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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0-01-28
Words:
4,501
Chapters:
1/1
Kudos: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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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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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0

暴雨无声

Summary:

*暴力、殴打情节
*背景捏造
*强奸提及
*不道德 无底线 没好人

Work Text:

-0-
张超抱着母亲陷进泥泞里,滂沱将血液一点一点稀释,她要喘不上气了,在自己儿子的胸口抖得像快马上要崩解的透明玻璃,暴雨敲在玻璃上,张超看着玻璃碎掉,他触到一手泛凉的红。

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更用力的抱紧她,雨滴砸到他的背,张超觉得冷,只好抱紧残存的唯一热源,潮湿让他喘不上气,只好更用力的起伏胸腔和后背。更多的眼泪分泌出来融进雨里,于是一切变得徒劳,他的尖叫、她的呼吸,伤痕、寒冷、痛苦,都消失泯灭在暴雨里。

 

-1-
有时候张超会想,如果他和蔡程昱没有撞见那起恶行,是否这卑劣的、错误的、他极力想否认的在他血液里流淌的恶性基因就永远不会显现。

是否他和蔡程昱的一生会一帆风顺,是否连他都赞誉的才华会在未来无限发光,是否他们依旧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是否会成为亲密的伴侣,是否在讲起问心无愧时可以保持真挚。

 

-2-
张超抡起桌上的陶瓷果盘砸向蔡程昱,搁置在内的水果刀飞到额角,陶瓷磕在鼻梁,血珠从眼皮上端延到发鬓,猩红落进蔡程昱眼里,他还是紧抿着嘴,牵动脸上的两个小痣也毅然决然。

他本应该立刻打开急救箱给他止血的。然而张超依旧怒目而视,投掷动作时蛇果砸在他拇指的骨节上,他的胸腔起伏得剧烈,暴怒中他感到另一种情绪。

是无可救药的、不该出现的满足与快感。

 

高三冲刺时他们搬入二人合租的出租屋,入住第三周时蔡程昱和张超都喝多了,蔡程昱喝的更醉一点,他黏糊糊越过张超私人领地的分界线,软着骨头陷进张超的床褥,他头埋到铺在床上张超的校服里,直到把平整的校服弄的皱皱巴巴。

张超还试图做完最后一点物理作业。

蔡程昱的声音被熏得哑哑的,脸像番茄,刘海盖下来,整个人熟透沙甜,还盯着他。

张超觉得作业没必要做了,他觉得脑袋被酒精泡蒙了,冒出想要亲吻同性发小的念头。

就在他前倾身体的前一秒蔡程昱突然开口,“你爸打死你妈那事儿,是真的吗?”

瞬时那点眩晕和暧昧被冷意浇醒,他回过神看已经越线的蔡程昱,蔡程昱也在无辜的瞧他,或者是喝蒙了,于是张超想或许对他讲也没怎么了。

他答得很闷。张超肯定是酒精作用,他转过来,隐晦的将秘密讲给蔡程昱。他的发小一直以来聪明至极,头埋在校服里听他断断续续讲完,又轻轻地问。

“你恨你爸吗?”

 

他所唾弃咒骂甚至试图反抗的暴行,认为懦弱的,父亲挥向母亲的拳头,张超一生唯一所憎恨的行为现在被他嫁接到蔡程昱身上。他自我欺骗是无法改变的血脉,源自他父亲的基因。

张超溺在痛苦和兴奋交汇的波涛里。

蔡程昱沉默着受下拳头和踢打,他被摁在地上,只在张超掐住他脖子的时候抬起胳膊挣扎了一番,像是警觉时聪明的鹿,抻直了脖颈和四肢,膝盖顶在张超的下腹。

如果这时候蔡程昱吻过来,或许他的拳头就不会挥下去。

 

如果像说出自己秘密的那天晚上一样,蔡程昱在最后凑过来,呼出暖热的气,然后碰了碰张超的嘴唇。柔软的雨伞,酒心硬糖,化在张超嘴里。

 

-3-
蔡程昱和张超认识的时候非典刚开始,他在门口看着跟自己一般大的小孩背着书包站的笔直,脸被两层口罩盖得密不透风,只有刘海下的一双细长眼睛盯着运向屋内的家具。

他早在家里闷的把能看的电视节目都看完了,于是开始频繁的敲隔壁的门。在漫长的无事可做的时间里蔡程昱先是知道了隔壁小孩的名字,张超。

后来从五子棋到围棋,从课业到电视节目,他发现张超喜欢跟他斗嘴,在大人面前又装的很乖,所以自己妈妈夸他很有礼貌,张超和自己差不多聪明,但或许还是自己更聪明点。

他们很快的熟络,在病毒控制出的小小空间里成为挚友。

无话不谈里有一块蔡程昱碰不到的区域,提及父母时张超会变得支支吾吾。但小蔡懂每个人都有秘密,于是他把更多的糖酥塞进张超手里,露出张超觉得很傻的笑。

 

病毒过后他们成为人群中的佼佼者,从初中开始占领学校的级部前二,蔡程昱总是比他高一两分,骑着自行车对张超炫耀试卷。张超只会在大恼的时候偶尔追赶一次蔡程昱,多数是无语的在后面推着自行车。

后来他们车筐里多了很多东西,压折的试题、情书、烟、繁重的题本。

蔡程昱养成留在张超家里复习直到被母亲叫回睡觉的习惯,一开始是为了争辩答案,讨论物竞,押注压轴题,后来是为了听张超丰富又简短的情史。直到有一天张超偷偷摸摸从书包里拿出一件东西,他到张超家里的目的又变为看黄片。

 

高三时教导主任开始重点强调培养尖子生,班主任煞有其事,再三劝说蔡母让蔡程昱搬到教职工宿舍附近的小区,于是连带张超一起,开学第一周除了开学考外,他们搬进狭小的两室一厅。在蔡母嘱托带上门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将书包里压在课本下的成人光碟摆进柜里。

 

-4-
蔡程昱觉得眼睛里的血液越来越粘了,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生理泪水溢出来,他还有闲心去想张超这么在意自己永远平整洁白的校服袖口现在全是血怎么办,喉咙里的声音变得片段,蔡程昱断断续续地喊张超。

张超松开手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蔡程昱爬起来,呼吸得很急促,喉咙里的烧灼感使他不得不将一句话断成几份。“超儿……我们快要……高考了。”他又咽进一口气,尝到腥甜。

“我不希望让我妈失望……你也不希望让你妈失望……对么。”

张超黑色的眼仁对向他的。蔡程昱踩在他道德的平衡索上,索道的另一端是他自己。

 

高三下半学期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雨,死气沉沉的天气预报播报没有预料到这场雨,突然而然地浇下来,树木的枝被浇断,下游的水漫到教师的西裤小腿。张超的女朋友在前一天跟他提出分手,他愤恨的跟蔡程昱抱怨这是老天在看。而蔡程昱在考虑原本回家的路线被封死,走大道还是小巷。

最终他们选择穿过巷子,自行车在逆流里受到阻力,蔡程昱没抓稳车把手,车消失在拐弯的狭隘巷口。

蔡程昱很快的追过去,湿漉漉一颗脑袋也转进巷子消失,张超不放心,淌着水跟过去要咒骂蔡程昱有病。

他开口前被蔡程昱捂住了嘴巴。他看见女生惊慌的眼睛正对着他,暴雨里被同样被浇湿的掀上去的校服裙摆,扯下去的洁白内裤,颤抖的腿很和粗暴破进去的肿胀。她的声音在雨里听的不真切,幼嫩的猩红血丝更为赫然。

红色在膝弯的时候被雨水冲去,张超只觉得脑袋轰然。

更多手掌抚上她的幼嫩,胸脯或私处。她的眼泪也融进雨里,张超僵直在原地,蔡程昱拉着他落荒而逃。

 

大象在出租屋内转了五圈,一周后蔡程昱站在门口说,没必要说出去。

 

蛇果滚到水果刀旁边,蔡程昱后知后觉到嘴里的疼痛,他手伸进去,摸到两颗拖离牙床的臼齿。

张超的声音从沉默里冒出来,很哑。“那个女生,是她闺蜜。她很多次跟我讲过。”

蔡程昱在忙着起身找纱布和酒精,只从嗓子里闷闷发出一声嗯。

“这个女生除了爱惹事情,什么都没做错。”

他没找到酒精,只好用冰镇罐装饮料敷在腮侧。疼痛让他讲不出话,他也暂时不想讲话。

蔡程昱明白张超会知道自己不是冷血,会知道去惹惹不起的人的是非利弊,会从无尽的麻烦和前途中和自己一样选择后者。

大象被刷成出租屋的颜色。

-5-
张超默许了蔡程昱的决断,在之后老师的问询里他也说了蔡程昱跟他串通过无数遍的答案。女生消失在校园里,暴雨冲刷出白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不过张超认为蔡程昱变得陌生,令人讨厌,他忘记拳头也曾是他认为懦夫的行为,开始会因为一点小事把蔡程昱摁在阳台,晾衣架卡进蔡程昱的喉咙,他的后背变得青肿、腕骨出现红痂。他开始频繁的穿高领,袖子拉到只剩十根手指头,对于暴行,蔡程昱只提出一个要求,别动脸和手。

提出时张超正一拳砸在蔡程昱的肚子,蔡程昱更加沉默地接下。

他不理会张超面对老师时乖巧驯良的模样,也不在乎面对同学或女生绅士有礼或风趣。他能看见张超刻意遮盖的黑眼圈,泛红血丝的眼睛和碰到女生发抖的指尖。

要问蔡程昱为什么,他觉得麻烦。

 

-6-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前一天张超跟朋友出去玩了一天,蔡程昱戴着耳机忙着跟朋友开黑。

期间他起来喝水,发觉奶油正站在窗外凸起的的窄台。

张超搬进来时就带着这只布偶猫,和另一只叫奥斯卡的一起,蔡程昱从小看着它们长大,算是他所见到的除了自己之外陪伴张超最久的活物。

奶油从十三层窗外突出的平台掉落,它掉落前甚至看到了蔡程昱的镜头,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皮毛蹭到玻璃,整个跌落向下,它的爪子徒劳摁在平面上挣扎着挠了一下,然后掉下去,像它本身那样,那么柔软,那么快。

张超在一天后知道了猫咪的死亡,同那份邮寄到的录取通知一并出现。

签字笔扎进蔡程昱的肩膀,奥斯卡在耳边尖叫,蔡程昱也终于忍无可忍,摔下门消失在出租屋。

 

张超感到自己又被抽离,他恢复过来,新生活的大部分都足以使他忘记愧疚和痛苦,他在学校结交了很多好友,学到了很多东西,认识了很多人,得到了很多机会。也在同行的旧友口中得知蔡程昱同样混的风生水起。

 

第一学期他一直忘不了奶油,第二学期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学业和周围,第三学期他已经不再会为奶油伤心了,第四学期蔡程昱给他发了消息。

 

语气淡然,字很少,没几个标点符号。

“那个女生公开经历了。”

“在网上。”

一个链接弹出来。

“她提到了有目击者。”

地址弹出来,张超发现他又回到曾是自己隔壁的住所。

 

-7-
“……阿姨呢?”

蔡程昱回答的很慢,他给张超张超倒水,只在进门的时候看了张超一眼。“回老家陪姥姥住去了。”

他们太久没讲话,最后的告别都一片狼籍。房间又沉默下去。张超只好打量起房间陈设,和很早前没太有区别,换了液晶电视,桌上的茶具搬走了,氧化发黄的桌垫被换掉了,同夹在里面的合照一起。

 

“张超,没必要的。她告不赢,我们也告不赢。”

他看见张超的头垂着,眼眶一点点红起来,蔡程昱感到烦躁,于是他又继续说。

“从她直接从学校消失到一篇报道和传言都没有开始你就明白,没必要,张超。”

蔡程昱见过太多次昂头挺胸骄傲的张超,所以他看着在沙发里缩的越来越小的张超只觉得好笑。受害者总在报复的时候获得最大的快感,连蔡程昱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刺耳。

“况且你揍我也很爽吧,你知不知道张超,你看片的时候都没揍我的时候硬。”

 

张超扑过来,蔡程昱扣住张超的手腕。蔡程昱在这一年里瘦了很多,原本有点鼓出的腮凹陷下去,张超看到蔡程昱短袖里绷紧的肌肉,即使他接的吃力。

他觉得不可理喻,仿佛蔡程昱的健身是为了设防他似的,张超认为不应该,肾上腺素却使他又在期待拳头下去的快感。可张超挣不开蔡程昱的手,即使对方已经即将要握不住。

蔡程昱连声音都在发抖,“张超,能不能别跟个疯子一样用揍人解决事情。”

张超终于挣开他,在拳头挥过来前被棍棒甩在耳侧。他瘫倒在地,拿着棒球棍的蔡程昱晃成好几个。他看不清蔡程昱的表情,或许是没有表情。圆钝砸在他的脊骨、手臂、腿根、脚腕。直到他只能在地板上缓慢的蹭着移动。

“我该谢谢她的,要是没有她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你的德行。”

女声的自述循环在房间内,张超反应过来疼痛使愧疚或悲戚不值一提。

 

-8-
蔡程昱也跪到地板,他匍匐跨坐到张超的身上,给张超认为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的补偿的吻。然后事态变下去,蔡程昱打开他的双腿,张超没力气反抗,他想可能是蔡程昱打折了他的一条腿。也可能是因为后背的疼痛。

张超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蔡程昱将水滑的液体抹进缝隙,然后手指伸进去,张超眼泪溢出去,蔡程昱觉得没必要,用道理盖过张超的哼哼唧唧。

“你没反抗,你能反抗的,你知道。”

“我看你遗传你妈更多。”

蔡程昱挤进去,手向上推掉体恤去揉张超的胸腰腹。他敏感的察觉张超在抖,并不是因为害怕,否则张超的眼角不会那么红,阴茎不会直挺挺吐着水顶他肚子。他操得很用力,又发觉张超很容易爽到,顶到了就会哼哼唧唧,刘海粘在一起,射的断断续续,张超变得潮湿,在夏日的地砖上化成一滩死水。

女生的自述又循环一遍,无用嘶哑着耗费电量,天色黑下去,蔡程昱射进他肚子里退出来,提上裤子关掉视频。张超侧卧在被他捂热的地板上,听到蔡程昱给他叫了120。

 

蔡程昱没再理他汹涌沉默的泪水,只是拨开他的屁股用湿巾开始清洁。

断断续续的,在张超意识快要消失前他又听到蔡程昱的声音。

“你不会帮她的。”

 

-9-
窗外下了很大的雨,张超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他卧躺在病房里,暴雨一遍遍浇在玻璃上,病房又将一切声音隔掉。和施暴不一样的短暂的快感,骨肉的痛裹在皮肤里,张超感到的却是安心的填充。

蔡程昱说的没错,他的确是遗传自己的母亲多一点。

于是他觉得又好受点。

蔡程昱推开房门,坐在张超旁边开始剥香蕉。低矮电视里一遍遍播放的还是那个女生事件的最新进展,张超记得那个女生在高中原本是飞扬跋扈的,现在在惨白背景墙里穿着一件素色的简款,气弱游丝叙述着叙述过无数遍的经历。

 

暴雨浇在孱弱的花上,也或许是要破碎的玻璃。可张超不想再扎自己一手。

且暴雨永远都在。

 

张超的眼睛没离开电视,他接下蔡程昱剥出一半的香蕉开始缓慢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