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和Zven的交手不是mithy接过的最危险的任务。mithy之前看过Zven的资料,知道这个叫Zven的Sentinel虽然年轻又有本事——不过mithy觉得应该不难对付,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直到他真的见到Zven,mithy才发现自己之前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一些。mithy确定这是他见过的最有潜力的Sentinel,只一眼他就能下此判断。但是Zven的Guide非常不中用,mithy也是一试就发现了。mithy的精神力强过对方太多,以至于他可以强行干扰对方的精神连接。
因为经验不足,精神指引突然被打断令年轻的Sentinel有一瞬间的慌乱,而这一瞬间就足以让他们付出代价——他再也得不到精神指引了。
mithy的指令是先杀 Guide。有经验的Sentinel即使没有Guide也有可能孤军作战,但是年轻的Sentinel一旦失去Guide就如脱缰的马,失去方向。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Zven很快冷静下来。
失去Guide的Zven并没有狂化,显然,他和他的Guide也还并没有结合绑定。Zven的反击有条不紊。追击并非十分困难,却也并不容易。一个不慎就会给他找到逃跑的机会。
协同作战永远好于孤军奋战,很快他们把Zven逼近一个死角。陷入死地的Sentinel不得不孤注一掷,原本的且战且退也变成了不顾一切的拼死反击,即使自己要死也要尽可能拖一个人垫背。Zven的眼睛泛红,看起来狂怒而嗜血。
mithy对处理这种局面很有经验,他的Sentinel在他的指引下不慌不忙地准备给予最后一集,被逼到绝境的人也不得不做出最后一搏。
但是那一瞬间,mithy改主意了。
Zven看到向他跑来的猎犬身后,眼镜蛇半身立起,摆出进攻的姿态,警惕地吐着舌头——但是最终袖手旁观。
他确定子弹命中时他看到了对手脸上困惑的表情,他猜在这个瞬间,对手一定也经历了突然失去与Guide精神连接,并感到慌乱无措。
下一秒,有枪抵在他的额头上。
即使他是Sentinel,也赢不过抵在脑袋上的枪。
但是他一点都不慌乱:“你不会杀我的。”
“你很聪明。”mithy笑起来,但是拿着枪的手并没有移动。mithy进入Zven精神世界的时候他依然保持着警惕。直到建立了soulbond,mithy才一身冷汗地垂下枪。和几秒钟之前还是敌人的Sentinel建立soulbond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定,mithy在这么做的时候也精神高度紧张,他担心分心的时候被Sentinel突袭,幸好Zven没有这么做,他非常配合甚至可以说是顺从,毕竟在他脑门上的枪帮他认清了局势。
高度紧张让mithy的精神和体力都短时间里耗费太多,建立soulbond之后立刻坐到地上靠在Zven身上喘气,好像他才是受伤的人。
Zven拍拍他:“现在是我需要修复。你的Sentinel,你的EX-Sentinel刚刚打伤我了。”
“过一会会有人来接我们,那个时候你就会得到治疗。”mithy回答的时候眼睛都没抬。
“他们会接纳我吗?如果我没搞错,我应该是你们的任务目标吧?”
“这件事我会解决,反正现在你是我的Sentinel。”mithy并不想多说什么。
“好吧,但是至少给我一点精神安抚?”
mithy点头,允许Zven进入他的精神世界寻找休憩的地方。建立soulbond之后mithy就不再担心Zven是否会背叛了,Zven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休息。
前来接应的人按照计划抵达,在看清mithy身边的人时,露出了诡异又困惑的表情。
“他杀了我的Sentinel,”mithy无所谓地说,“但是现在我们换到了一个更好用的,所以不亏。还是你们觉得,一定要杀了他?那我们就损失了两位Sentinel,那可不太好。”
接应人没有说什么,他冷笑一声,把Zven塞进了车里。Zven知道第一个难关已经过了,之后应该会更加顺利,于是他并不多想,安静地躺在后座休息。
下车后Zven被送去检查和治疗,mithy则被叫去谈话。谈话的内容Zven无从知晓,只知道第二天mithy来治疗室探视了一下他的情况,丢给他一句话:“头儿允许你留下来,快点痊愈,很快我们会有任务。”
Zven确实很快痊愈,自我修复速度昭示着他的巨大潜力,之后他就投入到了训练中。他训练的时候mithy来看过他一次,还给了他一些指点。之后作为试炼,他很快收获了和mithy结合之后的第一个任务。
一个最基本的击杀任务,他们完成得干净利落,谁都没有受伤,除了Zven有些“累”。Sentinel的疲劳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需要时刻维持脆弱的精确。所以任何精神波动都需要精准的修复与校正。
任务汇报时Zven随意地坐着,垂着头,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虽然他是“外来者”,却靠着自己的能力和天赋,迅速获得了认可和优待,所以他的恃才傲物一直在被容忍。最后Zven抱怨道:“只有soulbond不够稳定。”
他们的头不假思索地说:“尽快完成进一步bond。”
Zven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mithy这样的Guide非常珍贵,而他作为外来者,即使能力出众,也应该被警惕,至少应该多考察他一段时间,才会给他安排与mithy的最终bond,他原本提这一句的时候,也只是想推动一下进度,却没想到就获得了最终的许可。
他们的head面无表情地对他点了点头表示允准,他转头去看mithy,mithy同样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亦看不出是否愿意。
“好。”Zven应声站了起来,搂着mithy的肩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们背后关上,Zven凑到mithy耳边问:“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头儿说尽快。”mithy的语调没有一点起伏。
Zven有些恨他这种平静,加重了语调:“那么今天?现在?”
mithy不为所动,语气依然淡漠:“可以。”
于是Zven把他带进自己房间,给门落了锁。他们依然穿着作战服,这套东西要脱掉需要花费一些时间。Sentinel当然不用操心这些,Zven举着手让mithy帮自己脱掉这些紧身却繁琐的装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Guide,看着他十指灵活熟练地解开重重锁扣。mithy低着他的头,认真地如同在出一个任务,他确实是个优秀的Guide,任何时候都认真、耐心,而且冷静。
但是Zven有些恨这种冷静,mithy永远没有情绪起伏让他觉得耐心耗尽,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地方消耗“耐心”变得暴躁,但情况就是这样。
mithy帮Zven扯下了最紧身的那一件,于是Sentinel保养得当的身体裸露出来,mithy的手指尖划过Zven流畅有力的腹肌线条,欣赏艺术品似地玩赏着Sentinel的身体。
这种重视和欣赏并没有让Zven感觉好受一些,相反,他的火气几乎是立刻就大了起来。Zven终于有些意识到自己的暴躁来自何处:他的Guide并没有把他当成伙伴,而是把他当成了一种需要用心养护的贵重武器。
Zven不耐烦地扒mithy的衣服。Guide不用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mithy甚至还穿着白衬衫,Zven粗暴的动作弄皱了衬衫的领口,mithy不悦地拍开Zven的手。他自己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Zven抱着手臂,看着自己的Guide脱光,挑衅地问:“他们把你给我,这么草率?”
mithy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条不紊:“这里的人都觉得,你这样的Sentinel需要稳定的bond才更保险。”
他的话点到为止,Zven却读出了真正的含义:这里的人毕竟不信任他这个外来者,所以他被迅速安排与Guide bond。A Sentinel with bond,无论他愿意不愿意,都会受制于和Guide的关系,没办法背叛。
“所以他们把你给我?很慷慨嘛。”Zven戏谑地问。
mithy解释道:“不是慷慨,而是只有我才能栓得住你这样的Sentinel吧?换别人来指不定你耍什么鬼花招。”他用了“hold”这个词,进一步印证了Zven的想法。
说话间mithy已经脱了自己,连内裤都没有留。Zven一伸手把他推到床上,跟着自己撑在他上方,将Guide圈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Zven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Guide,即将要与自己bond的人,强行压制住无名怒火,用尽可能冰冷的语气说:“可以,正好我也很怕被我的Guide出卖。你背叛了自己的EX Sentinel。而我可是眼睁睁看了全过程,而且记得一清二楚。建立肉体bond会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说完,他看到了mithy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心里这才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感。在Guide分心的档口,Sentinel利用自己的体能优势开始攻城略地,根本不给他一点反应过来的余地,很快mithy就被fuck到失去理智。到了这时候,Zven才觉得心里憋着的怒火得以发泄,低头给了Guide一个吻。他吻得并不温柔,近乎撕咬的动作带出一股血腥味。mithy的嘴唇被咬破了,他无意识地舔着伤口,像是蛇。Zven在他的精神图景里看到,眼镜蛇半身立起,高高地昂着头,盯着树梢上的鹰,挑衅似地吐着舌头。
肉体bond完成之后,身为Sentinel的Zven累到筋疲力尽。这种疲劳不来源于体能,而来源于精神压力,这让他觉得很累,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他背对着mithy侧身躺着,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觉得心里像是装进了一个海,一浪一浪地起伏着,并不难受,更不算负面情绪,但就是让他的精神不得安宁,思维电流一样穿过一个又一个模糊的概念,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又在每一个瞬间想了很多很多。他忽然模糊地意识到自己这是zoning out了,但是这个念头也如同之前的所有念头一样,只是模糊地在思维的路径中一闪而过,他还来不及抓住,还来不及做什么,便又将它抛弃遗忘。
唤回神志的是他手心传来的一点温度。最初他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但是这一点温度就如黑夜中海面上的一点灯光,任他的思维与神志狂风暴雨般飘摇,那一点光却始终稳稳立在那里,不动分毫——就如mithy一贯表现出的那种稳定和冷静。Zven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开始往“灯塔”的位置倾斜,之后就如同洪水找到了通道,崩腾而来,汇聚在此。
战场上太专注于一点的Sentinel会因为无法感知其他而不能规避危险。但是这一刻Zven不担心这些。这一点温度给了他安全踏实的感觉,他可以专注于此而不用担心其他任何一切。
“没事了。”他的mind里回响起mithy的声音。他的Guide正在安抚着他不稳定的精神,“没事了,我在这里。”
精神图景里,天空逐渐晴朗,Zven觉得自己又能“看见”了,意识混乱的他无法感受自己的精神世界,直到这一刻,他才重新找回和自己精神图景的联络和感知。
他的鹰闭着眼睛栖身在树枝上,树下,眼镜蛇安静地盘起身体,同样在休息。
Zven把自己的注意力从精神世界中移回现实里。他的Guide mithy正握着他的手。Zven回身抱住他:“谢谢你。”
“别谢我,我只是不想刚完成bond就被你给拖累害死。丧偶导致bond断开是很痛的,我总得帮你一把。”mithy说,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结合会造成过载。”Zven小声抱怨了一句。
“这得问你,”mithy的声音里带了点冷笑,“你为什么会在刚才这种时候过度利用力量?我是说,我看起来比你的任务目标还可怕,需要你这样?”
“我……”Zven不知如何回答。和Guide做爱导致过度使用力量造绝对是个笑话,最糟糕的Sentinel也不会犯这种错误,Zven这种优秀的Sentinel身上出了这种问题,简直是一生的耻辱了。
“你是带着什么念头和我做爱的?怨恨?你刚才看我,表情好像要当场杀了我。”mithy追问。
“怨恨。”Zven坦然承认,“我有太多要恨你的。杀了我的Guide,把我骗进你们这里,却又不把我当成你的搭档,你只是,把我当成一种武器而已,对吧,我跟储藏室墙上的枪,对你来说没有区别,如果有区别,就是我的威力大一点,值得更精细的养护?”
mithy沉默地听着Zven突然爆发对他大发脾气,直到Zven骂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不是你的Guide,你和他从没有建立任何的bond,我才是你的Guide。”
“恭喜你,Guide,升级了你的武器。”Zven的语气依然愤愤。
“你在想什么呢?”mithy笑了起来,伸手摸乱了Sentinel的金发,“我们刚刚建立了肉体结合,我是你的Guide。我是说,我不会和一把枪建立肉体bond,我还没有变态到用枪fuck我自己。”
“说不定你会。”Zven的语气软化下来,甚至有些委屈。他说这话的时候mithy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而他甚至顺从地在mithy的手心里蹭了一下。他没法骗自己说自己不享受这种抚摸。
“我不会。”mithy依然笑着,“你会知道的,你是不同的,虽然建立soulbond那天我们都疯了,但那不是一时冲动。现在,别乱想了,休息吧。”说完mithy的精神力渗透过来,形成了屏障,将Zven包裹在内,切断了他和外界不必要的联系。在精神屏障和精神安抚下,Zven很快进入沉眠——他觉醒为Sentinel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好。
建立了更稳定的bond之后,他们的配合也更加默契,所以给他们的任务也越来越困难。
有时候包括两个人去灭了别人整个小队这种事。
这本不是一件不可完成的任务,直到他们发现情报从最开始就出了错,这是敌方设下的一个陷阱,引诱他们前来。而敌方的增援似乎源源不断。
Zven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他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飞向他Guide的子弹。他本能地想救下自己的Guide。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之后他的世界开始陷入黑暗。
“应该是成功了吧,如果死的是我。如果没有肉体bond就好了。不知道这样子会不会连累到他。就算连接断开的痛苦可以承受,但是失去了Sentinel的Guide有多大几率在战场中幸存呢?”
他听见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他听见落叶被压过时脆裂的声音
他听见冷血动物爬行的声音
Sentinel有更敏锐的感官,黑暗中,他能听到很多细微的响动。
他感觉到一种窒息的缠绕感。
他感觉自己眼睑上有光
睁开眼睛的时候有刺痛感,他还不习惯从黑暗中直接跨进有光的世界。
他渐渐找回了意识。在真正清醒过来之前,他先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醒了过来。眼镜蛇把自己盘在鹰的身上,仿佛是为了保护。
其实冷血动物的缠绕并不像安抚,更像是一种狩猎。但是Zven并不在意这个。无论如何,Zven想,幸好,幸好bond还在,幸好他的Guide没有抛弃他,幸好他的Guide没有出事,幸好……
与此同时听到对话的声音,声音很轻,但是Sentinel敏锐的听力让他依然能够捕捉到这个声音:“你已经试了三天了,受伤太重是感觉不到精神图景的。你不可能和他联络上。”
“但是万一他醒过来,一定会立刻试图找我。” mithy的声音回答。
“你不用一直在这里等着。”
“我必须如此,我是他的Guide。”
“他醒来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mithy的话没说完,Zven他听见椅子被撞到的声音。
他感觉到眼睑上有光
睁开眼睛的时候有刺痛感,他还不习惯从黑暗中直接跨进有光的世界。
Sentinel调整了瞳孔和焦距,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但是这个尝试并不如何成功,但是他确定看到了mithy,这让他觉得放心下来。Zven闭起眼睛不再做没用的尝试,他的听力比视力好使多了,而除此之外,他全身上下哪儿都不好使。
他听见mithy问:“这是脱离危险了吗?”
而治疗官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但是要彻底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的Guide叹了口气:“幸好没事,谢天谢地……”
Zven的恢复能力很强,只用了预计的一半时间就恢复到可以下床走动的程度。
“你那个时候狂化了,我根本拉不住你。”这是mithy后来告诉Zven的,“我只是受了一点伤而已……你狂化之后特别可怕,把人都杀得差不多了,然后突然你中弹了。幸好你没死,不然在战场上断开连接跟害死我也没有区别了,我运气比较好,把剩下的人补完就拖着你离开危险地区去联络救援了——你可真是重,把你拖走简直比杀人还累。”
mithy说完,把削好的苹果片送到Zven嘴边。mithy不是这种会做老妈子的Guide,这种待遇Zven不常有,这一次是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才换来破格的温柔对待。如果Zven权衡一下,他宁愿一辈子自己削苹果也不像做这种交易。
但是目前他还在病房里躺着,苹果在他嘴边上,所以Zven低头吃了,然后一边嚼着,一边含糊地感叹:“幸好我跟你完成了肉体bond你才会把我救回来,不然按照我的重伤程度,我打赌你会直接把我扔在这里,就像你背叛你的上一个Sentinel一样。”
“你到现在还这么想吗?”mithy有些无奈地问。
“那不重要,反正我们已经完成bond了。你没办法再摆脱我了。”
“是,没有办法再摆脱你了。”mithy瞪了Zven一眼,“等你恢复了,我们很快要准备下一个任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