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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2-12
Words:
12,045
Chapters:
1/1
Kudos:
68
Bookmarks:
2
Hits:
5,667

皇家胭脂

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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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此声明。

 

全文blow job,介意者慎
其实去年就有樱桃这个脑洞了,然而真正写完已经是官方出樱桃卡前夜(?),毕竟再晚就只能算看图说话了TAT我好恨啊555

Work Text:

这是一种被监禁的自由
会一直持续到顶峰,
这是治好了又会发作的疾病。[1]

 

一如既往的夏日,一个闷热的阴天下午,三点半。他不禁有些疑心,莫非有人恶意调慢了他的手表?从座位上站起来,决定偷五分钟的闲时,他看到放在一旁的手机,呼吸灯一闪一闪的。原来是他之前加入的某个群聊,已经默默刷了一百多条消息。
那是家里的那个她和她的员工们的一个工作群。鉴于许教授长期身负节目顾问重任,不知是哪位善于揣测上意的新好员工,某一天把他也拉了进去。把未读消息拉到顶端,不出意料地看见她。一小时四十分钟前她发了一条公告,大意是近来公司收益可观,为了犒劳全体员工,即日起公司下午茶开始提供车厘子,每人每天限领一份。实现了部分车厘子自由的员工们自然山呼万岁不提。他手指一动,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不知道我身为节目顾问,也可以享受贵司的员工福利吗?”
微信群短暂地静默了一瞬,终于反应过来的人们更加欢乐地刷起了屏。耿直一点的表示我司大门常打开,随时欢迎许教授莅临指导云云,更加放得开一点的则绝不吝惜起哄的机会,纷纷刷起了“老板,你家许教授喊你回家喂他车厘子”。他一边淡淡笑着,一边盯着群聊。窗外的夏蝉聒噪,疯狂刷屏的人里并没有她。等了一小会儿,见实在没有她的回应,他才回到工位上。
这并不令人奇怪,他想。她素性害羞,让她在员工面前毫无顾忌地示爱,未免太过强人所难。更何况,她说不定还在为昨晚的事别扭着。前些天她跟了一个摄制组出差拍摄,一去就是整整一周。渐渐开始习惯美味佳肴的人,如何再能独自咽下清汤寡水、残羹冷炙?以至于她回来的第二天,他终于捉住她,做了半夜——是真的半个夜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后一次高潮之前,他自虐一般克制着缴械的念头,咬牙切齿地问她:“看着我……在你梦里,我是什么样的?”
或许出于心照不宣,从撕开对方的衣衫到现在,谁也没有提要把卧室灯关上的事。只有密不透光的深蓝色窗帘紧闭,将外界与这无穷无尽的一夜彻底隔绝开来。她半垂着眼睛,两瓣嘴唇微微颤动。
“……什么?”他把耳朵凑过去,不愿意错过任何一点声音。
“别太快……嗯……墨……”
只不过是呓语罢了。她已经说不出什么,一看就知道那张脸早就深陷在他一股脑倾泻给她的快乐里,他应该明白的。
他叹息了一声,加快身下的动作。顶灯给她散在枕上的暖棕色头发涂上一道亮光,那亮光却比她通一点人意似的,跟着他的抽送一晃一晃,近于某种无声的回应。终于他释放出来。他没有立刻拔出来,只是抱紧怀中这具暂时失去意识的躯壳。伸长了手关上灯,他准确地把脸埋进她汗津津的发顶,低声说道:“我就在这里。晚安,好好睡吧。”
“睡吧……”过了不知多久,他又喃喃地念了一句,这才阖目安眠。
做到最后直接断片的结果是,早上醒来她就有些恼了。这种羞恼在她本想起床,却又因为腰肢酸软而跌回床上之后,直接腾上了脸。他看她气鼓鼓的脸,觉得有些好笑,但也知道昨晚是自己失了把控。把端来的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他凑过去轻轻啄了啄她皱着的眉心,声音放得温软极了,“是我不好。昨天伤着你了?”
“那倒也不是……不对,我的腰都快被你做断了!”她否认到一半,才似乎猛然想起自己的立场,开始控诉昨晚枕边人的残暴行径。
他这一回没忍住,胸膛里爆发出愉悦的大笑声。顶着她越发羞恼的目光,他把两只手都伸到她睡裙里,帮她按摩腰侧,“好,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这样按,你会觉得舒服一点吗?”
她被他的手按得酸而且软,快要化成一泊水了,只好强行打起精神:“别,别这样。我一会儿可是要去上班的!”
其实他现在还真没打算怎么样,毕竟昨夜酣战太过,她还是该休养的时候。但他自然不会放过她话里的漏洞:“要上班不可以的话,也就是说下班之后就可以了吗?”
“下班之后也不可以!”她连脖颈都烧红了。
他哪里肯放过她,立刻乘胜追击,“哦?可我还以为分开了一周的时间,你也会多少想念我,多和我亲近亲近呢。”
她一听这话,心肠果然又软了一点,眼神一黯,半晌才讷讷地开口:“我也想啊。可是你那么久,今晚要是再来一次,我的腰就真的吃不消了……”
话音到后面渐渐低下去,成了羞赧的一句嗫嚅。这个小东西。他满心怜爱,偏头亲了亲她的鬓角,“这可伤脑筋了。不过,只要想做的话,也不是非要那样。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不是吗?”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露在被子外的一双小手。往昔的几次欢爱中,她也曾将他的阳具放在手心里抚慰,只是这种事一直不曾作为主菜罢了。这么小,又这么柔软,好一对抚摸着你,就能让你感觉到自己被珍爱的手。若是被她握住,在她手心里释放出来……亲密无间之余,又有种玷污天使之手的快乐。
当然,别的部位他也肖想过不止一次。但是就循序渐进吧。如果最终不能取悦她的话,再反复进出她的身体,又有什么用呢?
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唇,目光也从自己的手上立刻飘向了别处,飘啊飘的,想必心里还在天人交战,或者等待他的下一句话,这样她就可以反驳回去——大多数时候反驳无效。但他偏又不开口了。就让她的想象力发散一会儿,难道不是更好吗?
这一顿早饭她吃得魂不守舍,他开车送她去公司的路上,她还咬着发圈,一边试图把头发挽起来。正值红灯,他瞟了她一眼,点了点她后颈的一处红痕。她立刻颤抖了一下。
“抱歉,抱歉,”他毫无诚意地笑着道歉,手插到她发间轻轻梳了一下,她的长发便纷纷落了下来,“可是我觉得,今天你这样梳会更合适一点,不是吗?”
发圈还咬在她嘴里,她说不出话,只白了他一眼,可惜那眼波里有三分羞怒,却又有七分是柔媚。他被这一眼看得心头暗火倏忽燃起,却瞟到红灯开始闪烁,绿灯将要亮起来了。眼下他只能专心致志开车。但这一点显然很难,因为副驾驶位上的人,正一边脸红,一边若有所思地端详他的侧脸。
她的想象力已经发散到哪一步了呢?他微笑着揣测她,天性里愉快的那一部分随着她的人一道回来了。或许揣测她并非难题;但又总有些部分,是只有她那颗可爱的小脑瓜才想得到的。
她也没让他失望;不如说,她从来不会让他失望。临下车的时候,她解下安全带,已经把车门打开了一条缝,又仿佛被什么驱使着,坐了回来。
他也笑着看她,“怎么,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吗?”
“忘了做一件重要的事,”她眨眨眼,“你先闭上眼睛!”
他深深地看了她带笑的嘴唇一眼,顺从地闭上眼睛。她唇上涂的,是一支三个月前买下的樱桃味唇膏,据她声称,涂上这支唇膏就能提前体验入夏的滋味。不过还是眼前这颗樱桃更令人期待。他等着她吻下来,像旱季里的人虔诚祈雨。等来等去还是没等到,他只听见推开车门的声音,她的味道也飘远了。他忽然意识到他是被她捉弄了。睁开眼,果然看见她笑嘻嘻地看过来。
“我上班要迟到啦,现在就先到这里吧。今晚,早点回家哦?”
他本能地想要捉住她。不过毕竟她今天还要上班;他体贴起来的这一瞬,她已经像一头小鹿似的,轻轻巧巧逃出了车子,一溜烟儿逃离了他的视线。他摇了摇头,无声地笑,发觉自己尽管被摆了一道,却更加兴奋了起来。他摸着嘴唇,决定把这笔账暂且寄存下来。算总账的时候还多着呢。
然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分,她发了那条关于车厘子的公告之后,还没有回应群里的任何一条消息,只有窗外的蝉声此起彼伏。他无法不去想她和她那些车厘子。她一定吃得津津有味,那副吃相往往令他这种不重口腹之欲的人也觉得,面前哪怕是粗茶淡饭,也必是美味珍馐了。不过她是一只有点粗心的小馋猫,樱桃酸甜的汁液可能会滞留在她的唇上,将她的嘴唇染得鲜红欲滴……早上的一幕在他眼底鲜明地闪动,当时要是捉住她,不管不顾吻住她该有多好——恶念如蝉鸣一般,在脑中挥之不去,这时指腹传来轻微的刺痛。是一柄刚开封的手术刀,将他的手指划破了。
他一怔,停了下来。他是很少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他知道鲜血的红是那样刺目,那是与车厘子不同的一种温热的红。这刺痛未能稍微点醒他,他站在空调的风口,身体却在因为想象微微发热。他知道他今天是不适合做任何精密工作了,索性真的按照她的嘱咐,乖乖回家去。
她确实是个狡猾的小骗子,但他是这样听话,她不会不奖赏他的,对吧?
然而天公不作美。先是他快要离开时,实验室里突然出了一点问题,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帮研究员们处理麻烦。一切解决,他终于能开车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偏偏从傍晚开始下起了雨,前方又发生了一起追尾事故,千盏车尾灯在雨雾中红光闪烁,在他眼底留下一片心焦的灰白。无事可做,身边没有她,他困在车窗里,看着例行公事摇来摇去的雨刷,一遍一遍想她。
她会为他留一盘车厘子吗?这样他可以把果肉哺给她,她会再把盛夏的甘美滋味渡回来。甚至他还可以更过分一点,像咬破熟透的果实那样咬她的唇,新鲜的殷红汁液瞬间涌出来……不知不觉,他的下体发紧,已经跃跃欲试,准备挣脱衣料的束缚了。
他忽然明白了,这是一场小小的报复。“早点回家”这四个字有多寻常呢?但这四个字在他的清早埋下了一条引线,引线的尽头是回家,是家中的她,还有一段旖旎情事——也许从她说出这句话起,从这一天的早晨起,交合就隐秘地开始了。只是前戏过于漫长,现在他已饥渴难当。她从前有这么坏心眼儿吗?他舔了舔嘴唇,只想找到早上逃开了他的那一对唇瓣,问个清楚,或者直接重重堵住。雨下个不停,总算回到家的时候,他看见他的晴天娃娃正背对着他,已经在厨房里哼着歌忙活了。
仿佛背后长了对眼睛,她立刻转过身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小盘洗得干干净净的车厘子。那样子活像一条小人鱼初次见到陆上生灵,于是忙不迭将海底的珍珠捧一把出来待客。
“怎么了?”她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她出手是如此阔绰,一转眼就给他的心造了一场狂风暴雨。
这么无辜的一个小骗子,正在对他笑呢。回到她身边的喜悦,对她狡狯行径的无奈,将所有都喂给她的侵占欲,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他的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
“过来,”看她还端着那盘樱桃,他压低了声音,“把它放下。”
她歪着头,笑意越来越深,“可我记得有人说想要员工福利的。怎么,不吃樱桃吗?”
她果然看到了,她只是不说。他不说话,大步走到她身边,一手将樱桃盘子夺下来放到茶几上,另一手立刻把她按在沙发里,叼住她。这个小骗子。在他回来之前,她大概已经偷吃了不少,唇舌之间满是清甜芬芳。他眼底的紫翻滚着,他知道他还可以要得更多。他锁住她,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口中吮出来,咽下去。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是一群细白的鱼在渐渐升温的水中惊慌地游来游去。但他不予理睬,他连赖以生存的氧气也吝于给她。她被放开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伏在他胸前喘气的份儿了。
他这才觉出一点快意,嘴角微微上翘。不过还不够。捻起一颗樱桃,他慢条斯理地尝,“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员工吗?”
“怎么了?”这只花样百出的大狐狸,肯定是又想到什么捉弄她的话了——她才不上当呢。她于是佯装不知,反问回去。
“不是说这是员工福利吗?根本不够甜,”他从从容容咽下果肉,指腹轻轻擦过她湿热的嘴唇,“大制作人可不能藏私啊。更甜的东西,不拿出来让我尝尝吗?”
她就知道是这样,可是,唉!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幸好她早有准备。她深吸一口气,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啊呜一口,将他的指尖含在口中,舌头灵巧地打旋。他今天肯定被什么东西划伤了。不然这淡淡的腥甜味是从哪儿来的呢?她的唇舌慢慢地裹着他,也许是作为一种来自爱侣的抚慰,又或许,那是一个吸血鬼在向她的血仆乞食吧。
快了,快了。他的背肌渐渐绷紧了,引线就快要烧到尽头,空气中的情欲越来越黏稠,连她这个始作俑者也快要彻底沉溺下去。她醒过神来,在他抽离手指,将另一手探入睡裙下摆的时候喊停。他几乎有一点委屈地低垂着眉,但仍然把手抽了回来,“你做出这么可爱的事,却不允许我表达感谢吗?”
天知道他的“感谢”要多久——一把被她刻意拉满的弓,一头尚存人类理智的兽,堪称危险的同义词。她腹诽了一句,却并不惧怕对方立即洞察她的吐槽。小动物的直觉提醒她快逃,很快被恋人的本能压下去,疯狂搏动的心脏催着她索要更多。还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怎么会呢?”她推他一下,让他坐起来,自己也跨坐到他大腿上,“我可是很公平的。许大顾问一直以来劳苦功高,今天又这么听话,早早下班回来,我当然要提供一些特殊奖励呀。”
他猛地捉住她的腰,又立刻卸下了力道,虚虚地把着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那,奖励呢?”
难得他这么不经逗。她似喜似嗔地看他一眼,挪了挪屁股,免得让渐渐苏醒的巨物这么快就得了甜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过,你可不许乱动或者乱摸啊,我现在腰还酸着呢……要我说你可以动才可以!不然的话,哼哼——”
“好,”他环住她,以犬齿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语带双关地挑动她,“我保证,我下面都听你的,好不好?”
她吃吃一笑,啄了一口他的额头,“这才对。”
这张小嘴却没有就此罢休。仿佛是一颗樱桃滚落下去那样,他面部的棱角被她的嘴唇一处一处都照顾到,有时紧紧皱着的眉间,高挺的鼻,来不及长出新胡茬的上唇,看起来像在索吻的下唇……她一路向下吻下去,活脱脱的一只晨起巡视领地的小兽。小兽毫不留情,叼住误入她禁地那只猎物的喉咙。这么脆弱的地方,怎么会长着一颗硬硬的果实呢?她太好奇了,牙齿碾过去,又用舌挑弄几番。或许那果实经不起这样的探究吧,它很快颤了一颤。
“悠然,你……”他罕见地失了语,一个猜想在他胸腔里疯狂鼓动。
“我什么?”她仰着脸看他,满眼都是调皮的笑意,手指则在弹压他胸前似乎一直没什么用的那两点。这样一个聪明人,竟然也会做傻事啊……隔着衬衫将他的左侧乳尖含进口中的时候,她模模糊糊地想道。她知道。他回家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开门的声响,大概是匆匆忙忙将车停进车库,然后一刻也不愿耽误,直接空间折叠回来了吧。能让他这样短暂地失态,她是不是应该觉得自豪呢?他是那么想要她呀。
说到底,昨晚那一场生生死死云云雨雨,不也是因为胜过一切地“想要”吗?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身体深处有些酸痒,腿间的那一处也几乎立刻湿润了起来。也许都是阴雨天的错,谁知道呢?毕竟阴雨天的空气本就比平常更潮湿。现在,他也成了一条雨天浮出水面的鱼。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抬手去松领带,却被她按住,“许教授,我没说你可以动哦?”
她是打定主意要他欲火焚身了,但这似乎也不失为一种新奇的体验。暂时压抑住叫嚣的攻击欲,他笑得比平常要更温文尔雅些,“好,我不动。”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自己从他大腿上缓缓滑下来,侧坐在沙发脚下的地毯上,只用牙齿将他的裤链拉开,从内裤里放出那个跃跃欲试的东西。
想要立刻刺入她的身体,不管是从哪一个入口,挤也要挤进去——恶念丛生,他从喧哗中辨认出这样一个声音。
但他终于只是喘了一声,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问她:“真的可以吗?”
她不答,以一个不算舒服、但足够慵懒的姿势枕在他大腿内侧,眼波扫过他,舌尖探出来,仿佛不太走心似的舔舐已经半勃起的顶端。这就足够了,足够他的血液在周身奔流几圈,最后一股脑儿涌到离她嘴唇最近的那个地方,每一滴都争先恐后地要她第一个吻。
“这么快就精神起来了呀!”她小声惊呼,脸上红扑扑的,却是有些兴致勃勃的意思。
她这么积极,他还有什么可说呢?他不由得笑了出来,想她总是在奇怪的地方热烈又大胆,不过这当然正合他意,“它说它太喜欢你了,这才一见到你,就立刻起来和你打招呼。”
她的手指已经先去爱抚更后方的囊袋了,闻言哼了一声,“喜欢?说它喜欢欺负我还差不多。说起来,昨晚的账我都还没有算呢……”
“好。你想怎么算?”他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低哑得不成样了。
“当然是……”她一笑,忽然吻了吻它,将一整个头冠含进口中。这个要求他从来没提过,但真的被她用口舌侍弄的时候,他胸膛一起一伏的样子却是瞒不了她的。他果然喜欢。那么她花了一整个下午练习给樱桃梗打结,也就不算浪费时间。她很小心地收起牙齿,回忆起这个下午的学习成果,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又多吞了一点进去。她以唇舌绕着茎身打转,手也没闲着,从根部一直揉搓到顶端,偶尔抬起眼皮,对上他明明白白惊讶又享受的目光,立刻觉得自己被取悦了,吮得更加卖力。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觉得不那么顺意了。还不够,远远不够。明明在做这样狎昵的事,他眼中的欲色也越来越深浓,但——从前欢好之后,她一闻到卧室里的精液味道就止不住脸红,可他的阳具却是干干净净的,甚至形状还有一点秀气,腥膻味也并不重——她抬头看他,发觉现在他好像也还是干干净净的,到现在也不过是皱着眉微微气喘,一滴汗从侧脸流下来罢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气不过。弄脏他会怎么样呢?趁他不备,她突然收紧双颊,重重地唆了他一口。这下他不能不呻吟出声了。他的手几乎要落在她后脑上了;但他大概是记着“要听话”三个字,或许也想起前夜他未免放纵无度,于是委委屈屈地把手收回去了。明明是她要他听她摆布,可他当真如此克制时,气恼又怎么也止不住……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未免有些无理取闹。
好在隔着西裤也能感觉到,他的肌肤被她放的那一把火烧得正烫。他想要——她以脸颊蹭了蹭他的腿根,几乎感到一种报复性的满足。其实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或者那么不能尝试某些“新鲜事物”,不如说,她很早以前就想这样做了。
她也没有告诉他,其实她出差时做了个梦。不过还是不要对他说了吧:她梦见针对“流感”病毒的新闻发布会那一天,她在台下仰望身着白衣的他,而他则用看似极为冷酷的言语,向报告厅里的所有人阐述他的进化论。
她想离开报告厅,拒绝去想他和她形同陌路,连立场也截然相反。可临走时她检查手包,却发现她随身带着的钢笔不见了!
要找到它——她心中只剩下一个执念。她在报告厅里找来找去,一排一排座椅找过去,可这严肃的报告现场,听众却仿佛泥塑木偶,不管她怎样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反应。连台上的他也是一样,他没有向她投来任何一丝余光,而是继续宣布他的论断:“……就像每一种伟大的药物诞生一样,科学的进步就是不断的牺牲……”
她忍着心痛如绞,找遍了整个报告厅,发现也许只能到讲台上找钢笔。
“所以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正视,优胜劣汰永远是生存法则……”
多残酷啊,可他的白衣还是如此一尘不染,面容也还是那么清隽。她不愿意,但她不得不走到他附近,寻找他最后的信物。为什么钢笔会滚到比报告厅坐席更高的讲台上?她已经无法去想……终于找到了。她在讲桌下面找到了那支笔;它就静静地躺在他脚边。
怎么会有这样的笑话呢?她为了找钢笔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他却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裤线笔挺,皮鞋锃亮。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她的不甘和哀怨,也请他尝一尝吧!
“生理意义上的死亡……”他的尾音极其平静,讲桌将他的下半身和跪在他身前的她一并挡住,没有谁会想到讲桌下正在发生一场快乐的小把戏。她像是正在被恋人吻下来那样仰着脸,伸出舌尖,一下一下地舔吻着他,脸颊不时蹭到这会儿显得过于粗糙的西裤布料。
这算是取悦他吗?也许是。她将颤巍巍流出清液的那东西吞得更深,手指在阴囊处不停打着旋亵玩。他看不见她的脸,只有布道间隙细不可闻的喘息泄露他的愉悦,这正好。不然他会知道她一面为了与他难得的亲近而沉迷,一面沉默地滴下眼泪。难道这令人心碎的对立局面,连一段中场休息的时间都不准有吗?
也许不会,毕竟他冷静而坚决地开口说道:“人不可能进行纯逻辑的思考,那应当是神的一种特征。”不,算了吧,他比也许存在的神祇还要无情一点。明明阳具已经变得滚烫,甚至开始在她口中跳动,他却仍然在进行着他该死的演说,对自己为何忽然陷入性欲的陷阱一点都不在意。也许,也许她一生都无法降服这个自说自话的男人了。她狠下心,让那顶说来十分漂亮的头冠沉进她的喉咙——
“咳咳、咳咳咳!”
可真是个漂亮却凶狠的东西,和他一样!难耐的痒意直冲喉咙,她不得不把它吐出来。
“悠然?”她闭上眼只管咳,狼狈之间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揉揉眼角被呛出来的泪水,睁大眼睛仰头看。是他。不是梦里的那个他。绛紫色的眼睛水盈盈的,满含着多情和忧虑看她。她心头一恸,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他立刻从沙发上下来,也不顾自己还露着下身,和她一样坐到地毯上,大手一下一下地顺她的脊背。
“是我不好,”他温声细语地抚慰她,“对不起。可是我太高兴了,刚才有些太忘形,委屈我的小姑娘了。喉咙恶心吗?要不要喝杯水?”
她摇头,忽然想起来什么,赶紧点点头:“你回来之前,我还,咳……特意准备了一杯冰水的。都是你啦,一回来就缠着我,害得我都忘了!”
“这个时候喝冰水……不对,你……?”他略嫌狭长的眼忽然睁圆,看去竟然有种意外的懵懂感。她不禁莞尔,点头默认他的猜测。
“我确实很喜欢你这样对待我,”确认过她的反应之后,他的脸孔反而阴沉了下来,比平常要棱角分明一点,“但我更希望这件事的前提,不是让你难过。别委屈自己,好不好?”
好凶啊,可是这话她好喜欢。她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吸了吸鼻子,话音里却是带着笑意的,“想不到许教授聪明一世,现在倒成了个大——傻瓜。我想让你舒服,这样我也会很开心很开心。还是说,连这样都不行吗?”
该拿她怎么办呢?他的心好像一颗红气球,始终被她紧紧握在手上。每当他觉得这气球已经装满了对她的种种眷恋,再多下去或许就欢喜到爆裂,下一秒他总会发现,她还可以将他的心脏装得更满一些,让他更疼一些。如果有一天,牵着这气球的手断然松开……
但她正那样不错眼地盯着他,眼里甚至还含着泪水。她红润的嘴唇上也闪着水光,这却要归功于正在他下腹勃勃跳动的东西了。想回到温暖湿润的地方去——如果它也有独立的意志的话,一定会这么大声叫嚣。
真是罪恶深重,欲壑难填。然而造出这样日渐贪恋她的存在的人,难道不也是她吗?既然如此,她得知道她必须为此负责到底,直到他们长成两株将根系彻底扎进彼此身体的植物,直到生命的另一端。
他看着她的眼睛,无奈地、释然地叹了口气。她的决心甚至要比他走得还要远一些。
若是一直囿于梦魇,不敢彻底接受她的赠予……他绝不愿意愧对于这份鲜美可口的坦诚。他要把它吞下去,让它永远暖着他的心口。
“好。”他捏紧拳头,又松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过,我们先回到卧室,再做你想做的事,怎么样?”
她不依,甚至振振有词,“再不用,那杯冰水就白白化了。先去厨房把冰水拿来再说!”
他满含兴味地看她,失笑道:“这位好学生是在哪本书上学到的这些好东西?嗯?”
“当然是连许教授都不知道的秘籍啦,”她往他怀里蹭,被汗浸透的衬衫令她嘴角微微勾起,嘴上继续讨要福利,“我改主意了,我要自己把冰水拿回来!不过,你要抱着我去哦。”
他笑意更深,一把把她从地上捞起,把她舒舒服服挂在他臂弯里,“遵命。现在我们可以朝着厨房进发了吗?”
“嗯嗯,前进!”她一挥手臂,看起来很是得意。
她现在想起梦境的最后了。一声闷哼之后,他在她口中全数释放出来。将他清理得干干净净,她在讲桌下面收拾过残局,将钢笔插在胸前的衬衫口袋里,想要就这么溜出去,一回头,发现演讲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他正蹲下身来看她。他明明在明处,但看向她的眼神却像一头在暗处蛰伏了很长时间,即将跳出来将猎物的喉管一口咬断的兽。
她浑身的血液被那一眼冻住,直到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把她的脸擦净。
“你不是向我要一个答案吗?”他深深地看她,“不会。我不会牺牲重要的人。”
她都看见了。梦中那个他和今天的他,有着同样的眼神。也许有过很多个不得已,但仔细想来,他的眼睛一次也不曾骗她。
她如愿拿到冰水,又被他抱着,轻轻放到卧室的床上。见他又一次抬手,要将束缚他呼吸的领带解开,她又一次向他叫停——
“你答应过我不乱动的。怎么,你想赖账吗?”
他哑然失笑,“当然不会。不过,你是不是也应该再释放一点诚意?”
那个说着要给她加冕的男人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把和她的“合作业务”拓展到了床上去,直到榨干她最后一滴汁液才罢休。
释放什么?什么诚意?他一点亏都不肯吃,眼见得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就在这儿等着讨要福利呢。
“你怎么这么色啦!”她照着他的腰掐了一把,嗯,手感真好。
他立刻笑眯眯地反击:“这可是冤枉我了。是谁早上口口声声说不要了,现在又主动挑衅的?”
她捉着他的领带尖不放手,乜斜着略略泛红的媚眼,“哦,这才开始不久,你就受不住了吗?许老师,说好的百毒不侵,定力过人呢?”
“你知道的,你的撩拨我一向经不起,”他大大方方开口承认,冲她眨眨眼,“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位好色的小姐,如果想把我整个儿钓上钩,饵料不放足,我也是不会买账的。”
“好吧,好吧!许教授总是有大道理可讲。那你一定、一定,要看着我呀~”话都让他说完了,她还能怎么办呢!她泄气般地咬了咬樱桃一般丰润的唇,它们水光淋漓,鲜红欲滴。
他的手指嵌进床单里去,却极驯良地点头应她,看着她背向他,把睡裙脱下来。雪白的脊背上印着好几处新鲜的吻痕,是一朵十八学士从保护着她的萼片里挣脱,将她的温存她的推托她丝绒般的骄矜[2],一并送到摘花人的面前;内裤脱下来之后,她低着头看了那团布料一眼,然后迅速地将它扔到了一边。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换来她回头看他,向他翻了一个愤怒的白眼。
然而怎么可能藏得住呢——小腹深处炙烤着的欲望融化得越来越快,湿淋淋地从桃源入口流出来——窗外滴滴沥沥的雨声,莫不是她的身体在不知羞耻地向他求欢?鲜果子似的红一瞬间从耳根漫到胸脯,她反而被烧得坦然了,索性含了一口冰水,赤身裸体直面着他,看到他的人纹丝不动,喉结却诚实地鼓动了一下,腹下的东西也格外兴奋地颤了颤。
这下轮到她眼里露出笑意了。她翻身俯伏在他身上,这下终于把她早上一手打好的领带解开了。一点一点地,她一面蹭他的身子一面往下滑动,咽下冰水,终于大发慈悲地将他从衣物的牢笼中释放出来,冰冷的双唇反复地抿着他的乳头,手指则去亵玩另一只。他把手指插进她汗津津的发间。
“还要继续吗?”他缓缓抚摸她凉丝丝的脸颊,最后一次问她。昨夜她已是有些吃不消,如果就这样释放下去……也许会伤了她。
她挨个亲了亲他胸前硬得不成样子的红豆。不只这两粒相思豆是带着毒的,他在雨云和暮色里仿佛闪闪发亮的身躯,是活脱脱一朵汉白玉雕成的罂粟。她想不起来逃跑这两个字。她抬起鹿一样的眼睛看他,专注的眼里盛满爱慕。
“那当然,毕竟是你说的,我可是个好色之徒呀。我全都想要。那,你还想要吗?”
他打摆子似的颤了一下,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可是这样看着她、拥抱她,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要用他遇见她以前以后所有的寂寞、黑暗和心的饥渴留住她[3]。这一切都是她勾起来的,她自找的!
他猛然握住她的腰把她提上来,自己渡给她一口冰水,满意地在她舌尖上尝到他自己的味道——虽然同时被那微妙的腥膻味激得皱了皱鼻子;赋闲多时的手也总算羁鸟投林似的,重重地揉她的胸脯,手掌和手指一起陷进腻白的温柔乡里,又有更多的香脂流溢出来。
“许墨!”这会儿她连声音都有些浑浊不清了,“你又耍赖!”
“抱歉。”他心情很好地擦干从她嘴角流出的涎液,那是两个人缠绕不清的罪证,“但我确实很想要,想到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又哺了她一口冰水。这一口比刚才货真价实得多,没有完全融化的冰块在口腔里搅动,沙啦沙啦的。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他笑眯眯地又啄了她一口,上身倚在床头,“看在我这么想要的份上,就不能再帮帮我吗?大制作人?”
她很想叹一口气。一周不见,这个人颠倒黑白的技能是更上一层楼了!然而想起今天下午吐的那一堆樱桃梗,还有特意下载的小电影,她又暗暗地有些得意起来。今天不让他见识见识她的招数,就算她学艺不精!她毫不迟疑地咽下冷水,只留下冰块在舌尖上挑着,然后黏黏腻腻地含了一枚精囊入口。
“!”就算他做足了心理准备,这冰冷又甜蜜的一口,仍然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这才对,可惜她现在这样子,实在没法说什么话鼓励他。她的舌尖带着冰块打转,像要把白浆直接从略微缩紧的肌肤里吸出来,一时又放过它,转而自下而上一路舔舐上去,贼心不死地来回挑弄冠状沟和系带,又探到铃口里去进进出出。
她看不见他情动的神色,但直觉他像是彻底放开了什么,那一声又一声叹息似的呻吟,混在越来越响的雨声中,湿淋淋热腾腾的,听得她耳廓都烧红了,下身渗出越来越多的蜜汁。
那么,他舒服吗?感到幸福吗?或是,仍然怀抱着巨大的、无法满足的渴望,却还是对她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就像昨晚他看似放纵无度,却终究什么也不说呢?
她不要他这样。他的欲念和恐惧和快活和所有,她要照单全收。
她用一只手继续不停抚爱他,另一只手举起来,五指虚虚地抓了几下。他于是忍俊不禁,虽然很快又低低喘了一声;然后,极为会意地与她十指相扣。她心头一热,又多饮了一口他递来的冰水,信心满满地把饱满的伞头重新含住了。
咦,什么时候这件事彻底成了他的主场?
她一心一意想他尽兴的脑子里才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就又被昏沉沉的浪头打下去了。她冰冷的舌沿着他凸起的筋络一路舔舐,若即若离,最后不忘朝冠头吹一口俏皮的凉气,再重新把他整个儿吞进去。而她的手呢,则在不断作乱,按压他的根部,把一对囊袋拢在温热的手心里把玩。
于此一道,她自然是个新手,不过就算七十二般变化未能全部学到手,对他来说,他也已经感到了相当的受用。但,当然还可以再来一点。他怎样都不嫌多。
最好连皮肉骨骸也穿过,直吻到灵魂和梦境也喜悦到发抖。
“再深一点,”于是他命令他的爱人,“听话,再多吃进去一点。”
她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抬眼深深地端详他。对,现在这张脸才是对的。泼天的欲念从他紧绷的脸部肌肉中几欲涌出,半分茫然的天真也跟着溜出来,那样子好像第一次坐云霄飞车的孩童。她喜不自禁地将他吞得更深。会厌不停地挤压凶恶的异物,她又一次痒极欲呕,但他的手指那样紧地箍着她的,这时候要当逃兵,她不愿意,更不忍心。
那么只能迎上去——对,迎上去!涨满的胸乳渴望着另一对手掌的搓揉,腰肢要被紧紧勒住,颈应该得到一双灼热的嘴唇反复烙印,甚至牙齿也应当留下它们的痕迹。她处心积虑将他引燃,至于之后会引火烧身,她求之不得。她想她应该是有点不清醒了。
可她当然不知道他也没比她好上太多:仿佛有无数只蝴蝶在他眼前扑簌簌地振翅,缤纷的鳞粉落进他眼里,下腹传来的快感忽明忽暗,她在那里,也在这光怪陆离的万花筒里。可他还不满意,他决定杀出一条重围,从中找到唯一的真实的她。他杀得眼尾猩红一片,忍不住挺着孽根在她口中七进七出,一会儿进了冰洞,一会儿被巨大的春天紧紧裹住。
恃器行凶之间,他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同床共枕的夜晚,他不知不觉进了她的梦境。她那天做了一个极为愉悦的梦,梦里是一个晴好的春日下午,她和他在山路上漫步。仅仅是一直牵着手,被春风吹拂着衣衫,她就是那样的快乐,甚至将他也染上色彩了——连吹到她肩膀上的花粉的淡黄色,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之后他常常入她的梦,就像如今他的下体正被一颗最可爱不过的樱桃密密地吸吮,他无法不一再沉溺其中。时间久了,他偶尔会觉得有些抱歉。然而,毕竟他又不能免俗地因为能不时窥见爱人的心底而快活,何况在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噩梦时,他还能立刻驱散她的梦魇,然后拉着她的手去梦里的游乐场坐旋转木马,一圈又一圈……前些天她出了远门,他闭上眼便不得不想她,想着想着入了梦,于是又如期赴了她的约。
他当然也都看见了。看见她如何在那个人脚下跪着,试图唤起他的性欲和怜爱。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凝视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自责和嫉妒是一左一右的两条毒蛇,分别吐出鲜红的信子,咬噬他的血肉,他甚至奇怪自己为何竟然还没有毒发倒地。他看着那个享受折磨的自己,吐出残忍的话语,眼却低垂着,将她一瞬不错地看在眼底。
因为短暂的分离,她感到寂寞甚至害怕了吗?即使这样害怕,她也还是能辨识出他的本味,将他精确地投影在自己最深的梦境中吗?
更加酸楚的滋味充满他口鼻,他走上去,驱散那个冷漠的投影,终于将自己和入梦的秘密暴露在她面前。
那之后的几天里,他一次又一次辗转难眠。可她呢,她却仿佛已经忘了这桩事,甚至一门心思按梦里的做法安抚他。他难耐地挺身,看到他心爱女子的褐发头颅仍然伏在他腿间,一只手的指甲几乎嵌进他手背。那样子像极了小鹿在溪涧中饮水;不,比那还要令他心热得多。看起来只是一头漂亮、温驯的小鹿,暴风雨来了,她应该径自躲进山林里的。可她迎着风雨来了。狂风大雨里她垂着头,在满涨的溪涧旁自顾自地继续饮水。一定会有人以为她是傻掉了,但他知道她不是的。那是因为她不会畏惧的,那些东西她全都吃得下。
身为Queen的她,怎么可能只是一头漂亮的小兽呢?
——不对,她的梦,怎么可能是别人随随便便就能窥探的所在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她愿意,甚至主动邀请他,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与她共享梦境?
但他已经来不及问个明白。快感和疑问交替冲击他的胸腔,心脏敲响战鼓,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抵达高峰和秘密深处的预感终于同时来了。他试图将阴茎从她口中抽出来,可她拒不放手,反而将那东西更深地收入喉中。他终于被她弄得疯了。蝴蝶在他眼前疯狂振翅,他舌尖上残留的樱桃汁水甜美浓郁,他燥热、迷狂而且干渴。他扣着她被汗打湿的手,那几乎是他借以感觉自己尚在人间的唯一证据。
还有什么必要再忍下去呢?他喉咙里发出近于咆哮的声音。他知道她吃得下,她就是想吃这个。肉壁善解人意地猛然缩紧,舒张,然后又密密贴上来。如是几次,他在一片幻光中见她贪婪的双眼直视过来,于是在那个冰凉却又甜香的地方把他心的风暴赠给她。
他们各自喘息了一会儿,她便迎上来了,嘴角还残留着可疑的白浆,整个人都大汗淋漓的,靠着他赤裸的胸膛,很娇软无力的样子,仿佛她又被他按着做了半夜。“舒服吗?喜欢吗?”她舔舔嘴,轻声问他。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难得的释然和愉悦正萦绕着他,“抱歉,刚才有没有弄伤你?”
“就算弄伤了也不要紧,”她笑着抚摸他的脸颊,“这里还有另一张小嘴,也想要你快点喂饱……哎呀!”
他终于又如他路上想的那样,再一次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丰盈且甜美,那是盛夏樱桃的滋味。是的,她的嘴里有着这世上最动听的答案。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终其一生,他的劣根性或许仍然会敦促他反复地问一个他知道答案的问题。他要把这答案留到那时候听,他要一遍一遍地听。他知道,他会一直问,她也会永远那样答。

 

 

[1]摘自克维多《爱情的定义》第三节。
[2]化用自保罗·艾吕雅《随和的化身》:“你的温存你的推托你丝绒般的骄矜/你的眼皮你的抚爱你身体的传奇地理”。
[3]摘自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