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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卫生间也秉沿了统一的装潢风格,黑色地砖看起来又硬又冷,把张超支开来跪着的腿衬得很白。蔡程昱想,张超真的很白。白得好像能吸走他们头顶沉默惨淡的灯光,精灵般以半透明的质地泛着亮。
可是彼得潘完全不会做这样的事,张超假如作为非现实的存在的话,应当被归入成人童话的范畴,换个更确切一点的形容,大概是好整以暇支着腿陷在黑色卡座里,满目清冷疏离,抬一抬下巴又让人身体先行趋附的恶魔。
这人就像一朵玫瑰,披着庸俗的浪漫,掉以轻心去触碰的话又会被荆棘刺伤,他一时兴起或许会慷慨地许给你一片花瓣,廉价又精致的信物可以换一夜艳色的云雨,但是不被允许的靠近总是没有好下场的。蔡程昱大概清楚,所以当时张超得知他们同城后提议不如见一面的时候,他仿佛收到了什么秘密的入场券,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次性的。
“起反应了,要去厕所解决一下么?”浑厚低沉的声音轻松挤开夜店里虚浮的喧闹沉入蔡程昱的耳中,最后一个字上下嘴唇微妙的轻弹让他浮想起轻轻碰在一起的果冻,那种丰腴到奢侈的颤动仿佛直贴着他的心脏,尽管他知道,刚刚借昏暗灯光下他看见的张超的唇甚至有些薄,但这不并不妨碍他出色的想象力发挥。
蔡程昱愣了一秒,又或许是好几秒,黑暗又躁动的环境对他思想运作的干扰太明显,身体下意识地作出点头的反应,而这个动作又猝不及防踩进了张超布置在白颀颈间的陷阱。广麝香浓浓的情欲感与雪松缠绕,押尾略沉,明朗而不失神秘,最为有名的东方香调之一,圣罗兰黑鸦片。
『他们无眠,他们狂欢,他们敢为人所不为,他们征服黑夜成瘾。』
来这里之前,蔡程昱也完全不知道张超长什么样子,他在论坛上从来只匿名发布自己脖子以下的照片,当然无一例外全是女装,也都很美,是那种即使你能一眼辨认出他的真实性别,依旧会觉得赏心悦目的好看。
蔡程昱最喜欢他穿那条黑色露背裙,就是放松着的时候,那两片肩胛骨也像平缓的玉峰,而曼妙的弧度之间归于平坦的背脊,像西欧宫廷里骨瓷质地的容器,近乎诚实地映出欲望本初的面容。张超身高和比例都很优越,所以穿正常的黑色细高跟就可以,有亮银的脚链点缀更好。张超答应他这次会穿这身来见他,但同样的,他也要求蔡程昱穿着那条他很中意的白色吊带短裙,步伐稍微大一些就会露出粉白的臀瓣——毕竟丁字裤只能勒进股缝,而前部白蕾丝开档中间还用束缚带扣着一根东西,它之前被张超一见面就不规矩的手刺激得抬了头,又被皮带套着,所幸他们一进厕所隔间,张超就压着他替他解开了扣子。
还挺熟练,我之前把它扣上都弄了半天呢。仰着脖子小口抽气的鱼冒出装着一小片思想的气泡。
这是他第一次约炮。蔡程昱考上研究生之后,攥着之前兼职攒的钱在学校附近找了间一居的出租屋,搬进去第一天就买了一面全身镜,那天太阳难得落进这个仓促的小房间,蔡程昱拎着圆头小皮鞋挪到镜子前,镜中自上而下渐次是裹着小腿的白色长筒袜和大方的绀色褶裙,男性的肩宽被水手服遮掩过去,只差一头假发。蔡程昱在那双晶亮的眼里听到自己过分欢悦的心跳的声音。
得承认,他爱这副模样,仿佛与生俱来。
他们一关上隔间的门就开始接吻,从试探变成进攻,最后唇齿间都带着点血味,不知道是谁破的皮。其实还要怪蔡程昱的吻技实在不及格,偏又爱胡搅蛮缠,惹得张超惩戒般在他舌尖咬了好几下,才被收拾得乖乖交出主导权。
和他一上来没有章法的冲锋陷阵不同,张超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游刃有余得多。
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隔着轻薄的丝质裙子揉着富有弹性的臀瓣,不紧不慢地把浑圆的屁股拢到高处再松手,任那两团软肉随重力坠回去,很有质感地抖一抖,抖出蔡程昱合不上的嘴里打颤的惊呼。大概是揉够了,那双手从底下探进臀缝里,勾住藏在蜜桃沟里的布料慢慢外拉,被勒到的人不惯地摆了摆屁股,两软酿着云雨的白团缠绵地咬住顺势而下摸向会阴的手指,蔡程昱似乎听见张超轻笑了一声,低频的共振隔了层纱似的熏他的痒处,被拿捏出温柔的威胁。掌握着节奏的漂亮男人从怀中人的反应中读出顺从,笑着含混了句“乖,别急,一会儿再吃”。
蔡程昱勃起的前端从开档里翘出来,半透明的蕾丝贴着底部的两丸发胀的囊袋,像十字架下殉道碎落的白玫瑰,含着欲望的热泪。太难受了,想要更多。蔡程昱侧了侧脑袋,眼角染上和下身一样艳艳的水色,摸向腰间的手被半路截住,他轻轻地挣了一下,勾着裤边想趁张超不注意,把这条实用度几乎是负值的东西扯下来,哪想到还没得逞,手就被张超箍在了腰上,两人的连衣短裙已经在刚才的纠缠间被掀到了小腹,蔡程昱看见张超穿的是黑色三角蕾丝,腰间是绑带式,他轻轻拉开侧腰的结,蔡程昱低头看着那片和奥利奥同色的布料轻轻掉在地上。奥利奥拧开了,是不是该舔一舔了,他出神地想。
注意到他的走神,张超不满地在蹂躏许久的嘴唇上啃了一口,唇舌分开的时候牵出银线,这个人是把玩暧昧的高超技师,这样水痕般即刻蒸发的讯号,也被他半阖着眼刹住的目光定调成飘渺又刻骨的瞬间。一双手就势握着蔡程昱的腰向下滑,张超蹲下的动作在蔡程昱眼里像慢镜头,他雪白的膝盖支在黑得反光的地面上,高跟边缘露出的脚掌散着点红,张超张开嘴,水亮艳丽的舌头缠上来热情地照护着他的欲望,一边微凉的手指摸进蕾丝抚摸睾丸,刺激得第一次被这样服务的某大学生几乎想落荒而逃,但是他扶住了张超的后脑,也就没再给自己退路。
他被迫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张超给自己口,明明是被取悦着的一方,却好像完全没有掌握主导权的实感。他的脸应该红透了,蔡程昱在朋友的照片里见过自己一杯酒下肚后的样 子,现在和那时候比起来应该有过之而不及。蔡程昱红着脸看张超,不知道是精液还是唾液沾湿了他的下巴,坦荡荡把欲望摆在他面前。蔡程昱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或许应该说些调情的话。
超儿。结果一开口先把自己吓了一跳,单字卷着儿化音黏黏糊糊地滚出来,像以前楼下发情闹了他一宿的猫。他还没从自己声音带来的惊吓中回过神,张超含着他突然做了个深喉,分身被紧致的咽道挤压着,蔡程昱忍不住弯下腰惊呼。不行了,慢一点,慢一点。他告饶的声音像冰糖雪梨,是上好的白冰糖,只是加多了又熬得太稠,被谁失手翻倒,漫在两人之间,默然有声地填上了黑暗中的罅隙。他们终于贴在一起,不知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蔡程昱哭着射在张超的嘴里。
射精来得太突然,蔡程昱朦朦胧胧转过神来,眼泪还挂着,下意识的道歉被一时气急冒上来的气泡嗝冲得零落,张超倒像无事发生,扶着蔡程昱的腰站起来,偏头把没有咽下去的精液吐进马桶。他看到蔡程昱的眼泪时,无懈可击的表情似乎有了一瞬的松动,但短暂到来不及被捕捉。他只是亲了亲蔡程昱的眼角,当作安慰太敷衍,嘴唇沾上了他眼妆的闪粉也不在意,荧光明灭像蝴蝶。张超捏着他的手,错身从卫生卷纸的铁盒子里掏出一盒润滑和避孕套,意思不言自明。
倒是准备得很充分。可是蔡程昱没有力气抱怨了,他双手撑在门板上,腰随着张超手指的进出颤颤摆动,像风浪里摇摇晃晃靠不到岸的小船。张超连扩张也做得像教科书,手指耐心地从一根增加到三根,直到能完全被吃进后穴,因为润滑充足偶尔会发出“咕啾”的吞咽声,烧得蔡程昱耳根发红。从刚开始的不适到逐渐放松,初生牛犊小蔡同志仿佛有了底气,小声地说了句,好了,你进来吧。
蔡程昱闭上眼睛,感受贴上后背的温热胸膛,圣罗兰黑鸦片再一次侵入他的感官,张超的舌头在他耳后凹陷处打转,舔得那么深,像要刮尽臼底的最后一丝蜜糖。他的双腿被微微打开,坚硬炙热的来客暧昧地贴上后庭未落锁的大门,偏还故作绅士地递出一句你准备好了吗,仿佛刚刚搅动春水的那双手不听属于他。
张超忍耐已久,他把住蔡程昱的腰,最后一次不容挣脱地抓住这个可怜的挂着蹂躏不堪的白裙子的小家伙,扶着自己的欲望缓缓地,坚定地挤进那个瑟瑟地向他开放的地方。意料之中,那里紧得他几乎要倒抽气。他应该很疼,张超拂过身下颤抖的脊背,把吻认真地用力地留在蝴蝶骨上。他想起小时候学芭蕾,排成一列在练舞室的扶手上拉韧带,金色从高窗落到女孩光洁的脖颈,再为两片棱起的肩胛骨抹上高光,小张超在想她跳起来的时候是否能长出翅膀,飞到更靠近太阳的地方。他问老师,我能不能穿裙子。不可以哦,所有人都这么说,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痴语。他很早的时候就明白了。
这是光照不到的地方,更别痴心妄想去触碰太阳。
春雨打湿樱桃,红满的果子在枝头楚楚地摇,蔡程昱脑袋抵在手上,手顶在门板上,嘴里细细密密地喘,下边吞吞吐吐地含。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张超打开了,柔软的内里缠着流连的外客泛水。张超顶得很深,几乎整根埋在里面,他刚刚摸透了蔡程昱的敏感带,于是也专往他痛快的地方用力,送来绵绵不绝的酣畅淋漓。
临到高潮,蔡程昱转过脑袋要寻他的唇接吻,眼周的红盈得像水桃,他带着气音开口,超儿,张超,亲亲我。好像他们是要缠绵至死的恋人。张超没有应声,但是他凑过去吻他,温柔又狠厉,本来要拂去桃花的露水的手,生生把红雨碾落。他们在痛苦和快乐的极致中彼此成全,一同攀上顶峰。
见证者只有灯光,没有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