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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盆栽食用指南
Stats:
Published:
2020-02-19
Words:
8,46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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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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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9

【羊花】得偿所愿

Work Text:

*飙车练习。没头没脑的小甜饼。
  

  孟南归手里的五彩络子已打完一半,颜开却仍未回来。
  
  他下山匆忙,只卷了幅潦草绘制的钟馗画像,又揣了个师妹赠予的小小香囊。自觉所备之礼甚薄,颇感不好意思,往市集上逛了半天,却愣是不晓得颜开缺甚少甚,最后买了些颜开爱吃的杏仁松子等零嘴,便灰溜溜打道回府。
  
  孟南归原以为颜开算着他的行程,此时应正敞开院门侯他。未想那冷冰冰的大门仍是紧锁的,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头静悄悄,没有丁点动静。想来颜开友人众多,又赶上端午佳节,有的是热闹可瞧,早不知被哪家邀了去游乐耍子。孟南归扑了个空,兴奋劲儿顿时散去不少,只得踢踢踏踏磨蹭到后院,打算故技重施,翻墙进去,东西放下,拔腿走人便是。
  
  既然颜开不在,孟南归也没什么着急忙慌的兴趣,骑在墙头上呆坐了半晌,才重重叹一口气,梦游似的落在地上。他也不往四周察看,信手将大包小包一扔,便盯着鞋尖儿上一只蚂蚁,又想起颜开的脸来。
  
  孟南归入了神,自然失了警惕,连有人缓步接近也不知道,任凭那人站在身旁不过五步的地方,将他细细上下打量了一回。
  
  若非一声轻咳唤回了他的神智,他恐怕还要在原地怔愣下去。
  
  孟南归唬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摸背后的剑鞘,可指尖却什么也没触到,在半空尴尬地停留片刻,不得不悄悄收了回去。
  
  他寻颜开,是从来不带剑的。
  
  那人看着孟南归惊诧莫名,觉得好笑,遂眉眼弯弯道:“后背痒么?过来,我替你挠挠。”
  
  孟南归已傻了眼,脚上动作却快,眨眼便迎过去。嘴里磕磕巴巴,好容易说完一句:“先生怎么在这儿?先生没事可别往这儿跑,蚊虫多得很,回头该咬了满身包。”
  
  颜开捏捏孟南归温热的掌心,引着他踏上条新铺的青石小径,闻言笑道:“这儿的蚊子哪有我屋里的厉害?上次咬了一回,四五天都没消净,到现在还留着印子,可要给你瞧瞧?”
  
  孟南归脸一红,眼睛止不住地往颜开脖颈上乱瞄。此时颜开并未穿万花弟子的繁重服饰,一身轻薄的淡青单衣,衣领处大大方方敞着,除去后颈一点红痣,再无半分艳色,叫他不由得有些失望,只得悄悄将目光又挪开了去。
  
  颜开牵着孟南归,走了约摸一二十步。就在孟南归翻墙落地的不远处,新添了一方石桌,两张石凳。
  
  孟南归眼尖,发觉桌面刻有棋盘,又见黑白二子放在同侧,局势已近收官。想来他还在街头巷尾漫无目的东游西逛的时候,颜开就坐在这儿,一面与自己对弈,一面耐心地慢慢等。
  
  孟南归心头一动,忽的站住了脚,一步也不往前挪。颜开也不生拉硬拽,只又捏捏他的手心,道:“来得正好,且陪我下完这盘棋。”
  
  孟南归握着颜开的手,只觉得怎样都摸不够。忽听颜开邀他手谈,有些局促道:“我不大会这些,若是先生不嫌……”

  颜开笑道:“罢了,谁不知道小孟道长放下剑,成天便只晓得埋头抄那劳什子清静经,比母鸡抱窝还专心,哪有闲工夫来同我消磨!”
  
  甫一言罢,孟南归便截过话茬,急急分辩道:“先生这误会可大了!是我资质愚钝,本就不如其他人学得快记得清。抄书是生怕师父随口考起来,若我一知半解的,张了嘴却答不上,岂不是丢了先生的脸么!”
  
  颜开见他越说越快,额头上憋出一层薄薄细汗,同睁圆的双眼一样晶亮晶亮的。颜开简直要怕了他这副率真中掺了些委屈的模样,一看便觉得心肠软得不像是自己的,倒像被人换作了米糕枣泥一类的甜烂东西,轻轻一掐,几乎要滴出糖汁儿来。
  
  孟南归一气说完,抹了把汗,随手擦在身上,便发觉颜开直勾勾盯着他瞧,目光很有些玩味。孟南归叫他看得心里发怵,遂开始反省方才的举动是否太粗野了些。颜开似看穿他心中所想,眼中的笑意更深,却仍不说话。

  
  孟南归叫他吊得难受,又喊了一声先生,悄悄将手放在他的腰上,将人略微拉近了些,凑过去要吻他。颜开略一低头,便衔住孟南归的嘴唇,也不伸舌同他纠缠,只是含着轻咬。
  
  二人拥着亲昵了一阵,好容易分开,颜开便微皱了眉,问他:“你来得这样早,下山前吃过早饭了么?”
  
  孟南归挠了挠头,老老实实答道:“去伙房顺了小半个馍馍。”
  
  颜开的神色略缓和了些,指着那石桌同孟南归道:“你坐,替我下完这盘棋。我去去就来。”
  
  他这话说得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无,还没等孟南归喊住他,颜开已踏在这曲折小径的尽头了。孟南归只得垂头丧气地坐在冷冰冰石凳上,也不顾颜开听不听得见,犹自喃喃道:
  
  “我是来看先生的,又不是来骗吃骗喝,怎会在乎那点垫肚子吃食。一口不吃饿不死,若是见不着先生……这可不是要我的命么!”
  
  孟南归知道颜开是去替他张罗早饭,也就是这时候,他忽然想起袖子里还藏着把五彩丝线。他嫌买人家打好的没有心意,便打算自个儿摸索着替颜开做上一个,却又唯恐手脚笨拙,引来颜开嘲笑。眼下颜开不在,正好趁这个当口儿好好琢磨琢磨。
  
  可颜开去得着实太久,孟南归的手上摆弄几近完工的络子,心里头却七上八下,连带着脑筋也开始胡乱转动,以至于从这事咂摸出一丝古怪的味道来:难不成颜开压根儿不愿见他,弄饭只是离开的借口?
  
  嘴里说着下回一起吃饭喝酒,待听者兴冲冲摆下筵席送了邀约,却换得一句不过玩笑,平白无故叫人冷煞了心——这世上并非没有这样的人,但颜开却绝不是这样的人。比起不告而别,孟南归更担心他在伙房遇了什么不测——是脚滑跌进水缸子还是劈柴划了手指头?是被滚油烫破了手背还是叫油烟熏坏了眼睛?
  
  孟南归越想越怕,一颗原本扑腾得欢实的心忽的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草草打结将络子收尾,胡乱拾掇了带来的东西,便匆匆朝伙房赶去。
  
  他只恨自己一想到能见颜开便高兴得忘乎所以,以致连剑也不带,只盼不摸这慑人杀器的双手能比平日里更暖些软些,待两人十指相扣时,好不叫颜开触到他掌上那些又冷又硬的剑茧。
  
  孟南归几乎是撞开了伙房虚虚掩着的门。他一步跨进去,后脚却叫门槛绊了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颜开就站在灶前,手持一把明晃晃砍刀,正若有所思地垂眼打量那约摸有小臂长的锋利刀刃。
  
  孟南归登时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劈手便将刀夺下,用力掷在地上。只听咣当一声震天响,刀背几乎磕破了醋坛,叫颜开也唬了一跳,看着孟南归一张汗涔涔的脸,又好气又好笑地皱眉道:
  
  “这是饿急了眼不是?端出这么个架势,你是来打下手呢,还是要吃人?”
  
  孟南归伸脚将刀踢远一些,用力抹去浸湿了双眼的汗珠,喃喃道:“先生做饭,去了恁久都不回。我担心灶王爷觉着我家先生生得好看,心里欢喜得紧,假意请先生吃灶糖,将人骗去,就不还给我了。”
  
  甫一言罢,孟南归便伸手将颜开紧紧抱住,闭眼呼出一口长气,复低声道:
  
  “我又看见先生拿刀。刀是伤人的玩意儿,我怕得要命,倒不是怕先生伤了谁,只怕先生一时不慎,伤了自己。我晓得先生平日里定是个远庖厨的君子,为我做饭是情意,我也领了。可若弄出什么事儿来,哪怕只是擦破手指头上一点皮,就算山珍海味我也咽不下去。若是吃进嘴里,只怕也想噎死我自己。”
  
  颜开拍拍孟南归的脊背,笑道:“你这样说,倒显得好像是我胡闹。”
  
  孟南归正色道:“本来就是先生胡闹。先生若是自个儿在家胡闹,天王老子也管不着。可先生在我面前胡闹就不行。哪怕天王老子来拦,我也得管管你。”
  
  颜开笑得愈发厉害,却故意叹道:“坏了,原来我是个不懂事的人。看来这往后的日子,还须孟道爷多指点担待。”
  
  孟南归脸一红,闷头去咬颜开的耳朵,一寸寸细细吻过,含含糊糊抱怨道:“先生明知我拙口钝腮说不过你,还偏爱拿我打趣。我倒是想多听听先生的声音,可又恨不得能将先生的嘴堵上,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这叫我怎么办呢!”
  
  颜开暗笑这小子总算摸着些门道,不禁也放软了语气,含笑逗他道:“那你想怎么办?嗯?若不肯说,要先生怎么允你呢?”
  
  孟南归轻轻揉几下颜开垂在腰间的发尾,低声道:“先生等着,天明行事不便,咱们晚上才见分晓呢。”
  

  这话尾才堪堪吐出一半,孟南归便忽的一噎,后悔起自己说这话的声音太小,小到镇不住腹肠作怪高唱的一出空城计。
  
  颜开听见他腹中冤鼓大作,莞尔道:“你这么搂着不叫我动弹,是存心要将自己变作一具饿殍不成?” 

  孟南归道:“我守着先生这个聚宝盆,除非先生不要我,否则哪会有饿死的时候。”
  
  话虽如此,他却老老实实松了手,转去灶前伸手揭起锅盖。可不看还好,一看却叫他瞠目结舌,险些连两颗眼珠儿一并滚入锅里去。
  
  这口大铁锅乍一看空空如也,若揉了眼睛仔细看,便会发现锅底粘着约有三指厚的黑糊糊玩意儿。闻着有股油渣似的焦味儿,光是看着也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孟南归回头看颜开,颜开干咳一声,佯作沉思,不大自在地将目光挪到了一边去。
  
  孟南归捏着锅铲,往锅底铲了足有四五下。那东西竟然纹丝不动,敲起来甚至会当当作响,几乎与锅壁没什么两样。
 
  孟南归锲而不舍地再铲,却仍不能损它半点皮毛,反倒是锅铲被刮下些许木屑,叫这焦黑东西衬得好似咸饼上分外惹眼的盐粒。
  
  若不是这伙房透气的窗户太高太小,颜开几乎想就这样悄悄溜出去。
  
  孟南归盯着一锅狼藉,欲言又止半晌,方才迟疑道:“上回跟先生说甚么修炼甚么炉鼎,不过是一时逞口舌,博先生一笑的疯话。未想先生竟信以为真……先生忙活这样久,原来不是替我做饭,却是打算给炉鼎添炭呢?”
  
  颜开道:“你哪只眼瞧见我这是焦炭?” 

  这话底气不足,比蚊子扇翅膀的动静还轻。孟南归也不揭穿他,只道:“我分明记得这儿有个专替先生烧饭的老阿婆。”
  
  颜开道:“端午佳节,不光伺候笔墨的小丫头想出去玩儿,就是煮茶烧饭的老阿婆也是想回家同亲朋好友聚上一聚的。”
  
  孟南归道:“烧饭也是个细致活儿,先生做不来,还是不要勉强。”
  
  颜开叹道:“非是我想勉强,却是你要我不得不勉强。”
  
  他与孟南归并肩站在一团糟的灶前,手指在几乎断成两截的砧板上蹭了蹭,沾上些白花花的面粉,尽数抹在孟南归的手背上。
  
  孟南归低头去看,却听颜开道:“上马饺子下马面。”
  
  他叫颜开的指头撩拨得分了心,还未反应过来,颜开又道:
    
  “你回家来,我应当煮碗面给你吃的。”
  
  就是地上那坛老陈醋,也是为这一碗面,专程去同别人要来的。
  
  孟南归心头一暖,也不顾颜开手上还满是面粉,便捉过他手,与他紧紧地十指相扣。
  
  若不是怕这伙房的砖头太糙太硬太凉,他几乎想将这人压在墙上亲个嘴儿。

  最后,他只是唤出一句:
  
  “先生。”
  
  颜开笑得含蓄且无奈,耳根子发着烫,略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先生我当真笨得很……”
  
  孟南归道:“先生哪里笨?先生聪明着,一点都不笨。”
  
  颜开叹道:“排骨没剁成反而劈坏砧板,煮面条生生烧糊在锅底,把刀弄卷口了差点拿柴刀充数……怕是一辈子都碰不上个这么笨的人。”
  
  孟南归道:“幸好我已经碰上了。”
  
  他牵着颜开的手,催促似的,轻轻摇晃几下,道:
  
  “先生洗个手去,我先替先生把这儿收拾干净。待会咱们就去后院下棋。先生下,我同先生说说话。”
  
  颜开笑道:“都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没吃饭,要不要紧?”
  
  孟南归正忙着将锅里的面糊一点点撬出来,想也不想,便道:“自然不要紧。先生放心。”
  
  颜开道:“待会儿若是没力气,你可别哭。”
  
  孟南归道:“先生也不许哭。”

  他嘴里应着颜开,手上刷洗铁锅的动作也愈发卖力起来。好容易收拾净,二人便兜转回后院儿,去寻颜开未下完的那盘棋。
  
  石桌还在四五步开外,孟南归便一个箭步蹿去,结结实实往凳子上一坐,好像就在这儿生了根,一下也不动弹。
  
  颜开看看孟南归,又看看剩下那个凳上堆着的一干小玩意儿,忍俊不禁道:“你一个人占两头,是要我站一边端茶倒水伺候你呢,还是干脆赶我走?”
  
  孟南归急急道:“先生别走。”
  
  他红着脸,冲颜开缓缓伸开双臂,轻声道:“先生,来。”
  
  他怕颜开不解他的意思,又添了句:
  
  “先生这边请。”
  
  这凳子已经被他整个儿占了,再请,能请到哪里去?

  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颜开偏喜欢孟南归这样不遮掩的执拗劲儿。
  
  于是他心情颇好地不紧不慢走去,大大方方跨坐在孟南归腿上,便要伸手解他的衣衫。
  
  孟南归一手环着颜开的腰背,一手握住他的腕子止住动作,将他的手送到嘴角边亲了亲,低低道:“好先生,你莫急……先允我亲亲你。”
  
  颜开笑道:“先生偏不。”
  
  他的手已探入孟南归的衣襟,本欲打着圈儿往下摸索,还没划拉几下,便摸到个什么东西。取出来一看,竟是个玲珑可爱的小小香囊,绣工精美,边角处还缀了个“盈”字。个中情深意切,是何来头,自然不言而喻。
  
  颜开也不急着替孟南归宽衣解带,自顾自把玩起香囊,看够了,便瞅一眼孟南归,似笑非笑道:
  
  “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孟道爷,您可真出息。”
  
  这一笑着实令人发怵。孟南归一时只觉得心惊肉跳,赶忙解释道:“听人说端午要做香囊送相好,我手笨,师姐师妹问了个遍,没一个能教会我。碰巧不盈师妹做了许多,一人赠了一个,我便带了来,想送给先生,虽是借花献佛,也算讨个应时的吉利。”
  
  他愈说,生怕颜开跑了似的,两只手搂得愈紧。颜开原只是借题发挥逗逗他,见他当了真,便去吻他额角冒出的汗珠儿,柔声道:“我这儿可还什么都没说呢,不就夸夸你,值得你怕成这样?”
  
  孟南归道:“拿别个儿给的东西送人,本就是我心意不诚。哪怕先生要骂我,我也认了……”
  
  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因为颜开已经吻过来,温热的唇舌堵住他的嘴,舌尖轻叩着齿列。
  
  孟南归的手压上了颜开的后脑,近乎是急不可耐地衔着他的舌尖含吮舔咬,恨不得能将这人同津液一并吞到肚里去。
  
  他亲急了眼,下口便没个轻重,以至辨不清是要吻还是咬人。颜开的嘴唇叫他咬得发红,却不急不躲,只是微阖起眼睛,任他蛮啃一气。
  
  一吻毕,两人都喘得厉害。颜开的手攀着孟南归的肩,借力摆腰磨蹭他的身子,不多时便觉出他下头撑起一团硬热来。孟南归早忍得难受,哪经得住他这般撩拨,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人放了一通花炮,噼里啪啦震天价响,炸得他晕晕乎乎。等回过神来,颜开已被他托着腰臀抱起,往前一送,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颜开笑道:“你倒选了个好地方。”
  
  孟南归涨红了脸,一把握住颜开的脚踝,替他将鞋袜除去。松开一只,又去捉另一只。于是颜开那只光裸的脚便趁这个当口儿作乱,往孟南归肚腹上又是压又是踩,还不忘见缝插针评点一句:“肉厚得跟没骨头似的。你们纯阳吃的是什么灵丹妙药,怎的几天就将你喂胖了恁多?”
  
  孟南归臊得几乎要说不出话,只想将颜开往桌上压。忽又想起棋子没收,只得硬顶着烧死人的情热,从颜开两腿间抽身而退,认认真真将棋盘上的黑白二子分拣进各自棋篓里。
  
  颜开怎么也想不到他竟还有心思做这档子事儿,可转念一想,心道他要是不做,也不会是孟南归了。一时间又笑又叹,道:“我忽然间明白件事儿。”
  
  孟南归问:“何事?”
  
  他将两个棋篓连同从怀里摸出的香囊一并端端正正摆在地上,这才绕转回来,捞起颜开两腿好叫他夹上自个儿的腰,这回伸手入怀,摸出来的是个雕花的小木盒子,随意地搁在桌沿。刚开一道缝,便钻出股扑鼻的香。
  
  颜开道:“我谷里有个师兄,每每招待完他那位老友,好端端的两篓棋便会滚落一地。黑灯瞎火捡不全,次日还要赶着我们这些小弟子替他寻。”
  
  孟南归咂摸半天,才觉出些不可言说的味道,脸皮烫得几乎能煎熟一个鸡蛋。他三两下将自己脱了个精光,衣物往桌上铺开厚厚几层,才摁着颜开的肩叫他缓缓躺下,又道:“若是先生嫌凉,咱们还是进屋里去。”
  
  颜开道:“这样挺好,也算是拜了天地。”

  孟南归倾身覆上去,轻轻捏着颜开的衣襟,一点点往两侧拉开,露出大片的白皙皮肉,诱着他去咬上一咬。
  
  孟南归将颜开的衣裳褪下大半,又捏弄几把他腿根软肉,情不自禁道:“我觉着我像是在剥一颗水煮鸭蛋。”
  
  小孩儿在剥蛋壳时总是分外小心,若把滑嫩蛋白碰破了一星半点,是要大哭大闹的。
  
  颜开笑道:“那你别压着我了,伙房里有的是鸭蛋让你剥去。”
  
  现在他身下已经垫着两样衣物,是孟南归的和他自己的。看着不像鸭蛋,倒像是被扒去皮的粽子。
  
  孟南归恨不得将颜开一寸寸吻遍了。他咬着颜开的锁骨,一口一个红印儿,含混道:“先生身上真香。”
  
  颜开的手穿在孟南归的发里,将他高束的道冠扯松了,又沿着眉眼细细描摹下来,在太阳穴处轻轻揉着,闻言笑道:“那可不,我怕给蚊子咬,出来前特地熏了艾条的。”
  
  孟南归道:“看来艾条没什么用。这不正咬着么。”
  
  他一路吻下去,舌尖正巧卷过乳尖,便绕着这处流连不舍地打转。
  
  颜开低低地呻吟一声,身子绷直了微微战栗起来,勾着孟南归脖颈的手也愈发收紧。孟南归知晓他必是情动,侍弄得愈发卖力,连吮带吸,几乎使出十八般手段,连带着周边肌肤也一并咬得发红。

  颜开轻轻挣动几下,难耐道:“别停在这儿……你摸摸下头。”
  
  孟南归的手正摩挲他的腰侧,掌上粗糙剑茧刮蹭出些许痒意,随后慢慢抚过腿根,握住早已挺立的阳物套弄几下,沾了顶端流下的黏腻,便往后穴探去。
  
  才入一个指节,便叫颜开的穴肉裹住不能动弹。孟南归怕弄疼了他,连忙将木盒取来,从中挖出一大块脂膏,又用两指轻轻将穴口分开些,这才将脂膏送进去。这脂膏化得极快,一会儿便融作粘水流出。孟南归只用一指抽插捅送,却弄得满手湿漉,忍不住道:“先生既已吃过饭,怎的比我还馋?”
  
  颜开的腿早软得不成样子,勉强夹在孟南归的腰侧,方不至滑落下去。他的嗓音也是软,可是一点亏也不肯吃。孟南归难得调笑他,他却仍要调笑回去。
  
  “你若是喂得饱我,还能叫我馋么?”
  
  孟南归呼出口热气,只觉得汗流得几乎迷了眼睛。颜开那穴儿已然得趣,除去润滑的脂膏,又自淌出些温热淫水,将身下衣物浸得晶亮一片。他已忍得不能再忍,握着自个儿一杆硬挺,龟头抵住他软滑穴口磨蹭,喘道:“先生可允我进去?”
  
  颜开挺腰往前一送,叫他浅浅嵌进一点,却始终不能尽兴,不由得低低呻吟道:“南归……南归!你进来……我……”
  
  话音未落,孟南归胯下那物便如一柄沉甸甸的滚烫肉戈,噗嗤一声,蓦地全根没入,第一下便顶上颜开那要命的一点,激得他战栗不休,几乎扭腰欲逃,却叫孟南归死死按住。穴肉自然地收缩咬紧了,好似当真饿急了眼,不肯叫那物轻易出入。
  
  孟南归吻上颜开湿润的眼角,下身试探性地顶动起来。虽不快,却一下一下入得极深,每一回都寻着那妙处辗转研磨,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的快感几乎将人逼疯了去。颜开鬓边的乱发叫汗水沾湿粘在侧脸上,孟南归便将它们一点点在耳后别好,嘴唇擦碰过滚烫的耳廓,叹息道:
  
  “先生连头发丝儿都是香的……”
  
  颜开低低地嗯了一声,两腿缠得更紧,挺腰主动套弄了一回埋在穴里的东西。粗硬阳物磨蹭软嫩穴肉,竟有些愈疼愈爽的味道,叫人忍不住想多尝尝。可这姿势到底不方便使力,哪怕身下衣物都被蹭动绞拧作一团,仍不足将那处敏感拱手奉上。于是他只能半睁一双汗湿迷蒙的眼,哑着嗓轻唤:
  
  “南归……你动一动。”
  
  那阳物才退至穴口,忽的又一下刺入,干出噗嗤一声水响。孟南归毫无章法的吻在下一刻便落上来,几乎将颜开的嘴唇咬得破了皮。他握着颜开的阳茎上下抚弄,气喘吁吁地抽送,在皮肉相贴的极乐中急切地发问:“先生想我么?”
  
  他的肉刃叫穴肉含得水光淋漓,撤出时带出粘连的淫水,尽数滴落在二人的衣物上。
每入一下,便能逼出颜开喉间一声喑哑。孟南归的手揉按他胸前两点艳色,反复捻弄,仍是急急地问道:
  
  “先生想我么?”
  
  此刻分明是他居高临下俯视颜开,可他的眼神却仍同二人初见时那样,黑亮黑亮的双眸里尽是不加掩饰的仰慕和欢喜。
  
  “先生想我么?”
  
  颜开的心便是叫这双眼睛勾走的。他搂着孟南归的脖颈,撑着酸软的身子迎上去,放开了高声呻吟着,气息不稳道:“想……怎个不想……自然是想的……想你干我。”
  
  孟南归下身叫肉穴不住地含吮吸弄,一旦送入,竟有些动弹不得。他小小挺动几下,埋头在颜开脖颈处舔吻,语气里三分失落七分委屈,道:“我想先生是什么都想,想同先生一起吃饭穿衣洗漱睡觉,先生想我却只是想做这档子事儿么?这不成。看来我想先生想得多些,先生想我想得少些,算来算去还是我吃亏。先生总要欺负我,我是不依的。”
  
  颜开模模糊糊啐出些含糊急促的气声,掺了断续零碎的笑意。孟南归将耳朵送至他唇边去听,不想反被颜开搂紧了颈子,一口咬在喉结上,疼得他呼吸一窒,挺动赌气似的愈发急重,几乎生生将颜开往前撞出了半寸,原本铺在身下的长发随着这下动作滑落几缕,自桌沿一路垂下,与身子一道轻轻晃动。
  
  颜开闭着眼,微微偏过脑袋,带着浓重鼻音轻哼道:“我才洗了头的……”
  
  孟南归啄啄他软热的唇,下身加紧挞伐,嘴里却亲昵道:“待会儿我替先生洗。”
  
  他额上滚下的热汗落在颜开的脖颈处,同颜开的融在一块儿。颜开挪着身子要躲,却又牵动了还埋在肉穴里的那根东西,一下顶偏捣在肉壁上,疼得浑身打颤,凝在眼角的泪也流下来,倒像是被人欺负得生生红了眼眶。
  
  孟南归虽被夹得舒爽,正偷乐,见颜开疼狠了,心却也跟着疼,连忙想法子去哄,伸出手却不知该揉哪处,只得先摸摸他挺立的乳尖,又抚弄几下吐着粘水的颤颤柱头,最后往绵软臀肉上拧了把,低低劝慰道:“先生莫哭,你再把腿张大些让我捅捅,里头便不疼了。”

  若不是筋酥骨软失了拌嘴的力气,颜开真想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
  
  他好容易攒出些力气,哑着嗓恨恨笑骂:“净拣好时候占便宜。”

  然穴里那物伺候得着实舒服,甬道已被捣熟,往外淌的也不知是化去的脂膏还是淫水了。孟南归早摸清哪里才能叫他快活,只消熟稔地顶撞那处,便能叫他舒服得几欲流下泪来。

  孟南归吻着他,这次变得谨慎而小心。颜开的硬挺被他握在手中搓捏抚弄,拇指顶在柱头揉摁不休。他自认潜心钻研,手活儿有进步得很。颜开似也要褒奖他,腰忽的一挺,软软哼出一声,便泄在他手里。
  
  颜开难得有这般失神的时候。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就连冷硬石桌也成了世上最和暖的温床。孟南归叫他高潮后的穴肉绞住,一时便乱了呼吸,也不管什么施为章法,只顾钻磨柔嫩肉壁,又往深处猛送数十下,带出涟涟淫水,方才用力撞入,尽数射在里面。

  这一场久别重逢的欢事好歹做完,二人皆是气喘吁吁。孟南归依依不舍从颜开穴内退了,用手胡乱抹去些穴口涌出的浊液,盯着看了又看,通红着脸擦在桌面的衣物上。
  
  颜开缓过心神,带着倦意打趣他道:“多大个人了,做这事儿居然还害臊。”
  
  孟南归懊恼道:“是先生总拿我当个小孩儿。”
  
  颜开道:“你抱我起来。我给你讲几句好听的。”
  
  孟南归自然没有异议,甚至还擅作主张替颜开安排道:
  
  “先生坐我腿上挺好。”
  
  于是垫在颜开身下的衣物被抽出铺在了石凳上。孟南归坚持不肯让他家先生坐凳子,因为凳子会冻屁股。
  
  颜开对此嗤之以鼻,道:“少给我装模作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屁股冻冻也就罢了,最要命的难道不是屁股疼?”
  
  孟南归正替他揉着后腰,闻言连忙卖乖道:“原来捣完还疼么?那我现在便替先生揉揉屁股。”

  颜开道:“你最好揉得我待会儿站不起来,否则我立马将你扫地出门去。”
  
  孟南归低头忍笑,道:“我看先生未必知道扫帚放在哪里。”
  
  揉着揉着,他那不老实的指头不知怎的又悄悄往含了白浊的穴里探去,轻易便入了两根。颜开去捉他这只不安分的手,反倒被他握着一同在穴口戳刺,还催促道:“先生说要同我讲些好话的。”
  
  颜开将手抽回来,转去套弄孟南归已半硬的阳物,懒懒应了句:“哦?”
  
  孟南归叫他捋精神了,便忙忙地要往那穴里送。一回生两回熟,这第二回做起来自然顺畅无比。颜开的穴吞那肉刃吞至一半,已觉出个中滋味来,不急于整个儿吃下去,便凑至孟南归耳边,吐息温热道:“你可听好了?”
  
  孟南归道:“先生可不准拿我当小孩儿哄,尤其不准说什么我爱你。”
  
  颜开道:“这回真不拿你当小孩儿。”
  
  孟南归一挺腰,阳物整根没进去,又催道:“先生快讲,莫吊人胃口。”
  
  颜开揉揉自个儿脸颊,又故作严肃清清嗓子,酝酿半天,忽的一笑,眼波流转间不知怎的便染上些不可言说的风流媚意,几乎将人的魂都勾了去,嘴唇贴着孟南归的耳朵翕动,字字声声甜得似是淌蜜,一路流进他的心里去。
  
  “孟哥哥,你没吃早饭,还有再来一回的力气没有?”
  
  孟南归脑子里轰的一声,过年的花炮又噼里啪啦地响起来,顷刻间便将他的脑袋里炸得什么也不剩了。
  
  明明才刚入穴,他却险些就这么交代在里头。
  
  颜开屏息待他反应,发现他肉根毫无动静,只是愈发涨大,竟有些失望道:“你定力原来这般不错?”

  孟南归咬着牙,生生将泄身的冲动压下去,搂紧颜开的腰,颇有些愤懑道:“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我也是有账要同先生算的。”
 
  颜开道:“你讲。”
  
  孟南归道:“我一路来,街头巷尾听的都是先生同那人的旧事。那时我便想,与先生有关的江湖传闻里,什么时候才能多添个我的位置?”
  
  颜开略提起腰臀,自行动作着吞吐穴里肉根,听罢略一沉吟,便笑道:
  
  “这还不简单?你现在抱着我出门遛上一圈,赶明儿那些闲言碎语就没了别个儿的位置,光剩下你。”
  
  孟南归听得一愣一愣,半晌方喃喃道:
  
  “先生不愧聪明过人……这倒是个好主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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