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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血，腥甜的味道在空中弥漫。
红，刺眼的鲜红在眼前浮现。
耳边传来了无数人的尖叫声与求饶声，兵刃相交接碰撞发出的声音是这段悲惨乐曲的主旋律。
猩红的天空如同被鲜血侵染一般，与眼前支离破碎的景象互相应和。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在沙场上倒下，生命在这能吞噬一切的地方不断消逝。
当最后一个人从眼前没入灰暗后，少主这才发现，在战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少年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那双眼眸与胸前那莲花印则无比鲜明。
那人的眸子如鲜血一样，带着疯狂的失控神色。
他同样注意到仅剩在尸 体堆上的少主，而后嘴角裂开一个嗜血的笑容，像是找到了新的猎物一样。
“轮、到、你、了。”
阴沉的声音伴着突如其来的长枪突刺让这一切戛然而止——
他猛地醒了过来。
额头上那摇摇欲坠的汗滴顺着鬓角滑落，起伏略大的胸膛与喘息声同步，少主努力平复呼吸，用手背将那冷汗尽数擦去。
再睡去自然是不可能了，屋内略微闷热的环境让少年有些不适，就着这样的念头，他从床上下来，打算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空桑少主一般不会轻易做梦，上一次能让自己猛然惊醒的梦境还是那宴仙坛将整个空桑毁坏的时候。
如今空桑重建，食物语里的食魂们也尽数归来，甚至还迎来了不少新的食魂。
在这平和的空桑之下，他还能够做出这般噩梦，说明他不久之后必定会拥有一份新的相遇。
只是这一份相遇，似乎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2.
一如他所想的那般，当最后一个魂芯的灵力涌入万象阵之后，浓厚的血气伴随着暗紫色的光芒出现，紧接着，法阵中间出现了他早已经预料到的青年。
莲花血鸭，自打他出现的那一刻，那记忆里一直模糊的模样顿时如云雾散开。
那双眸子仍旧如血液那样鲜红，却并无记忆中那份疯狂的神色，而是与之相比更为暗沉、收敛的冷静。
“我记得你，空桑的少主。”
低沉的嗓音全然没有梦境中那番阴沉，但那征战沙场多年的威压却一如想象中那般巨大，青年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枪也收回背上。
“虽然我并不晓得你是如何将我召唤于此，不过既然已成结局……”
“如若你愿意助我复仇，我便发誓效忠于你！”
莲花血鸭的声音铿锵有力，如今他的所有一切都只为了「复仇」二字，似乎少年只要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会将自己所有的「筹码」尽数奉上。
虽然眼前的青年看起来十分冷静沉稳，但语气里那一丝令人感到寒意的执着却让年轻的少主将他同梦境中那如修罗一样的人重合在一起。
锐利长枪刺入胸膛的感觉依然铭刻于心，阴沉带着浓厚杀意与疯狂的声音仍旧在耳边回荡。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那双眸中冷静的神色背后所藏着的东西给他带来的震撼。
血红里那一份近乎凝成实质的绝望在慢慢地渗入他的骨子里。
少主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见此，莲花血鸭忽地一愣，不过少年这样的反应完全就在他意料之中，他的神情倒是十分轻松，连说话的语气也淡淡道：“也是，遇到我这样的恶鬼本不该是你预想的结局，害怕倒也正常。”
“我并不是……”怕你。
少主想要开口解释，但奈何对方早已经没有了听他解释的耐心了，便只好改口道：“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一路上两人哑口无言。
许是因为两人的气氛过于压抑，这导致原本有不少性情活泼的食魂都不敢向上前打招呼——哪怕他们都十分好奇这位新食魂。
莲花血鸭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目光了——不应该说，他之前所承受的视线比这还要加上恶意与恐惧。
不过如此。
他在心里在这新环境获得的第一个印象。
少主带着血鸭最终到达的房间比较偏僻，周遭也清清冷冷的，并不是人烟稠密的地方。
“我觉得你应该不喜人多的地方，这里虽然有些清冷……但胜在比较安静，若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也不必回避其他人……”少主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他略微结巴的话语里尽是充满着关切之心，莲花血鸭还不至于能做出糟蹋人家心意的事情。
所以他十分老实地道了个谢，虽然听起来并无太多谢意在里面罢了。
面对这份疏离，少主眼眸中的光芒略微暗淡了一些，而后，他似乎鼓足勇气，与那血红的眸子对视：“我……我并不是害怕你，我只是——”
“不希望你我之间的相遇只是一场交易的开局。”
闻言，莲花血鸭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发出一声嘲笑，“你果真是天真至极，这世间早已经没有能让我兴奋起来的事物，我的所有都是由仇恨来支撑，只有复仇才是我的一切……”
“如若你不想同我做这份交易，那就不必再多在我这个恶鬼身上花心思。”
青年的声音十分低沉，压低下来的嗓音似是警告少主又似是在说服自己一样，随后，他十分冷漠地抛下最后一句话：“既然少主无别的事，我便先行告退了。”
而后十分干脆利落地转身走进屋子，将少年留在门外。
这屋子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内里却是一应俱全，可见这空桑的主人似乎早就做好准备一样。
真是可笑，在这么一瞬间他尽是有一秒“对方早就预料到自己的到来所以提前做好准备”这样的念头。
背后的长枪被轻轻地放置在床边，金属上的细小痕迹无一不是他在战场上留下，它随他一同征战，未曾落下一场战斗，而如今，他的老伙计终于可以歇息一会了。
倚在窗边，抬起手略微拨开窗帘，他看着那瘦小的身影渐渐远去，刚才那番话语似乎伤到了那小子，那背影不知怎的，给莲花血鸭一种委屈且可怜的感觉。
3.
少主又再一次梦到了那个人。
但这一次似乎不再是一个让人心生害怕的梦境——他似乎进入了谁的视角。
眼前的场景不是那满是悲剧的地方，而是在一个十分挤满人的大空地上，帅旗飘扬，香 烟缭绕，他们都端着一碗血酒肃立于帅旗前，盟主端酒登台祭旗，随后，一声似能够响彻云霄的“文丞相到！”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高昂。
众人皆欢呼，他们举起那碗满满的鲜红如血液的血酒，随后在丞相的动作下，一同饮下。
一股辛辣的感觉从口腔中立即传到大脑皮层，刺激的少主下意识地咳嗽起来，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这才发现手臂上裹着的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这是……？
熟悉的造型让少主猛地意识到，他又一次进入了血鸭的梦境里，而现在，他正在以对方的视角，来体验这一场回忆。
血酒过后，各路豪杰士气高涨，这时候，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后厨准备好的美味菜肴悉数上桌，少主一眼便看到那道莲花血鸭。
大伙们都在吃的尽兴，喝的尽兴，唯独少主俯身于的莲花血鸭独自坐在外头，看着那些脸红耳赤的士兵们。
“莲华将军！您不再吃一些吗？”一旁的士兵看到自家将军并没有参与到其中，有些好奇道：“老林做的那道鸭被文丞相命名为血鸭了，味道着实好的很！”
原来他叫作莲华吗？少主这样想道。
“是这样吗？那我到是要好好的品尝一番了。”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大步走向人群里。
随后——梦境又一次戛然而止。
少主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色从模糊变得清晰，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仍旧是黑夜，今夜依旧是多云，厚厚的云层将闪烁的星星遮挡住，不让它们的光辉洒落大地。
少年缓缓地坐起身来，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从梦境里被强行拖出来的感觉着实不好，不过这也让他的猜测成实——他的确是进入了莲花血鸭的梦境。
不过这半夜三更醒来……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明明……这个梦是这般美好。
这样想着，少主便下了床，草草地披上一件薄薄的外衣便出了门。
4.
在这偌大的空桑里想要找到夜游的人并不容易，后夜的气温是一日之中最低的，冷风顺着缺口一路灌入衣内，让身体不算太好的少主打了个寒颤。
虽然有一段时间天天被锅包肉倒吊瀑布被菜名，但身体素质似乎一如既往的不算好……
少主此时此刻只能默默祈祷明天不要发烧生病，却一点也没有要回去的念头。
找了一段时间，终于在那人房屋外不远处的一处小小的莲花池找到了他。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这一次梦境的影响，再一次见到这白日才来的食魂的时候，第一次梦境所给予他的影响小了些许，似乎那双血红的眼眸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冷漠疯狂，而是多了几分温情。
莲花血鸭在少年刚走进他的察觉范围的时候便感知到他的存在了，但他并没有打破少年的小心翼翼，而是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他倒有些好奇，这位天真无知空桑少主想要做什么。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少主只是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后，没有预想中的下一步，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怎么？空桑少主也会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来跟随一个恶鬼夜游？”随手将一旁的小石块打入池水之中，石头飘在水上三下的清脆声音成为他的背景音乐，他轻哼了一声后继续道：“小孩子就理应待在舒适的被窝里睡觉，你这样，可是会长不高的。”
依旧是带着刺的话语，但夜晚的莲花血鸭似乎比白日时候要好相处一些，少主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发生变化，但这份转变总归是好的。
所以他趁着这个胆子坐到了青年的旁边。
“莲、莲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开口便下意识地将梦境中士兵们对他的称呼说了出来，少主见对方似乎并无不妥的神色，顿时安心了不少：“我只是梦醒了，睡不着才出来透透风的。”
“小孩子家家的，也会大半夜醒来，倒也稀奇。”莲花血鸭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把视线从莲花池转到旁边离自己不远不近的少主（似乎在这一方面少年总是做的很好），细细打量一番，这位空桑的小少爷似乎穿的十分单薄就跑出来，里衣将他身材勾勒出来，似乎比白日时看到的还要在瘦小一些。
若是自己出手的话，估计一招就能将他给打趴。
就是这样，对方却有着无尽的勇气来靠近自己。
像一只什么都不怕的幼崽。
“我并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事实上我已经成年了。”少主似乎对这个概念十分执着，他转过头来便看到对方的视线，忽地吓了一下之后，强装镇静地问道：“既然……咱两都睡不着了……不如……呃……聊会天？”
少主语气里带着的好奇怎么样都是藏不住的，但是他却又尽可能地不把它表现出来，他担心莲华会感到反感，所以才这样小心翼翼。
“哦？若你想了解我的话，很可惜，我这样的恶鬼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地方。”莲华再一次将目光投放在莲花池上，那双总是藏着许多情感的眸子似乎透着这个莲花池看到什么。
“可是，如果是恶鬼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美好的梦境了。”少年的声音很轻，但仍旧被有着敏锐听力的莲花血鸭听到。
“你说什么？”青年的声音一下低了八度，原本还尚有些许温度的话语立刻如同坠入冰窖一样，“没想到空桑少主还会做出窥视别人梦境的时候，当真是好的很。”说完他便站起身转身就走。
“莲华！”
少主立刻站起身来想要去追莲花血鸭，眼前青年的背影如第一个梦境那样，带着决绝与绝望，略微荒凉的地方自然是有着许多植物，为了追上莲花血鸭，少主也没有管那么多，即使那些有些尖锐枝叶的植物将他手臂划伤了也没有感觉。
略带几分腥甜的气息让莲花血鸭停下来。
“莲华……？”追上去的少主也停下了脚步，但眼前青年奇怪的状态让他的心悬挂在半空中。
“血……是血的味道……”莲花血鸭双眸泛红，他顺着这份气味转过身来，此时此刻，他正如少年初见的梦境里的修罗一样，红眸里有着疯狂的神色，在视线锁定住少年的那一瞬间，他扬起一个嗜血的笑容，“更多……还要更多……”
下一秒，莲花血鸭就猛地出现在少主面前，脖子被掐住，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起来，少年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
痛……
脖子被掐住的痛意与呼吸被夺去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少主与莲花血鸭的力量悬殊过大，根本没办法让他松手。
他还不能死……
有谁能救救他……
有谁……
“莲、华将军……救救我……！”
“……？！”
莲花血鸭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浑浊的血红渐渐清明了起来，他松开了少年，“你叫我什么？”
“莲华……将军……我在梦里……听到他们这样喊你的……”
莲花血鸭沉默，刚才那疯狂的神色早已消失，余下的都是冷静，但眼前少年脖子上那鲜红的指痕，仍旧清清楚楚地警示着他刚才做了什么。
“小鬼，过来。”
少主十分乖巧地走上前来，莲花血鸭从口袋里拿出绷带，熟练地为少年被枝叶划伤的手臂系上，随后这才轻轻地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脖子。
“以后，还是莫要接近我这个恶鬼为好。”
莲花血鸭低声道。
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这唯一的清醒，就当作少年这声“将军”的回礼吧。
5.
这几日，空桑所有老油条食魂们都不约而同地有了一个想法。
少主老毛病又犯了。
而受到这影响的，便是新来不久的江西菜选手。
莲花血鸭一生戎马，枪下斩过无数贼子宵小，哪儿有过这么委屈的时候。
“哇……莲华你这枪耍的也太帅了吧！”
“莲华你这次探索带回来的东西好多……”
“莲华——池子里的绿藻得清一下了！”
“莲华……”
莲花血鸭猛地停下脚步，身后充当小尾巴一直跟随自己的少年也猛地刹住，随后用着那真诚的大眼睛与他对视。
大有一种“如若不让他跟着，就是你不对”的感觉。
每当这个时候，莲花血鸭只好也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并说上一句“莫要再跟着我”这样不痛不痒的话语。
然后少年如得到什么奖赏一样扬起一个笑容后继续跟着他。
空桑少主，倒是奇怪的很。
与此同时，默默跟在莲华屁股后面·十分担忧这位性情比较凉薄食魂会和其他人相处不好·老父亲心态的少主也是在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那一晚发生的事情让莲华意识到他能够进入自己的梦境，少主在之后都不再遇到那些梦境，第二日的精神也抖擞了不少。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被对方拒之门外。
想到这里，少主又忍不住感到一丝失落。
莲花血鸭不晓得少年为何一时一个样子，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又变得苦兮兮的模样，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可越是这样，他才越是有心思去妥协少年，换做旁人，估计早已经死于他的枪下了。
他们正在往地窖走去，因为现在正值夏末秋初，正是喝桂花酿的好时候，因为莲花血鸭初来乍到，还没去过地窖，郭管家寻思了一会便派他到地窖拿几坛桂花酒刚酿好的桂花酿来作之后中秋庆典时的用酒。
虽然是夏末，但热气的余温仍在，一身紧身长袖服饰的少主自然额头上会多一些汗珠，当他踏进地窖时候，略微凉爽的气温这才让他歇一口气。
“唔我记得桂花酒把它们都放在最里面的屋子里了。”拿起火折子从旁边的灯火里借个火，一瞬间，地窖的模样便出现在两人眼前，少主一手拿着火折子走向最里边。
“啊……找到了……”写着桂字的大酒坛出现在眼前，闻言，莲花血鸭便大步走去，十分轻松的抱起三个，“香味倒是不错。”
“那是！桂花酒可是出了名的好手，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比较自恋，但一到他的本领出场了，就绝不是谦虚。”唯一的光源将少年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瞳眸衬得熠熠生辉，莲花血鸭一时半会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宝石来形容，只能说这若是宝石，必定会让无数皇家权贵争夺的名贵宝石。
“咦……？”拉了拉门把手，少主忽然发现一个事情，“不应该啊？”
“怎么了？”莲花血鸭略微皱了皱眉头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去——原本应该打开的木门此时紧紧地关上了。
“地窖的门打不开了……”少主神色僵硬了一下，随后吞了一口口水说道：“我好像忘记把钥匙拿进来了……”
“……”莲花血鸭无言，少年这份脱线着实是令人担忧。
这也难怪那些食魂会这般紧张他。
“不就是一扇门吗？只消用枪轻轻一挑就开了。”莲花血鸭轻笑一声，似是正打算这样做。
“诶别别别，这几日出的问题已经够多了，我还不想再增加负担了！！”而且过几日就是中秋了，这门若是坏了，估计没有个十来二十天是修不好的，到时候那些酒鬼们不够喝直接冲到地窖来……
少主做出了痛苦不堪的表情。
“我们暂且等等，鹄羹和锅包肉若是看到我们还没回来的话，肯定回来找我们的。”少主顿了顿，随后一副肉疼的表情说道：“若是不行你再用枪挑吧……唉……”
莲花血鸭轻哼一声：“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若是一盏茶时间他们还不到的话，我便用这枪砸烂它。”
只能祈祷他们赶紧来了。
少主内心少女祈祷中，不知是不是一时半会温差太大的原因，他忽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搓了搓手臂。
“……怎么你在发抖……是害怕同我一起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冷了！”这时候火折子早已经燃尽，周围的光一时间又只剩下不远处那个灯火发出来的光芒。
又黑又冷……只消再饿个肚子，他就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了。
没有形象地吸了吸鼻子，少主已经漫漫感觉到地窖的冷了，他这身衣服除却好看之外，似乎并无太大作用了。
经过短暂的沉默，少年他听到头顶上一声轻笑——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听到的带着愉悦的笑声。
随后，酒坛子落地的声音轻轻响起，紧接着就是一个温暖的布料披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血气。
“披上吧，若是待会他们找到你是看到你瑟瑟发抖的模样，会把我当作捕猎小兔子的豺狼。”
不知是不是少主自己的错觉，说这一句话语的莲花，神情应当是十分温和的。
柔软的织物触碰到脸上的感觉很舒服，还带着青年淡淡的体温，寒意似乎一下子就被驱赶在外边。
真柔软啊……
不仅是这披风，还有莲华的心。
当鹄羹找到他两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点了，只见少主裹着一块红布料正靠在莲花血鸭身上睡去，而那位性情不定的食魂也并没有他平日里那般拒绝的神情。
他本该可以用枪砸开门带着少主离开的。鹄羹撇了一眼一旁正靠在墙上的武器。
但还是败给了他那满足的睡脸啊。莲花血鸭看向少年，而后轻轻地，抬起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6.
中秋节如期而至，为了庆祝这个节日，少主决定早早打样，开始准备今晚的大餐。
而食魂们也都纷纷开始制作他们的拿手菜，后厨里顿时洋溢出忙碌的声音。
唯独一人例外。
“莲华？”少主在莲花池找到了那个不合群的食魂，“大家都在积极准备今晚的菜肴，你不去吗？”
“怎么，你想我在厨房里大杀四方吗？”莲花血鸭淡淡道：“鸭血也会让我进入疯狂的状态。”
“啊……对不起。”没想到会有这样情况的少主立刻道了歉，他悄悄地坐在青年旁边，陪他一同看向那莲花还未盛开的池塘，“可是……我想尝一尝莲华你的莲花血鸭……我想那必定是全天下最好吃的莲花血鸭了。”
“最好吃的莲花血鸭？”莲华轻声念出这几个字，随后自嘲一声：“再也没有人能做的比他还好吃了……”
“……”少主没有说话，身旁人的话语里所藏着的悲伤令他心头一颤，那两夜的梦境也让他模模糊糊能够感觉到青年所背负的东西是怎样的沉重。
家国破灭之仇，又怎是轻易放下的，但是……
“一切会好起来的。”
少主一直都是这么坚信着，并且努力地活下去。
莲花血鸭略微诧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句话，又或许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或许吧。”
他所经历的一切仍都历历在目，他如饮鸩止渴一样一遍又一遍靠着仅剩不多的胜利欢呼来掩盖他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声音。
“啊！莲华你看！”远处餐馆外的大空地处开始预先燃放几个烟花，“中秋宴会要开始了！”说完，少主便一把抓住莲华的手，来着他起身就往那边跑。
手心突如其来多出来的温暖让莲华一愣，少年的手很细腻，但指腹的那一层茧无不显示着他是一个很好的厨师，如那个人一样。
两人一路小跑到宴会的地点，现在天色已然落下夜幕，但会场却灯火通明，菜肴的芬芳香气让人胃口大开，不少食魂已经开始品尝美食了，如若他们再不快一些，就要吃残渣冷羮了。
“少主少主……快过来尝尝这个！”年轻的食魂们簇拥着少年到宴会最中间，争相恐后地递上他们最拿手的事物。
而莲花血鸭则是默默地退到阴暗处，独自一人看着中间如明月一样耀眼的少年。
“你不去吃菜吗？”不知何时，那明月般的少年已然坐在他旁，手里还拿着两杯酒杯和一块月饼。
“喏，给你。是今天之前咱们搬的桂花酿。”淡淡的酒香萦绕在鼻翼之间，桂花仙人的桂花酿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好酒。
“怎么样？桂花酒说这几坛酒都是他酿的最好的，嘿嘿，这次我可是有口福咯！”也不知道受到旁人的影响，少主喝酒的姿势可谓是奔放豪迈，但由于是没尝过多少次酒的崽子，这一口闷还是让他噎了一下，咳嗽了好一会才让气顺下来。
“小孩子还是不要喝酒好。”看到少年这份狼狈的模样，莲华忍不住嘲笑一番：“你管家不是管得紧。”
“我明明已经成年了！”少主撅起嘴反驳道，他把手中那分量很足的月饼掰开一半，递给他，“我拿最好吃的莲蓉双黄口味的，来尝尝？”
莲华没有推托老老实实地接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蛋黄，随后抬起头看向已经成为圆盘的明月，似乎能透过那皎洁的月光看到谁。
喝了酒又有些神经大条的少主自然是察觉不出身旁青年的情绪的，他两三口就把那月饼吃掉，看着莲花血鸭动都没有动过的月饼，不解：“你怎么不吃？江西那边应该不讨厌这个口味吧？”
“没有，只是很久没有过过这样平静的中秋节罢了。”莲花血鸭的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还不错的模样。
“在军营里……呃，你们行军的时候会过中秋节吗？”少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问道，他只知道莲华曾经是个将军，但军队里具体的生活他倒只是一知半解。
“那时候南宋国破家亡，我们又有什么心情去庆祝呢？”像是听到什么好事一样，莲华轻笑一声，“不过那时，文丞相赠与了我半个月饼的事情，我至今也难以忘怀。”
“那位大人的陨落之后，我便再也没有欢度过中秋，我这依靠着仇恨活下去的恶鬼，自然是没有资格能够过节。”
“你……就不能忘掉仇恨吗？”当少主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时候，便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莲花血鸭听到后又忍不住冷笑一声：
“忘掉仇恨？忘掉过去？呵，这绝不可能。”莲华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即将要浮现的情绪，“那日刺透戎甲的利箭，为屈辱而折断的锦旗……都已经和那位大人的命运，深深地刻在我的骨子里……”
“没有人能够撼动我的决心。”
“可是……那昔日时光早已化为一抔黄土落入时间长河之中……你难道真的要怀着一腔仇恨，让自己沉醉于那不可控制的杀戮里面吗？”似乎是喝了酒，少主借着这酒劲把自己思考了许久的话语说出来，“那一日闻血而陷入癫狂的你明明能够控制住自己，那为何……又不能尝试去面对未来呢？”
“执着过去……会很痛苦的啊……莲华。”
那黄沙漫天飞的沙场，那披着沾满鲜血的红披风的青年，那如布料一样鲜红的双眸里，尽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那样的感觉……真的是很痛苦啊……
酒意涌上大脑，忙碌了一天的少主早已经疲惫到极致，他话音刚落，强烈的困意将他的意识拉入黑暗之中。
睡过去的少年惯性地倒在青年身上，莲华低垂下眼眸，眼前这总是以乐观态度来面对一切的少年让他猛地才回想起，他也曾如自己一样，经历过那种痛苦。
宴仙坛的入侵，食物语的撕毁，一瞬间失去所有亲人的少年一步一步地将他的家人带回空桑。
他用笑容将痛苦深深地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
少主浅浅的呼吸声响起，似乎是夜晚的空气着实是比白日更要冷一些，他略微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往旁边热源的地方蹭了蹭。
莲花血鸭一把把少年抱起，出乎意料的重量让他略有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怀中的少年比想象中还要更轻一些，若非是他曾见过少年把易牙的胳膊卸下来时候的狠劲，他万万是不会觉得对方每天都有好好吃饭的。
“莲花……血鸭？”
来人是一直在找自家少主的鹄羹，他看到青年怀中睡过去的少年后，似是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道：“那么，少主就拜托你了。”
“你就不怕我会对他作甚么？”莲花血鸭继续道：“别忘了，我曾经也是宴仙坛的人。”
“那么，你会吗？”鹄羹将问题重新抛回给青年。
“……”莲花血鸭沉默。
“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那在下也不再叨扰了。”
7.
久违的梦境。
不是血流成河的战场，也不是严肃沉重的军营，他似乎正处在某处繁荣的早市里，周围都是些卖各式各样稀奇古怪东西的小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在愣着什么？”略微低沉且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少主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果真是莲华。
只不过眼前的青年比记忆中的还要更加年轻、张扬一些，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拥有了光亮，宛若红宝石一样，在日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是那么的熠熠生辉。
莲华有些不满少年此时此刻眼里的神色，他似乎透过自己在看着谁，他生性肆意，自然是不会懂得隐忍，他轻哼一声，说话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满：“小少爷，若是再不给我回过神来，我可不保证你能不能安全回到府中了。”
对不起，还是那个莲花血鸭。
少主猛的回过神来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从莲华的语气里，似乎是被迫安排过来带自己逛街市的，可周围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与不间断的嘈杂声，无不显示这是一个十分繁荣的地方。
而他的身份，似乎是一个富家弟子？
他竟然有机会变成有钱人，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看着眼前这小少爷变来变去的脸色，莲华脸色臭了起来，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少爷，你若再不动身的话，就该逛夜市了！”
“走走走，莲花啊不对莲华将军我们这就走。”少主连忙回应道。
“将军？呵，你这小子倒是有点眼力，不过我这会儿还没爬到那高度，但是不出一年我必将带领军队，将那些元军狗贼杀的一干二净。”
莲花血鸭本就是意气风发的人，此时此刻，他那铿锵有力的话语让少主能够想象的到敌军溃败的模样，那当真是让人热血沸腾。
宋代是所有朝代唯一“不抑商”的朝代，而它的早市与夜市也是出了名的繁华，大大小小的商铺与商摊都是不同且新奇的货物。
这可让少主大开眼界。
莲华看着眼前的小少年那如同一只看到许多榛子树的松鼠一样东看看西看看的模样，当真是有趣的紧。
“啊莲华！这个是什么？”少主指着其中一个摊位上的货物给他看。
“是沉香，安神助眠的玩意儿。”莲华看着少年那念念不舍的神情，有些好笑：“怎么？想要这个？”
少主老实点头。
“叫我一声哥我就给你买。”某种意义上来说，莲华恶劣的因子似乎也深刻在骨子里，他抛了抛手中的银子笑道：“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莲华哥哥！”少年叫的毫不犹豫。
啧，无趣。
看着少年这般爽快，那双明亮的眼睛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莲华忍不住啧了一声。
“拿去吧。”把刚买好的沉香随意地丢过去给少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玩意，要这么郑重地对待吗？”
“嗯！因为想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少年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入口袋里。
闻言，不由得，莲华感觉到有一丝烦躁，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不过少年口中的那个重要之人，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见鬼，他怎么会被才刚认识没多久的小鬼给影响到？
早市结束没多久，便又是新一轮的晚市，相比之下晚市的内容会更丰富一些，而两人今天正好就是城里一年一度的烟火大会。
“莲华你看！那个烟花的形状是不是很像莲花？”在夜幕上绽放的红色烟火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美轮美奂。
“也不过如此罢了。”莲华轻哼一声，他抬起头，自信地说道：“夏季江西的莲花才是最好看的。”
“是这样啊……”少主看向青年，随后扬起一个笑容说道：“那有机会，我一定会去见识一下你说的莲花了。”
啪嗒，又是一个烟火炸开，闪烁出来光亮将少年的笑靥照亮，似乎也悄悄地照亮了他的心。
梦醒了。
少主再一次睁开眼睛所看到的便是自己熟悉的天花板，宿醉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难受，他坐起身来，不出意外便看到不远处正靠在墙上且清醒着的青年。
“即使是好梦你也会半夜醒来啊。”少主忍不住调笑道。
“哦是吗？我可不记得了。”莲花血鸭确认少年已经好了不少后，直接翻窗出去，“既然你酒醒了，我就走了。”
看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8.
“少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可以要吗？”
“嘿兄弟，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新一轮探索结束之后，少主的房间里多了不少他们在途中带回来的玩意儿。
“少主，这些礼物的空盒子需要我帮你处理掉吗？”鹄羹指了指旁边一大堆盒子说道。
“啊……你给我留一个就好。”
少主将手上的工作忙完，旁边已经被体贴放上了一个完整的礼物盒子。
“少主少主，要一起来玩吗！”青团从窗外探个头进来，只见自家少主似乎十分郑重地将沉香是放入盒子里，疑惑道：“少主你要送给谁继续呀？”
在礼物盒上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少年这才笑着回道：“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青团面前轻轻地拍了拍男孩的头，“小青团，下一次我们再一起玩吧，现在少主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很重要的人……
莲花血鸭独自一人坐在那空荡荡的莲花池旁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起在路边随便捡到的小石块。
梦境中少年的话语仍旧在脑海里回荡，难得一遇的好梦本该是让他值得高兴些许，但现在却有些心神不宁。
也许是因为空桑这过于安稳的环境让他也变得脆弱了起来。
丢出去的石头顽强地在水面弹了三下，而后沉入池底，莲花血鸭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如这不断荡漾的池水，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而影响自己最深的，便是那自己之前曾嗤鼻一笑的少主。
“莲华！”
熟悉的声音让青年下意识地看向声源处，只见少年看到自己后眼前一亮，然后一路小跑跑到自己面前。
“嗨呀，没想到你也会有偷偷翘班的一天！”少主半开着玩笑，少年的发丝有些凌乱，为了找到自己似乎花了不少时间，“我本来想着等你结束工作后给你的，但没想到你没在农场里，就过来找你了。”
“……我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再加上我待在农场里也并没有什么作用，不过是增添麻烦罢了。”莲花血鸭解释。
“害，只要你不打架，就不算添麻烦了！”少主再一次强调自家空桑到底有多穷，随后他猛然想起自己跑题了，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饰精美的礼物盒。
“喏，送给你！”
莲花血鸭忽地一愣，这样的发展是他并没有想到的，某种强烈的预感在心头里徘徊着——他接过少年的继续，随即打开。
是沉香。
猩红的瞳眸微缩，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涌动，并不是往日那令他冲动的仇恨。
而是带着那他最不愿听到其破灭的声音的感觉。
“莲华？你怎么了？”看着青年低垂眼眸，一言不发的模样，少主不禁有些担忧，“我……我知道依靠这个来消弭你心中的仇恨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希望，它能给你带来更多……像昨日那样的梦……诶？！”话语还没说完，对方一把抓住自己的手往他身上一带。
莲华……在颤抖？
少主缓缓地抬起手抱住青年，神情一如既往温和，语气也是：“莲华，时至今日，我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我不能帮助你复仇……但我可以，让你在这冰冷的道路上多一丝温暖。”
“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太狡猾了。
少年的温柔的话语、清澈的嗓音与那令人愉悦的心意一同编织成一张网等待着他。
而莲花血鸭，甘愿落入。
一想到少年最为重要的那个人是自己后，他竟是……控制不住想要拥有他一切的念头。
9.
原来接吻……是这样子的感觉啊。
柔软的舌头被对方翻来覆去，啧啧水声从两人接吻处发出，少主这时候才迷迷糊糊地在心里评价到。
莲华的动作十分温柔，像是对待什么艺术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少年那略微繁复的衣服脱下，让那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青年那有些厚厚茧子的手顺着少年滑腻的肌肤往下，趁着他仍旧沉浸在亲吻之中将那腰带同裤子一并脱落，突如其来的冰冷感觉让少年青涩的身体猛然一颤。
暧昧的银丝从两人分开的地方断开，少主那沾染了情欲的朦胧与迷茫的瞳眸里只余下莲华一人。
“莲华……”如小奶猫叫声一样的声音从少年口中出现，身体光溜溜的他下意识地往热源靠近，轻哼着出声道：“冷……”
“……”莲华呼吸骤然一顿，热火与欲火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且不断燃烧。
他对人事不甚熟悉，但用来对付初尝禁果的少主可谓是绰绰有余。
青涩的嫩芽被满是老茧的手抚慰，铃口与囊袋是重点被照顾的对象，同时另一手也流连在身体的各个部位，犹如将军巡视着他所带领的将士们一样，一个人也不会放过。
“嗯唔……”酥酥麻麻的感觉如过电一样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逼的少主不知所措地抓住莲华的肩膀。
他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感到害怕却又兴奋，但完全信任身上的青年。
莲华抚慰的速度越来越快，不断堆积的快感使得少年软下身体，而另一只早已经流连于腰间的手伺机而动，缓缓地触碰那个未曾有人触碰过的穴口。
“唔……！”强烈的异物感让少年猛然一僵，而这时莲华俯下身带着几分安慰意味的亲吻与周遭淡淡的能够舒缓神经的沉香让他又再次放松下来。
他感觉到青年同自己一样的心情，从那略微沉重的呼吸声里。
扩张的滋味并不好受，莲华也是如此，紧致的穴口依附着他的手指，温暖的感觉让他回忆起自己疯狂时温血溅射到他脸颊上的快感。
这是瘾，是他戒不掉的瘾。
用着为数不多的经验寻找着那个能让少年判若两人的点，手指一寸寸地没入，而后忽地听到一声惊呼。
紧接着便是忽然收缩起来的紧致与另一手的湿濡。
少主不知道莲华是碰到了什么地方，只晓得他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回过神来便是白浊射在青年手上的模样，与之同时还有突然涌上的空虚感。
他希望得到更加粗暴的对待——这个想法他似乎不知觉地说了出来。
莲华的神色猛然一暗，他猛地又一次噙住少年的唇瓣，这一次的接吻并不如之前那样温柔，而是带着他那骨子里的狂暴与赤裸的欲望，同是没入后穴的手指又增加，跟随着这如狂风暴雨一样的亲吻进攻着。
势必让眼前的少年瘫软成一潭春水才肯罢休。
敏感点被不断刺激而产生的声音被莲华吃掉，高频率的快感完全没有任何空档般袭卷少年整个感知，甬道开始分泌出润滑的液体，滋滋的水声在这脸红心跳的环境里响起，而后像是忍耐到极致一样，插入后穴的手指猛然一抽出，紧接着便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火热抵入。
莲华的衣服早就在少年高潮的时候化为灵子，征战多年的将军身上有着许多少年难以想象的痕迹，一条又一条已经痊愈却无法消除的伤疤在他身上，而胸前那如火一样鲜艳的莲花印记更是吸引住他的目光。
“会痛吗……”少年轻声问道。
“那不过是往事的记忆罢了，我早已经习惯了。”
少年抬起头来，那双聚拢着水雾的冰蓝色眼眸里仍旧有些那一份令人心动的光芒，“那莲华也弄疼我吧，这样我就能与你一同分担这份痛苦了。”
呼吸骤然变重，少年的话语犹如切断最后一根理智的剪刀，崩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他勾起一个笑容，猩红的血眸似是要将眼前人的模样刻印在脑海里。
“这可是你说的……小鬼！”
伴随着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是内壁被猛然破入的痛感，紧接着就是不容反抗的挺动，一下子顶到少年那最为致命的一点。
“唔……啊……哈……！”
疼痛与快感交织一起在身体里游走，过激的快感不断吞噬着少年的清醒，敏感而脆弱的内壁被摩擦着，少主溢出了不知道是痛呼还是呻吟的声音。
过分纤细的腰被两手扣着，莲华的挺动在不断加快，一下又一下地往那可以逼迫少年的地方顶撞，细细麻麻的酥麻感入侵着少年的所有，让他无法克制住那甜腻且动听的呻吟。
“啊……啊……莲华……唔……”少主感觉到自己犹如独自一人身处在情欲的大海里，而莲华则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孤舟，他死死地抱住身上人，双腿盘住他的腰，承受着身上人大力的抽干。
“你若不惧我，那就再靠近一些。”低哑且包含着情欲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莲华像是在安慰小孩一样抚摸着少年后颈，但他身下的抽插却并没有任何的温柔。
噗嗤噗嗤的声音从两人连接处发出，少年发泄过一次的嫩芽早已经又一次硬挺起来摩擦着青年的腰腹，而莲华也任由那顶端露出的液体擦在自己身上，他不断地加快抽插的速度，少年的后穴紧紧地依附着他的火热，给予他最为真挚的回应。
“啊……啊！！”快感已经达到了顶峰，少主感觉到身上人猛然一挺后将那滚烫的热液射入深处。
脑海在一阵烟花爆炸的噼里啪啦中，少年猛然弓起身子，也达到了高潮。
呼吸缓缓恢复平静，高潮的余韵在四肢里展开，莲华并没有抽出埋在少年身体里的东西，此时此刻融为一体的满足感让他轻轻地，如蜻蜓点水一般略过少年的额头。
“若你答应长伴我身侧，我愿放下手中利刃。”
10.
莲花血鸭至此至终都认为自己是无可救药的恶鬼。
但他拥有了能让自己放下一切的温暖。
并甘之如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