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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一郎想:我这是在干什么呢?
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极力怂恿他,如果现在不进行下去,你的愿望就永远无法实现了。
一心曾评价其孙道:作为温泉旅馆的老板尚且算是合格,作为天狗就实在是缺少风流逸趣了。虽然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跟风流不搭边,也谈不上什么有趣。他醒得很早,职业习惯般收好自己的被衾,用盆里的水洗了脸。秋日夜长,残水已经凉得渗骨,让他清醒的同时也带来一股涩意,如屋檐边挂着的冰棱扎进心头:第一天的仪式和酒宴虽然辛苦,你也的确不是什么善饮的人,可也不至于睡上一天两夜吧!费尽心思挤出来的三日婚假,马上就要结束了!
支起的窗格里已透出天光的颜色,隐约听得见鸟鸣啾啾,除此之外,就只有胸腔里一颗心怦怦直跳的声音了。身上披着件不伦不类的旧棉衣,弦一郎盯衣襟上的菱格盯了半晌,拳头一握下定决心,手足并用地爬到那床还鼓起的被褥前,双掌撑在狼耳边,从上俯视着狼的脸。对方呼吸绵长,唇上的细髭随着气息拂动。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得多了。年轻老板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将掌心搓热了,往上面呼了好几口气再探进被褥。即便是身材矮小、沉默寡言的狼,怀里的温度也让人安心。隔着一层衣物抚摸胸膛,弦一郎在那儿流连良久,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口舌和耳朵,直接听到这里的声音?
聒噪的乌鸦将天狗亭年轻继承人举行婚礼的消息传遍了群山,四面八方的妖怪们都来观礼。那一天两位新人身着礼服,面具覆面,坐在神舆上由旅馆的狸猫们抬着,黑熊撑起红伞跟在其后。这支长长的队伍将绕山一周,让山与河川、风与林海都见证两人的结合。
只能从面具形状猜测伴侣的身份,妖怪们七嘴八舌地议论:是狼啊!是猫头鹰的儿子,那只牙齿和爪子都像刀一样锋利、会在夜里瞪着荧荧的眼的野兽啊!
亭主一心也混在队伍里,笑呵呵地举起仪式用盃往口里倒酒——那红盃是白蛇神社的供物,永远不会倒空,直到他的女医师不知从哪杀到跟前劈手夺过,棕耳朵和尾巴都气得竖起来。路边的芦花簌簌作响,天色也有些阴沉,坐在右首的主角弦一郎茫然四顾,只觉心头如天空一般空空荡荡,他听着前方敲打的鼓点,从袖子里去握左首那人的手。
那人仍面朝前方,小指动了动,轻轻钩住天狗同样的部位。
爷爷若是目睹了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估计又要以手抚额痛心疾首道“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天狗”了吧,弦一郎自嘲地摇摇头,俯首下去。命运总是让他失望,而他连这失望也已经习惯了。
性器的温度自然比肌肤更高,口腔粘膜甫一接触也是一缩,只得先捧到嘴边用唇舌濡湿了,小口小口地适应这会灼伤自己的炎热。唯有脸上,唯有胀得通红的面颊上的热度能够与此匹敌,织物摩挲着他的手指,腰带,再是兜裆布带,膝盖被体重压得发麻,若不是那个声音还在催促着,自己一定会捂着脸拔腿就跑,“啊啊啊啊我到底在干什么”的嚎叫刺破清晨的空气,让客人和旅馆员工们好奇地推开窗户,伸出头来,看着新婚的老板一路狂奔出洞房——
狼在温暖的浪涛中醒来。那浪涛正冲刷着他的下体,他自然而然就抚摸上了感觉的来源。天狗发丝生来枯干细长,穿过指间的时候仿佛是枯草刮过小腿的触感,那时他和弦一郎都还是孩子,两个人在比自己还高的芒草丛间穿行,到山的那一端去聆听巴的教诲。
弦一郎倒在迟疑,口间的器官正在他的照料下显露出存在感来,他不知接下来应该执拗地攻击某一处还是从头舔舐到尾。随着对方按压后颈的节奏一点一点向前吞,舌头被压迫得无处可去,只得无意识地被滚热的硬物蹂躏,弦一郎未察觉到自己的眼窝已聚起泪珠,喉蒂被探出的肉首挠了几下,喉管立刻开始一阵接一阵地缩紧,作为晨间的口淫来说,已经算是十分周到了吧。
于是狼的动作乱起来,变得有些随心所欲。插进去后就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向那儿使劲,寻找着粘膜上的舌乳,柔软的舌根和静脉。插进软肉里搅得对方下颌酸疼,忍者很喜欢对方略带着粗糙的舌面,在那儿将自己蹭硬一些后,再滑进又紧又窄、不断蠕动,正等待享用的喉管。
没做什么准备就被插进最深处,弦一郎的喘息一会急一会长,嘴角的唾液早就溢出来,滴滴答答沾湿了衣襟。他终于忍不住发出苦闷的声音,一点点吐出嘴里的东西,倒在狼的大腿根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缕发丝粘在鼻尖。
狼为他拨开了,再用大拇指拭去他嘴边的唾液:还想做吗?
天狗闭目喘息了一会,点点头。鼻尖汗津津地泛着红色,眉毛蹙起来,比那个为了旅馆不顾一切的鬼面掌柜可爱多了。
少有妖怪知道,那只是一场弥补的仪式。匣里放满了稻草,托着一枚光洁晶莹的蛋,狼表情泰然,蛋的主人却满脸通红地抓着衣摆,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只斗败的山鸡,翅膀没精打采地歪在身侧——对面几个知情人坐了一列,形部气不打一处来,拔起门上的装饰用枪就要把狼攒个透心凉,后者头上冒出一连串危字,尽全力勉强闪过,发髻却还是被削散了,只好披头散发地听着一心哈哈大笑,义父捏着胡须噗嗤噗嗤的闷声发笑,并全程参与了苇名家婚礼仪式对策紧急会议。
如果靠嘴巴就能受精,那么现在隔壁房间里的就不会是一枚蛋,而是一大堆毛茸茸长着肉翅的灰扑扑小团子了。弦一郎脑子里冒出这样的白痴念头,他伏在褥子上,棉衣被扔到一边,另一人的余温仍烘着他,太阳也一定升起来了吧,不知道佐渡的狸右卫门阁下今日是不是真的会依约入住,房间、浴池和特意奉上的盛馔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耳畔传来脚步声,狼已经回到被褥边。房间另一头的箪笥里放满了交合用的道具,各种春画,男形,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长生丸。视线朦胧的弦一郎侧过脸,那人在自己身边坐下,满面认真地拧开瓷瓶,倒出黏滑的液体,沿着手指淋湿了大半个右掌,淌出一绺绺的银丝来。
这混蛋,不会是拿了鳗鱼汁液来吧……事已至此,弦一郎嘟囔着坐起,转过身去,朝他露出接下来即将被使用的部位。
“要做就快点。”
“是是是。”
话音刚落,粘滑的触感就刺了进来。熟悉弦一郎的身躯,熟悉弦一郎的癖好和每一瞬的反应,两指寻到了埋在身体里的铃,来回弹压着,立刻让对方呼出的每一缕气息中都带上了淫靡的铃响。
这是……可恶,怎么是山芋汁……!
另一边干燥的手指攀上了前端勃起的杵锤,紧握在暖热的指缝中磨蹭自己的手茧。弦一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根根羽毛竖起,差点扎进狼的眼睛里去。
“……你好歹……”腿已经不由自主缠上了狼的腰,天狗闷哼道。
“您说什么?”
“再怎么说,好歹也该吃一点……”
吃点?
昨天傍晚宿醉的忍者终于醒来,肿着眼窝,只吃了酸梅饭团,河童送来的咸菜和半碗冷汁,热腾腾的红豆饭可是动都没有动——明明是自己的婚礼,怎么说也应该吃一点的吧?
哎呀,这位天狗大人……狼想。都要止不住舒服的声音了,面色绯红如木槿花,眼里盛着一汪水,却还在想着这种事情啊。
被人从内侧外侧同时刺激,不同处的快感如同两枚钩子,钻进弦一郎的尾骨吸附他的骨髓,一层一层的酸涩快意全是自身体最深处的泉眼里冒出来。他连疼痛都忘了,牙关咬得紧紧的,那人俯下身来,用舌头撬开他的齿列,舔掉嘴唇上的血。
如果不想漏出声音,又忍不住的话,就和我接吻吧,第一次做的时候狼说过这样的话。
嘶啦一声,紧绷的欲望终于裂了个口子,白茫茫的光从里面一涌而出。弦一郎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扯成两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狼手里的东西还在一跳一跳地吐出精来,挂在狼的掌心上,再被抹得到处都是。
侧卧时翅膀会紧紧地压在身侧,经常会被拽下几根羽毛,让天狗倒抽一口气。所以狼揽着他的腰,将他抱到自己身上。
“……不嫌重吗?”
“不重。”狼摇摇头。
弦一郎低声啧了一声,双翼缓缓地张开,黑夜一般的影子盖住了亮光,连房间都暗上了几分。
山芋汁浸透了的地方红肿起来,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麻痒。狼抬头仰看,年轻的伴侣正强自忍耐着,睫毛投下浓密的阴影,他只好抚着对方发颤的大腿根让他放松下来,屈膝坐在自己大腿上,将自己迎入腿间的热窝。
“啊啊……啊……”
狼忍不住暗中叹息,耳边回响着的却是对方的呻吟。双手从弦一郎的腋下穿过,沿着翅骨的线条一路向下,摸索到羽翼与脊背联结的部位,
“啊、嗯、啊……狼、狼!”
几乎是所有有翼种共同的弱点,仅仅是轻轻的摩弄,就足以唤起窜过全身的强烈电流——太过突然又太过激烈,弦一郎甚至忍不住发出半是恳求半是抗拒的哭音,这是小老板今天发出的那些好听的声音里最悦耳的一次了。无需模仿刚才激烈的口淫,狼轻而易举地就让对方露出内里最柔软的核,任凭自己搅弄。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无论是以口淫唤醒还是伏在对方身上吞下兽类的阴茎。深深浅浅插了几轮后,又斜着戳刺起来。与身高相较弦一郎的径道并不深,龟头很快就蹂躏上了结肠的窄口,不知是因为期待还是羞耻,内里裹得更为激烈,每次顶进去的时候天狗的翅膀都会更张开几分,像是想要盖住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躯,可惜从翅根到羽毛尖无一处不在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声,若是翅膀上也有血管的话,现在连羽毛都是红色吧。
行至河川边的时候,行列停下来休息,大家东一丛西一地歪坐着,洗把脸,吃些干粮,边聊天边抽完一杆烟,更换抬神舆的班次。刚继承家业的小老板再度职业病发作,从神舆坐垫下面摸出一大袋吃得分给大家,饭团是厨房准备的,他自己也手痒做了几个。
而即将与他结为伴侣的那个人,正坐在河边的空地上,隔着面具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弦一郎本想在他身边坐下,没刚迈出几步却突然胆怯起来,只得装作弯下腰,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山中的男孩子都会的技巧,拣一块扁扁的石片朝着水面掷过去,石片不断在水面上弹跳,直到力道穷尽后才会沉入水中,以飞出去的距离和擦过水面的次数决胜负,个中佼佼者甚至能让石片直接弹到河岸的另一边。
掷了几块,手还未生,但飞掠到河面中央也就沉下去了。深秋时节满目皆是枯黄,芦苇丛在风中轻轻摇曳,穗子低垂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弦一郎怔怔地想着一件事情,无意识地握紧手中之物粗糙的棱——
——那个人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超乎他的想象。腰腹紧贴,呼出来的气息也紧贴,手指交缠在一块儿,弦一郎的身体瞬间就僵直了,几乎是被那人操纵着拧腰,挥臂,用上忍者的巧劲掷出最后一块石片,他从没扔得这么远过。
思路不仅被打断,还乱成了一筒缭乱错杂的色彩,像是往枭的寄鹰筒里倒入细小的晶体,再放在阳光下转动那般五彩斑斓。他为什么要过来搂住我的腰,难道到了这个时候才想到应该进行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么?弦一郎全身火烧火燎,一动不动地站在河边,心中一遍遍重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快放开吧……
结果狼就真的放开了,他都没来得及把手掌覆上狼的手背。
别的房间传来脚步声,说话声,障子开闭之声。若是两人还在旅馆内忙碌的往日,此时便是一天中最忙的时刻了,玄关接待客人,在厨房帮忙,抱着大摞浴巾噔噔噔地穿行于回廊间,来不及观赏庭院中徒然盛开了一季又一季的花。日头已经照到枕头前,天狗亭的少主人却还蜷缩在他怀里若有若无地哼着,额前镀着层薄汗,迷迷糊糊间寻找着狼的喉结去吮,下面含裹的部位淌下许多滑腻腻的液体,弄湿了小半片被褥。
舒服吗?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问这种问题,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么,还是觉得我不够投入?弦一郎在心中不停埋怨,可涌到舌尖都变成了“唔唔”的呻吟。狼一定是听到了他内心所想,故意再次握住了他的翅膀根,这次用虎口夹紧了不紧不慢地仔细摩擦,弦一郎身体又是一抖,眉头深深地蹙起来,却舍不得浑身上下被填满了的满足顺畅,只得随他拨弄自己的身体,像是真的在拨弄一根弦。双翼围得严丝合缝,将两人裹成了一枚漆黑的卵,天狗贴伏在卵壳中,不住地摆腰迎送心上早已一片混沌,唯独不忘次次下落都一吮到底,最下一层细小的绒毛里渗出汗,又变得沁凉沁凉。
结果还是在大白天里做了这种事……挣扎着冒出这个念头,弦一郎被插得迷迷糊糊,攥紧了狼的手。窗格明亮,细小的尘埃正在照进来的光柱里沉浮,房门边挂了一支菖蒲花。
那朵紫色让他回过神来,晨间的绮事仿佛一场大梦,血嗡地一声涌上颅顶。一定是陷入了幸福的美梦,不,是一睁眼就犹如从梦中醒来,所有的一切都从手中溜走……
“那个,昨天的红豆饭。”
“……”
“是您做的吗?”
“……啰嗦,问这个干什么……”事已至此,还问这个干什么?终于被这般不上不下的情交折腾得没了力气,天狗如同被一只被急风卷在半空的纸鸢,飘飘荡荡找不到归处,
你这个人……还是一点儿动腰的欲望也没有吗!
狼眨了眨眼,扣住了他的腰窝。弦一郎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立刻捂住嘴巴,可第一声呻吟还是没能堵住,全数漏了出来。
室内弥漫着的体液味道终于散去了些。黑漆漆的翅膀和那日一样耷拉在身后,摸上去湿漉漉的,反倒映出一层光泽。肢体交缠,灰白与干枯的发系在一处,狼也没有说话,伸出手来刮着天狗汗津津的鼠蹊部。
您还满意吗?
……哼,弦一郎的鼻翼动了动。我还以为找个忍者床上能轻松点……
明明满意得不得了,舒服得射了两次,但怎么可能说出口呢
……您也太自说自话了吧,狼指出。我也没有因为您是深山秘汤的天狗大人,就觉得下半辈子可以衣食无忧了啊。
他心里想的其实是:刚才您缠着我的腰往腿根吮着阴茎那招,忍者哪会教这样的技巧?当然,这句话也绝无可能说出口。
弦一郎瞪他一眼:还说“您”?
狼只好改口道:你这个笨蛋。被说是笨蛋的人凑上来,拉扯他的鬓发,咬他的舌尖以示抗议,两个人肌肤相擦,把被褥和衣服弄得更糟。
——那你又觉得我怎么样?
那人靠近了几寸,手握在弦一郎的腕上轻轻摩挲。少见对方这样直接了当地表达感情,小老板满意极了,忍不住又附在他耳边嘟嘟囔囔地抱怨:我都为你生过蛋了,多来陪陪我啊。
……我无法承诺。
弦一郎一听这话便气结:那每次还射进来,是想让我生更多吗?!
太舒服了。狼低声说。
……你这厮……
温暖的日光,温暖的空气,充盈了天狗亭小老板婚假的最后一日。先前还想着什么不会实现愿望,永远也触摸不到之类的念头,真是愚不可及。那个人明明就站在自己面前,伸手穿过他的胸前,将那失望揉成一团扔得远远的。
他舒了口气,此刻终于如愿以偿。直到狼有些粗暴地揪着他的翅膀,将他翻过身来,仿照四足兽类的姿势蹭着他的臀缝求欢,惊得天狗腾起疲软的翅膀要去挣脱——两人在房里又多折腾了大半日,直至身疲体虚地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暮鼓将息的时分了。后穴里含满了精液,早就已经能够轻易接受种子撒播的身体。弦一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听见那人拉开门,盆里泼溅的水声哗啦响。
在狼为他擦拭身体之前,弦一郎脑海中仅剩一个念头在明明灭灭。他记起前日自己在河岸边所想为何了,他在想秋天很快就会过去,而山里的冬天又冷又长。所以到这儿来和我一起度过吧,我会备好了烧得滚热的暖炉和酒,等到下一个春天和夏天到来,夏天河边青草的味道很好闻。
END.
*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