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龚子棋按灭台灯，朝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人翻了个身，发出几声嘟囔，极不舒服的样子。
龚子棋起初没有理会，可是到了门边又折回去，站到床边问，“怎么了”。
又没了动静。
他心想：这样最好。
可是转过身的时候，蔡程昱的手抓上了他的，随后顺着裤边滑落到床上。
一念万年，龚子棋还是回了头。看着迷糊不清的蔡程昱，又问了一遍怎么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为什么要对别人的情人如此上心。他安静地等着，期待对方能给他一个正式的回答，是离开，还是留下。
这没有答案的。他明白。
无论回答是什么，他都应该离开。
他在等待着——
蔡程昱的鼻音更加明显，哭似地说着“好难受”，手胡乱地揉捏着胸口。
醉酒的人不能揉胸口。
凭空长出的荒唐理由促使他抓住了蔡程昱的手——又滑又嫩，刚好可以被自己的手包住。
蔡程昱的手是这样的一双手。
——他们才该是一对的。
蔡程昱的手终于不再乱动，但是身子却难受地扭动着。“别闹了，乖乖睡觉吧”龚子棋不自觉放软了语气哄他，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哄一个人。
就在他渐渐松开蔡程昱的手时，蔡程昱突然坐起，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热气喷在耳边。
脸颊，印上一个冒着热气的吻。
蔡程昱的吻。
“他在亲我？还是在亲马佳？“龚子棋明知道答案却还是装作不明白，在心底追问着。无非，是想为自己编造理由。
一手捧起蔡程昱的脸，抚摸着还带着醉酒粉晕的脸庞。
“蔡蔡，对不起。”
一偏头，龚子棋吻了下去。
他愿意就这样一直吻着蔡程昱，仅仅是用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就可以了。
感受着他的微微鼻息打在自己鼻尖，那快而浅的鼻息如羽翼轻轻撩拨着龚子棋的心脏。蔡程昱紧紧依偎着龚子棋，仿佛是靠着龚子棋呼出的气息过活。龚子棋伸出舌头，如此轻易地舔开了蔡程昱的唇缝，像是吃一团甜腻的棉花糖。舌头滑进蔡程昱的口腔，才知道他并没那般绵软任人欺负。一条有力的粉舌主动搅缠着龚子棋的，也试图喂进龚子棋的嘴里。
“佳哥。”蔡程昱逃无可逃，只能甩出马佳的名字，试图维持即将崩塌的堤坝。
然而，这声“佳哥”换来的竟是龚子棋抛却全部后更加凶猛的吻。
甩开了压在心上的最后一个包袱，蔡程昱也不管一切地全力回吻。
出于本能，龚子棋一边同蔡程昱接吻，一边揉捏着他的腰臀。一瞬间蔡程昱似乎又恢复了清醒的头脑。他将龚子棋推远了些，睫毛颤动着、过于认真地注视着龚子棋的两眼。
——蔡程昱在确认一件事。
浅棕眼瞳放大，魔力般的吸引力将两人彻底拖进情人间的浪漫漩涡。
虽然明知蔡程昱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可是龚子棋还是仿佛在对视的一刹那，看到了他所不能领悟的一切，感受到了宇宙的流动，于他们之间。*
停滞吧，你这短暂的一秒。如同飘过的一缕芳香，却又如此日久月长。*
随后，又像下了决心般，蔡程昱往上蹭了蹭，把龚子棋的脖子环得更紧了一些，不安地在龚子棋身上摩擦，不时掉落一两声难耐的喘息。
龚子棋顺手脱下了蔡程昱的内裤，黑色的一条，被随手扔掉。
蔡程昱直往他里钻，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羞？
…
床板暴动。
龚子棋狂乱地吻着蔡程昱的侧脸，蔡程昱侧卧在他怀里，后背与他的胸膛紧紧相贴。蔡程昱挣动着，像是濒死的鱼。他死死抓着牢龚子棋紧箍他肩膀的手臂——他此刻唯一可靠的东西。
“快一点”蔡程昱接近高潮的样子虚弱而美丽，蔡程昱转头寻找着龚子棋的嘴唇，贪婪地吞咽着龚子棋的呼吸。
吻死到天明。
然而龚子棋这边，越是逼近高潮，悲伤的情绪越是排山倒海。蔡程昱在他身下动情地扭动，可是他的脑海里却满是马佳和蔡程昱交好的画面。这一切都是另一个人的——蔡程昱温热的拥抱，蔡程昱甜蜜的亲吻…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马佳先遇到蔡程昱？
为什么不是他？
应该是他！必须是他！只能是他！
多么霸道，多么无理——反复袭来的痛苦把龚子棋打倒了。
海啸推倒城墙，他低吼一声泄在地上，脱力地摔入蔡程昱温热的怀抱，撒娇般窝在蔡程昱的颈弯，偷偷地闻着蔡程昱身上独有的阳光的味道。是的，他连呼吸都是偷窃来的。
蔡程昱百般克制，终于能够将龚子棋的名字融化在唇瓣渗出的血珠中。他不可以叫出龚子棋的名字。这三个字是今晚的禁忌。在谎言织就的夜幕之下，他只能无声地抱住龚子棋。搂得再紧一点。他撒了谎。这便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不可与真爱之人心意相通。为了那无意义的烂漫，他假装得像个不经世事的幼孩。凶狠、滥交、毫不在乎，这是他先入为主给龚子棋扣上的标签。是的，他的理性不断告诫着他“这是你最讨厌的一类人”，不断催促着他快些远离这位二世祖。可就在他们短短两次的见面中，他竟从心里迸发出从所未有过的怜爱之情，这种感情之深，以至于他想要永远守护他。*是的，就算他凶狠、滥交、毫不在乎，蔡程昱也依然爱他，并且渴望着成为那个被他温柔宠爱的例外。不过，蔡程昱从开始就做错了。怕他，为什么不去了解他？爱他，为什么又要冷遇他？放弃他，为什么又要牵他的手？你不够勇敢，无法做出抉择，为什么又要去动摇他的意志？可惜如今也无法确认龚子棋对他的深情了，既然谎言是最后的回答。
世事如棋转眼更，痴人何用苦纷争，
今朝末识明朝事，铁面阎罗不徇情。
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动念已先知，
劝君莫作亏心事，古往今来放过谁。
龚子棋深沉的气息打在他颈项上——他睡着了。直到这时，蔡程昱才有勇气睁开痴痴的眼，任那包含爱意的眼神从龚子棋的脸上流过。他终于成为“龚子棋的蔡程昱”了。被单下，两人的腿交叠在一起，蔡程昱勾起脚趾调皮地搔搔龚子棋的脚背，龚子棋迷糊着把腿抬了抬，压在蔡程昱的腿上，占有欲呼之欲出。蔡程昱微笑着吻了吻龚子棋的额头，想着平日酷盖风格的龚子棋，原来也会有依赖的一面。
明天，也许明天，他就会去和马佳提出分手，然后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留给龚子棋一个人，让他们能够做一对名正言顺的恋人。
突然的爱情的暖流使他有瞬间的勇气去做这些事。可惜也只是那一瞬间。
当清晨来临时，他果断地收回了所有的打算。退回避风港，把龚子棋独自留在暴雨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