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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有烟瘾，而且是很大的瘾，几乎每个罗德岛的干员都知道这一点，只不过他的炮友们对此更加了解。当然，还有他的医生。除了烟，他对一切能振奋精神的东西都上瘾，有一次他甚至尝试了华法琳的放血疗法……凯尔希不得不严厉地斥责了他一顿，并在之后的日子里牢牢盯着他，直到确认他安分了才放松一点。
他很少说话，可能是因为被烟熏着了嗓子，他说话总是那么轻，只有在做战前动员时会使用正常的声音。他几乎从不裸露任何皮肤，哪怕是在做爱的时候，他也尽可能避免不必要的暴露。银灰对他在性关系上的混乱感到困惑；不过在这个时代和环境，没有人会过多地干涉别人的私事，只要不犯法。
“请你摘一摘兜帽，可以吗？”银灰在第一次以助理的身份踏入他的办公室时礼貌地询问。博士发出邀请的方式就是请某人当他的助理；这也许解释了他为什么从来不会让年纪太小的干员以别的身份踏入这里。每个成年人对此都心知肚明，有的拒绝了，有的爽快答应，其余的和他一样，抓不准自己的心思便前来一试。
沉默数秒，博士摘下兜帽。半长的黑发，疏于打理的样子；黑眼睛，苍白的皮肤，大半张脸依然被面罩遮着。银灰走近一步，博士立刻妥协地举起双手，自己摘下面罩。一张非常年轻、也非常没有活力的脸，嘴唇紧抿着，仿佛并不高兴，或者仅仅是出于紧张。
当晚他们做爱了。银灰讨厌这些衣物的阻隔。假如他的炮友坚持，博士也不会做过多抗拒。比起喀兰贸易的继承人，博士看上去更虚弱一些，他的肋骨处布着零散的结晶。银灰有一半确定自己是唯一见过博士全裸体的人，另一半只是猜测。他喜欢肌肤相接的感觉，当他抓着博士的腰、把阴茎挤进博士身体深处，他想比起触感，他或许更喜欢温度。两个人流了比平时多得多的汗，博士很少叫，而银灰喜欢听别人叫，他于是变着法子折磨博士的肠道和阴茎，因快感而收紧的内壁就是来自肉体的尖叫。他掐、咬博士，用尾巴挠对方痒痒，在用后入式操他的时候强迫他转过来和他接吻。所有和银灰上过床的人都会或多或少认为他是一个施虐狂，这不过是他的占有欲作祟，他喜欢标记猎物。
“你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他们做完爱，累得瘫在床上休息。博士想分给银灰一支烟，后者婉拒。
“还好吧，”博士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他总是只抽一半，而且需要喝很多水、嚼口香糖，考虑到他“不喜欢嘴里有味道”。“我不太和男的做，我有时候搞不定这个。”
银灰抬了抬眉毛。“但你……？”
“你很特别，”博士又穿上了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但没有穿别的，因为银灰在摸他的肚子。“也很大，我很爽。”
银灰把他拉过来，和他接吻。“所以你喜欢被操？”
“不全是，如果我想操别人，我会找女人。你呢？”
“我只喜欢操别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博士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头。路过耳朵的时候，他出于好奇心捏了捏。银灰不适地弹了一下耳朵，摸耳朵让他觉得很痒。他闻到博士手指上的烟味，他不喜欢烟，但也不讨厌这种气味。他把那只玩他耳朵的手抓下来，放到嘴边亲了亲。
银灰在他的办公室里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凯尔希都会在为他治疗时打趣几句。博士不作正面回应，大家都当他是默认。事实上，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而不是做爱。前方战事紧张，罗德岛一口气招进了更多干员，资金吃紧，博士每天都盯着贵金属订单。安排发放作战指导录像、晋升新到干员，罗德岛如果不需要他的指挥，他也不会坐在这里；如果不依赖他的指挥，每个人在他安排那么多助理之后都应该感到不满，但……无所谓了，干员们过度地喜爱他，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诺而已，不算什么。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再向他寻求肉体关系以外的亲密联系。
“别打那个将军的主意。”银灰警告博士。他坐在转椅里，尾巴慵懒地搭在扶手上，时不时抽动一下。博士放下资料；他已经习惯和银灰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不戴兜帽了，后者强调“我至少要看到你的眼睛”。他只是摇摇头。
“他就像一个长辈，我下不了手。”
“这可不是我最想听到的答案。”
性，更多的性。喜新厌旧可能不是最好的词，但博士处理关系的手段还不如一个中学生。他们已经交往三个月、有18个夜晚花在做爱上，而他还没有感到特别不适、想要推开并前进。博士喜欢痛、血以及任何能刺激他的神经的事情，银灰不巧有同样的喜好。只要能够尝试，他们都乐于尝试，有一次银灰差一点让博士哭。当时他又爽又痛，而银灰同时掐着他的脖子和阴茎，直到两个人都射了，他才发现他流眼泪了。
眼泪一般能够更强地激起银灰的性欲，除了那一次，可能是他的不应期作怪。你不能指望他在射精后三十秒内再次勃起。他们拥抱，博士把银灰搂在怀里，后者亲吻前者的喉结，还有脖根对应颈动脉的位置。他轻轻抚着银灰的后背，没有情欲，这一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以至于银灰半路改变主意，没有吻他的嘴唇，而吻他的面颊。
那晚博士破天荒没有抽烟。
他们的习性和喜好很接近，他们甚至喜欢同样的音乐风格。唯有一点比较不同，银灰喜欢在需要的时候来一杯酒，酒能够提高他的体感温度，他不是特别喜欢冰冷的感觉。博士不管需不需要都很少选择喝酒，银灰问他为什么，他说“酒只会麻痹神经”。
如果你不是一个酒鬼，酒不会对你的神经造成那种影响。不过与博士相处越久，银灰越能明白他讨厌什么——温度，或者说热力。他喜欢冷意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他甚至说过银灰的体温太高，让他觉得很烫。银灰的体检报告是一份有力的反驳。
连香烟，他也倾向于选择薄荷味。
“你比血族还要像吸血鬼。”银灰评论。博士正躺着看最近的报告，听见这句话，只转了转眼珠，表示听到了。银灰向他的方向倚过去，博士抓着他的大衣，他们亲吻。
“过几天你要出门一趟，是不是？”博士问。
“别装得好像不是你安排的一样。”
“我只安排你需要做的事情。”
银灰静静盯着他。豹子，雪豹，大豹子，大猫，他的瞳孔一瞬间也像猫一样收缩，仿佛有一辆车的前灯在往他脸上照。英俊、年轻、有力，理想的继承人。
“我要去把初雪接回来。你会喜欢她的。有事情，让讯使通知我，好吗？角峰会帮你，何况你有艾雅法拉在身边，我看到她平时的表现，很优秀。那几个警官也会帮你的忙。”
博士静静地回望。
“……好吧，这些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他有点后悔自己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不必要的句子。
博士笑了，只需要看眼睛，他就能明白他在笑。一个浅浅的微笑，看见他的眼睛，银灰想，他受欢迎不是只托了他指挥才能的福。他们最后一次接吻，在他回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