abo,年下,小甜饼,先合作后爱

Notes:

校园paro,年下,私设abo社会,与日常生活有差
鸡尾酒味alpha黑帮社会雷×青柠檬味omega好好学生安
先合作后爱,不严肃,是小甜饼
有那种B变o的老套路,但总觉得该死的甜美
为了无脑嗑cp的产物,有融梗和ooc
没道理低智商,就想和大家分点糖吃
别太较真,就是穷开心
注意:全文只有雷安一对cp

Chapter 1: 强制捆绑0~4章节

Chapter Text

序章
离娅塔斯兰市中心越远,车流量便越少了,周围比丛林还要密集的高楼慢慢变得稀疏,黄绿相间的田野显露了出来,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也变成了单纯闪烁的黄色警示灯,因为车流量趋近于零,红绿灯也失去了它的作用。
娅塔斯兰第七中学就在城郊区的新生中路上。
作为颇有名气的学区城市,占地面广,公立私立大大小小有七所高校,以数字为准分水平,第一中学最为优秀,拥有最新的教学设备最优质的生活环境和最优秀的老师,招收整市中学能力考排名最前列的学生。
同时也收取最昂贵的费用。
拥有第二性别的社会因为过于明显的基因差距不可避免的带来了性别歧视,阶级矛盾与社会地位的重视。
Alpha因为他们天生的种族优势成为了社会金字塔的尖端组成了几乎整个上流社会,而beta与omega作为普通劳动力与生育机器成为金字塔的地基。
娅塔斯兰并不是整个国家最有名的学园都市,但它依然以其独一无二的特点为名。
阶级分明。
这里既有上流贵族的涉足,也有下层平民的踪迹。也许是统治者发展这座城市时有意为之,又或许是时代发展自然形成的产物。但不管如何,这里既有贵族们的庄园,也有地下酒吧的伪装入口;有名流派对,也有街头厮斗;某一天也会有政治联姻商业联姻在某两家有学生仔的豪门上演,也有贫困休学的穷孩子早早成为人妇。因此这些都不太重要了。
这座城市本身,就是整个abo社会的缩影。
故而优秀的学校,即便没有作为贵族学校的意图,也会因为身家地位颇高的alpha占据大多数名额而变成高等学府。因此一中自然成为了娅塔斯兰市地位最高的高中。
相比之下,娅塔斯兰排位末的第七中学境况也不言而喻了。
虽然也有不少顽劣平庸但家世不简单的beta学生可以暗箱操作成为一中的学生,也有身为alpha但由于某些原因家境贫寒付不起高额学费的人只能前往五中六中甚至是七中,但世上没有那么多特例。因此多年来娅塔斯兰高中排位从未有过太大变化,无非每次能力考试结果前几家中学抢抢名次。
唯一不变的是七中坚守着他们的末位,从未被任何人抢去过。
利用学生的家境来区分高低贵贱,某种意义上或许可以被谴责。
由于beta基因平庸却强大,只要家族混入beta血统,新生的下一代就很难再产生alpha或者是omega,而全部都由beta组成的家庭产生ao性别的可能性更是为零。因此即便omega脆弱无能只配生育,他们绝大多数也来自显赫的家族,作为未来家族商业或是政治方面联姻合作的工具同样需要接受优质的教育,因此七中的ao性学生少的可怜,甚至出现过好几届学生都只有beta的奇观。
虽然第二性别社会beta占了总人口绝大多数,但社会种群新生繁荣,暂时还没有出现ao性别稀缺的情况。
于是七中用硬核的方式稳定了他们的老末地位,多年来是高校间攀比高考成绩时的笑料。
拖着一行李箱的教辅材料走出一中校园的安迷修回头望了眼教学楼前巨大气派的校徽雕塑,雕工精细的汉白玉用料无声中彰显了它的地位与富有,它值得所有在此求学的学生为它骄傲,尤其是靠自己努力获得一席之地的普通家庭出来的b性学员。
Beta学生安迷修转身毫不留恋的朝校门走去,胸腔里挤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来到校门旁的公交站台,安迷修在站牌前审视着密密麻麻闪动着的地点,有些苦恼的皱了下眉,环顾四周看见旁边站了位正在玩手机的女孩,他酝酿了一个绅士的表情微笑着向女孩走去。
“打扰了。”女孩抬头时一中制服上金质校徽晃花了她的眼,她忙直起身微笑着看向面前礼貌的大男孩。
“有什么事吗?”
“请问......”清俊的男孩笑道:“您知道去七中该怎么坐车吗?”
距高校开学还有一周时间,安迷修将他的行囊收拾妥当,悄悄离开了他就读两年的娅塔斯兰市一中。
自然是有不舍的,但也是万般无奈。生活要继续,学也还要上,时间不会等他。
七中再烂也是学区,安迷修在附近看了几间学区房询问价格后还是放弃了搬家的打算,咬咬牙决定回到师父在娅塔斯兰另一方向的城郊租的小房子,每天坐一小时的公交上下学。
在外奔波一天,回到狭窄的出租屋已是傍晚,安迷修进门前习惯性喊了声“师父,我回来了。”接着忽然愣住,随后靠着保险门缓缓滑下,捂住脸无声的颤抖了起来。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黄晕的光,他扶着墙慢慢从玄关挪进了客厅,然后滑倒一样扑进沙发,双膝跪地,脸埋在坐垫与靠背的接缝处。
要是师父还在,也许会斥骂他拿裤子擦地。明明已经是个发育良好需要俯视他老人家的大小伙子了,却在每次挨骂的时候只能胆战心惊毕恭毕敬的垂头受教。
他微微耸起肩头,双膝却没挪位置,像知错却不悔改的孩子一样,这是他懂事来第一次做这种熊孩子行为。
他偏过头侧耳倾听。
窗外隐隐传来夏虫的鸣叫。
-
雷狮觉得困的紧。
他伏在课桌前抬眼瞄了下讲台上讲得热情似火,两手不断比划偶尔扬起眉毛挤出抬头纹的物理老师,心想老师都是放假回来毫无过渡期的奇人......不,也许还是有的。
收心考试可不就是他们过渡的方式么,通过观看学生们的紧张感找回自己的紧张感。
困倦使他的头下弯的越来越夸张,终于突如其来的落空感使他哆嗦了一下,他有些恼火的甩了甩头,扬起下巴茫然的环视了下四周。
有几个小姑娘快速的扭过头去了,雷狮盯着她们微微耸动的肩膀,不明所以的歪歪头,接着竖起胳膊直起腰杆脖颈后弯,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噼啪声,然后从胸腔里泄出一声放肆的喟叹。
闭着眼睛看不见,但教室内的忽然安静他还是听到了的。
于是他得偿所愿的受到了开学第一天的第一场斥责。
中午是高校难得的校门开放的好时节,高中不像大学来去较为自由,所以雷狮作为刚升高二的学生却依旧期待着高考。虽然目的很可耻。
距第四节课下还有四十五分钟,雷狮睡不着了,但也坐不住了。于是他开始思考今天中午该直奔哪家烤肉店。
高中时代,尤其是像七中这种学校,饭前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基本等于室内体育课。台上老师讲他的,台下同学耍他们的。就算不合群如雷狮也不能避免放松于语文课此起彼伏的讲话笑闹声里,坦诚而言他颇喜欢这种氛围,安静总是令他感到烦躁与不安。
然后他听见后桌同学的窃窃私语。
“哎,你们听说了吗?高三这学期有转学生。”
“男的女的?”
“男的,beta。”
性别永远都是学生们对未露面的转学生最关心的问题。然后就是——
“帅不帅?”
“听说长得不错。”
于是女生们开始拉扯报信男生的衣服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雷狮百无聊赖,虽然平日他对这类事不感兴趣,可现在也不自觉竖起耳朵解闷,总算又听见点与主线有关的问题。
“谁高三了办转学啊吃饱了撑的,复读的吧,再说又不是来我们班关我们什么事?”
“害!要是没意思咱能拿来说事?你想想这里可是娅塔斯兰,他去哪不好要来七中?”
“外市来的穷光蛋?”
“人是本市的。”
“你又知道了,你咋知道这么多,哪听来的?”
“课间抱作业听来的,还有爆料,想不想听?”
“别卖关子,有屁快放!”
一直拿着点八卦洋洋得意的男生也不再拖拉,他笑呵呵弯下腰招手示意身边包围圈缩小,但其实发出的声音半个教室的人都能听见。
“听说是一中来的学神!”
“切——”
同学们愤怒了,操起身边家伙什往这吹牛的逼身上招呼,一时间教室里闹得像菜市场,语文老师开始愤怒且徒劳的拍桌子,投影在多功能黑板上的电脑屏幕闪烁了好几次,叫人颇担心它是否就此寿终正寝。雷狮重新伏上了桌子不再理会身后的闹剧。
众生还是老样子。
永远都以没有意义的事情为乐。
下课铃声一响全班轰然起立桌椅拖拉声刺耳磨牙,红着眼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地众人被班主任和前来助阵的物理老师分别从教室前后门围堵开始批评教育,八成是年轻的语文老师上课期间偷偷报了信。
感受着教学楼的颤抖,一时间抱怨声此起彼伏,隐隐约约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脏字。
班主任望着教室里不耐烦的学生们,不动声色扫过他们五颜六色的头顶和红红白白的脸颊,面上威严得很,心里却暗暗叹息。
无可救药,不求上进。
这基本上就是七中的现状。
做老师的有心要帮,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年轻人呀......
讲了几句她便失去动力了,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散去,转身离开时她懒得去管身后比给她的有几根中指。雷狮扒着栏杆上下望了眼几层几乎空了的的走廊,烦躁的啧了声迈开长腿慢悠悠下楼,落在后面欣赏同班同学们风格迥异的跑步背影。
“你今天要不就跟着本小姐走,算我当你一天向导让你熟悉熟悉校园内外,作为回报今天中午就请我吃饭吧?”辨识度极高的甜美女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雷狮挑挑眉回头望去。
“那就谢谢凯莉小姐了......”
少年清秀干净的脸和异常憨厚,躬身十分客气的与娇小的少女交谈着,他们速度不快但也不慢,很快就走到了雷狮前面,少年风一般飘到前面去了,卷起雷狮垂在身后的头巾尾巴。雷狮的视线没有立刻收回,他不着痕迹的盯着前面的两个背影。女孩似乎没看到他,与身旁那个憨憨的男生聊得挺欢。雷狮收回了视线。
大门口三个少年等侯许久,却并未露出分毫不满的表情。
“老大,今天还出去吗?”
“照去。”
“那大哥你的午自习——”
“偶尔迟个到不能拿我怎样。”
一行人坐上电动车风风火火出发了。
日常还是老样子。
有趣,但也没什么有趣的。
第一章
“我叫安迷修。”
站在讲台前望着下面四十来双眼睛,安迷修将垂在两侧的双手向上抬了几下,最后轻轻搁在案上。他紧了紧喉咙,喉结上下动了动,温和且音量恰到好处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很好听,和他的笑容一样亲切。
“今年十八岁......”他的额前冒出了细汗,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但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的新同学们。
“没了,就这样。”
同学们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安迷修也跟着笑出声,脸颊微红,碧色的眸子里像是盛满了近午的阳光。
“不再多说一点么?讲讲兴趣爱好什么的,以及你以前就读的学校?”老师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学生,只觉对这位一中来的孩子喜欢的不得了。
他想,学生之间交流感情,尤其是让这帮对高考毫无压力的青春期叛逆少年们与乖学生交流感情,简直再好不过了。
教室里倒是忽然安静了下来,许多人都不笑了,他们沉默地盯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
老师心情愉悦的看着这帮青年男女,知道他们消息灵通的很八成知道了安迷修的来历,肚里酝酿着晚班会的积进演讲,希望安迷修与他一起能够推这些梦游仔一把。
即便做过学生,老师依旧永远不懂少年们的心思,但他们总会自信地为他们下定义。
再怎么样,也是年轻人嘛,又有什么复杂的。
但每一代人都是会变的。
这是师与生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安迷修绝望的瞥了眼微笑的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却像是没听全老师的话,慢吞吞回答道:“爱好的话——我喜欢园艺,还有——。”
“烤面包,全麦的那种。”
笑成一团。
老师也跟着笑,但他依旧没有忘记“曾今就读的高中”这一环,看向安迷修欲开口,却发现小伙子双颊绯红窘迫的站在那里,不忍继续为难,连忙放他入座了。
被放过的安迷修连忙走下了讲台,暂时没有排座位因此坐在了教室最后的久置空位上,安迷修悄悄环顾四周,见这一排只有他一副桌椅后轻轻松了口气,然后开始整理桌肚里的纸屑灰尘。
下课铃又很给面子地响了起来,安迷修没来得及紧张便见全体起立狂奔而去的奇观,愣了愣便松了口气心里感谢他的幸运女神,便接着安心干手上的活。
肩头忽然被人轻轻点了点,他以为是校长又找他有什么交代,连忙回过头去。
弯腰俯身的可爱少女垂落的浓密青丝间明媚的笑脸令他微微愣神。
-
“你今天要不就跟着本小姐走,算我当你一天向导让你熟悉熟悉校园内外,作为回报今天中午就请我吃饭吧?”少女蹦蹦跳跳走在安迷修身侧,把一根棒棒糖吸得滋滋作响。
“那就谢谢凯莉小姐了......”有可爱的同班小姐主动与他交好,安迷修直感荣幸,他紧紧跟上少女的步伐,看着身侧在他肩头高度不断晃动的冲天刘海辫和红五星发夹,只觉欢喜到飞起,如果现在给他接跟狗尾巴,怕是已经摇成筛子。
谁说他安迷修不讨小姐姐喜欢?分明就是揶揄他!
凯莉偏过头想回他一个客气的笑,却发现人正弯腰凑近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脸上笑容颇为殷切,微愣了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与对方拉开距离,接着再度将安迷修打量一番,促狭的笑了起来。
“一会出去我顺带带你认识一下附近街上学生们常去的店,方便你以后独自出去,回来下午体育课我会带你看看校园——其实就是带你看看食堂在哪别的看了也没太大意义,教学楼的厕所你应该还没去过吧,要我带你去认认吗。”
“噗。”安迷修被凯莉无伤大雅的玩笑逗乐了,他心里对凯莉的好感度小火箭一样噌噌噌窜上云霄,“凯莉小姐夸张了。”
“还有要尽快适应新环境,把握好时间不要迟到,不过优秀的好孩子应该不需要嘱咐吧。”
“优秀什么的......凯莉小姐过奖了。”
“行啦。”凯莉咬着糖朝他摆手,含糊不清的答道:“你的事儿我都知道。”
没等安迷修回答她又说道:“咱们快点好不好?初中部午间关校门时间比高中部早。”
“初中部?凯莉小姐去初中部有事吗?”
“废话,我不回去上课啊。”
见安迷修一脸迷幻的看着她,凯莉停下脚步瞪大了带笑的双眼:“我说,学长——
“你不会以为咱们是同班同学吧?”
-
好像又疯过头了。雷狮抬手看了看表,指针显示2:09。
“大哥。”四人中个头最小的少年也看了看店内的挂钟,“你已经迟到将近四十分钟了。”
作为全市最差的七中里有名的校霸,雷狮虽然我行我素品行顽劣,但也很少会在校领导面前踩雷,现在回去只怕连校门都进不了然后接受值班老师的唾液洗礼最后得个记大过处分。于是他干脆两手一摊看向三人:“那就不回去了。一会我打电话给沈老太婆。”
沈老太婆是雷狮的班主任,年轻,美丽,还单身。
长发蓬乱,身形高大的男生瞪大了双眼,健硕的体格与野兽般的气势令他即使用了阻隔剂也能让人瞬间判断出alpha的性别,赤色的虹膜令他看起来颇为可怖,但此刻他惊讶的表情却天真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为什么?哇塞不愧是老大,行事如此嚣张——”
雷狮嗤笑了一声也不再回答,而是挥手示意他与另一个白发少年离开。
“你俩散了吧,该回哪回哪去。”转过身又呼唤身形矮小的少年: “我们走卡米尔,下午你就陪大哥好好乐呵乐呵。”
“老大既然不回校了,为什么不带咱们接着耍呢?”与高大的少年一同被驱赶的白发少年单手撑桌挑挑眉,左眼下泪状刺青随眼部肌肉拉扯微微跳动,嘴角扯出慵懒的弧度。
雷狮没有丝毫停顿,他将椅子一脚踹进桌子里,双肩包甩出潇洒的弧度落在肩头大步流星走了出去,一旁的小少年紧紧跟着他。
“啊——被老大嫌弃了。”佩利哀嚎了一声朝后仰倒挂在椅背上,帕洛斯笑了笑伸出手去给他顺毛,接着起身去结账。
“真是的老大,下回走前好歹先把钱付了啊。”
-
“病假?”年轻的班主任沈悦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听着电话里少年用漫不尽心的口吻打发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红色水笔嗒嗒作响的在她手里转动。
“嗯,还是老毛病。”雷狮一人就占了医院走廊里一溜排四个椅子,小腿还悬在空中晃的飞快,所幸工作日病人不多,一旁卡米尔一动不动坐在雷狮身旁留下的最后一个空座,静静的用深海蓝的眸子注视着自己的兄长。
身为beta的老师闻言神色微缓,身为他的班主任她知道雷狮的特殊性,不仅仅是作为这一届高二的学生里唯一一个alpha。
“算了,这个下午就好好看病,还不行就回去休息,注意身体。”
好的老师,没问题老师。
接着身为师长沈悦又语重心长的嘱咐了些“记得买好要用的药”,“你这病要忌烟忌酒不要碰这些”虽然不知道对面一一应下的人有没有听进去,挂下电话不由无奈地叹气。
医院里雷狮已经长腿一跨坐在了他的医生面前,露出桀骜不驯的笑容。
“有什么身体不适吗?”
“这两天没有。”
“心情呢?”
“好得很,就是——”
“什么?”
“就是无聊的很。”
闻言金发碧眼的年轻医生无奈抬起了头:“雷狮,要看病的是你不是我,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一点?”
“我说的可都是真话,秋姐。”雷狮一手撑脸用他鸾紫色的兽瞳斜睨了眼一脸无奈的年轻女人:“今天来就是找点借口逃课。”
被称作秋的医生闻言翻了个白眼,还能说什么?只能感叹不愧是这混小子。
倒了一杯热牛奶搁在少年面前:“那就坐吧,下午没什么病人的话,姐姐陪你唠嗑。”
雷狮看着面前装饰着金色箭头花纹的可爱的陶瓷杯子里冒着白气的乳白色液体,嫌弃的脸都皱了起来。
“这都什么玩意儿?”
“什么叫什么玩意儿?”秋伸手想在少年头巾遮住的额头上敲个爆栗,却被少年利索地躲开了去。“杯子可是我弟弟送我的生日礼物,牛奶是我弟发小前不久来看我带的慰问品,你就这么称呼它们。”
雷狮哪管什么礼物不礼物,他伸出三根手指抵住杯子下半身慢慢又给秋推了回去:“牛奶就免了,不给酒喝就算了,连咖啡都没有。”
秋伸出右手,一根做了金色美甲的白细指头在雷狮眼前摇。
“酒精,咖啡因,这两样是大忌。
早和你说过你的病绝对要少碰这些东西。
你小子,简直不要命。”
“我今天没有喝酒的。”雷狮懒洋洋伏在桌上摆弄玻璃水瓶里乳白色的小花:“准备晚上再喝。”
秋:“......”
最后她无奈叹了口气,决定换个方式和这存心捉弄她的小孩交流。坐在雷狮对面微探身子语重心长地劝说道:“雷狮,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身体自己要好好了解照顾,就算是为了你自己。”
就算是为了你自己。
雷狮神色微动,但他没去看秋温和关切的脸。
秋又问了他许多身体方面的问题,接着又不厌其烦说了一堆嘱咐,雷狮都一一应下。秋瞅着他不知神游到哪去的样子,冷漠挥手赶他出去。
“叫你弟弟进来,我有话说。”
真是的,一开始和这小子废什么话。
-
在娅塔斯兰上了七中,要么是这座城市的底层人民,要么是外市来的打工人的孩子。
越贫穷的地方也越乱。
许多学生虽然还在上学,但早早就步入了社会,随他们的“大哥”一起,干些见不得光的事。
也有的人热衷于与街头无业游民交好,混不正规的酒吧夜店,小巷里敲诈瑟瑟发抖的学生仔。泡在网吧里没日没夜的沉浸在虚无缥缈的世界。
也有的人整天无所事事,趴在教室里与朋友们没完没了的谈论化妆品运动鞋,各种牌子的衣服,她的男朋友他的女朋友。
只要不在学校做太过出格的事,有时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随这些小流氓去了。
而就在这样的学校,雷狮则是叫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七中第一校霸。
雷狮这个校霸当的其实很有灵性。
没人见过他在学校内抽烟喝酒,每次聚众闹事打架斗殴欺凌事件没一次有他的名字。但这个位子雷狮一直坐的很稳当,还有一帮自己都不知何时收服的小弟。
但七中的大部分人毕竟是普通人,离那个世界还是有着距离,许多人只是依靠真真假假的传言猜测雷狮和黑道有关,对这位校霸颇为畏惧。
“alpha信息素紊乱症。”第一次接手他的秋是这么说的,作为市中心最好的医院的主任专家,同为alpha她大大方方查看了下雷狮的腺体,又问了分化时间等等。
“两年前未发育完全的腺体部位受过子弹擦伤,上面应该沾了扰乱信息素的药物,虽然当时及时接受了良好的治疗但依旧不可避免留下后遗症,如今只能靠昂贵的日抛抑制剂度过易感期,并且存在时不时易感期紊乱现象,抑制剂需贴身携带。”听完秋的诊断雷狮饶有兴致挑起了眉,他交给秋的病历可是挂完号医院里现买的,上边一片空白干净得很。
“你这诊断还带查家底的,这么神奇。”
女子闻言回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丝毫不惧迎上对方微眯的双目中渗出的野兽般的微光。
“经验罢了,比你还麻烦的伤后后遗症我以前见过很多。”
于是她被雷狮愉快的接纳了。
“单身?”
“谈恋爱太麻烦。”
“这可由不得你。”秋挑挑眉笑看他:“压抑你不受控制的信息素,最好的办法是找个omega,让他用自己的信息素为你疏导......匹配度越高越好,要是能找到命定之番就完美了。”
“日抛抑制剂毒性小不良反应几乎没有,是许多体质较差有腺体方面问题的病患的不二选择,但你毕竟和他们不一样。”那天临走前秋起身送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严肃地说:“就算你不缺钱也不可能长久靠它度过易感期,不然你的身体会在拖延下慢慢受损,最后甚至可能内分泌系统崩坏,这可不是小事。
“最好一年之内,找到自己的omega吧。”
-
坐在走廊上等卡米尔出来,雷狮清楚是秋又给他安排人形监视器管他服药饮食甚至是生活习惯了。躺在椅子上平静的做着绵长的呼吸,医院淡淡消毒水味儿雷狮不算反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小时候第一次进医院时他还稀奇的嗅个不停,着迷于这种甚至能影响氛围温度的味道。
距秋第一次的嘱托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时间在一点点变少。
他雷狮的确对omega没有太大诉求,因为他认为那是令alpha只会变成野兽的祸端。
但同样他当然不会允许自己早早变成个废人,那岂不是便宜了家里某些虫子。
找个omega吗......
雷狮摸摸下巴,忽然觉得他接手了一次史上最麻烦的任务。
第二章
体育课。
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已经是一周都未必能一见的好东西,因此被整日闷在教室里的年轻囚犯们上课时如同脱缰的野马。高三下学期体育已经不再是为了考试而存在的任务了,老师们象征性将人聚起来绕操场跑了两圈,在最后跑到尾的时候人基本上散了个干净,女生们蹲在台阶上唠嗑,男生们抱着他们的各类球在篮球架足球们旁奔跑喊叫,环顾下四周发现几个老师在树下蹲了一排,也有的老师跑去加入了学生的打球队伍。
操场旁有些闲置的体育器材,一般下课了这里会被女孩子们占据,不过凯莉早早就拽着安迷修过来守住了两架秋千。两人并排挂在塑料软垫上摇晃。
“噗。”和安迷修无言对视了一会儿凯莉先破了功:“我想说很久了......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傻的表情瞪着我看。”
对方则是被刚刚的消息噎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无奈地笑道:“这由不得我不惊讶......凯莉小姐。”
校长是父亲所以放任她在校园里乱跑什么的不是什么清奇设定但对于他来说也太突然了。
“那......为什么会特地来找我——”
“那当然是因为,”凯莉可乐味棒棒糖嚼完了又紧接着剥开一颗草莓味的,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听老爸说你是从上面来的,觉得百年难遇,稀奇,所以一定要认识一下。”
接着女孩松开秋千绳子掰着自己的小手指:“从一中转到我们七中,还是以前一中颇受师生好评的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成绩名列前茅办事认真负责,是老师的好帮手同学的好伙伴......噗噗噗真是个招人疼爱的好学生。”
接着不等对方回答凯莉忽然又猛地右手握拳击了下左手掌心:“对了,老爸这个缺心眼,这样的珍稀动物转赠给我们学校了也不知道办个展览会好好供起来,我得给他回去说说。”
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打断的安迷修:“......?”
一枚篮球突兀地飞了过来,卷起狂风砸向凯莉的脸。
安迷修还没来得及喊出那句“凯莉小姐小心”就见凯莉猛地伸手稳稳接住了那枚球,因为发力双脚离开了地面,篮球带起的冲击波使她被撞的吊在空中摇晃了起来。
一个男生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看样子打的正在兴头上,劲头十足满面红光,他没有表达任何歉意,只是径直来到凯莉面前伸手作势要拿过那枚球。
安迷修忍不住皱起了眉。他正要出声指责却见凯莉利索的跃下秋千,手里稳当当抱着那枚球。
那男生急了,上前几步拽拽的说了句:“同学,球还我。”
安迷修被对方无礼的行为惊得瞪大了眼。
凯莉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抱着球又后退了几步笑得开心:“还你,行啊。”
说罢忽然摆出标准运球姿势把那球拍的弹起时像是紧紧吸在她的掌心,凯莉的运球姿势漂亮老练,手腕发力动作随性,看的安迷修忍不住在心里为她喝彩,对面男生显然也被大佬身手惊艳到了,一时傻傻的就顾着呆看。安迷修忍不住抚掌真诚的赞美:“凯莉小姐真的是——”
“嘭!”凯莉的速度实在太快,毫无防备的安迷修甚至没来得及看请她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得一声闷响,对面嗷的一嗓子仰面向后倒去。
安迷修:“......”
被打的男生摇摇晃晃站起来揉着额头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瞪着凯莉,可能是惊愕,也有恼羞成怒。站在不远处的队友们也愣了会,接着集体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卧槽哈哈哈哈哈不是吧哈瑞斯,已经沦落到被小姑娘爆头的地步了哈哈哈哈——”
“你们都他娘的给我住口!”被称作是哈瑞斯的男生显然因为同伴的嘲笑而气到快要发疯,挽着并不存在的袖子恶声恶气的对凯莉道:“喂,小丫头,我不想打女人,识相一点给哥哥道个歉,我当刚刚事儿没发生过。”
“喂。”安迷修有些生气,上前一步把惊讶挑眉的凯莉拉到身后护住冷冷看向那人:“明明是你有错在先,要道歉还轮不到差点被你打到头的女孩子。”
男生瞪大了眼,用一种十分轻佻的眼神上下审视安迷修,在他眼里对方穿戴齐整朴素,生了副和气面孔,虽然面露不悦之色,眼里却没有凶光,一副招人欺负的书呆子模样。安迷修被他失礼的目光看得忍不住的蹙眉,就听得对方说:“在这里还轮不到你这种废物英雄救美,不想得罪我就滚远点。”
远处等男生带球回去的几人见安迷修和兄弟对上,也纷纷停止了调笑,站在不远处抱胸俨然一副见惯不惊看好戏的模样。
果然,在这种学校里,只怕这种事今日后还会多的去。
安迷修面上神色未变,但垂在两侧的双手却悄悄活动发出不大的声响,他默默紧盯着对方,只等最糟糕的发展出现。
但事情在发酵到那一刻前戛然而止,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不要浪费宝贵的体育课时间了哈瑞斯,给我滚回来。”
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原本见安迷修不识相而开始摩拳擦掌的男生像中了一箭一样钉在了原地,然后恨恨瞪了眼笑得愈发猖狂的凯莉,回身走到一个缓步上前来的少年身后。
撞上那对明面慵懒散漫内里涌动暗潮的双眼,安迷修猛地屏住了呼吸。
男生生了副张扬抢眼的好面孔,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眼眶深嵌,显得那双紫色兽瞳愈发深邃,渗出危险的光。从几米开外的地方四指抄着牛仔裤子浅薄的口袋歪着头晃着两条长腿悠悠踱步走到他的面前停下,目光扫过对方大敞的卫衣拉链里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的胸膛两肋的弧度与胸腔前明显的凹陷,安迷修瞳孔微缩,脊背微微绷紧暗自发力。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找他麻烦的意思,准确来说对方压根懒得赏他一眼,视线直接透过了他看向他的身后,然后歪歪头道:
“哈瑞斯,滚过来道歉。”
安迷修一愣,接着回头望了眼凯莉,对方已经笑眯眯上前几步走到男生面前,男生早已尽失了方才的锐气,连不满的神色都分毫未露,慢吞吞对着凯莉说了句:“对不起。”
“安啦。”凯莉此时笑得清纯无害的模样与刚刚判若两人,她不着痕迹的与旁边紫眸的男生对视了一瞬,便将球一把塞回了哈瑞斯手里,仰头望着比她高二十来厘米的哈瑞斯,甜甜的轻言软语道:“哥哥,球还你。”
哈瑞斯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讷讷接过篮球,接着求证似的望向紫眸男生,对方扬扬下巴示意他回球场,接着淡淡看了眼依旧笑眯眯的凯莉,懒懒转过身去。
“还傻站着干嘛?滚回去打球。”
一行人如梦初醒般跳起,连忙一哄而上跟随对方而去。
安迷修还没有缓过劲来,只觉压力随着对方走远而慢慢减弱,松了口气才发现身上出了层薄汗,里衣接触到身体有些发粘。又望了眼已经在篮球架下蹦跳的身影,因为距离而缩小了些的身形腿又长又直,投球的时候腰杆弯出完美的弧度,一直聚集在篮球场旁边的女生们双手握拳放在嘴边。回头看眼凯莉,对方咔咔嚼着棒棒糖不悦地啧了声:“切,这雷狮这家伙,真是腿是长在脖子下面。”
雷狮?雷?安迷修心中一动,好奇的问道:“凯莉小姐认识那个高中部的人?”
“啊,认识......对,算认识吧,但不熟。”凯莉歪着脑袋想了想,“七中就没几个不认识他的,因为他家好像挺有来头,我嘛——毕竟学校是老爸的,他晓得,所以算是互相认识却没有交集吧。”
“所以他刚刚帮凯莉小姐解围——”
“解围?他才没那样好心,只是我闹事妨碍他打球了,仅此而已。”
“但他刚刚还让那个男生给你道歉。”
“是怕打起架来,以前RA地下酒吧他见过我打群架,他知道我会让他损失一个好使的队友。”
安迷修觉得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有来头吗......安迷修想起那个曾今学校贵族间广为流传的雷家,也许这个雷狮和那个家族有什么关系。不过他对八卦不甚上心,最终还是缺乏兴致的停下了思索。
不管那人是谁,在刚刚打过照面后,安迷修就明白自己与那人不可能属于一个世界,所以他没必要,也没兴趣了解太多。
身上那种不属于他的年龄的,令普通人感到畏缩的气息。
还有身边那些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颓废味道的不良少年。
他们是七中的毒瘤,也是这个社会未来阴暗的部分。
安迷修没有同普通学生一样感到畏惧,但他确实抱有疏离,或者说是厌恶的态度。
“我看你,应该是清白出身,也不像那些家伙。”凯莉在一旁忽然出声,安迷修转过头去。
“反正过一年你就要走了,在那之前,尽量离那样的家伙远一点吧。”凯莉象征性地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她自己都没觉得她开口时有多少关心的成分在里面。
“谢谢凯莉小姐,我会的。”安迷修真诚的笑了笑,向凯莉微微倾身。凯莉也回了一个笑容,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对方的行礼。
样貌不错学习突出,而且来自一中的消息已经被有些家伙知道了,再加上刚刚表现出的爱管闲事的毛病,他早晚会惹上麻烦。
不过......凯莉低头瞄了眼安迷修手上的几处老茧,无声地微笑了一下。
对方似乎并不是外表看起来这么好惹呢。
希望他能带来一点乐趣吧~
第三章
一中附近的环境干净而静谧,大小店面装潢精致优雅。
此时横在学校大门前的街道尽头,一家外观小巧可爱的咖啡厅里,隐约传来少女随性的笑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傍晚街道上颇为安静,偶尔一辆车飞驰而过发出不大的呼啸,店内除了收拾东西的店员也只有这两位面对面坐着的顾客。凯莉笑得咳嗽,慌慌张张扯过一张纸巾搓下沾满咖啡的嘴唇,又接着伏桌边笑边咳。
“还有还有,后来我发现其实我第一印象不准,他其实比我想的还要——还要——”少女粉臂一伸展,夸张的比划了下。
“他当时转过头看见我,立刻起身行了个尴尬到爆炸的礼,右手放在心口朝我鞠躬,一副以为自己是什么万人迷的神态,跟我说:‘美丽可爱的小姐......’”
“当时我就想笑了,鬼知道我忍得多辛苦,这个残念帅哥简直长在我的笑点上......哎呀光听我说没意思,还是改天给你介绍一下——”
“凯莉。”冰蓝色头发的少女吸干了漂亮玻璃杯里蓝色的气泡水,捏着吸管哗啦哗啦搅拌着冰块。虽然年仅15,却已经是一名分化结束的alpha。
拥有气味几乎难以为他人所察觉的冰霜味信息素,第二性别对他人所带来的影响往往是潜移默化悄无声息的。而且安莉洁还罕见的拥有比其他ao更加敏锐的嗅觉。
“升高中,一起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啊?”凯莉皱了皱眉,猛地后仰靠在椅背上扫兴的拨弄自己的头发。
少女的圆眼睛里读不出他物,再怎么凝视都只有天真到让人怀疑虚假的真诚。
但从不相信别人的魔女却唯独毫不怀疑她的纯洁。
“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哈?”凯莉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前段时间学校组织了检测第二性别的体检,凯莉清楚自己虽然还未分化结束,但确实正在分化成一名alpha。安莉洁的意思是凯莉有信息素外泄。第二性别分化期间腺体会散发出连成熟alpha和omega都难以捕捉的极细微的气味,需要医学检测才能表现,然而这却唯独难倒不了安莉洁。对方大概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以后可以申请同一个宿舍。凯莉这么想着,表面不以为然,心里却忍不住扬起嘴角。
“怎么,怕以后见不到本小姐会寂寞?那你求我啊。”
安莉洁歪了歪头,手指抵在下唇思考了一会:“拜托你了凯莉。”
魔女愣了一瞬,接着忽然狂笑出声。
默默注视着面前捶胸顿足的魔女,安莉洁茫然地眨了眨明亮而剔透,像是圆圆的猫眼石一样美丽的翠色眼眸,然后接着低头鼓着嘴巴吸着自己的柠檬气泡水。
人类的悲欢似乎并不相通。
不过她倒是不觉得她吵闹。
-
距放学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安迷修才筋疲力竭推开了出租屋的保险门。
在拥挤的公交车上摇晃了一个小时,为了节约时间他低头看了一路的书,等下车的时候踩到地面海绵一样的触感令他差点一不留神滑倒。更糟糕的是因为在车上看书导致他晕车的厉害,胃里翻江倒海口里泛着咸水,所幸晚饭吃的不多在晚自习时间已经消化殆尽公交车才没遭殃。
奇怪。安迷修止不住的皱眉。
他明明不怎么晕车,坐车太久在车上低头看书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是什么时候成了这样。
头昏脑胀,脸颊也有些发热,他灌了杯水看看包里带回来的教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丢在了玄关。
下午最后一节的体育课他陪着凯莉打了一节课的羽毛球,安迷修平时就有打篮球的爱好,不过并不怎么打羽毛球,基本上是满场跑着捡球。捡到最后都捡出了心理阴影,下课铃打的时候感觉一节课也没打几下却比往常打篮球还累。
晚饭时间他没有去食堂,打算吃中午小卖部买的面包留在教室里做题。于是他告别凯莉就近去了一楼的厕所清洗被汗水浸湿的手脸。
安迷修从凯莉那里了解到,七中的性别比例两极分化是老常态,目前安迷修所处的高三ao性别是七中历史上数量最多也不过只有两个alpha一个omega,高二则只有雷狮一个alpha,高一则是百分百的纯beta年级。
所以学校并没有详细设立区分第二性别的厕所与宿舍,学校仅有的几个ao性学生也都被劝走读。
于是综上所述诸多的机缘巧合,安迷修跨进厕所的时候,一眼便看见正将头埋在水龙头下猛冲的雷狮。
由于之前所上的学校豪华设立六个厕所的常态在安迷修脑子里根深蒂固,因此看到雷狮的时候愣了一会才硬生生止住拔腿就走的yu望,有些尴尬地走了进来。
真是的,幸好他只是beta,万一哪天第一性别相同的ao一起进厕所其中一个还发了qing正好某一方阻隔剂也没上抑制剂也没带项圈也摘了......
好吧,这种情况在七中发生的可能性应该和火星撞地球差不多,设计师英明。
站在雷狮身旁的洗手台清洗的安迷修沉默了一会,缓缓转头看向从他进来直到现在都没有把头从水龙头下挪开的雷狮。
刚开学的天气确实颇为炎热,但雷狮的做法显然是莽撞且幼稚的举动。安迷修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那个......雷狮同学,剧烈运动过后用冷水淋头是会感冒的。”
哗哗之声不绝于耳,身边的人并没有什么动作。安迷修又提高声音喊了几声,雷狮还是一动不动。安迷修想,大概他没听见,耳朵都埋在水流里。
他往雷狮身边挪了两步。心道我要是猛地抬高声音也许会显得态度恶劣或者吓到对方。于是神使鬼差的,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触了一下对方撑在白色瓷砖堆砌的水池前鼓起肌肉的胳臂。
然而下一秒,本还埋头在水流中的人猛地反手攥紧了他的手臂,接着不等安迷修反应过来又闪电般捏住了他另一只手。
安迷修痛呼一声就要挣脱对方的钳制,刚刚他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浑身肌肉都是放松的,心理上也完全没有准备,现在对方鹰爪一样的手指狠狠嵌进他的手臂肌肉箍在骨节上痛得他眼角抽搐,突然的行动也惊得他一身虚汗,肋骨下心脏疯狂撞击他的胸膛。
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他看见被水凝成一缕缕的乱发下,有一双窥视中的猫科动物般的鸾紫色眼睛在发丝间若隐若现的渗出微光。
手腕发力扭了几下都没能挣脱开对方,安迷修有些恼了,好心却被人莫名其妙如此对待,饶是和气如他心中也生起怒意。他的眸光冷了下来直直望向面前默不作声的人沉声道:“雷狮同学,松开你的手。”
紧攥着他的手的alpha从发间缝隙里盯了他一会儿,安迷修也丝毫不惧的回瞪他,接着他又发现,对方的瞳色真的很好看,叫他想起卧室窗边养的那盆艳丽的紫色牡丹,虹膜前填充物水宝宝般晶莹剔透,星状纹路自瞳孔呈发散状折射着不同种紫色的荧光,托着瞳孔的眼球也雪白清澈,显得渗出的几道血丝尤为显眼......
安迷修忽然就控制不住的浑身发凉,有什么使得这狭小的空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难以呼吸了,从没遇见过一个人的气场可以产生如此大的影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的开口:
“你是不是......不舒服?”
对面一阵漫长的沉默。就在安迷修开始怀疑雷狮是不是有精神类疾病史的时候雷狮忽然松开了他,接着后退了好几步。
“......滚开。”
安迷修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什么对方身体不适应该扶他去医务室或者烦躁的病人完全可以原谅这类以往做风纪委员时的准则都抛在了脑后,他迅速转身重重甩上了卫生间的门。
合金门发出巨大的响声回荡在布满水管的空间与外界的走廊上弹跳着隐去,雷狮烦躁的撸了把湿漉漉的头发,一拳砸在隔间板上。
后来安迷修想,当时他大概可以用落荒而逃这种狼狈的词来形容。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不断刺激他离开。
第四章
帝国统计数据显示,排除病理因素,目前人类第二性别分化最晚在16岁结束,届时alpha与omega将形成完整成熟的腺体与生殖器官,而beta的腺体则会停止生长,只在后颈的皮肤下保留一个不完整的腺体,并且终生无法感受到信息素,没有明显的发qing期。而由于第二性别带来的影响alpha往往分化结束就可以独当一面,在社会上显示出他们超强的才能,部分omega也存在早早便找到自己的伴侣甚至有极少数退学生子的现象,因此法律上规定第二性别分化完毕便可算作成年。
而安迷修过了十六岁依然没有检测出分化完全的腺体与信息素,理所当然被医院判断为了beta。
那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记得师父摸着他的头,笑着说:beta很好,这样很好。
beta很好吗。安迷修不太清楚,但紧接着学校就开设了第二性别的生理课程,学习有关ao的生理期与注意事项。
因为是必修课,而且温柔的生理老师笑眯眯的说学问可以用来帮助遇到困难的他人这句话深深打动了安迷修。所以尽管自己是一名beta,安迷修还是跟在老师后面认认真真学习完了所有的课程并在学期末取得了很高的成绩。当时班里还有人调侃他,说安迷修学那么认真你是不是想以后找个omega小姐姐,安迷修红了脸大声分辨换来了几个朋友更大的笑声说他原来想被alpha小姐姐压,气得安迷修摇晃着自己那颇具标志性的文件压板扬言要给他们把分扣光。
后来安迷修总是在想,alpha也好omega也好,也许师父并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太容易被外界所支配理性的人。而且免去了许多为自己烦心的程序,以后能够腾出更多时间与心思放在日渐老去的师父身上。
以后,以后......
墙上的指针慢吞吞挪到了临晨三点。
安迷修慢慢睁开被浸的温热粘湿的眼睛醒了过来。半梦半醒间暂时无法分辨梦与现实,他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下四周。
茶几,阳台的落地窗,玄关丢下的书包与鞋,墙上挂的老式日历。
奇怪,他是什么时候就这么睡在了沙发上?
九月盛夏的毒火还没有褪去,他艰难从沙发上支起身子,后背与衬衫牢牢粘合在一起,面上痒痒的,伸手摸了一把全是水珠,抓了把后脑勺黏在后颈的棕发,惊觉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取出来的腊肠。
半开的阳台推拉门兀地卷进来一阵热风,安迷修打了个寒战,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糟糕,这么热的天里搞成这样,肯定要感冒了。
-
“你怎么回事?”
秋把手抄在白大褂口袋里烦躁的转了几个来回,然后一屁股坐在病人坐的硬板凳上严肃地看向陷在她的老板椅里正在拿着医用人工omega香料猛嗅的雷狮。
“我没记错的话我给你的药只要你按时服用就能稳定住你完全没有规则的假性发qing,是不是连卡米尔都管不住你了?”
雷狮默不作声地坐在椅子里转圈圈,秋冷笑一声起身揪着霸占她宝座的小无赖的卫衣帽子把他拎到一边。
自第二次来医院找秋雷狮就曾撞见她徒手扛着一个因颅内出血意外昏迷在候诊室外的长椅上的二百多斤的急诊病人,因为事发突然且病人需水平放置,医务人员忙着去找手术车的时候秋直接上前扛走了病人狂奔而去,还扯嗓门喊同事找到推车追上她的样子。那场景留给雷狮印象之深以至他本人估计能记一辈子。
算了不和女人计较。雷狮想了想还是选择忽略了秋拎他帽子这回事。
人类第二性别发育完成后,从此就会迎来一月一次的假性发qing期和一年一度的正式发qing期,假性发q期间信息素外泄浓度小幅增加,alpha此时会对omega产生诉求但尚有理智,一般拥有伴侣的a在此期间只要咬对方腺体达成临时标记便可安稳度过,即便身边没有伴侣也可以通过服用抑制类药物度日,片剂的毒性远小于针剂,通常为了长时间正常工作与生活单身ao都会选择独自服药度过,而正式发qing期持续时间久且来势汹汹,所用针剂毒性较大颇伤身体,最先进的日抛型又太过昂贵,鲜少有人会常年靠注射抑制剂度过。更不用提雷狮这样的情况。
但有时,在那个灯光昏暗空间密闭的地方,他真的无法一直拒绝递到他面前的酒杯,也无法避免自己吸到加料十足的浊气。
一次两次也许看不出什么,但若是次数多了,难免会叫有心之人怀疑然后私下调查他的生活,接着他的弱点便会暴露,然后被人加以利用。
秋说过让他一年之内找到自己的omega,意思就是他只有最后一次在正式发qing期使用抑制剂的机会了吧。
“我说,雷狮。”秋捧着小瓷杯喝了口冰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没足够的能力对付身边的人,找一个释放天性的对象都做不到?”
雷狮的脸上蒙了层阴霾,他的眸子晦暗不明的闪烁了几下,接着冷哼了一声直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这就轮不到你来操心了,秋主任。”
-
正如安迷修所料的那样,第二天他果然病了。
量了体温之后安迷修开始自我唾弃前不久心神不宁萎靡不振的状态心里对着师父说了一万个对不起依旧觉得内疚,耷拉着脑袋保持着执着的可笑的自我反省的心态晕乎乎去了学校。
他实在不好意思新报到的学生刚开学两三天就请病假,小跑了几步觉得自己状态其实不错没什么特别的不适决定还是撑一下。
反正今天是周末了。
周末的七中作息与一中有微妙的不同,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而周日下午就需返校上课,下午五点放学后依旧天光敞亮,于是群鸟四散寻乐狂欢至深夜是常态。
下午放课后班主任笑眯眯把安迷修叫去了办公室,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宝贝似的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安迷修面前。
看着透明塑料袋里方方正正叠着一套蓝白相间的化纤料子运动服,安迷修陷入沉思。转来后接手他的老师对他情况都有所了解,一瞬间他心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犹犹豫豫地开口。
“老师......您这是?”
地中海大叔憨厚地笑了一下。
“校服啊。”
安迷修:“......?”
-
这真不能怪他傻,在七中上了这么几天课好像从没见过有人穿校服,他还以为七中压根没校服呢。
坐在“Barry”咖啡厅里,安迷修盯着自己双手捧的那杯冰咖陷入沉思。
坐在一旁的凯莉忽然用手肘拱了拱他,安迷修手忙脚乱稳住自己的杯子转头看她。
“怎么了安迷修,你脸色很差啊。”
“有吗?”安迷修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倒是觉得自己挺精神:“我很好,请不用担心。”
凯莉盯着他有些蜡黄的脸和眼底的淡青色啧了声,只道是好学生高三了学习太拼,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教训道:“打起精神来,待会儿人就到了,你可要给初次见面的小姐留个好印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