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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元与均棋
Stats:
Published:
2019-10-01
Words:
6,302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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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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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86

【元与均棋】小家属和大宝贝

Summary:

小徐大郑过年回家小甜饼——“我攒了四十年北方冬天的大雪,把天地都铺满了,白茫茫的一片,全部捧给你。”

Notes:

主年上/元朔,有互攻hint.

人物背景关系均为虚构。

Work Text:

 

0.

大年初三,最低气温零下十九度,最高气温零下九度,天气晴,小区的积雪被扫到路边的草坪,堆起一个个超过成年人小腿高的小雪丘。

 

郑棋元早上七点爬起来帮着准备早餐,大米混着一半糯米煮粥,水煮蛋,蒸笼热一屉白面馒头和玉米面窝头,最后是两小碟泡菜。七点四十五早餐上桌,一家三口坐下来围在一起吃饭,客厅里的电视很早就上工,现在正在重播喜气洋洋的春节联欢晚会。

 

“今天下午你妹妹他们小两口带着小朋友过来,晚上咱一家一起吃饭,”郑妈妈把馒头一掰两半,另一半顺手往郑棋元碟子里一放,“今天吃完午饭你给我当司机,咱去超市买个菜。”

郑棋元一边端着碗喝粥一边点头,“行,不过妈咱可能得提前点儿——我下午三点得去机场接个人。”

 

餐桌很是安静了一会儿。

 

郑棋元把碗搁下,两只手叠在一起端端正正地在桌子上摆好,清清嗓子,这才迎着自家爹妈疑惑的眼神重新开口:“我也有一个小朋友,想要带回来一起吃饭。”

 

1.

“然后呢然后呢,阿姨她怎么说?”徐均朔索性一把将口罩扯下来兜在下巴上,扯着郑棋元的一只袖子问。年轻人刚下飞机,风尘仆仆的,背个双肩包,包上挂着个毛茸茸的大头熊猫,从到达出口出来的时候走路都带风,又年轻又帅又飒,在人群里找到郑棋元的时候头顶两撮呆毛噔地立起来,随风飘扬,连黑眼圈都很激动。就很瓜不西西的。

 

“我妈愣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有。倒是我爸一拍桌子——”郑棋元边说边领着徐均朔往地下车库走,“指着我鼻子骂:‘好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在外面留种了?’”

 

徐均朔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又哈哈哈一顿狂笑,同时搭配战术后仰,眼泪都快要挤出来。笑完一阵又没声儿了,双手全部缩进袖子里,像呈贡品似的捧个保温饭盒站在车边等着郑棋元开车门,地下车库的冷风飕飕一吹,小脸儿都皱成一团。保温饭盒里装了一笼素三鲜的蒸饺,是徐均朔的母上大人大早上亲自下厨给蒸了,让徐均朔一路捧过来的。两个人去年这个时候一起回了一趟福州,跟徐均朔家里那边把事情挑明了——过程当然很曲折,好在结局很美丽。

 

“不过话说回来,我俩这个情况是不是比你在外面有孩子了还要让人难以接受啊?”徐均朔被郑棋元轰进车里,现在坐在副驾驶上给自家男朋友提建议,“要不等会儿你就说我是你私生子?”

 

郑棋元认真思考了一下,问:“私生子给日吗?”

 

三好学生五好青年徐均朔一脸实体问号,然后肉眼可见地幻化成一脸实体惊叹号。

 

东北人设好导航,车缓缓驶出停车场,“那我还是实话实说,回家继续挨揍吧。”

 

徐均朔闻言把保温饭盒打开,直接用手捏起一个饺子送到郑棋元嘴边,“那哥你多吃点,吃饱了再上路。”

 

2.

“讲道理出大问题,啊啊啊啊啊真的螺旋飞天爆炸冷。”

 

到了地方,郑棋元把车停好,两个人从小区停车场走到单元楼。南方小孩徐均朔被冻得鼻头红红,还偏要特意往雪堆里踩。把脚拔出来的时候有碎雪顺着脚踝灌进鞋子里,被当场冻成皮卡丘颤抖的表情包。

 

徐均朔今天从祖国一南飞到一北,从亚热带季风气候穿越到温带季风气候,在一件长风衣外面又穿了一层格纹羊毛大衣,搭配宽松的尖领针织衫,最里面是一件儿白衬衫,白衬衫的领口埋一根墨绿色的织带。郑棋元下车前把手放到徐均朔裹在深色牛仔裤的腿上捏了两把,满意地收回手——小朋友不傻,知道不能穿破洞牛仔,还知道在里面穿一条优衣库的发热秋裤。

 

但发热秋裤也拯救不了激动过度而一股脑往雪堆里钻的徐均朔,郑棋元在旁边揣着手,观摩徐均朔是如何被冷到“螺旋飞天爆炸”,末了补一句:"像你这么皮的小屁孩儿是要被抓去穿大棉裤的。"

 

徐均朔才不管,他是可喜欢可喜欢雪的,奈何出生加上学的地方都在南方,基本没见过这样洋洋洒洒,落在地上还不会化掉的大雪。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上海倒是下了两场雪,其中一场更是罕见地在路边花坛上积起了薄薄的一层。那天正好赶上郑棋元从北京飞过来,徐均朔就把单元楼门口的积雪全部攒在一起,勉强捏成了一个小头小身子小胳膊小腿儿的小雪人,小小一个捧在手里上楼,冻在自家冰箱的冷冻室里,兴致勃勃地要给郑棋元展示。

 

“我就攒了这么一点雪,可全都在这里啦。”徐均朔揽住郑棋元的脖子,两个人头碰头地凑在他的小冰箱前。

 

“我也攒了雪,”郑棋元任由自己懒散嘻嘻地被徐均朔揽着,伸手戳一戳小雪人没有表情的脸,冰冰凉凉没弹性,一点没有徐均朔好摸,“都在家里放着呢,徐均朔同学愿意陪我回家看看吗?”

 

 

现在徐均朔终于看到了郑棋元的雪。郑棋元攒了四十年的北方冬天的大雪,把天地都铺满了,白茫茫的一片,全部捧给徐均朔。

 

冬天昼短夜长,现在已临近天黑的时间,灰黑色的云层又挤出细细密密的小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一些砸在徐均朔的脸上,被他的睫毛收藏起来。徐均朔戴着郑棋元送他的一睫毛雪花,给了郑棋元一个热烈的拥抱,两个人贴得很紧,把冷空气全都挤出去。“我真的好开心呀,郑迪。”徐均朔小声说,眼睛亮亮的,比雪花反射出来的星光还要亮。

 

郑棋元其实也是个吵吵闹闹话痨,经常口吐芬芳地和一群小年轻打成一片。但他此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亲了亲徐均朔的眼睛,用自己的嘴唇去采撷睫毛上的那一簇雪花。

 

 

“哥?还有这是…小家属?”

 

女人的声音从三楼阳台上传下来,话音还没落,旁边一颗小豆丁突然窜出来,囿于身高限制只能堪堪从阳台边上露出毛茸茸的一颗头。

 

小男孩儿的声音脆生生的,但显然已经流露出了黄金男高音的潜质,一张嘴估计整栋楼的人都听见了——

 

“舅舅你快别亲了,姥姥叫你们上来吃饭!”

 

3.

上桌前徐均朔做足了心里准备,甚至拿出了把刀山踏平,火海填满,辣椒水喝干,老虎凳坐穿的革命觉悟。到了饭桌上才发现,其实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硝烟四起,剑拔弩张。

 

郑棋元四十郎当岁不结婚,过年带了个小自己十六岁的男朋友回来,郑家人也不揪着徐均朔问什么难堪的问题,而是客客气气地叫徐均朔一起吃肉喝酒。

 

哇,东北人,就是豪爽!徐均朔一边抿筷子尖儿一边想。他刚刚吃了一筷子凉拌萝卜丝,就被灌了三杯白的下肚,现在都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了。

 

“那是因为你来之前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并且态度端正地接受了一番毒打。”郑棋元好像能听到徐均朔内心的小九九,凑过来和徐均朔咬耳朵。

 

 

电视机里终于罕见地没有放过年七天乐,而是连着电脑在放声入人心vip尊享加长版,嗯,应该是家里谁捧了个钱场,买了个tv。

 

现在刚刚好放到两个人唱《荣耀为我臣服》的那一期,俩人弄好妆发,在化妆间里肩并肩坐着接受采访。“我们两个没有那种起起伏伏,”郑棋元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其实挂不好意思的,“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郑棋元感觉自家老妹儿碰了碰自己肩膀,挤眉弄眼地用口型问自己:“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郑棋元用口型挤兑回去:“滚。”

 

郑家妹妹在郑棋元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于是探出头隔了一个郑棋元去逗已经快要喝茫了的徐均朔,“小徐同学,三个字回答,郑迪是你的谁?”

 

标准答案当然是男朋友。

 

但优秀毕业生徐均朔当然不能止步于标准答案——“大宝贝!”徐均朔在饭桌上字正腔圆地回答。其实也没有多字正腔圆,徐均朔现在被酒精烧得晕乎乎的,软绵绵的南方口音藏不住马脚,全部冒出来,三个字被他咬得缠绵极了,像是被烫很了,含也含不住,一股脑儿从舌尖上滚下来。

 

饭桌上突然安静。

 

郑棋元捂脸,伸手给徐均朔夹菜,在碗里摞成一个小山包,“唉,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这时坐在旁边的小侄子突然来劲儿了,从自己的椅子上跳下来,凑到徐均朔身边,说:“不对不对,你说的不标准,是大-宝-贝-儿!”

 

小朋友有自己的原则,儿化音不能省,且必须标准——东北家属也不能例外。

 

徐均朔的好学生基因一下子被激活了,那是相当的勤学好问,当下就跟着小侄子一遍一遍地练习,一大一小,把一句三个字儿的大宝贝念得抑扬顿挫,和声都出来了。

 

电视里徐均朔穿着红底镶黑色丝线的演出服,画着内眼线外眼线和灰色的烟熏眼尾,头发被发胶规规整整地固定出一个精致的发型,衬衫敞着三颗扣子,黑色的领结没打,一根三指宽的黑色缎带搭在脖子上。就是一个张狂叛逆的摇滚于连。

 

电视外面的徐均朔在椅子上弹来弹去,摇头晃脑地练习儿化音,流汗软塌塌地打在额头上,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上去了。嗯,耳朵很红,可能是热,可能是酒,也可能是开心和激动。

 

郑棋元捂脸,伸手给徐均朔倒酒,像狼外婆哄骗小红帽一样哄骗徐均朔:“我们快点喝,喝完了就去睡觉好不好?”

 

电视里徐均朔在舞台耀眼的灯光下,又深情又霸道,唱:“我要全部。”

 

电视外徐均朔一个小鸡啄米,差点把头埋进碗里。

 

郑妈妈见状赶快起身,对郑棋元说:“你过来帮我把客房收拾一下,让小徐先去睡吧。”

 

“不用了,”郑棋元先一步扶着徐均朔起来,“朔朔跟我睡一屋。”

 

 

“哇,”小侄子把手举得高高的,“我也要跟舅舅睡一屋!”

 

小侄子被一根筷子敲了一下头顶,蔫儿了。

 

4.

年轻人醉得快,醒得也快。郑棋元看徐均朔揉揉眼睛醒了,出去给人接杯温水的空档,徐均朔就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在小屋子里背着手东看看西看看。光参观还不过瘾,还把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袖子撸上去,方便自己左抠抠右摸摸。就像小熊维尼掉进了幸福的蜂蜜罐,徐均朔幸福地掉进了浓缩了郑棋元童年和少年时代的一方小天地。

 

一张笨重的木头做的书桌贴墙摆着,左右两排抽屉,可能是当年请木匠师傅打的时兴的样式。台面上压着一块玻璃,缝隙之间夹了不少旧照片,还有一张褪色泛黄的九九乘法表。墙上原来可能贴了海报,但又被撕了下来,只留下很模糊的印记,上面被郑妈妈贴了郑棋元学生时期的奖状——“二年三班郑迪同学,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被评为校级三好学生,特发此证,以资鼓励。”徐均朔眯着眼睛念,手指划过一串已经变得很淡的方块儿铅字。

 

“三好学生郑迪同学,”徐均朔没穿家居服,当然不敢往郑棋元的床上跳,于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甩了拖鞋跳到郑棋元身上,把人压到床上,并送上一枚亲亲,“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一朵小红花当然不够,徐均朔在爱人身上辛勤耕耘,又种下很多朵小红花。

 

郑棋元被连亲带咬带啃地糊了一脸口水,忍不住揪着徐均朔的脸颊把人从自己锁骨窝里拔出来,“你是狗吗,徐均朔?”郑棋元此人处女座得彻彻底底,连上升星座都是处女座,此刻明显有些咬牙切齿。

 

“你不是喜欢狗嘛?”徐均朔就着郑棋元的手一偏头,牙齿叼住郑棋元曲起的食指指节,轻轻磨一磨,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郑棋元没有接话,而是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卷腹,凑上去用嘴唇把自己的指尖置换出来,再用自己的舌尖扫过徐均朔作乱的牙齿,顶进去找到徐均朔的,卷着拖到自己嘴里来,发狠地吸了两下。“要亲就好好亲,”郑棋元只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空出一只手拍一把徐均朔的屁股,“难道还要我教你?”

 

徐均朔喉咙里哼唧一声,腰一下子塌下来,皮带扣顶到郑棋元绷紧的小腹上,两个人身下贴在一起,不难发现彼此都激动得很彻底。

 

“我去洗澡。”徐均朔蹭在郑棋元的连帽卫衣上,声音瓮瓮的。

 

“东北人不轻言洗澡,小徐同学你得入乡随俗。”郑棋元存了心思逗人。

 

“作为东北家属,我可太兰了。”徐均朔顺坡赶驴,嘴皮子耍的很溜,然而南方血统阻止他准确区分鼻音边音,并且一鼓作气推着他的身体跳下床去,往卫生间里奔。

 

 

两个人推推搡搡地倒在床上的时候,这张年级比徐均朔还大的床表示强烈不满,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一声巨响。

 

隔壁房间的电视声被试探着调低了声音,男低音就快要听不见了。

 

本来在上面的徐均朔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僵硬了五秒钟之后撇撇嘴,说:“哥,你不是号称是走技术流路线的,要不这次你来?”

 

郑棋元从善如流,抱着徐均朔打了个滚儿,翻到上面去,压低身子去含徐均朔的耳垂。徐均朔向来最受不得这个,被亲得蜷起来,脚丫子蹬在被子上胡乱地踢,于是床再次表示不满,发出令人牙酸的一声巨响。

 

这次隔壁房间的电视声一下子被调大了,估计邻居都可以欣赏男高音演绎的阿根廷别为我哭泣。

 

徐均朔:... ...

徐均朔(用口型):怎么办?

 

郑棋元想了想,把人从床上拉起来,说:办法倒是有,不过你得忍住别喊。

 

 

办法是两个人放弃软和的床的怀抱,挪到墙边面对面搂着彼此。最后郑棋元进去的时候,徐均朔委屈得一张嘴咬在郑棋元的肩上——他当然舍不得咬郑棋元,全咬在衣服上,一用力吃了一嘴线头,一瞬间更委屈了。他现在根本站不住,浑身都在抖,一大半是给疼的,一小半是不小心背磕到墙上给冻的。郑棋元带着他弃床投墙,然而终究舍不得把他直接往墙上压,把自己的一条手臂垫在徐均朔的背和冰凉的墙壁中间,另一条手臂抬着徐均朔的一条腿盘在自己腰间。奈何徐均朔从来没有被郑棋元用这个姿势弄过,又紧张又怕疼,郑棋元好容易进去了,人又不由自主地抖着往后躲,躲得狠了肩胛骨拱起来贴到墙上,被冻得又是一激灵。郑棋元也不好受,一条手臂是极冷,一条手臂是极烫,徐均朔一抖,下面就绞得他头皮一阵发紧。郑棋元一颗心悬在半空,快一点也舍不得,慢一点也舍不得,只能顺着徐均朔的下颌线一路吻上去,舌尖最后停在徐均朔的耳朵上,轻声细语地哄,吐一个字就亲一下耳骨,舌尖简直是直接把甜言蜜语递进耳朵里。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话,无非是把徐均朔的名字换着花样翻来覆去地叫。徐均朔,均朔,朔朔,最后是宝贝儿。北方人把儿化音发得出神入化,徐均朔缴械投降,早早把自己的全部都给出去。然而这场情事里,战俘没有得到优待,徐均朔越是敞开自己把郑棋元融化,郑棋元就更是变本加厉地涌进他的身体里,再重新凝成兵刃,攻城略地。徐均朔最后全身上下都被郑棋元灌满,湿答答的,身体痉挛着绞着人不放,被郑棋元捧着红彤彤的脸拍一拍,再亲一大口额头。

 

 

两个人再次躺到床上的时候,窗外亮着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月亮很远,星星更远,但爱人的眼睛很近。徐均朔伤过腰和背,侧躺着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收成一团蜷起来,遇上郑棋元,在床上通红烂熟,捏扁又揉圆后侧躺着的时候尤其是。郑棋元注意到了,就用很长的时间,很多的耐心,在很多个夜晚,用自己的胸膛贴着小孩儿又阔又薄的肩膀,手指拂过一粒粒念珠一样的脊骨,髋骨贴着髋骨,膝盖窝抵着膝盖窝,把怀里的人人一寸一寸给抚平撑直。

 

可以养好的。就像枝子长在葡萄树上,总会绽出新枝。

 

徐均朔打了一个很困倦的呵欠,把自己妥妥当当地缩进被子里卷好,闭上眼睛前不忘向郑棋元保证:“明天早上陪你早起。”

 

郑棋元却把俩人两部手机的闹铃都关了,靠过去贴着把自己裹成个春卷的徐均朔,也闭上眼睛:“睡吧,明天早上陪你赖床。”

 

5.

结果第二天清晨叫醒郑棋元的不是闹钟,不是生物钟,也不是梦想,而是自己手机上徐均朔给设的什么劳什子待办事项。

 

郑棋元点开手机:记得喝蜂蜜水!!!

 

三个惊叹号,上午七点,每日重复,提前五分钟提醒,带闹铃。是的了,是自己手机上徐均朔给设的待办事项——去年入秋换季的时候郑棋元被重感冒折磨了将近两个星期,之后又连续咳嗽了好一阵儿。徐均朔从某宝上代购了几罐子Manuka蜂蜜给郑棋元囤着,又把“每天早上喝蜂蜜水”这件事写进家规,要求郑棋元照章执行。

 

当时徐均朔抱着郑棋元的手机咣咣咣打字,郑棋元一开始还以为小朋友哪壶醋没喝对,突发奇想要查自己的岗,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在自己的手机日历上设了一串待办事项。“我早上起不来床的呀,”徐均朔晃一晃手机,蹉跎清晨时光蹉跎得天经地义,“只能让现代科技替我监督你。”

 

郑棋元被监督得心甘情愿,并且甘之如饴。下床随便抓一件羽绒背心套在睡衣外面,晃到厨房去,从冰箱里把背过来的蜂蜜拿出来。在等水开的时候,自家爹推门进来,站在抽油烟机下面,摸出一支烟点上。

 

水还没烧开,自家老妹也推门进来,如出一辙,走到抽油烟机下面,摸出一支烟点上,又把烟盒递到郑棋元跟前儿,“清晨一支烟,快乐似神仙。哥你也来一根?”

 

郑棋元摆手,“戒了。”

 

“厉害啊,大宝贝儿。”郑爸爸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口烟。

 

 

大年初四的清晨七点过五分,这个家里的三个郑姓人员全部到齐,凑在厨房的抽油烟机下面,两个在抽烟,最后一个捧杯蜂蜜水,小口小口的喝。

 

“你跟小徐,你跟我老实说,”最年长的老郑头发话,“你最开始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鬼迷心窍。”郑棋元回答。

 

“那后来呢?”

 

“在劫难逃。”

 

 

“想明白了?”郑家妹妹接着问。

 

郑棋元就笑:“想不明白了。”

 

 

卧室那边传出声响,是郑棋元的房间,门被推开一个缝,徐均朔的一个后脑勺从门缝里探出来。郑棋元用后脑勺想都知道,徐均朔肯定没踩拖鞋,说不定睡衣的扣子都没扣好,于是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小半杯水,急匆匆地从厨房出去,把那颗伸出来的脑袋连人一起带回门里。

 

 

6.

两个人又一起钻回软和的被子里。

 

“让我康康你有没有乖乖喝蜂蜜水。”徐均朔捧住郑棋元的脸,找准位置,把舌头递进去。徐均朔整个人都挤到郑棋元的半边床铺上,亲亲密密地全部缠在郑棋元的腿上腰上还有胸前。郑棋元之前也抗议,嫌热嫌挤嫌压得难受,但抗议无效——他的小男朋友在床上是可霸道可不讲道理的一人——时间久了倒也适应了,徐均朔早上起来如果不这么闹一闹他,他倒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但还是要抗议的。“你好烦。“郑棋元咬一口徐均朔过完年鼓起来的腮帮子,小熊猫终于养出了一点点脸颊肉。

 

 

不过郑棋元这当然是口是心非。他怎么会嫌烦呢?和徐均朔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恨不得长一点,再长一点,长成永恒那么长才好。时间多一点就好,郑棋元不止一次地偷偷想,再多一点就好。

 

真是太贪心。郑棋元在遇到徐均朔之前,一直随心所欲,没什么不能失去,也没什么一定要得到,自由自在得像个孩子。遇到徐均朔之后,就变成一个贪心不足的成年人。想要时间慢一点,想要岁月长一点,想要爱得更多一点,想要陪伴更久一点。

 

但现在,在大年初四的早上,外面的天气依旧很冷,郑棋元突然觉得其实什么都不重要。生老病死,爱恨痴缠,天长地久,地久天长,这些都不重要。他重新变回那个一点也不贪心的郑棋元,他只要拥有此时此刻的徐均朔就好。

 

7.

“你说我哥这真的是想不明白了?”郑家妹妹在烟雾后面问自己老爹。

 

“还看不出来吗,”郑爸爸抽完最后的几口烟,把烟头摁灭,“你哥这是不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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