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从一开始Castiel就并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存在，Sam在饭桌上尴尬着，不知道要怎么样打破这种过于安静的状态。他现在知道强迫对方来加入自家晚餐是个多么大的错误，即使在Mary多次的强调下。Cass在大多数时候都能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的观点，但那些都是针对案件而言，和他一起工作称不上特别愉快可总归是不错的经历，他有一种能力，能让人觉得像是自己在克里特迷宫里寻找出口时手里握着线一样安心。可惜在其他的对话中，Cass几乎是个话题终结者，礼貌得让人觉得冷淡，漂亮的蓝眼睛也不能减轻这种冷淡。Sam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一点时有些懊恼地戳着盘子里的黄瓜片，餐具发出尖锐的抗议声，让进餐中的人们看向他，他有些抱歉地抬起眉毛，然后他把头转向Castiel，对方依旧在低头努力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豌豆，Sam希望对方能看向他一会儿，至少让他有机会用眼神表示歉意，但Cass忙着扮演鸵鸟，这是他惯用的逃避问题的方式。他很多时候觉得难以给自己的新搭档一个准确的定义，但实际上他显得很好定义，至少同事们都这么认为。
怪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Castiel都是一个怪人。
这个定义在相处了三个月后让Sam觉得太过单薄了。他知道对方喜欢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点一份牛肉汉堡，喜欢在挂电话前询问对方，喜欢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除非他想到了什么。这些事情在Cass日常中的重复程度有时候让他怀疑那只是习惯而不是喜欢。又或者两者都有。
两周前他们一起解决了一桩办案过程不算太艰难的抛尸案，然后在返回警局的时候Sam再一次提出去Cass家看看的建议，那是次直接的说明，他几乎感觉自己在威胁对方，Castiel在副驾驶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观察他的表情，Sam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最好带一点点愤怒，在他快要把方向盘捏碎的时候，Cass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说，好吧。
听到对方的同意Sam感觉自己被赦免了。
但是当Castiel打开公寓门让他进来时这种感觉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赦免，而是更严厉的判决。在他看来这个地方和家扯不上什么关系，搭档的住所在他眼里就是一间空房子，左手边是厨房，一把椅子和一些烹饪用具，但唯一工作的可能是冰箱，右手边是客厅，摆着床垫，带轮子的落地衣架，还有很多书。越过客厅还有两个房间，门关着，那么其中一间一定是浴室，另一间，鉴于进门后看到的状况，Sam并不想深究那里面有什么了。虽说是个单身汉的住处却很干净，和Cass一样，偶尔杂乱的头发但整个人却很干净。Cass一开始还有那么一点不自在，然后像想通了似的，他脱下黄色的风衣外套随手丢在码放整齐的书本上，转过身去看跟在身后的Sam，把不安都丢给了他。Sam像是被催促着往前走了几步，思考该怎么开口评价，然后转身把开始时不在视线范围内的部分也纳入眼底，然后他觉得自己可以晚些再评论。
客厅里和门同一边的那堵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板，不同颜色的笔记，用磁贴固定的文件，凌乱的照片和把它们有序连接起来的线，从其中几个熟悉的地方可以看出这就是他们刚刚解决的案子，Cass还没有把它们卸下来。
“Mary绝对不会让我这么干。”思考再三，他说出这么一句，“你想现在把它们撤下来吗？”
“不，还有点笔记要补全。”
在案后补笔记，这让Sam皱了皱眉。
Castiel并不太在意他的态度，转而去冰箱里取饮料。他递给Sam罐装咖啡而不是啤酒。他的身子挡住了，Sam没有机会窥见他的冰箱还有什么。在一些可有可无的谈话后，Sam离开了。
直到走出Cass的公寓那种挫败感才慢慢爬进他的皮肤里。
Sam迫切地想要挤进Castiel的生活里，却一次次失败。
“所以，Sam说你很厉害。”
“哦，对不起，什么？”
最终率先开口的还是Winchester。Adam试着去拿放的离Cass比较近的那瓶番茄酱，这个高中生有点紧张，或者他就是故意的，Sam看见弟弟手边就有一瓶但是却选择了隔着半张桌子的那瓶，好吧也许他真的没看到。Cass在意识到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之后抬起头发出一声困惑。
“他说你能说出凶手的样子。”
“实际上我不能。”Cass放下餐刀，另一只手还握着叉子，“那只是心理画像。”
“你的意思是...Jason Gideon？”
“谁？”
“别告诉我你没看过Criminal Minds！”Adam不小心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他低头哀悼了一下盘子里的意面，然后找到了解决办法，他重新开始夹面。
Castiel向Sam的位置歪了下头，哦他真的不明白，Sam想着然后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停放在半空中。
“一部电视剧，CBS的。”Cass的表情说明他不知道CBS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缩写，“好吧忘了我刚才说的，那个人也是搞侧写的。”
“这一定是你最有趣的搭档了，对吗Sammy？”Mary轻笑着。
“我想大部分人都认为我很无趣。”
“所以来说说你的工作！”
Adam试图把话题拉回自己感兴趣的部分，但明显Mary有这个家的绝对掌控权，接下来的话题涉及对方的生活的方方面面，从喜好到宗教信仰到前女友，谢天谢地Cass没有前女友，他没谈过恋爱。Sam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搭档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Cass很显然不太适应这种抄家底式的热情提问方式，但是却在回答一切，以严肃但放松的状态。
那种奇怪的挫败感又窜了出来，但只有一小会儿，然后就不见了。
“天哪，我甚至不知道你喜欢蜂蜜。”
“我也不知道你小时候曾经从大火里逃生。”
现在他们站在在前面走廊，在短暂的饭后闲谈后，Adam回房间解决自己的功课，Mary在应付其他一些琐事，而Sam直视着对方的蓝眼睛，觉得自己该早点邀请Cass来自己家。
“他们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他们，你有很棒的家人Sam。”
“我也这么觉得。”
“这和我想象中的晚餐不一样。”Castiel看向别处，像他和人谈话时习惯的那样，这让Sam有点小失落，但很快对方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仿佛是要证明自己对待这句话的严肃程度，“我以为会很尴尬。”
“我也这么觉得。”
“结果我吃到了到这里以来最棒的牛排，你的妈妈有种特别的能力。”
“我也这么觉得。”
“在我走之前你还有别的话想说吗？”
他在开玩笑，Sam想，Cass在开玩笑。
“哇哦，这真是...”
“不好笑对吗。”
“不，不不，只是我还不太适应...”Sam几乎是惊慌失措的地解释。然后他试着做出一点挽救地笑了笑，但这让Cass更不满意了。他只好放弃尝试，转向别的话题。
“下个月你还想来吗？吃免费的牛排。”
“我会好好考虑的。”
Castiel走下台阶，Sam跟下去，然后被对方用眼神制止。
“我的车就停在对面，你能看见的。”
“是的，我能。”
“明天见，Sam。”
“明天见，Cass。”
Sam看着对方的车离开自己视线，然后回到房子里，打开冰箱找到一听啤酒，犹豫了几秒还是拿出另一罐，走到沙发前递给Mary，对方愉快地接过打开。
在接下来的电视时间里，Sam觉得自己好像挤进了Cass的生活，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不妨碍自己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