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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江停迟钝地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扭头逃过暴风疾雨一般的缠吻,试图推拒面前火热的胸膛,然而无果。酒精似乎轻易挑断了严峫身体里最后一根名为克制的弦,他现在眉目间尽是暴戾,紧皱的浓眉将不耐烦绷紧,鼻息混乱又粗重。
“江停......”他俨然如同一只寻求安抚的困兽,烦躁无比地追着江停偏离的唇瓣而去,“你在躲什么?”
江停没有回答,依然固执地偏着头,双目紧闭。
要推开他吗?刹那间野兽饥渴的气息已经近在眉睫,江停的下巴被粗暴地扳过来,夹着酒气的凌乱的吻铺天盖地,与其说是吻,不如称之为啃咬更合适,很快血腥味就在纠缠的唇齿间蔓延开来,激烈中蛰伏着山雨欲来的危险信号。推开他,江停。他对自己重复道。
大脑皮层传达的警醒沿路受到重重阻碍,太多不该在此刻冒头的思绪纷纷扰扰,拦住推拒这个动作在神经元上的顺利传导。江停的手腕无力上抬,下一秒又被捏在掌心,迅速和另一只手一起反扣在身后,动弹不得。
格斗对手勾起嘴角,挤出一个类似嘲弄的微笑。太狼狈了,氧气在颅腔中的储存开始告急,向身体发出反抗的警示,江停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恍若溺水一般,呼吸艰难。肘击、扫腿、格挡,再不济,猝然咬下齿缝里那段舌尖,都足以为自己争取哪怕一秒的空隙。面对体型和力量都严重不匹配的对手,这并非初次实战,然而所有理论的,经验的知识好像在此时都疲于应对。江停急促地喘息着,眼睁睁看见自己在蛛丝般紧密束缚的情爱陷阱中越陷越深。
不......不行......
严峫的吻密集而深刻,从颈侧、耳后,又一次绕回嘴角。他窥见面前人脸上沉重的抵触和崩溃,那几丝不易捉摸的情绪好似一道道裂痕,爬上江停骨瓷般精美的脸庞,使得他看上去有种不忍摧折的脆弱感。他在这样蛮不讲理的对待下小幅度摇头,像是在负隅顽抗。
年轻俊美的男人脸上微微眯眼,眼底闪过一道恼怒的光芒。他俯身凑近脸色苍白的江停,像一头嗅着猎物的豹子。
“江停。”沉闷的嗓音如同重锤,砸在江停的心脏上,“看我。”
“看着我。”严峫重复道。
江停轻喘着微微睁眼,在严峫的逼视下无处可逃。
这个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富家少爷身上有家庭馈赠的贵气,他眼底永远闪亮,那是所有资本带给他的充分自信和坚定。他的眉骨很高,使得眼眶深陷,凝视旁人的目光总显得专注又深情。这本该令他的气质看上去沾染了些许轻佻,可多年的刑侦经历磨去这层表面,平添几分狠绝和匪气。尤其他的鼻梁很高,山根笔直而俊挺,对视时更添压倒性的气势。江停感觉他拿出了审讯时的气场,可被红酒晕开的目光中又多出什么无比深沉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相信我。”严峫的声音有些沙哑,可他眼神里有不由分说的坚定,牢不可破,“你可以相信我的,江停。”
“我很爱你。”
江停垂在身后的指尖轻轻颤抖。
我很爱你。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誓言,严峫屈膝以一个绝对无法挣脱的姿势把江停狠狠抵在了墙上,蔽体的衣物在野兽撕咬猎物时会显得不堪一击,居家长裤从腿间滑落,凌乱堆积在脚边。衬衫在扯开时崩掉了两颗纽扣,衣料顺着江停削瘦的肩头无力坠下,露出他缺乏血色的大片肌肤。吐息、湿吻、呢喃,在裸露紧贴的肌肤上游走,四处留痕。
可是为什么?
江停仰起头,艰难而痛苦地大口喘息,急促到连肺部都发来不堪重负的叫嚣,跟猛烈搏动的心跳一起隐隐作痛。
为什么啊。
严峫在凶猛的攻势中感受到江停在难耐地抓挠着自己,他分不清那是因为无处宣泄的情欲折磨还是无所依凭的彷徨。于是只好攥紧他乱动的手腕,折起放在自己胸前。明明耳根已经泛起潮红,可这个人的手仿佛永远都是冰凉的。他在发抖,严峫对自己说,江停的状态算不上好,体温丝毫没有上升的趋势,嶙峋的肩胛骨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呼吸粗重,他的脸色苍白,衬得眼睫的深黑,和嘴唇殷红的血色都更加清晰。
严峫的五指紧紧扣住江停的指缝,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心脏的搏动隔着肌肤传来,为面前这具健壮有力的身体输送着血液。他是那样风度翩翩又蛮横无理,英俊潇洒又不怀好意,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仿佛噙着无数邪气和坏心思,但落在行动上却坚实可靠,永远不出任何差池。
江停微微张口,那一刻他低垂的眉目小心将所有自己也道不明的情愫收敛好,无论喜悦、怅然、伤感,抑或冲动,全部打碎了咽进一句轻颤的:“......你以后会后悔的。”
严峫屈肘扣住他脑后的黑发,把他拉近碰了碰额头,安抚性的吻落在鼻梁上。
“不会。”
花洒喷射出滚烫的热水,很快给浴室漫上一层迷蒙的水雾。严峫把江停拖进升腾热气的水幕中,温热的怀抱和热水逐渐唤醒冰冷的躯体,鲜血活泛的色彩逐渐凸显出来,使江停看上去不再显得那么纤细脆弱,反而呈现出一种未经沾染的无暇来。
当他面朝墙壁背对而立的时候,水珠顺着突兀起伏的背骨缓慢滑下,在背沟间聚集成股,沿路蜿蜒直到落进光滑塌陷的腰窝,掉进股缝,流向线条流畅的大腿。这些画面落在严峫眼里,简直就是无声的诱惑。
江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蛮力抵向墙面,他在冰凉的接触中向后不自觉瑟缩,却刚好撞进身后的桎梏中。严峫肌肉分明的胸膛顶着他,胡乱刮下一块面霜的食指从紧闭的后穴塞了进去。
视线里瘦弱纤细的腰肢骤然绷紧,江停突然发力突起的肩胛骨几乎锋利得顶疼了严峫,他靠在墙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因为刺激而紧绷,呼吸在一瞬间的凝滞过后陡然加重,似乎不堪其负。
“......严峫——拿......拿出去......”
他应该是真的疼极了,冷汗一下子从被热气打开的毛孔中渗透出来,顺着额角滑落。声音干涩得仿佛砂纸摩擦,夹杂着细小的抽气声。可严峫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他只是疯狂地吻他、咬他,咬他的后颈,肩膀,头发。从耳后到肩背,到腰腹,白皙的皮肤上很快留下一个个咬痕,鲜红欲滴,仿佛一夜之间吸食血液凄厉生长的罂粟花。
肠肉咬着严峫的手指不肯放松,几乎无法继续探入,于是他抽出那一小节指骨,再一次打着旋斜插进去,一次次重复,最终吞到第二节、第三节,待到进出顺利,再逐渐加快频率,指尖变换着方向按压摸索。江停身上分不清汗水多一些还是花洒留下的热水更多,总之原本没什么人色的身体眼下落满吻痕和牙印,到处都是湿润混乱的,他软倒在严峫怀里,几乎失神。
耳畔响彻着水击打地砖的声音,是雨吗?还是......恍惚中他又听见男人难耐的喘息,他喃喃着断续不成字句的情话,无人应答,中间穿插着属于另外一个频率的低喘,偶尔泄出几句闷哼,直到很久之后,江停才发现那声音源于自己喉底。
严峫硬挺充血的性器抵在他腰间,像一柄凶残的凶器,无时不刻提醒着他危险的处境。可后面不知多久,那硬物好像消失了片刻。但没等到江停想明白,它就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形式,彻底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嗯......”江停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前趴在墙面上,红了眼尾,不住地摇头,“不行......出去......”
胯骨被一双有力的大掌收束掌控,根本无法逃离。不论江停如何哀求、低泣,严峫都没有退出去半分。滚烫巨大的肉刃一寸寸剖开内壁,把紧紧咬合在一起的肠肉强行分开,挤进温度更高的内部,重叠的皱褶几乎叫他全部撑开,锥心般疼痛的触感清晰无比,江停几乎是一点点感受到那根凶器碾进自己身体里,被它贯穿、占据。
他的呻吟延伸到最后已经趋于崩溃,生理性泪水迅速聚集,在眼角汇成一股,顺着脸颊不住滑落。指甲在光滑的瓷砖上留下划痕,五指屈起又张开,避无可避地撞在墙面上。他哭喊,摇头,都起不到任何作用,最后只得张口咬自己撑在墙上的小臂,这个动作带起熟悉的记忆,上一次他也似乎正挣扎着试图逃离,可鲜血和汗水模糊了双眼,意识逐渐被巨大的爆炸轰鸣声淹没,一点点陷入黑暗之中。
可那一次,似乎没有人像今天这样,附在他耳边柔声哄道,别咬,别咬自己,江停。
那人说,疼的话就咬我,没关系的。
齿间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结实有力的小臂,上面没有爆炸留下的丑陋疮疤,也没有触目惊心的咬痕。江停讷讷失神,在下一次源自身后的贯穿和疼痛袭来之时,张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身后那人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接着在越来越密集的抽送中埋首在他耳边,低语无比暗哑,却又生动而鲜活,充满情欲。
他说,我爱你,江停,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水雾在紧闭的室内四处碰壁,缠乱着盘旋上升,叫人陷入缺氧的混沌状态。后穴艰难地吞吐着尺寸严重不符的性器,逐渐使得那根血脉喷张的肉棒变得水光粼粼,进出间透明津液顺着大腿根流下,随着每一次撞击股缝的动作,发出暧昧的响声。
慢慢将疼痛淡忘的快感正在迅速攀升,像一汪温泉熨帖着受伤的身躯,意识也在昏蒙中起起伏伏,对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把握丧失原则,变得混乱无比。
严峫轻轻咬着江停的耳垂,对他呢喃:“我爱你,江停。”
数不清这是他说过的第几次了,严峫仿佛对这句话有着异乎常人的执拗,咂摸在嘴边一次次重复,不肯放弃。他的吻密集而连续,每一下都带出这句喋喋不休的爱你。
“不......”江停微弱的声音脱离意识,茫然挣扎,“别说......”
然而严峫像是没有听见,依然固执地重申着。
我爱你,我爱你。
温柔如蛇蝎一般的声音近在耳侧,他知道那个人其实无法拥有这样细腻隐晦的情感,却还是忍不住一阵颤抖,无法抵抗他暗哑的声音在耳畔蛊惑。
我爱你,江停,我爱你。
金红的风席卷旷野,裹着远方城市的气息奔向远方。他张开双臂在金黄色饱满的麦田里穿梭,风卷起他柔软的发丝,在脑后打成旋儿,身后是无法回头的蜿蜒足迹。夕阳在缓缓下沉,遥见远方紫红色瑰丽的霞带,仿佛狼毫自由点染,铺渲开一片片艳绝的色彩。
河流奔腾着涌向前方,清影将瘦小的身影摇晃成破碎光斑,他义无反顾地向他奔去,他身后是漫长而无尽头的长夜。
...
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The crazy days the city lights
The way you’d play with me like a child
...
闭嘴。江停苍白的嘴唇难以遏制地微微颤抖,可这样无力抵抗电话那头传来恶魔低浅的呓语。他好像餍足地笑了起来,只有这时才能显露出他虚伪的绅士表象下,无法想象的嗜血真相。
而他全然不顾江停颤抖得如同秋后落叶的反应,只是透过一部卫星电话,对他温柔又耐心地劝告道。
杀了他,江停,这样你才能活着出去。
他分明只有一段失真的语音,却像是真切站在江停的背后,在暗无边界的幽深幕景里,张开疯狂残忍的笑意,轻轻伸手,给他一个冰冷彻骨的怀抱。
男人低哑危险的声音近在咫尺。
你看,亲爱的,尘世间的快乐就有这么简单。
江停,江停。我爱你,我的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就像当年一样,来到我身边。
枪声和江停崩溃至极的呐喊一起响起,显得凄厉又讽刺。他嗅到硝烟和鲜血,后坐力将他往无尽的深渊里推动,扳机扣动发出的巨大轰鸣使他坠入短暂失聪的废墟中,仿佛坠海的那一刹那,白色泡沫顷刻间灭顶,将一切声色遥遥隔开在眼前,慢慢走远。遮挡江停双眼的黑布慢慢晕开一片不甚明显的水渍,抱臂而立的职业杀手发出一声刺耳的嘲讽,那个轻柔如同向情人低语呢喃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是为你而死的。
记住,江停。
他在一片黑暗里失声咆哮,无数次,在精心排布的算计背后,他以为自己可以如同用红色钢笔划破纸牌那样轻易地粉碎那个鬼魅般的声音。可事实证明,他错了,一次次地错了。
相信我,江停。严峫的声音骤然在他脑海里响起,那声音背后,来自厨房里细碎而温暖的光辉,好像一张遥不可及的纸上空谈,隔着重重阴影,难以触及。你可以相信我的。
不,江停就这么无声地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尽管他已经自由了。
严峫,你不明白。
吟唱声盘旋在教堂上空,像是温柔的低诉,而因着巨大拉伸的空间感,又显得无比空旷寂寥,好似来自神祇,苍茫而悲壮。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我们年少轻狂,不惧岁月漫长。
纵情时光,华灯初上。我们追逐嬉戏,童稚之心难藏。
当我年华不再,容颜老去;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天长地久?当我一无所有,遍体鳞伤;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天长地久?
...
意识在迷离的泡沫里浮沉,恍惚间他感受到颈侧滚烫又鲜明的呼吸,混着充满情欲的粗喘。那是严峫在一遍遍不知疲倦地重复。
我爱你,江停,我爱你。
我爱你。
严峫背部坚实的肌肉微微战栗,那是因为无法抑制的亢奋和激动,江停被他完完全全罩在怀抱里,性器从柔软无比的软肉间穿过去,像是终于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层林,抵达了江停那颗脆弱跳动的心脏,从此彻底把他掌控在自己手心一样。
他看见江停脸上粉碎的冷静自持,他眉目间细微的皱褶,他的隐忍、动情,每一次吐息,每一声嘤咛都因自己而起。他深黑的眼睫沾上雾气,凝聚成细小的水珠,脸颊上泪痕未干,隐约看得出痕迹。
严峫把他的脸抬起来,面朝自己,侧颊的皮肤像是温水浸润过的瓷,格外光滑苍白,只有半张开的嘴是鲜红的,隐约露出一点舌尖,连犹自忍耐都做不到,只能不时蹙眉吐露着呻吟。
他着魔似的痴痴望着这样的江停,伸手探进他微张的唇齿间轻轻搅弄,和身下的抽插控制成同一个频率,叫人觉得荒唐又淫秽。
“我是谁?”严峫低头凑近江停茫然失神的双眸,在荡漾的水光中看见自己,“江停,我是谁?”
江停被他折磨得说不出话来,连站稳都很困难,全靠严峫的力量支撑才不至于颓然跪坐在地上。他现在注意力全部都在身体里那根不断进出捣弄的硬物上,被它一次次贯穿的滋味蚀骨销魂,已经无法让人集中精力面对质问。
然而严峫不打算放过他,依旧紧盯着人翕张的口舌:“我是谁?”
“严......”
严峫猝然睁大了双眼。
江停的呼吸断断续续,字句根本无法正常连贯,出声已经沙哑而哽咽。
“......严峫......”
严峫呆呆地怔在原处,好像方才一股脑涌上头的酒意和充满恼怒的深刻爱意这才缓慢淡去,如同宿醉后被人一瓢冷水泼醒,攥紧手心才发现视若珍宝的东西依旧留在身旁。狂喜和激动一齐奔向心头,骤然将他吞没。
江停没明白这么简单的一声呼唤为什么可以让严峫陡然间兴奋起来,埋在体内不断抽插的凶狠性器甚至比方才又胀大了一圈,进出的频率如同暴风疾雨,密集而狠绝,拍打的水声在室内急促响起,撞得相连的部位都隐隐发麻发酸。
他锁紧了眉头,浑身无力地趴在墙壁上,胸前被啃咬得红肿不堪的部位与瓷砖不断起伏摩擦,很快又被指尖揉搓充血,叫嚣着漫无边际的渴求和欲望。
他想喊一句慢点,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叫出声,是否得到了谅解和体会。只知道后来整个人只能依靠严峫的力量堪堪支撑,重力使得性器吃到最深处,抵住敏感的软肉一个劲摩擦,快感次次攀升登顶,将人高高抛起。漫长的性爱像抚慰,又像刑罚,一眼望不到尽头。
严峫还在重复着爱你,像是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构筑起透明的安全壁垒,把江停严严实实地保护在里面。怀里的身躯无力地呻吟着,低泣着,却好像没有先前那般冰凉孱弱了。血色漫上江停的脖颈和腰腹,他眼底的痛楚和崩溃都是切实可触的真相,他被欲望的囚笼锁住,梦魇与阴谋被混乱击碎,严峫在他耳畔重复的字句与恶魔的低语重合,又远远超过,最终取代了一切来自深渊的拉扯。
后来严峫似乎又抱着他去了卧室的大床,这次的吻和啃咬都迎面而来,江停避无可避,只能由着他将自己脸上每一分不堪忍受都尽收眼底,沉重的吐息和面前深邃无比的眉目都跌进梦里,划作无数翩飞的碎片。
不知道多少下剧烈疯狂的抽插之后,严峫的性器终于冲刺到可怕的深度,抵着最深处那一点喷出浓稠的精液。江停仰起头,十指痉挛着绞紧身下的床单,张嘴无声呻吟,被严峫对准咽喉一口咬了下去。
喘息和心跳交织成擂鼓,血液呼啸着冲出心脏,撞击在四肢百骸上,轰烈又汹涌。
“真奇怪。”严峫咬着江停的喉结想,“明明是我咬着他最脆弱的地方,但奉手交上致命弱点的人,仿佛是我一样。”
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交叠在一起,慵懒无比地簇拥在软被之间。江停在身体无尽的疲惫和大脑缺氧的状态下跌入梦里,很快昏睡过去。
头顶是高悬而立的琉璃金顶,江停发现自己又回到这个梦见过无数次的地方。面前是空无一人的舞台,酒红色帷幕束在两旁,金色流苏垂顺直至地面,安静地伫立于此。
他可以在此时站起身来,径直迈步走出这件古老荒废的教堂。但不知为何,江停背靠着冰凉的椅背,全身仿佛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就在此刻,他感受到毒蛇吐信的危机感,一根幽凉的手指贴在他颈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沉醉在指尖细腻的触感之中无法自拔。江停狠狠地打了个激灵,却依旧只能凝滞在原处。
低沉的男声在此刻响起,他的歌声其实很优美,音色是微微沙哑的低沉,悠扬婉转,似是吟唱着对待情人的爱语。
Hot summer days rock n roll
The way you’d play for me at your show
And all the ways I got to now
Your pretty face and electric soul
…
隐约,沉闷大门外似乎传来的遥远的敲击声,宛若背景弦乐里的鼓点,越来越鼓噪和急促,像是有人用巨锤一下下抡向这座堡垒,直到把它彻底粉碎。
倏忽间,原本轻柔抚摸在江停脖颈上的手指猝然收紧!
巨大的力道将氧气迅速逼出咽喉,江停下意识伸手扳住那只钳制他的手,五指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敲门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于是撞击更加轰烈地袭来,如同一场急急密密的暴雨倾盆而下。
华美颓废的雕花玻璃轰然崩塌,碎裂成无数无法辨清的光影,震耳欲聋的倾倒声带起烟尘,江停一点点跌入窒息的边缘,在迷雾里逐渐模糊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近在耳畔的沉闷敲击声挣脱梦魇,睁眼时仿佛仍然处于金戈铁马的咆哮之中,乌黑的眼底全是涣散和混沌。
视野里所有的景象慢慢沉淀,最终收束在室内温暖的橙黄灯光下,变得安静平和。
金色的夕阳将余晖洒进房间,大床上的衣物和被褥凌乱交杂。江停发现自己正靠在严峫赤裸的胸口上,两人的肌肤大片大片紧贴在一起,四肢缠绕。
江停的脑子还乱着,心脏却好像终于从半空坠回胸腔,砸出心有余悸的疼痛感。他的神思七零八落地勉强拼凑起来,这才讷讷发觉,梦境中那强行击碎破旧教堂的捶门声,原来出自严峫一直靠在他耳边持续搏动的心跳。
是你啊,江停抬起无力的手,轻轻碰了下严峫的脸。
严峫脸上汗水未干,五官被阳光镀上了一层光辉,如同大理石雕刻一般俊美。江停在他出声询问时并未应答,只顺着他眉眼一点点看过去,仿佛工笔描绘,仔细得一丁点儿细节都不肯遗漏。
是你带我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