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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船(王一博×肖战)
王一博在他身上摇来摇去的时候,肖战会想起他们一起在船上拍戏的白昼,湖面摇荡起的那种弧度。
夏日的闷热、少年人额前的汗水、夹枪带棍的试探、与世相隔的错觉。
只是此时此刻天光黯淡,湖面寂静无声,只有王一博在他身上的耸动晕开一圈圈水纹,在漫天星河下倒映出粼粼辉泽。
觉察到身下人的不专心,王一博狠狠将下身顶弄进深处,在肖战溢出吃痛的呻吟之前咬住他的嘴唇,这么近的距离、厚重窗帘营造的黑暗下,肖战能感受到望向他的眼神有些狠戾:不许分神。
肖战温顺地迎接这个火热亲吻,双手环上年轻人光裸的背,双腿勾在他的尾椎,带着安抚性质地收紧手脚,心里止不住叹息——还真是狗崽崽脾性。
很难解释他们的关系何时带上了火药味,一如肖战很难解释王一博是如何爬上他的床、进入他的身体。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王一博不是唯一的案犯。
那天的最后一场是他俩的对手戏,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王一博和肖战没有和工作人员一道,两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他们住同一层,房间却隔了两条走廊。从电梯口出来,肖战在自己门前站定,王一博却也不动了。
肖战刷开了房门,回过身来看身后的人,是从蓝忘机壳子里退出来的王一博,戏里的暧昧情氛仿佛随着戏服被剥落了,又仿佛没有。
王一博抬眼看他,可怜巴巴的,像足了他养的猫猫狗狗:“战哥,天太晚了,我一个人走过去,怕。”
“嗬”,肖战知道他怕黑,却没想到他连黑夜里亮着灯的走廊也怕,不由自主就要去调戏,嘴巴比脑子动得快:“一博弟弟不要怕,一博弟弟这是想跟哥哥一起睡?”
王一博的眼神亮了。
房门迟迟未关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但肖战没有时间再思考,小他六岁的大男孩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里,从他手中抽过房卡插入卡槽。灯亮了,房门闭合,安全链也扣上。
欢迎来到都市里的封闭孤岛。
“诶你这小孩儿怎么不讲理呀,你这是真打算在我这儿住下了?”
肖战跟在背后骂骂咧咧,语速比白天拌嘴时还快上一些,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有力跳动的声音。
眼见着王一博径直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肖战的声音又高了几度:“王一博你有换洗的衣服吗,你洗个什么劲呢?”
小朋友理所当然的声音从水雾中传出:“战哥借我件呗,别那么小气啊。”
难不成内裤你也借我的?肖战忍不住腹诽。
很快肖战发现这个问题根本不足为虑。因为他发现王一博和他有一个共同爱好,
王一博喜欢裸睡。
肖战也习惯裸睡,所幸还没喜好到要和另外一个赤身裸体的雄性生物同床共枕的地步。
肖战窝在沙发里划着手机打发时间,从一个app跳转到另外一个,又一个也看不进去。
卫生间的门响了,肖战抬起头,衣冠镜里浑身水汽王一博下半身裹着条毛巾,发尾还往下滴水。
这个小朋友有点过分性感了。肖战脑中警铃大作,一遍遍重播起不久前房门的警报音。
前辈的体面依旧穿在肖战身上,他找出套睡衣准备递过去,还没组织好语言商讨内裤的事情,王一博就已经善解人意地截断话头:“不用了战哥,我习惯裸睡,被子里呆着就行。”
肖战愣了半秒,生生没想出反驳的话,那种纯真的讶异表情挂在脸上,让王一博觉得好笑,又有欢喜在里面。但他只是摆上比肖战更纯真的笑容,乖顺小朋友的那种笑法。只见肖战僵硬地应了两句,又僵硬地进了浴室,手上的睡衣都没放下。
开玩笑,我可不想看你是如何不穿衣服到被子里呆着的。
关上浴室的门,肖战伸手擦去镜子上的一小片水雾,面前的男人脸色窘迫,耳尖发红,双眼却晶亮。
他知道他在纵容什么。
肖战穿着那套本来为王一博准备的睡衣别扭地钻进被子里的时候,王一博已经窝在被子里昏昏欲睡,睁开眼对视了三秒就开始憋不住笑:“战哥,你刚刚进去洗澡忘记拿内裤了。”
肖战坐在床上瞪他:你说是谁害的?
王一博就又笑。又甜又欠揍的那种。
关灯的时候王一博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在五分钟以后伸过来一只手:“战哥……我害怕……”
肖战被这近在咫尺的低沉奶音震得浑身僵硬,提出友好建议:“那我去把廊灯开了?”
回应他的是压上来的一条腿:“不用,我抱着战哥睡就好了。”
“王一博,你真是狗崽崽啊?”肖战忍不住骂。
“嗯。”王一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他抱得更紧。肖战没有试图挣脱。
又过了五分钟,王一博的腿在他的腿上不住摩挲:“战哥,你不喜欢裸睡吗,你这衣服布料我抱着好不舒服。”
是可忍孰不可忍。
肖战有些忿忿地想转过身来把这不懂分寸的小孩教育一通,却发现箍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比想象中还紧。他只好出言恐吓:“王一博,你知道我们这孤男寡男赤身裸体抱在一起睡觉会发生什么吗?”
王一博像是已经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完全没将这威胁放在心上,反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去解他睡衣的扣子。这动作很轻缓、又很坚定,带点孩子气的执念,让肖战不由自主地又纵容了。一天的拍摄漫长而令人疲惫,他在这种迟缓里面竟也脱开杂念,任困意袭来。
直到他感觉耳垂被什么湿润的东西包裹、舔舐。
王一博低沉的嗓音前所未有的混浊又贴近:“肖战,你觉得我们会发生什么?”
所有一切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在他们两个划出的禁区里轮番上演。
清晨时分天光大亮,他们前一天晚上的进展太突然,窗帘来不及拉紧,光线从白色的纱里透出蒙蒙的光亮。
肖战睁眼的时候看见王一博在看他,眼睛里映出晨曦的光彩,神色晦暗不明的。王一博眼色清明,显然醒了有一会儿了。见肖战醒来,他挂上那种没有人能抗拒的甜甜笑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印一个湿润的吻:“战哥你醒啦。”
纯情得像早上起来要舔一舔他的大狗狗。
肖战当然不会以为他们就在谈恋爱了。虽然以炮友来论,又实在无法准备描述他们的关系。在床榻之下,他们有太多像挚友、像兄弟、又像爱侣的瞬间。
肖战逃不过那些瞬间,却也不愿屈服。
他无法开口问询他们之间的关系,而王一博看上去也没有要开口解释什么的意图。但肖战隐隐听说过他谈过的一些恋情,都是女孩子。偶尔在一起的时候听见王一博的语音消息,仿佛还有些旧情债找上门。他忍不住调侃:“王老师年纪轻轻,经验倒是很丰富。”
王一博看不得他那副事不关己的嘲讽面孔,他在肖战面前仿佛只是个什么无关紧要的露水情人、讨他欢心的小宠物……让他只想把肖战压在身下,让他看清楚是谁在干他、谁能让他最快乐又最痛苦。
后来他们在贵州拍夜戏,整晚整晚在外面苦熬、又到了冲突矛盾最剧烈的戏份,所有人都身心俱疲,肖战尤为其甚。
他们有个小秘密。
剧组的人只知道他们单独住在一家酒店,那天王一博的助理来早了,敲房门没有人应,才知道他们有时也住同一张床。
整晚的夜戏很辛苦,睡下的时候天光已经泛白,他们将窗帘拉得很紧很紧,到一丝光也不透,王一博蜷在他怀里睡下,肖战才伸长手去够昏黄的床头灯。王一博不满他翻过身子,伸过手揽住他的腰,揽进自己怀里。
他们都习惯裸睡,年轻的肌肤在黑暗里相互摩擦,这样的姿势,王一博的性器卡在肖战的臀缝,欲望在空调的响声中被不断放大,又在疲倦中被无声安抚。
肖战的手攀上王一博的手臂,从他光滑的肌肤滑下来,一路来到王一博抚摸他微微勃起的性器的手上,讨好似的在他虎口摩挲,嗓音夹着慵懒和爱欲:“一博老师,我好困,行行好呗,体谅一下我这个老人家,我们能不能先睡,起来再干。”
肖战与其说是讨饶,不如说是撒娇,臀肉擦过王一博的下体,那种硬度和热意都毫无阻碍地被他感知。王一博大度地将手从肖战的老二上挪开,更紧地抱住他,抚摸他的胸膛,一条腿架上来夹住肖战的腿,头还要埋在肖战脖颈下面吸吮。感受到怀中人微微颤栗,王一博满意地发出低沉模糊的声音:“嗯,战哥辛苦了,晚安。”
在旖旎滋长和困意交加的昏暗房间里,他们很快相拥着入睡了。
是王一博先醒过来。
他到底年轻,又不用费那么多精力背词,醒来的时候两个大男孩已经因为炎热各自摊开在一边,肖战身上只剩一角被子,王一博便将自己盖在他身上,轻柔地。
肖战还在晨间旖旎的梦中,那梦好像逐渐有了实感,落在身上的吻湿润而热切,抵在身后的炙热形状清晰可辨。
肖战本能地转了身去追逐那个热度,四瓣嘴唇很快叠在一起,就无法分开了。年轻的肉体交缠在一起,他们睡足了觉,正准备将彼此拆食入腹。
王一博喜欢肖战在床上的顺从和主动、喜欢肖战的双腿缠住自己的。肖战不是喜欢在床事上讨饶的人,王一博却偏喜欢看他最脆弱的样子。就像此刻,肖战的双腿被架在王一博肩膀上,整个人因为王一博激烈的抽送微微痉挛、眉头也蹙了起来,肖战两只手攀上王一博牢牢撑在床上的手臂,安抚性质地来回抚摸,想让他慢一点。
王一博就不。他紧紧盯住肖战的脸、也用下半身紧紧钉住肖战的身体。直到肖战虚弱地告饶,撒娇式地:“狗崽崽,慢一点……”
王一博的眼神柔和下来,俯下身去吻他。
肖战一次一次想:王一博,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种话他无法问出口,他年长六岁,他想扮演那个在情感中驾轻就熟的人。
他一次一次看见王一博眼中的光彩,他想,这是吊桥效应吗。在这样艰苦的拍摄环境、在这样的寂寞里,他对我产生这样的感情,是否在回到文明世界的那一瞬间就会随之消散。
小朋友的世界丰富多彩。
肖战无不怅然地想。回过神来手机上的画板里已经是那个小孩的轮廓。
画面里的王一博喉结性感而突出、额角沁出汗水,正俯视着他。
赫然是他在床事中的样子。
肖战有不算轻微的近视,因而在那些亲密的瞬间并不总能看清所有的细节。
“但我还是记住了。”
肖战闭上了双眼。
终于到杀青的那天,他没有看到小朋友眼角的泪水,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舍无法自我排遣。
肖战是在宾馆房间里和王一博道别。
王一博比他先收拾好,咚咚咚敲开他的房门,素面朝天的现代大男孩立在他的面前。
肖战突然觉得他和蓝忘机一点相似的地方也没有。他们此前的暧昧氛围借剧本为藏匿之所,此时如同失去附身之物的魂灵浮在虚空中躁动无依。
寂静无声的空气里堆满嘈杂。
“战哥,我要走了。”王一博没有打理的头发温顺地垂在额前,在眼前留出一道阴翳。
肖战刚准备说点什么缓解这种尴尬的氛围,就被王一博一下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纯粹,王一博的下巴搁在肖战肩膀上,有一点疼痛,又有奇异的痒,但那种温暖几乎将他淹没。
王一博沉沉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战哥……这段时间的照顾……谢……。”
“王老师今天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肖战如坠冰渊,下意识就要说些什么截断这个句子。
他知道王一博想要说什么话。过去三个月里他们饰演的那对爱侣最忌讳的就是对彼此道谢,曲终人散的道理肖战很明白,此刻却也一时难以自持。
透过这个温暖的怀抱,他还能想起那些个晨昏日暮,王一博光裸的肌肤与他交叠的温度。
那些瞬间可以被算作恩爱吗。
肖战不明白,也害怕知道答案。
王一博被截住话头,一反常态没有反击。他虽年幼,人情世故反而比很多前辈都通透。他捕捉到了肖战埋在语言后面的情绪。
王一博维系着拥抱的姿势,用脚带上房门,扭过头吮吸肖战的耳垂。
这是他的敏感点,肖战显然被这一预料之外的举动吓到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就像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样。
王一博将肖战缓缓压在门口的衣冠镜上,微微弓着身子亲吻他。王一博的手很体贴地托在他的后脑,亲吻的部位也从耳坠缓慢转移到他的嘴唇,他下唇边上的痣。很激烈、又深刻的吻。肖战睁开眼睛,也要为他那种专注动容。在欲望之外,又夹杂着别的什么。那些他们这两个非科班演员都无法分辨清楚的情绪。
最后是肖战告了饶,他喘着气,很轻地在王一博耳边服软:“你再亲下去,我要硬了。”
这在他们平时,是床笫之间增加情趣的真言。但不是今日。
王一博听出这种情绪,却情难自抑似的,拉过肖战的手,从手臂滑到他的手心,引着他去摸自己的胯下。
王一博今天穿的是宽松的运动裤,肖战隔着布料摸上去才发现,他已经这样硬了。
“一博,不要这样。”他听见自己说。
这是他能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了。起码最后一面,不要是两个人像炮友那样,互相发泄完以后从此人海茫茫两不相见。
这是肖战的私心,也是他的陷阱。
他不想这样句读这段感情。
王一博闻言松开了肖战的手,转而撑在镜子上,克制而温柔地亲吻他,细致地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寸。他吸吮肖战的嘴唇,在离开之前用舌头舔弄他唇下的痣。
他明白。
像放开一个心爱的玩具一样,小男孩放开了他的战哥。垫在他头后面的手也放下,王一博又重新和肖战对视。他们彼此严重的欲望清潮都缓缓褪去,像落潮时的海岸,只剩下光裸的岩石,和上面斑驳刺目的刻痕。
“肖战,祝你以后一切都顺利。”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剧会不会红,还不知道他们平平无奇的演艺生涯会不会有起色。
“王一博,你会一切都顺利。”肖战眼下有连日熬夜留下的乌青,他笑起来不是恣意的魏无羡,是温柔却坚定的肖战。
王一博露给他一个很甜的笑,又有点少年人的害羞似的纯情。
“助理在楼下等我,那我先走了。”
“一博……”肖战还是没能忍住,他看见走出两步的王一博回头抬眼望他,“我们……”还会相见吗?我们会有以后吗?我们会相爱吗?他没能问出口,肖战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问什么问题、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只是又对王一博努力露出一个前辈的鼓舞笑容。
关门声很轻微。肖战怅然若失地坐在床头,想他们一起看的星星,想那些夜晚,在肌肤交缠的同时他脑海里的星辰漫天、暗夜行船,时光与记忆温柔且厚重,在此覆盖之下,肖战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于无人之境,他的手机亮起,是王一博给他发消息。
“会。”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