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Harold Finch在疼痛中醒来。
墙上钟表的时针指向数字2,而他在深夜被颈背陈年旧伤折腾到旷工,不用看窗外也知道将会是个糟糕的天气。
他试图换个姿势重新入睡,但只是动弹了一下,脊椎便发出抗议,在颈部钢钉处堆积成难以忍受深入骨髓的刺痛,背部肌肉也开始痉挛。Harold紧闭双眼试图忍过这阵疼痛,最终不得不喘息着败下阵来,攒足力气伸手到床头去摸止疼药。他睡前已经服用过二倍于常人剂量的药物,也许是长久摄入导致身体有了抗药性,又或者是疼痛程度已经超过了止疼药的麻痹范围。
仅仅是这样小范围的动作也让他疼到汗流浃背。生吞下大剂量后,他把自己缩回被子里,等待药效降临让他能躲回睡梦之中,不再看到这个死寂的世界。从前他不喜欢睡觉,认为睡眠挤占了清醒的时间,是在变相缩短生命,总是靠茶提神清醒。John从前工作的关系,也不贪图睡眠,会给他带喜欢的煎绿茶,跟他一起研究茶的浓度和泡法,图书馆还专门置办了茶具。如果遇到现在这样背疼的情况,John还会客串一把按摩师,将痛到呻吟的他放平在图书馆的沙发上,从后颈按压到腰,手指温暖而有力,安抚抽筋的肌肉,推动移位的骨骼,几个来回Harold就会从僵硬状态放松下来,低低道声谢,迷迷糊糊打个盹再回到工作中,平静得仿佛那时缓缓流淌而过的时光。
旧时光不再了。John不会回来了。
Harold从回忆中拔出思想。现在帮助他度过疼痛的是那瓶即将吃完的止疼药,明天如果起得来床还得再去买一瓶,用他仅剩的钱——大部分是昨天刚刚赚来的,来自一位身材魁梧南方口音的顾客,因为Harold接受被射在脸上和眼镜上而多付了一倍的钱——看看可不可以买得起新类型的止疼药,之前那款成分有成瘾性。
只是射在脸上就给到二倍,是很划算的价钱。Harold的定价很低,一个有些年纪长相平庸的瘸子在这行当里实在算不上多有竞争力,领走他购买服务的人通常并不慷慨,也没什么耐心。之前Harold被内射过几次,客人们通常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把被插到脱力的Harold推到床角,有的还会强迫Harold舔干净他们的阴茎。
但独特的气质也会给他带来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源。一位衣着体面的顾客给他换了副眼镜,高潮时喊着professor射在他体内,还多给了Harold几张小额钞票;而另一位似乎也把他当做自己师长的顾客就没有这么温柔,揪着他的头发狠狠地操进嘴里让他几近窒息。好在Harold已经度过了因不习惯精液的气味干呕而招致粗暴殴打的时期,对口交渐渐习以为常的他已经可以给客人来一次漂亮的口活,舔得对方舒服了说不定能多拿到一点报酬。
Harold学东西一向很快。他用第一次经验明白了后穴被撕裂的痛苦和充分润滑的重要性;用三个案例和一次毒打的代价学会了在脖颈允许的活动范围内口交和深喉;用九个案例总结了怎么喘息哭叫扭动求饶能满足身上人的凌虐控制欲;接第十四个客人时,他就调整体位角度成功让自己获得了高潮,快感来得陌生而猛烈,Harold无法自控地在床单上抽搐成一团呻吟出声,脑子里强光闪烁,短暂地忘却了缠绕噬骨的痛苦失落。
这放空的瞬间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抛弃了过去的一切,身份、财富、住所,甚至是技能。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想起过去,想起他就是用这些支撑着这副躯体,一步步将他爱的人推向死亡。在这个行当Harold不需要杜撰自己的姓氏,没有人关心这个僵硬羸弱的瘸子姓甚名谁,他们只想要他的后穴夹得更紧,叫声更淫荡,通常用力抽打他的屁股就可以让他们得到想要的;贫穷的生活也算不得什么,如果不是旧伤常让疼到他无法行动,需要钱换来止疼药,他甚至都不会计较生意收入的多少;致命的是心底常常涌出的内疚与沉重,牵扯着肺脏让他无力呼吸,想要坠入死亡的安宁。
但他不会放弃生命,那是John留给Harold最后的东西,是John用自己的命作为代价换来的。Harold曾一度认为自己早晚会暴露身份,被政府抓到刑讯后蹲穿牢底;或者是在某次拯救行动中出现意外,被作为无名氏埋在公共坟场哪个角落。而不是像现在,身边人都因他而死,自己虽然伤痕寥落岑寂一身,但仍能自由地呼吸,似乎他的罪过从来没有被惩罚。
现在,他要成为自己的施刑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