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黑风海中住著人鱼。」
年老的渔夫，对著身边的年轻渔夫如此说道。年轻的渔夫有著栗色的头发，如大海与天空一样蔚蓝的眼睛，光看就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小伙子。小伙子似乎是才当上渔夫没有多久，但是已经掌握到了钓鱼的技巧。老渔夫打算下回带他去去安穆˙艾兰，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活在沙海中的鱼。
「嗯？是鳍人族吗？」青年眨了眨眼睛，手上的鱼竿这么一挥就挥了出去。钓饵远远地落在水中，这是一次完美的动作。
「不，当然不是。」老渔夫抽著烟呵呵笑著，从铁桶里面抓出了鱼饵挂到了鱼钩上。「你都说那是鳍人族了，那当然不是人鱼。」看著青年有些疑惑的脸，老渔夫拍了拍自己腰带上系著的一个贝壳挂件。「看到这个没有？这是深海才有的贝壳。我小时候曾经遇过一次船难，那时候就是人鱼救了我。唉……他们真美啊……」老人沈浸在自己回忆之中，目光投向了远方。「那条人鱼真是好人，我一直想要再谢谢他……说起来他和你长得有些像呢。」
「他？」
「嗯，是条雄姓的人鱼喔。」老渔夫说起自己崇拜的对象，整个人精神都来了。他手舞足蹈，就像是个孩子一般。「要我说他如果是人类的话，应该就会是有名的冒险者之类吧？看他身上的肌肉，应该是属于有锻炼过的类型。灿烂的鱼尾让人看了一次就难以忘记，那到底是什么颜色？我找了好几个画家想要帮我画画……就算不画画也行，把我看过的那颜色弄出来也好，但是不行啊……上回我才拿了鱼去友好村，听说那里有从游末邦里面出来的画家……但就是不行啊。」
老人摇头，看著就很沮丧。好心的年轻人马上岔开了话题，问起有关人鱼的事情。只是老人了解的不多，之所以知道人鱼也不过是多年前曾经被救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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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海底下有人鱼，还不只一种人鱼。住在浅海区的是普通的人鱼，他们与鳍人族时有往来，有时候是为了交换一些陆地上的东西，有的时候则是联合狩猎。强大的人鱼对于鳍人族来说是很好的伙伴，尽管都作为高智能的生物，鳍人族在战斗上面要稍稍弱于人鱼一些。当然，他们在其他的地方则是比人鱼要方便得多。例如人鱼如果上岸了那巨大有力的鱼尾反而不利于他们在陆地上前行，鳍人族倒是没有这个问题。尽管他们长得与人类相去甚远，但是两足在地上走甚至跑都没有问题。
鳍人族需要人鱼这个伙伴，主要是因为深海时常出现的那些强大的怪物。那來自深海海溝，因為龐大的以太聚集而誕生於黑暗的怪物。如果只有鰭人族，那是肯定不能與這樣兇殘的生物進行戰鬥。能和它們戰鬥的只有同樣可以使用多樣化魔法與戰鬥方是的淺海人魚，又或者是據說擁有更強大力量的深海人魚。
只是對於那些力量強大又莫測高深的深海人魚，鰭人族並不敢多加以親近，就連他們的近親淺海人魚似乎都很少與深海人魚有所往來。
「你真的要去嗎？」一名有著銀白色頭髮的人魚少女問著眼前的青年，露出了有些些闹脾气的模样。青年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脸，看上去有些为难，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少女默默地看了对方好一段时间，最后夸张地叹了口气。
「啊……我知道我知道了……总之是一定想要上岸去看看吧？」少女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但是在她面前的青年已经知晓对方已经妥协。「真是的……想要去上面的话，我们可以找于里昂热或者雅修特拉吧？」少女嘟囔著说，然而她也明白如果要说到能够把人鱼变人，最有可能的还是去找深海的那些家伙。毕竟真要说起来，海沟深处的那些人鱼在魔法上面的造诣可是很高的。毕竟那是所谓的古代种，听说是曾经直面过星球两大神明诞生与降临的种族。
「去之前还是要回来一下啊，在你回来之前你的房子我会替你看好。」少女拍了拍胸脯保证，露出了有些小骄傲的神情。「放心吧！有我阿莉塞在！绝对不会让那个爱拆人屋子的大叔有机会拆了你房子的！」
「那就拜托你了。」青年笑著点头，将屋主的名号转给了少女。少女有些神情低落地看著自己名下多出一套房产，完全没有因此而感到喜悦。虽然大家话是说是为了避免喜欢拆房的大叔拆房，但是背后的深意两人都明白。海沟人鱼是强大的人鱼，然而他们具体是怎么样的存在众说纷纭。而就算不说那些海沟人鱼是凶恶还是温和，前往海沟的路上也绝不平稳。乱流，地底火山，各种恐怖的怪物，躲藏在阴暗之中现在谁也不知晓的深海神殿。
青年说是说请少女帮忙看著房子，这总让人有一种交代后事的不详感。
「你绝对！绝对要回来啊！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少女低声说著，隔天与自己的双胞胎兄长以及许多好友一起送别了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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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这吧？」不说经历了千辛万苦，至少没有像是去鳍人族领地交换东西简单。光趴在了礁石的后面，偷偷眺望著底下的都市。那是座十分美丽的都市，尽管是在幽暗的海底都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耀眼，只要看过一眼就绝对不会遗忘。他并不知道这些深海人鱼到底怎么样在这样的海底里面建出那么独特风格的建物，原本想要到陆地上冒险的心倒是有几分转来了这里。
他偷偷地一点一点靠近，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一些守卫。就像是他曾经去过的邻近沙漠之海乌尔达哈，又或者是有许多人类海盗船只航行的利姆萨˙罗敏萨。即使是最为平和的水域格里达尼亚，在进入都城之前都会有守卫巡逻入口。像是这么美丽的城市，要说没有守卫那应该是不可能的。
他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也不知道拂晓以及各国开发的通行证在深海人鱼这里能不能通过。而就算通过了，他也不知道上哪去找所谓的大魔导士人鱼把他给变出人类的腿。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光陷入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了起来。他连忙回头去看，发现一条深海人鱼就在他的背后。那绝对是深海人鱼，光不会看错。深海人鱼与他们浅海人鱼有一些不同，例如会比较大一点然后肤色十分苍白。而所谓的肤色苍白并不只是白晰而已，而是近乎没有血色的那种苍白。光想起了之前听桑柯瑞德给琳说一些冒险传说（但简单来说就是童话故事），在那些传说里面提到了深海人鱼，而这几乎也不算是什么好话。
传说深海人鱼的国度在很久之前曾经不是在那么深海的位置，而是比较靠近浅海的温暖海域。但是曾经似乎有什么灾难出现，所以当时的人鱼就把他们的城市搬到了海沟里面。因为海沟地形的缘故，他们躲避了那场灾祸。但是因为海沟太过深邃，深得几乎可以碰触到冥界，所以那些人鱼或多或少都被冥界的力量所污染。他们的肤色特别苍白，看著就像是亡灵一样的颜色。而他们的鱼尾也失去了光辉的色彩，几乎清一色的变成了漆黑。
更为奇特的是，这些深海人鱼居然通通都罩著一身袍子。要知道在这海中，一般为了游水方便就算有衣物或者装饰品也都是贴著身体的为主。当然，也有一些人偏好那些比较大件的衣物，可以让他们看著像是水母一样。但是要到整个城市都是如此的，也就只有深海人鱼了。而除了黑袍之外，还有面具。这一切的一切，都给他们冠上了神秘的色彩。有人传说在深海人鱼之中有某个人鱼与冥界有关，正因为如此所以在浅海人鱼看来他们或多或少带了一些恐怖。
光觉得传说肯定有夸大的成分，这深海人鱼在他面前虽然是大了点，鱼尾也是深深的黑色。但是这苍白也没有那么可怕，没到什么宛若死者的苍白，隐隐透露出底下青蓝的鲜血。人家大概就是不爱晒太阳，也不会浮上水面晒太阳，所以就显得白了些而已。他习惯性的走神的一会儿，回过神来发现对方竟然好脾气地在原地等他并没有离开。就算表情开始有些不耐烦，但是终归没离开。
「那个……」光抓了抓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毕竟一见面就要请人帮忙什么，一般都是别人对他这么做。他在脑子里面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些人是怎么请他帮忙的，有些无奈的发现这些过往经历好像派不上什么用场。他自己几乎是听到别人有需要就过去帮忙了，但这显然不能拿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别人也这么做。他吞吐了几句，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应该先礼貌地问候对方。「呃……初次见面？你好？」
他努力地说著，有些意外发现对方在自己打了招呼以后脸色更差了。光开始犹豫，也许深海人鱼并不喜欢跟人打招呼？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打招呼姿势他没学过？说起来，他也不确定深海人鱼到底用的语言跟他们一样不一样，但是这个人刚刚喊过他了，所以语言应该是一样吧？
「你在这里干什么？」那人又问了一次，这回的光连忙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就怕对方这么走了。
「……你想去陆地上？」听到了光的理由，那条深海人鱼皱起了眉头，似乎不怎么高兴。光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这深海人鱼是不是歧视陆地生物。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毕竟这些深海人鱼连与他们同种的浅海人鱼都不待见了，何况是没有美丽大鱼尾的人类？
「我会支付报酬的。」想了一会儿之后，光又连忙加上这句。随后他看见那深海人鱼挑了挑眉毛，转身往城市的方向游去。
「跟我来。」那条深海人鱼这样说了以后，光也连忙跟了上去。他倒是不怎么怕这深海人鱼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来，毕竟他从前也遇过一些不怀好意的人鱼。在浅海人鱼的生活圈里面，他能被冠上光之战士这个称号，靠得可不是单纯脾气好而已。
「你要带我去哪里？」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游在街上，光这时候才意识到这座城市是多么美丽。尽管无法看到太阳，但是并不显得黑暗。他饶有兴趣地围著一个路灯转了几圈，浅海地方也有这样的灯，但是没办法像这里一样又亮又不会显得过于刺眼。那条人鱼虽然皱著眉头但也没有嘲笑他这可以说是有些乡巴佬的行为，而是等著他游下来。
等他游下来以后，光发现对方的手上拿著一套袍子跟一个面具。似乎是对方弄出来给他穿的。他满是新鲜感地穿上了这衣服，绕著那条深海人鱼对他表达感谢。那深海人鱼似乎笑了，尽管弧度非常浅但是光就是觉得他应当是笑了。
在穿好衣服之后，他们继续往深海都市的方向前进，也开始碰到其他深海人鱼。那条深海人鱼似乎很受人尊敬，一路上光都听见别人呼喊他为爱梅特赛尔克。这大概就是那条人鱼的名字了，于是光也跟著这么喊了起来。
爱梅特赛尔克似乎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阻止他这么称呼。于是光也不怎么在乎他这样一点点的不高兴了，毕竟有些人就是没有发生什么也会不高兴嘛！又或者……他有些失礼地盯著对方的侧脸思考，又或者是爱梅特赛尔克也没什么高不高兴，只是单纯臭著一张脸而已？
他想了想就笑了起来，那条深海人鱼扫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倒是其他深海人鱼好脾气地凑了过来，对爱梅特赛尔克问了一些在光听来反而有些失礼的话语。喔，不过这失礼针对的对象不是爱梅特赛尔克，而是光自己。
「你好啊，爱梅特赛尔克。」那是条很温柔的深海人鱼，在遇到了几条好人鱼之后光真心觉得那些传说大概就是有谁特别讨厌他们故意传出去的。这些深海人鱼在他看来并不凶残，不如说是很好的人鱼。只是下一秒，这好人鱼说话就让他很震惊了。「这小人鱼真可爱，是你的孩子吗？」
一开始，光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对方似乎十分认真，真的认为自己是爱梅特赛尔克的孩子。他手忙脚乱地跟著对方解释，对方似乎怎么样都不认为他确实是一条已经成年的人鱼。最后那条人鱼总算走了，但是语气里怎么听都不像已经认为他是大人，而是那种大人对孩子的微笑妥协。他们又游了一段路，爱梅特赛尔克似乎是觉得有些太慢地停下了脚步。他打了个响指，光觉得这个动作很有可能是跟人类学的。毕竟他们在水底，打响指这样的动作好像没什么特别意义。
然而就是这个在他看来没有意义的动作，将他们传送到了一个房间里面。那房间很大，令光惊讶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无水区，里面堆满了人类世界的书籍。他很想要过去看看，只不过现在爱梅特赛尔克并没有让他碰那些书的意思。
「坐下。」对方指了指面前的一把椅子，那看起来似乎是某种贝类或者岩石制成的产物。光坐了下来，将自己的鱼尾小心地收好。对方突然在他的面前把面具摘了下来，这让光有些惊讶。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毕竟在外面戴了那么久的面具，回到自己家了想要放松一下这也很正常。而此时的光尚未明白，深海人鱼脱了面具是什么意思。
红色的面具被扣在了桌上，那条深海人鱼双手交叠放在下巴，对光缓缓开口。
「如果只是要变出人类的双腿，那么我就可以办到。」「真……」「但是，那不是免费的。」
在光开心地反问之前，那条深海人鱼这样说了。光想想也是，他自己可以不收报酬或者仅收很少的报酬就帮助他人，但不代表别人就得给自己座白工。他开始有些不安，将自己可以提供的一些财产说了出来。然而爱梅特赛尔克对他这些年来的储蓄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趣，也对他那些跟鳍人族交换来的珍宝没有任何看法。光有些苦恼，如果对方什么都不要的话这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一些过去曾经看过的传说在此刻冒了出来，光看著眼前的深海人鱼，略微有些不安地以开玩笑的方式开口。「那个……你不会要我的声音之类的东西吧？」
「我要那个干什么？你看故事看多了？」对方彷佛看白痴一样的表情安了光的心，还好还好，不要拿声音之类的东西就好。
「真是……你这样的脑子还想著上岸做什么啊……」爱梅特赛尔克有些夸张的叹气，这让光有些小不高兴。他就是想要上岸，尽管这在别的人鱼看来也是一个很奇怪的愿望，但他就是想要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不然你说吧……你比较想要什么？如果要狩猎的话我倒是能帮忙……」光有些自暴自弃地说著，对方听到说狩猎的时候摇了摇头，似乎也对那些野兽身上的东西不敢兴趣。光有些无奈，打算先跟这个深海人鱼告别，去这个深海都市里面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大魔导士愿意跟他交易。
而就在他起身想走的时候，爱梅特赛尔克就像是想到什么似地突然拍了下手。光有些奇特地看著对方，不知道对方在这个时候想到了什么。而下一秒他被推倒在了椅子上，那条深海人鱼摸了摸他的鱼尾。
「那就这个吧。」
那条深海人鱼这么说著，轻轻碰触了光隐藏重要部位的鳞片。这已经不是暗示了，可以说是明示。光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深海人鱼，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好的是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