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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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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8-11
Words:
7,42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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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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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19

[舟浮梅]疗愈

Summary:

预警:抹布梅,g向元素有,强制浮搞梅有,小梅能自愈不然就被我搞死了。
——但感情戏比真金还真。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你没事的,浮士德。”梅菲斯特这样说。
  他把手紧紧按在浮士德腹部横贯的伤口上,源石技艺正在缓慢地生效。浮士德体温低得让人烦躁——或者懊悔,也许兼而有之,又或许只不过是种族特性——他那柄神挡杀神的弩箭歪倒在沾满灰尘的床铺下面,橄榄色的眼眸半阖着,在光下梅菲斯特能看到他的瞬膜时不时滑动一下。紧急治疗显然唤起了他已经麻木的痛楚,他覆着鳞片的腰侧肌肉在不自觉地收紧,像蛇痉挛着蜕皮,生长着的源石刺穿他的脏器。可他什么也不说,这就是浮士德。
  他们暂时在龙门的一处临时据点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一间有窗的房间,两张肮脏破旧的床,就是他们暂时能找到最好的资源。这里没有其他整合运动的干部,对困兽来说既是不幸又是万幸。
  治疗粉末把他弄得昏昏欲睡——在感染者面前,梅菲斯特有着蛊惑一切的魔力——浮士德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他的伤口,表情很阴沉。梅菲斯特发现他在看他,走过来,俯下身亲了亲他的眼睛。
  他的护卫早已一个不剩,有些死去,有些脱离了控制。他的弓伤得很重,如果再失去浮士德的保护,梅菲斯特将暴露在短暂却致命的情形之中。
  “你睡。”梅菲斯特摸摸他的脸颊。“我再去造一些护卫,等你好些,我们就动身。”
  2
  浮士德做了个梦。
  他不知道是否是那些粉末的原因,亦或是罗德岛术师对他的影响还没有消退,他的记忆仿佛退到了很早的日子里,那段感情充沛的、痛苦与幸福都鲜明而猛烈的幼年时期。
  浮士德生在乌萨斯寒冷而繁荣的夹缝中。他并非一开始就叫这个名字,也并非从第一开始就是感染者——但那不重要,血统问题和干冷气候让生活艰难得像总也弄不掉的蛇蜕。本土乌萨斯人往往没有耐心区分鳞片和源石增生。他必须去阳光照的到的地方才能不被冻死,要做的也不过是蜷缩成一团,熬过饥饿和乏力的时间。
  同梅菲斯特的相识,如今想来很像是幻觉。
  他是个萨科塔族,不像如今那样不好辨认——在那时只是少见,浮士德一眼就认得出。他的苹果滚到了小巷子里,鲜艳得像刚刷上油漆的反抗标语,一路滚到浮士德面前。
  浮士德半个身子躺在夕阳下——今天依旧很冷,太阳下落得很快——盯着它,胃里泛起一阵灼烧的饥饿感。
  紧接着,他听到小皮靴敲打在地面上的,轻巧的回声。
  乌萨斯的冬天,这位天使穿得很少。浮士德看到他冻得红红的鼻尖,那双萨科塔宽恕一切的金绿色眼眸。他走过来,在浮士德面前停下,没有去拿苹果,而是无声地、很小心地,摸了摸浮士德打结的头发。
  他的手指很暖,像在摸一只动物。这也许是幻觉。他自己看起来也冻得够呛。
  “还没好吗!”巷子外面传来几声细微的、枪支卡膛的声音,有个粗鲁的乌萨斯男人喊他。
  “给你。”天使飞快地轻声说。他把苹果塞进浮士德怀里,转过身去,很快又从浮士德倒映的虹膜里消失了。
  后来浮士德渐渐不再想,如果蛇没有被天使诱惑,咬一口那只苹果,他会不会简单地冻死在那个冬天,而不是举起弩箭,为天使射杀一切……
  梅菲斯特花了几天的时间,帮他把一直束缚他的皮囊全部处理掉。他给了浮士德名字,给他温热的躯体。他自称是刚搬到附近的住户——浮士德知道不是,没有普通人家会用枪押送小孩。他们开始整天整天地依偎在一起。气候和身体状况不允许浮士德冬眠,于是他们在每个没有星星的夜里聊天。浮士德摸过他暖洋洋的光环——真奇怪,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这种感觉,梦里却真实得要命——那只光环很快就永远地消失了,那天梅菲斯特把弩箭递给他的时候,他的头顶,不再有天使的光环。
  “还没有用过,”他说,“全新的。送给你,我用不上了。”
  时间紧迫,浮士德一把抓过来装箭,听见他问:“浮士德,你会后悔吗?”
  浮士德松了一箭,锐利的源石技艺呼啸着,洞穿猎兵的胸膛。“鳞片或者矿石,”他嘶了一声,松开受伤的手臂,用脚蹬住弩,“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他感觉到梅菲斯特抓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路狂奔,穿过乌萨斯被战火灼烧的街道,“我是指,”梅菲斯特大声说,“为我杀人这件事!”
  浮士德停住,回身,又放了一箭,说道:“没有区别!”
  梅菲斯特大笑起来。浮士德无暇回头去照料他,但是仅凭声音,萨科塔美丽的%脸庞破碎、扭曲,融化成一种完全不同的神情。“那么为了我,”这新生的魔鬼说,“浮士德,杀光他们,为了我!”
  3
  再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起来:逃亡、反抗、相互扶持,加入整合运动。浮士德开始独自完成一些暗杀的任务——他需要在这群疯子中取得更高的地位,而梅菲斯特显然不擅长战斗。梅菲斯特警告了他一次,为不再向他提供过度频繁的疗愈,而浮士德避开与他正面相争,咬牙向女王的御前迈进。
  终于他在塔露拉的面前,抹掉脸上的血,看到梅菲斯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不,完全不是这样,他如同今天那样,明明高高在上,表情却阴沉得像乌萨斯风雪呼啸的夜。
  “塔露拉姐姐,”梅菲斯特说。他一向是更擅长口舌的那一个,聪明又狡猾,往常他开口,浮士德就不会再说,“请让浮士德同我一起行动。”他撑着手杖,嘴角扬起,眼睛里却一丝笑意也无,“我需要保护……”梅菲斯特沉吟了两秒钟,他的声音傲慢地飘落下来,“只保护我。”
  ——他们在要求同一件事,于是浮士德无话可说。
  那天晚上他们大吵了一架,以至于大打出手,最后以梅菲斯特抓住了浮士德的尾巴作为闹剧的收尾。“我不会再治一个总要把自己弄死的人了!浮士德!”魔鬼扑过去,锋利的指甲豁进他脸颊上细密的鳞片,在那里留下一个细小的伤口,他真的生气了,喘气有点发抖,浮士德吓了一跳,整个脊背都绷紧了,他不大需要答话,于是恐吓地哧了一声——这显然只不过是虚张声势,他要命的弩箭,可是每一支都悄无声息。
  梅菲斯特神经质地摸他的脸,亲吻他的眼睫。他开始道歉——仿佛突然惊醒,模糊地说着“对不起,浮士德,对不起”。浮士德惊觉自己开始看不清他,那张脸上仁慈和险恶全都搅作一团,浮士德开始感知不到他的感情,他像是被胡乱砸碎又随便粘和起来,每个碎片都折射出诡异的璀璨。
  “浮士德,”那堆碎片开始汩汩地流血,漫出它支离的眉眼。“我好痛啊,我会死吗?”碎片说,把扭曲却美丽的脸贴过来,“保护我,浮士德。”
  浮士德猛地惊醒了。
  4
  起初只是模模糊糊的。他的空气听力一向不太灵敏,固体听觉会好很多,但是条件并不尽如人意。好在气味很驳杂,他很快知道:
  房间有很多人。
  随后他才意识到,有什么坏事发生了。
  “你们不也一直想要这样吗?”他听到一个声音说,语气里带着颇为阴冷的恶意,“他许诺的是抚慰你们的伤痛,士兵们!——这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他公然挑衅,竟然让我们感染者受苦——你们加入整合运动,可不是为了受一个小孩摆弄……哼哼,就这样,加把劲儿!干部又如何,能把你们怎么样?不过是个巧言令色的小婊子!”
  其中混杂着粘稠的、规律的性交的声音,还有梅菲斯特模糊又有点委屈的鼻音。
  他明亮鲜嫩的小爱人正被几双手紧紧按在另一张床上,随着暴力冲撞扬起细微的尘土。他有心或者无意都非常诱人的短裤被粗鲁地扒了下来,一个整合运动的士兵掌着他两块颇为纤细的膝盖骨,把这双少年人细韧到让人发狂的腿向两边掰开。从这个角度他看不见梅菲斯特的脸,只知道他仰着头,还有另一个人站在床头,用肿胀成紫黑色的性器操他的嘴巴。那个士兵大概有食草动物的血统,那根东西长如驴马,自上而下插进少年嘴里,能一直把他的喉咙顶出一个可怕的弧度。他一边托着梅菲斯特后脑柔软的头发,一边卡住他的脖子,促使他窒息、喉口无意识地吞咽反射,一边又像捣舂一样把长到恐怖的性器塞得更深。
  梅菲斯特像是失去了意识,他半睁着那双圣洁的金色眼眸,顺从地张着嘴,喉咙传出某种被暴力破坏的、病态的湿润多汁的声音。他一向有点缺血的苍白,性窒息给他雪白的脸孔蒙上一层魅惑又欺骗的淡粉色,随着抽插喷溅出来的黏液粘在他的睫毛上,他就缓慢地、懵懵懂懂地眨一下眼睛。
  “哦……”士兵轻轻摸着他的头发,教他在满满吃进一整根肉棍之后,稍稍弯折一下颈部的角度,梅菲斯特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这会造成什么,硬韧的覃头就狠狠戳在他食管的内壁上——在口腔之后,这一部分器官也承担起性服务的义务——激得他颤抖着干呕起来,口中溢出软黏黏的前液和津液,“这太爽了……哦,宝贝……”那人摩挲着他小巧的下颌骨,颇为赞赏和狂野地赞美道,“从没有人能像你这样让人发狂!”他抱着梅菲斯特的头,用力冲刺了几下,在周围人羡慕或者嫉妒的目光中喊道,“来,来!我的天使,我的神……再给我一次!”那一瞬间他的神色中似乎有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不过当他第二次强行消遣梅菲斯特时,他坚持不住射在了天使的食管里。人群开始吹口哨,他将那根长得如红虫一般的肉具从少年喉咙中完整地退出来之时,也没有人管他是不是爽得神情恍惚了。
  很快下一根臭烘烘的肉棒插了进来,顶着他的舌头,施暴者高声抱怨上一个人玩得他都没反应了,又随手给了他两个耳光。无数的男人用他的肉体狂欢,却没有流血——这最让人心跳加速的,节目必备的鲜红酱汁——他在愈合,像恶魔许下永生的诅咒,噩梦般的愈合。
  于是施暴者很快觉得索然无味。他们派出一个脑子不大好使的流浪者,把他推到堕天使沾满了精液的两腿中间。
  “给他点厉害!”人群哄笑着,“把他肏碎!你也很久没爽过了,让我们仁慈的小干部治愈你好了!”
  有人把梅菲斯特的双腿抓过来,用性器摩擦着他雪白的脚趾,把黏液涂在他柔嫩的脚心上,流浪汉哆哆嗦嗦地脱掉裤子——这时浮士德意识到他们是什么意思,他咬紧牙,身体却动不了——那人的源石病变竟然长在胯下,随着勃起,浑浊的源石尖刺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倒竖的寒光闪闪。
  他会把梅菲斯特切碎——毫无疑问的。
  强暴开始的时候梅菲斯特尖叫了一声,像野孩子的脏手中被随意把玩的雏鸟。他恐惧地挣动、努力蜷缩起来、扑闪着翅膀,但更多双手把他的羽毛扯得七零八落,只不过几分钟,这只落难的天使就只有痉挛的份儿了,他浑身抽搐,无意识地偏过头去,浮士德两眼通红,紧紧盯着他,一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梅菲斯特看到他脸上不太招人喜欢的墨绿色鳞片,似乎微微清醒了过来,他缓缓眨了下眼睛,发觉浮士德也正看到他被轮流强暴的这一幕,微微蹙了蹙眉。
  他没有出声——没有向他的保护者呼救、哀求、或者发脾气——他是疯子,但不是傻子,这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他只能轻轻摇了下头,示意浮士德不要乱动。
  一个萨卡兹剑士走过来,从后面托起他的上半身,让他薄而脆弱的肩胛骨顶在他滚烫的下体上。他的手里把玩着从梅菲斯特身上缴下来的一柄短剑——那是浮士德亲手磨给他的,他一向把梅菲斯特照顾得很好,以至于梅菲斯特虽然神气活现地佩戴着它,却从没有真正意义上拔出刃来——用冰凉的刀锋拍拍他雪白的面颊,梅菲斯特仰着头,他不再叫了,只是把目光放空在他脸上。
  那个萨卡兹人怜惜地抚摸着他的眼睑,又弯下身来,用粗糙的嘴唇覆在他的眼睛上,用舌头舔天使金碧色的眼球。异物擦拭的刺痛让梅菲斯特不可抑制地流泪——被舔去,他爱好古怪的玩弄者显然对亵渎他的眼睛有特殊的癖好,一边动情吮吻,一边抓住他的手,猛然残暴地反拧过来,给他被冷落的兄弟手淫。
  梅菲斯特叫不出来。他开始变得迟钝而温顺,乖巧地接受各种摆弄,仿佛灵魂已经丢下残破的躯体,逃避到不知哪里去了。细长的刀子伸进他的嘴里,命令他舔,戳他的颚骨,来造成点缀的小伤口,很快愈合好了,又在度被划得鲜血淋漓。
  “你应该感谢,小杂种!”那人说,刀子在他口中搅动,“你那条巧妙的小舌头确实会点伺候人的功夫。不过我们还有很多兄弟——你的手足,你身上的洞就两个……哎呀,不会放他们不管吧?”他轻柔到恐怖地抚摸过梅菲斯特的眼睛,在上面划了个圈:“我想到一个主意,干部大人,”他又换了个称呼,周围人哄堂大笑,“把你两只漂亮的眼睛剜出来,让你可怜的下属们插进你的眼窝,看看你绵软多汁的脑子里到底有什么恶毒的念头……怎么样、怎么样?哈哈哈——”
  就在这时,隔壁那张铁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梅菲斯特感觉到在他身上耀武扬威的性器全都一哆嗦软下去,浮士德恐怖的武力让所有只敢欺软怕硬的士兵胆寒。
  浮士德又用肩膀撞了一下床栏。他还不太动得了,恶魔的疗愈还笼罩在他身上。其他人看他迟迟没有赏他们一人一根箭,于是也逐渐大胆起来,有一个男人有点拿不准地问道:“他也可以……”
  没人说话。这个念头太疯狂了。哪怕他也只是个年轻男孩,却没有人敢拿命挑衅浮士德。
  但这又显得太过怂包了,于是有人提议,让这对小朋友给他们“表演”一下——毕竟梅菲斯特很容易控制,拉浮士德下水也让他的立场变得不那么清晰……这时他们才想起要粉饰这一出,浮士德刀尖一样的蛇瞳扫过每个人的面具。
  他们怕是无法活得长久了——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成为梅菲斯特的牧群或者朝不保夕的生活,并不是什么不能交换的筹码。他们需要狂欢、需要性交、需要报复、需要治愈。哪怕原先不过蝇营狗苟,整合运动的面具却让他们高贵起来、跋扈起来,需要做的无非是打砸抢烧、欺负弱小——什么感染者的未来,没人看得到那玩意儿,所以不过是饲养欲望。
  首要的怨毒就是,绝不能让梅菲斯特——这个巧舌如簧的小骗子、狐假虎威的小婊子——绝不能让他好过。哪怕是魔鬼,也要承受狎玩和怒火。
  很快几个人上前,把梅菲斯特从那张沾满了血和精液的床单上架起来,扔到浮士德床上。梅菲斯特小小地惊叫了一声,避开他腹部的伤口,却牵动了自己的腿,股间鲜血和浊液汩汩流出,滴在浮士德的衣服上。
  有人抓住他的腿,把他扯到床尾跪着,源石尖刺已经把堕天使脆弱的肠壁弄得一塌糊涂,他不再如处子般紧致,而是呈现出一种糜烂的、湿滑的别样感受。又有人开始操他,不止一个,他的肠腔——也许并不仅仅是肠子——那团如烂絮一般松弛绵软的器官完全装得下不同人的阴茎,一双手把他的头按在浮士德的腹部上,有人骑到他身上,和站着的人一起插他。
  让我们看看,他们命令道。
  梅菲斯特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他安静而顺从地,解开浮士德腰上勒得紧紧的武装带,褪下他的裤子。他隔着内裤轻轻亲吻着浮士德,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浮士德的眼眶红了——看起来很委屈,又充满了焦躁的恨意。玩弄梅菲斯特的景象没有勾起他哪怕一丝欲望。他红着眼,咬紧牙,盯着天使为他上下侍奉。
  于是梅菲斯特低下头,把他半软的性器舔湿,温柔地衔住,开始轻轻吸吮,有节奏地晃动头部。他身后被干得很惨,血和精液四处横流,被源源不断的侵犯撞出脏污的泡沫,但他做得很稳、甚至可以说是体贴,他细致地舔过浮士德腹下薄软的浅色鳞片,吮吸他的皮肤,被割到舌头,又细致地为他深喉,不时收缩受伤的喉口。他感到浮士德的性器在他口中逐渐膨胀起来——这有点屈辱,梅菲斯特想让浮士德忽略掉这些屈辱,于是他更努力地吃他、咽他,仿佛只是这对少年情侣的秘密而放浪的调情。
  身后又换了人——所有人都争相在这天使肮脏的羽毛上留下了自己欲望的种子,沉重的恶意坠得他糜烂、舒展、滋养成堕落的一团——一双手揪住他的头发,像拍一只皮球那样,快速而任性地上上下下,梅菲斯特被晃得头昏脑涨,根本无暇发挥灵活的口舌技巧,浮士德坚硬的覃头直插进他的喉咙,倒不是很痛……也许应该说爽到发狂才对,但是他的余光瞟到小蛇的神情明显一变:
  梅菲斯特伤得很重。
  知道是一回事,亲自伤害他又是另一回事。
  当人们七手八脚地把梅菲斯特按坐在浮士德的阴茎上,要求他在自己的小男朋友身上卖骚,浮士德的脸色已经由铁青变成近乎没有血色的苍白了。梅菲斯特细长的手指撑在他的胸口上,小声地喘气,轻轻起落着下半身——那种触感非常可怕,不像他们曾经的任何一场情事……甚至,不像人该有的情事,每一次捣进都会漫出粘稠的血,仿佛无穷无尽一样。他像一个腐烂的机械娃娃,五脏六腑都是一团烂泥,却还是能动、能叫,能用眼神安慰浮士德,对着他笑。
  这让浮士德感到恐惧——梅菲斯特让他恐惧。
  没过多久,堕天使布满血污的小腿轻轻抽搐了两下,他高潮了——也许是装出来的,这时候除了痛苦,他不应该体会到任何快感——又也许,他连伪装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被操得抽筋了。人们把他扯下来,踢倒在地上,踩他的头。
  他太脏了,让人反胃,没有人愿意再碰他,于是把他扔掉。
  然而狂欢是永无止境的。
  有一个士兵走上来,迷恋地抚摸着浮士德的脸。浮士德是值得尊敬的战士——不过疯狂自然有疯狂的道理。浮士德努力侧过头去,想要看清梅菲斯特的处境。一切都混乱而荒谬,虚浮又远离,某个瞬间年轻的小蛇意识到:
  他梦中的魔鬼快要死了。
  被他残害的灵魂不会再增多,由他造成的悲剧一幕幕落下……这纯美而贪婪的天使,这倒卖生命的疯子,这盘踞在浮士德心魂之中的魇症,名为梅菲斯特的顽疾……
  但这并不是解脱。
  浮士德努力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床下的弩。
  哪怕此刻,他必须保护梅菲斯特——他的魔鬼,并不仅仅因为他是魔鬼豢养的毒蛇。
  就在同时,一只手从床下抬起来,攥住了他的手。
  浮士德猛地一抖。
  5
  又过了许久,梅菲斯特才用他沙哑的声音说:“都停止。”不知道是指浮士德,还是别的什么,但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所有人都诡异地停下了动作。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源石肆意生长,划破筋肉、顶折骨头的声音。
  ……新的牧群诞生了。
  他缓慢地、迟钝地站起来——在羞辱、轮奸和酷刑之后,魔鬼没有消亡,他活着,流血,伤口诅咒般地自疗。他的灵魂残破而倦怠,肉体却像崭新的——陌生的,冰冷的。他紧紧握着浮士德,把他的手指从弩柄上抠下来。
  毒蛇怒视着他。愤怒有如温暖的实体,由一条冷血动物涌向另一条,仿佛勇气那样好的东西,竟然也让人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梅菲斯特想,他不喜欢浮士德自责,却喜欢冷血的蛇为他生气。
  于是抬起另一只手,按在他的伤口上,解除了疗愈引起的压制和摆布。浮士德瞬间换手去抢弩箭,他的恨意太过明显,被梅菲斯特早有准备,一脚把弩踢出去好远。
  小蛇嘶了一声:他爱惜得要命,并非天使的弩箭多么强劲,只是那是梅菲斯特的礼物。他突然觉得委屈,非常委屈。
  梅菲斯特盯着他的脸看,浮士德垂着眼睛,抵抗他。
  半晌,魔鬼对他新生的牧群吩咐道:“都出去……警戒,去吧。”
  这群刚刚还在狂欢的行尸走肉喉咙里喀喀作响,源石刺穿了他们的脑髓,执行着此生的最后一项工作。
  等所有人都消失在门外,他才走到墙边,弯身把浮士德的弩捡起来。他浑身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布或是皮肤,只能吹一吹上面的灰尘,递还给他。
  浮士德的尾巴僵僵的。
  “对不起。”梅菲斯特说道。
  浮士德沉默。
  于是梅菲斯特也不再说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钟,浮士德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他推着梅菲斯特的胸口,把他按坐在自己那张干净的床上,把掉在床上的小刀捡起来,插回刀鞘,扔到他手边。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提起弩,拧动门的把手。
  “浮士德。”梅菲斯特在他身后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冷酷。“不要损失它们。”
  “我马上回来。”他的蛇答道。
  6
  浮士德带回了一瓶饮用水,干净的旧毛巾和一盆热水。他给梅菲斯特把脸擦干净,拧开瓶子递给他,要他倚着床头靠好。
  梅菲斯特把瓶子凑到唇边,含进一口水,被他捏住手,往上抬开:“漱口。”浮士德头也不抬地说。
  梅菲斯特乖乖漱了两下,喉结一动,咽掉了。
  浮士德正替他擦洗,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常常让人分不清是一向的沉默寡言还是生闷气——拿过他一只手,用力擦他的指尖。
  梅菲斯特也盯着他看。
  浮士德权当没看见。“腿抬起来。”他短促道,梅菲斯特乖乖把小腿搭在他肩上。
  浮士德把血污洗掉,抬起头,看见他下身已经半愈合的伤口,有一瞬间无从下手。
  梅菲斯特把他没被拧断的手臂枕在脑后,神情很轻松地张开两膝。
  “你觉得我脏吗,浮士德?”魔鬼语气轻快地问。
  “没有。”蛇答道。
  “并不是这样,浮士德,”梅菲斯特用膝盖蹭蹭他尖尖的耳朵,他的声音阴阴的:“你心里明白的,只是这不足以让你离开我罢了。”
  只不过下一秒,他就换上了另一副纯美如唱诗班的声调:“我让你痛苦了,对吗?我的浮士德?”
  浮士德抬头,静静地望着他。
  “我称它们为手足,”梅菲斯特笑眯眯地问,“你生气了?你觉得只有你才算得上我的手足,我的兄弟……我的命,”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词感到不适,“我说‘我们可以是任何东西’,你觉得我狂妄,觉得我草菅人命——觉得我只是满足自己胡闹的欲望?”
  “看看我吧,”他放肆地往床栏上一仰,“——看看我,我是什么?”
  浮士德猝然打断他:“不要再说了!”
  魔鬼咯咯地笑起来,他喉咙深处的伤口发出令人恐怖的挤压声,“你知道的,浮士德!”他猛地坐起身来,萨科塔辉煌而昳丽的眼眸逼近他的脸:“你知道他们才是我!而你不是!我们可以是任何东西——浮士德,”他狞笑道,“你什么都不是!!”
  小蛇紧紧闭上眼睛。
  他感到魔鬼的鼻息拂过他的侧脸,像在阴险地窥伺他内心的弱点,梅菲斯特爱惜他,却也无时无刻不在攻击他。“我配得上你吗?”他柔声说,“浮士德?你是什么,我又是什么?你想要逃走了对吗?”
  许久,浮士德终于吸了口气。
  魔鬼期待地捧住他的脸。
  “你让我痛苦,”毒蛇说,“让我嫉妒、让我憎恨——我恨得发疯,”他猛然睁开眼睛,抓住梅菲斯特的衣服:“你得意了,是吗?”
  他一把把恶魔按回床上,不想发脾气,又努力压低声音:“别瞎想,梅菲……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说罢,他猛然起身,撇过头去,只留下梅菲斯特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忽闪着淡色的眼睫。
  过了几秒钟,屋子里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疯狂大笑:
  “带我走吧!浮士德!”梅菲斯特天使般的面容扭曲成一团,笑得浑身抽搐,眼泪从他弯弯的眼角滑落下去:“走吧!——我的浮士德!现在就走吧!”

END

Notes:

梅菲斯特对浮士德说“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心里却知道,梅菲斯特可以是任何东西,浮士德永远只是浮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