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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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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8-07
Words:
9,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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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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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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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51

紫桐琵琶(11-15.)(大结局)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1.

五个月的时间能有多长?元微之曾经这样问过自己。在过去单调乏味的生活中,五个月不过是弹指一挥,无非就是多宿了几位名妓,多搅翻了几位富商家的库房,多引起几次京兆尹对大盗元九怒不可遏的通缉。

然而此刻,他替父亲南下镇压藩镇叛乱,距离上一次与白乐天见面,不偏不倚正好过去五个月。

他从未觉得轻飘飘的五个月能这么长过。

五个月以来,元微之总是在魂回的记忆与无尽的迷梦中沉浮,心底骤然腾升出铺天盖地的寂寥与感伤,然后他再咬着牙满头大汗地从睡梦中惊醒,把对白乐天的思念和牵挂死死压抑在内心深处。

然而南方的阴雨季或是艳阳天,军队的进退或是胜败,还有长安传来的一封封父亲的信或是皇帝的诏书,总能破坏掉他苦苦压制在心底的这一切。元微之无时不刻想着白乐天,头顶的云层能让他牵挂他的乐天是否在淋雨,军队里的号角声使他担忧他的乐天有没有为人弹琵琶时受辱,每每长安来信,他也会试图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探求白乐天的近况——尽管他多半是探求不到的。

“长安来信了——”军帐的帘子被人掀开,披着软甲的近卫逆光跪倒在长案前,低着头双手捧上厚厚一叠绢帛,“是一封长信。”

“……长信?”元微之只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骤然从座椅上弹起的身体都是打着颤的。父亲的信总是言简意赅,小小一方帛上只有五六个字,有时候大量的省略和缩写还使他一知半解。

而长安来的长信……元微之几乎是扑到了桌前的近卫面前抢过他手中的绢帛,颤着手指抖开,看着白绢上密密麻麻熟悉的字迹,一颗心忽然就重重落地了,连带着酸涩的喉间也涌上了难以抗拒的泪意。

 

—————————————————————————

微之吾郎:
君安否?
现在是深夜亥时,这样晴朗的夜里,长安城的月光总是很漂亮,会清透皎洁地洒进屋子,冰冰凉凉落在面颊上,扰人清梦又勾人心魂。我特意选在此刻为你写这封信,你能否感受到信纸上我跨越数千里为你寄去的月光?
长安城的月光同你一样,潇洒而明亮,带着我梦寐以求的触感。我为你写了长信,但仍然怕叨扰了你,因此,这封信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替元老将军写给大将军元微之的,我希望你拿到信的时候就看完;至于第二个部分,只是写给我的九郎一个人的,你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你父亲给你带了一句话,说是七日后一决胜负那一仗能派上用场,就写在下面,空白处需要你用烛火烤一烤才看得见。不过可别把整张信纸都烧了。

 

剩下的是写给你的,什么时候看都可以。可以等勾画完排兵布阵图再看,可以等探寻得敌人进攻路线再看,可以等战事全部告捷凯旋回朝时再看,当然也可以永远不看。
你的故事还很长,未来还会遇到很多很好的、各种各样的人,未来还会有更广阔更遥远的天地让你尽情散发光芒。能与你在长安城静谧的夜里享有那么一段微不足道的美好时光,已经是我莫大的幸运了。
世事总不如初见,能力已难以维系情意时,唯有告别才是最好的安排。道理人人都懂,但若真要超脱出去,恐怕是另一场至死方休。
你总说我像天上的紫桐花神,淡淡一壶紫桐花茶,遥遥一把紫桐琵琶,便使道行太浅的凡人魂牵梦萦。而你却从不知道,我的九郎也是我的白月光,那日你在一室漆黑中披着月光出现,顷刻间便扰乱了心头的紫桐树,紫桐花纷纷扬扬洒了一地,只想和淡白月光搅作一处。
那夜你醉得厉害,和我说你在公主府上放火为平康坊一位被公主看上的琵琶伎解围,还顺走了公主的团扇和驸马爷的酒。我低着头忍不住勾起嘴角,漫溢的笑意却躲过了醉酒的你的眼睛。
你听了我是头牌琵琶伎,心怀疑惑却又从未追问到底。而如今我却只想告诉你,我就是那日被羞辱的琵琶伎,就是那日险成男宠所幸被你救下的头牌琵琶伎。
能从那时就开始喜欢你,并有幸也得到了你一段时间的欢心,我很幸福。
尽管我会永远记得我们都对彼此说过爱,可从来无人能说清爱的真正含义。待到情意要在现实中磨灭,“爱”这个字眼就仿佛成了一道禁令,一旦提及那些曾经的蜜语甜言,彼此又都是一场割心剜骨的疼而自知。
如若纠缠不清,比方说逆了你元氏长辈,比方说抗了我上头圣旨,那便只能把周身一切都搅个天翻地覆,到头来终究是一片狼藉。谁也分不清我们到底是在彼此救赎,还是拉扯着一同死去。
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思索我们这份爱的不合时宜与缘分未到,你可以用自己越来越明晰的头脑来分辨真正的爱是否就是成全彼此的未来与梦想。月光下的紫桐花很快就会被夜风吹落,可风中的人和事永远在往前走。
前路还那么远呢,我们该放开彼此的手,不必再流连在紫桐树下黯然伤神。也许未来,你回忆起多年前长安城的月夜和桐花香深处的琵琶伎,想起曾经并肩而立的人早已背道而行,也不曾感到遗憾。因为我们都知道,牵着每个人往外走的,始终是各自不改的初心和不变的牵挂。如此,多年上下求索后的你我重聚,倒也未尝不是一种求仁得仁。
当这封信写到尾声时,窗外月光散尽,天边就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了。现在阳光洒向长安大地,带着清晨朝露潮湿的甜香,落在脸颊有种温暖的舒畅。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我们就此陌路余生罢,我也不必再等你的回应。
望君安。

乐天再拜

 

—————————————————————————

元微之拿着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三遍以来脸上神情竟是略显抽搐又令人捉摸不透。他紧蹙的眉间含了些许不确定又犹豫的意味,轻颤的指尖攥紧了信纸带着几分愠怒与烦忧。

跪在地上的近卫瞥见将军阴晴不定神色,只缩起脖子恨不得钻进地里去。元微之低头淡淡瞧他一眼,未拿稳的信纸里掉出薄薄两张笺来,皆是白乐天的字迹,诗句则出自他二人诗作。

“微月照桐花,月微花漠漠。”

“月下何所有,一树紫桐花。”

元微之轻叹一口气,把纸笺藏进衣袋,紧紧贴在心口。除开信中读出的隐喻,他心底还有另一份希冀,存在于他从乐天长信字里行间略微窥探到些许乐天的心结。长信里只字未提十余年前元氏对乐天的伤害,倒是处处在元氏门第之见与圣旨的问题上作出过分严重的假设——而这些假设在元微之看来多半都不成立。

若乐天其实一点儿也不在意数十年前元氏对他的伤害……

元微之啪的合上了信纸,挥挥手示意传信的小兵出去了。桌上明晃晃摊着一幅残破的羊皮卷轴,赫然正是那天去找白乐天时被他瞥见的那幅排兵布阵图。细细看来便知,这高低不平的曲线画的便是此处战场地势,红蓝交织的线条勾勒出军队阵型,早就被元微之一一破解。

 

12.

天光微曦,长安城层层叠叠的屋檐向远处延伸,与泛白的蓝天融在一起分辨不清界线。元微之按下身子隐在一处高塔屋檐间,遥遥望着不远处平康坊春寒阁附近藏着的一群暗卫。

元微之一身本事都是父亲亲手教导,老将军又如何不熟悉儿子的习性。只见平康坊屋檐上密密麻麻隐着数十位身佩宽刀的禁卫,巷子里也守了大拨黑衣禁卫时刻准备飞檐走壁。

天色渐渐欲泛白,昏昏欲睡的禁卫们提起兵器挨个列队离开,队伍走得懒懒散散,使人能想象到他们深夜是如何瞪大了眼睛凝视每一处风吹草动,只防着元微之悄悄溜去找白乐天。

待到屋檐上彻底没了动静,安睡了一夜的长安城也开始渐渐苏醒,陆陆续续有早起的菜农挑着担子进入市集,各处烟囱开始缓缓升起清晨的炊烟与云朵融作一处。元微之这才蹑手蹑脚地向白乐天的屋檐爬去。

琵琶伎的窗子开着,似有淡淡的花香顺着丝丝缕缕的风攀上鼻尖,屋檐下伸出窗外的雕花窗框上挂着一把缀满珠玉的团扇。元微之鼻子一酸,探下身子抓过那把他初夜留给白乐天的公主团扇,翻身进了屋子。

此时正值日出时分,浓浓亮色透过窗棂,将背对着窗子的人影照得朦朦胧胧。听到声响的人转过身来,见到元微之握着团扇走近,顿时静坐着勾唇笑了。那笑意自眼眸深深漾出,又正是迎着烂漫阳光,瞧去无限温暖,竟是比一旁映衬的春花更明媚得多。

“你还真的来了。”白乐天悄然弯了弯淡色薄唇,轻轻漫漫一句话音尚未落,一个似笑非笑、似颦非颦的眼色便遥遥落在元微之脸上,含了无尽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乐天,你竟然给我写这样的信,字里行间真情流露至几乎泣血——你就这么肯定我能看明白?”元微之嘴上几近咬牙切齿,另一边不自觉落到白乐天脸上的手却丝毫舍不得用力。他怜爱地抚摸着白乐天重新瘦下来的脸颊,扳过他的脸固执而贪婪地盯着他看,“你怎么敢,你究竟怎么敢?”

白乐天却低下头去,任由元微之紧紧攥住自己的一只手贴在心口,靠在他胸前喃喃低语也含了些许苦涩情绪:“你该知道,这封信须得先过了你父亲的眼……想来,不怀疑你爱我,也不忘记我爱你,如此便够我孤注一掷给你这样写来了吧?”

元微之闻言一霎沉默,只紧紧把白乐天搂住几乎要揉进身子里。人是可以自我欺骗的,他以为自己忘身沙场向来做得不错,但当白乐天的信出现的那一刻,当白乐天真真切切被他搂在怀里的那一刻,他认识到自己从来都没忘记过一分一秒,午夜梦回愁肠百结,绕来绕去都逃不过一个白乐天。

“信里的意思——你真的愿意和我走吗?”搂抱相拥一阵子后,元微之低下头去把下巴搁在怀中人头顶,斟酌着问他,“你真的不在意……数十年前元氏对你的伤害?”

后背的衣物骤然被人攥紧,元微之心中一凛,却见白乐天轻笑一声把脸深深埋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声音便带了柔软的撒娇意味:“数十年前大夫人总有办法害我,与元氏无关,更与你无关。如此想来,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带我走吧,九郎。”白乐天抬起头来,眼中似乎也盈满了温暖的春水,另一只手更是主动放到了两人双手交握处,轻轻摩挲,似在安慰,似在企求,“先去香山寺和慈恩寺,再去通州,后下江南。”

“好。他们既然容不得我们,我们就远走天涯,离他们远远的。”元微之情迷地吻了上去,对方立刻响应着软下身子倚在他怀里。他们能在彼此眼中看见自己的样子,脸颊带着动情的绯红,眼里被盖上一层水汽迷离。

元微之揽着白乐天躺倒在床榻上,伸出手来隔着薄薄的寝衣,缓缓在白乐天微微绷紧的脊背自上而下抚摸着。亵裤被手指勾开,半勃的性器被元微之拿捏住,一双手似在温柔地搓揉,却又如无尽的挑逗。

白乐天顿时颤着嗓子低喘起来,蜷缩在元微之怀里,推拒越加无力:“九郎……别……” 白乐天死死攥着元微之的衣服,修长白皙的脖颈向后弓出一个上弦月的弧度,水汽朦胧的一双眼睛蒙了雾一般闪烁泪光。他竭力克制着凌乱的呼吸和体内四处流淌沸腾的快感,试图压抑住涌到喉间的呻吟。

“啊!”白乐天忽然惊喘一声,元微之滚烫手掌包裹住他的性器,灵活的手指由伞头抚摸起,在沟道、头冠和铃口反复抠弄,时而故作不经意间的搔刮更是令他一个激灵夹住双腿,拱起腰背尽数射在元微之手心。

“这么舒服啊……”元微之闷笑着就着手心的白浊探到白乐天身后穴口,温热指尖抵在了微微翕张的穴口处,然后缓缓向内推进。绞紧的穴肉含住元微之的手指,白浊混合渐渐淋漓的肠液把小穴搅动得湿软一片。

白乐天被元微之带着笑意的话语一问,更是羞耻得不敢睁眼,只蜷缩在他怀里低低喘着气。鸦翅状的长睫带着泪珠颤动,抖得像蝴蝶在细雨中忽闪翅膀,勾得元微之心神俱震,只俯下身子吻在他颤抖眼帘,身下一边加入两指把湿热穴口撑大。

元微之开始不断在怀中人身后小穴里抽插,指尖抠弄紧致肠壁的细密褶皱,指节若有若无弯曲几下更撩拨起连片吟声浪语:“啊,九郎……你……”
白乐天在他的动作里急促喘息,起伏的胸膛染上了大片绯色,腰身小幅度地蹭动着竟一次次向元微之的手指迎合去,神色更是越发迷离。

温热的呼吸和唇瓣触碰皮肤的痒意随之而至,元微之一只手掐住了白乐天柔韧的腰身,俯身轻轻含住了身下人的饱满胸乳,温热的唇舌把两只乳尖轮流舔舐了一遍,手上还不忘搅动拨弄着白乐天后穴里湿热的软肉。

“唔,你……”唇齿间泄出断断续续的虚软呻吟,乳尖传来的快感逼得白乐天浑身无力,下身不间断的抚摸几乎让他在元微之身下化成了一滩水。而又痒又麻的乳尖,更让他无法克制地挺起胸膛去贴近身上的人。

“感觉还好吗?”元微之轻吮两下左边乳尖,细白的牙齿轻轻一合便把身下人娇嫩胸乳置于唇齿间研磨几下。乳头开始充血变硬,两粒被磨得殷红的小点已经挺立成了熟透的红果,随着白乐天难以压抑的喘息颤颤巍巍,甚至渴望更重一些的力道,以缓解四散的痒意。

“不……唔……”回答元微之的声音欲哭不哭,断续若绝,白乐天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元微之身下,颤着睫毛,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细若游丝的轻语,自元微之耳畔滑过:“另,另一边……”

这带点儿羞涩难安的求宠,令元微之更加欲满如炽。 他松开身下人左乳,吻上他右乳的同时,于下身抽出手指,换了勃发的性器抵在穴口。元微之唇齿阖紧舔咬微肿乳尖,身下阴茎乍一入洞,便被湿热穴肉吮吸着不断深入,白乐天立刻带着哭腔喘了一声,大半带着满足的意味。

元微之借势趴伏下来,抬起身下人那双白皙长腿来扶在腰上几近折叠,把琵琶伎的身体充分打开来容纳他热烫的性器。伞头撑开层层褶皱,就着肠液的润滑长驱直入,舌尖更含住乳尖吮吸着舔吻一圈。身下这人立刻沉下腰肢,挺着胸膛迎合上来,大口喘息着呻吟出声。

囊袋拍打臀部的声音让人羞耻得抓狂,身下更慢慢响起了色情的水声,两人身体相连处甚至打出了细腻的白沫。肉体撞击的声音和性器进出身体的声音响成一片,白乐天含着泪极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声,于是呼吸便急促得厉害,一声声闷哼仿佛带着柔软而诱惑的意味。白乐天布满细汗的身子向后仰,头也不堪承受快感般抬起来,下颚与脖颈勾出的细长一弯弧线。简直就是在引诱,元微之如是想着,低头深深含住他的喉结。

长安清晨市集喧嚣的声音隔得很远很远,近在耳畔的只有暧昧的啧啧水声。白乐天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元微之身下,纤纤十指嵌进元微之的肩膀,颤抖地挠出血印,双眼涣散失神,泪水模糊了视线,估计全部的感官都在后穴里加倍调动起来。

白乐天敏感的身体内部全在抽搐,一下一下地含着体内元微之的性器咬紧。接连不断的快感如浪潮一般铺天盖地将他湮没,浑身颤抖抽搐中白乐天恍惚觉得,不止这敏感的肉体,他整个灵魂仿佛都臣服于元微之身下甘愿颠倒沉沦。

两人的姿势于激情中悄无声息地转换了。一直被压在床榻上的白乐天大张着腿被元微之拥在怀里,无力地仰着头颤抖呻吟,任由元微之埋在他胸前交换着伺候两个乳尖,直把它们舔弄得红肿充血,更别说身下硬烫的肉块青筋腾起,深深顶入身体最敏感的深处,引起内部无数次的战栗绞紧。

“唔,唔……九郎——”白乐天一头汗湿凌乱的漆黑长发黏在脸上,全身上下都在元微之的抚摸下泛起动情粉意。元微之听到怀中人的叫唤抬头望去,只见他的乐天蜷缩在他怀里颤抖呜咽,锁骨脖颈到处都是暧昧的痕迹,乳尖更是被他啃咬得红肿不堪。白乐天纤细紧实的腰臀处都是手掌揉捏留下的印迹,动作时股间流出的浊白液体甚至打出泡沫,大片大片淫乱地晕在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大腿上,充满了低柔婉转的诱惑气质。

元微之揽白乐天入怀,握着他的腰下沉,更于腰间发力使嵌在甬道里的阴茎顶得更深。白乐天合不拢的嘴唇都在轻颤,眼角发红带起动情又缱绻的意味来。

元微之低头慢慢咬上白乐天的下唇,伸出舌仔细地舔着怀中人细致柔软的嘴角。白乐天环上元微之的脖子,抬起头配合着元微之的吻和动作。琵琶伎的胳膊冰冰凉凉密布着细细的汗,身子因为过分强烈的快感一直轻颤痉挛着。

元微之温柔地顺着他的头发从上捋到下,将人搂抱着安抚,舌头将他细如编贝的牙齿一寸一寸厮磨过,再与对方口中同样柔软的舌头缠绵着搅动在一起。

元微之的安抚很快就起了作用,舒服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从白乐天的鼻腔和喉管传出来,嗯嗯啊啊带着无尽的动情意味,荡开在耳际分外好听。

元微之一手搂住收紧白乐天的腰,深深地皱起了眉,将脸埋在怀中人肩头发丝里,贪婪地吸着鼻子沉浸在白乐天的气味中。淡淡的桐花香杂糅着浓郁的雄麝气息在屋子里荡开,交叠在一起的人影中,一人腰身耸动着把阴茎连根没入,另一人臀部挺凑着死死咬紧身体里的性器,就像一场血溅血、骨碰骨,甚至血肉相融时才能停下来的抵死缠绵。

快感一波接一波地堆积,终于在下一个被顶住身体深处敏感点的刹那爆发,席卷着将白乐天灭顶淹没。“啊——”白乐天哭着惊叫出声,颗颗白皙脚趾色情地蜷缩起来,紧绷的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打着颤,铺天盖地的快感一瞬间顺着脊柱向四肢百骸过电。

元微之揽白乐天入怀,把人汗淋淋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怀中人的背脊,慰藉着怀里哭得抽抽噎噎的人。白乐天喘息着缓过气,仰着头难耐地扭动脖颈转头对上元微之的眼睛。

白乐天的眼角大片通红,暧昧的色调从脸颊延伸到锁骨。他伸手搂住元微之的脖子,腰身轻轻一扭,便引起仍然连接在一起的身体内部一阵细小的摩擦,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仰起脖子从鼻腔里泄出几声低喘。

“唔,九郎——你为什么还……”硬着?白乐天欲言又止,只觉得问不出口,便咬住下唇呜咽出声,软软地靠在元微之怀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情带怯地望着面前的人。

白乐天那几近哭哑的嗓子一开口,便令元微之骨肉酥麻了殆半。元微之看着怀中的人身上吻痕交错,满是他刚刚留下的印记,腿间那小口一张一合吮吸不断,动作间还流淌下不少液体。

“……继续吧?”

“好……”

两人之间萦绕着最原始的欲望与爱意,在纠缠中颠倒沉沦。随着低柔诱惑的呢喃与呻吟,新一轮缠绵又在继续……

 

13.

马车在马蹄的哒哒声响中平稳前行,宽敞的车厢里依偎着一双人影,是元微之搂着白乐天,白乐天怀抱着他的紫桐琵琶。

“我从军营回来找你,轻功行了一天一夜。”元微之忽然笑了一声,用手肘撞了撞白乐天的胳膊,蹭开了身边人故作抗拒的手臂,温热的唇贴上那只精致纤薄的耳朵。

“你父亲该知道你跑了?”白乐天瞥了一眼身边凑近的人,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拿指尖摩挲了一下元微之泛红的唇角,“还有我父亲——他们那些人应该都知道了。”

白乐天的声音带着柔软的轻松意味,细细听来似乎还有放松和解脱的快慰。元微之看着那片垂下的漆黑眼睫掩住的一泓水润眸子,忍不住把吻落在白乐天微凉的眼皮上:“是啊。我们去到天涯海角,再也不用受他们牵绊。”他低下头与怀中人交换了一个清甜的吻,指尖缠绕着白乐天柔软的黑发,唇缝齿隙都是浅浅淡淡的花香。

“二位郎君,出城凭证?”马蹄声的频率明显缓慢下来,马车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元微之扣住白乐天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一边不耐烦地翻动着衣带取下一块银制的令牌来。

令牌几乎要递出帘子去,元微之却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从白乐天身上跳起来收回了握着令牌的手。银质的令牌反射着太阳光,看上去华贵得很。令牌正面赫然一个“元”字,背面则端端正正刻着“少将军微之”。

“糟糕喔……”白乐天也凑过去看,攀在元微之肩头小声道,“现在我们跑了,全城上下肯定翻了天一般寻找。守城门的军士不可能没受过找我们的指令,这张令牌万万用不得。”

元微之点头,把令牌深深藏进衣带系好,一边把问题和目光一起投向了身边倚靠着的白乐天:“如若没有令牌出城,且不说躲在长安城内定然不是个办法,我们出尔反尔拿不出令牌,车夫或许也会起疑。我们只有出城一条路——”

白乐天抬抬眉,搂紧了怀里的紫桐琵琶,葱玉般的指尖从锐利的琴弦上划过,一副不怕被划伤的轻巧模样。他接上元微之的话,柔顺的眉眼里流露着乖巧温润的气质,说出的却是最骄矜逆反的话:“打出去。鱼死网破……”

“好。”元微之在白乐天的唇上落下温温柔柔一个吻,蹭出些许笑意来,另一边早已悄悄握紧了身侧佩着的剑。帘子外车夫许久未等到回应,不明所以地停下了马车,又唤了车里的人几声:“二位郎君,城门到了,可有出城令……”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马车忽然剧烈地一阵摇晃,元微之握着剑柄掀开帘子腾空而起,落在马车顶上。车夫望着元微之愣神,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马车顶上的人极其警觉地四面望望,看到一旁摇曳枝叶中影影绰绰似有人影,眼神一凛,条件反射地跳下车顶护在马车窗边,抓住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子的手,握住一截手腕攥紧。

“哪里来的毛贼敢在城门放肆?”守门的卫兵举着长矛敲敲地面,指着元微之怒喝。元微之却充耳不闻,只死死护在马车窗前,目光钉在摇曳的树枝间,冲着不远处树林喊道:“谁?”

枝叶晃动几下,几乎每棵树上都落下躲藏极好的三四个人来。黑面罩黑衣弯刀,袖袍上金线勾勒一个“元”字,元微之草草一眼便知道这是自家老将军一手培养起来的元氏暗卫。见那些手握弯刀的蒙面人紧跟自己身后却没有攻击意图,电光火石间他眼眶一红,望着那些无比熟悉的暗卫手间的刀光折花了他的眼。

元微之拔剑,一副并不欲与守门兵士多沟通的架势,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里飞身而起就向着半开的城门扑去。城墙上一排被惊动弓箭手纷纷起身,拉满弓对准熟练挽着剑花的元微之。

一整排拉满了的弓竟然未射出一支箭来。元氏暗卫早在少将军拔剑时就举着弯刀至扑而上,前排弓箭手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按倒在地上卸了肩膀。城门一时间刀光剑影,守卫的兵士节节败退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元微之提剑抹了最后一位兵士的脖子,抬手便去推城门,却因为没有匹配上门锁而怎么都推不开。

“撞吧。”元微之淡淡向着元氏暗卫下令,攀在门上的手死死攥紧。黑衣人立刻涌上来,以极整齐的节奏对城门施暴,陈年的老门呜呜发出刺耳的响声,不堪重负地嘶鸣起来,紧扣的门锁却分外结实,毫无要脱落的征兆。

“且慢——”背后有人策马奔腾而来,手里一块银色令牌举得老高。一位六旬老朽翻身下马,拉起地上一位喘着粗气的残存兵士,一边把令牌给他看,一边吩咐他开城门道,“京兆尹刘郎的意思,为贵客开城门送行。”

“京兆尹刘郎?”元微之细细琢磨着这几个字,忽然就觉得从唇齿间掠过的气流都变得温热起来。身后白乐天不知何时抱着琵琶掀开帘子跟到他身后,依偎在他怀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兵士从层层暗格里取出门锁开了城门。

离开马车不过一会儿的工夫,车座上便悄然躺了薄薄一张纸。白乐天拈起来与元微之一起看去,登时愣在原地。他们手里的赫然是江南一户大别墅的地契,户主的名字盖着白氏相印,一旁批准地契赠送的官印端端正正盖着户部柳氏的章……

 

14.

一晃眼一个月过去,南方平定藩镇叛乱的战争才在几位副将的规划下取得了胜利。人们都说立下大功的元府少将军归隐江湖了,可谁又知道,少将军就在人们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正赶着一驾马车经过呢。

那日落下脚来,元微之携着白乐天的手,捧了酒拨开树枝,把酒壶一一递到一路护送的元氏暗卫手中。树林里黑衣人跪了一地,淡漠的声线里似乎也藏了无尽的温情:“我等奉老将军之命,护送少将军一行江南落脚。”

更不必说一路上途径城池全是长驱直入,京兆尹刘郎的令牌闪着银光挂在马车顶上。时而山间小路有劫道土匪,元微之拔剑,背后便立时一大片刀光明晃晃。

白氏老家主到底还是心疼乐天的。江南这户别墅隐在凡世间,却暗自撑起小小一方天地,山林里有野味也有酒,山脚下湖面平静却仍须得撑小船才能渡过。

元微之还记得多少次喝过了酒,他趴在桌旁,去勾白乐天的小拇指。白乐天也喝了酒,可脸上不怎么显红,冰肌玉骨一个美人。美人醉酒也弹得一手好琵琶,别墅天井里小小一方石桌上沾了酒渍,背后就是一棵拔高的紫桐树,深深浅浅的紫桐花落了一地温情馨香。

醉酒的时候,他们总记起那时在青楼彻夜欢好,天黑透了就搂在一起絮絮幻想未来的样子。那时候他们都以为自己只有死了才能解脱,才能在凡俗的人间当个普通人。

元微之说,乐天,我们以后开一家琴行吧,我在里面制琴,你抱着你的紫桐琵琶倚着门槛弹弹唱唱,做个门面,好不好?

元微之又说,乐天,不然我们以后还是浪迹天涯大盗为生吧,我元九也一身大盗本事,定够养活你的。你的琵琶只弹给我一个人听就好了。

元微之还说了,乐天,我还是舍不得你和我一样风餐露宿,不如我们去南方,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洗衣你做饭……乐天,你应该会做饭吧?

白乐天说,好。元微之说什么他都说好。

因为在当时他们内心都知道,这些都只能是嘴上说说而已的幻梦。可他们想不到,这幻梦竟然也有成真的一天,他们原以为不存在的那些爱或是亲情也能为他们驱散阴霾。于是他们就去了,在一份份爱撑起的凡世里过完了一个又一个平凡人的日子。

他们在浔阳江头见识了枫叶荻花,还有弹琵琶的歌女一口吴侬软语说着她的商人丈夫待她很好;他们于邻家小铺尝到了真正的竹叶青酒,醉醺醺的元微之色气熏心,却还要拉着白乐天的手一脸无辜地吟一句“劝醉意如何”;他们一起买了纻丝布白轻庸,趁着年轻换上青衫,于绿茸春草间策马奔腾;他们还购得全城最好的蓟州簟,在床榻上铺好了晚上一起睡觉……

元微之听说了,他胸怀大志却不得重视的庶出哥哥终于也以元氏少将军之号披挂上阵。白乐天听说了,大夫人听到他跑了的消息也再无怒骂哭闹,只轻轻吩咐下江南别墅天井里要为他种下几株紫桐树。

春季里天井流淌出或浓或淡的绿,时常有瓢虫降落攀附在绿叶之上。白乐天不喜欢虫子却又贪恋着一树紫桐花,元微之便为他捉了虫子,又捏在手里吓他。到头来被吓到的白乐天嘴上说着再也不要见到元微之,实际上只要一个吻就能妥妥贴贴地安抚好,而满树的瓢虫早在他们吻上时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到树上鸣蝉长吟不止的季节里,榻上相拥两人入夜总是热得很。床榻边水缸里的冰块半夜就化光了,元微之怕热到白乐天,便一夜一夜的半夜起来跑地窖搬冰块回来。白乐天睡眠浅,被他吵醒后总要闹一阵起床气,然后再在四壁的清凉中被人轻柔地哄睡。

秋天里,光秃秃的紫桐树下两人对坐,喝的是紫桐花茶。元微之每每记起初夜时白乐天竟拿他试毒,都要故作委屈地翻起旧账。白乐天便拉着他的手轻笑,起身来隔着桌子温温柔柔在面前人唇上落下一吻。于是一人便庆幸简简单单一个吻就解决问题,另一人便得意轻轻松松就能骗到一个吻。

元微之知道白乐天冬天里手脚冰凉,还总喜欢胡思乱想,有时说出来没头没尾的话竟像极了前世受过的许多苦难。元微之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火焰,便自告奋勇地给白乐天暖手暖脚。厚厚的被褥里白乐天的脚蹬在元微之肚子上,常常捂着捂着就睡着了。里屋的炭火黑夜里偶尔会自己灭掉,元微之便悄悄起身拈个火钳去捅一捅。

后来江南落雪,湖面也结了冰。两人裹着厚厚的裘皮大氅牵着手下山看雪,看着看着人便也成了雪景。披风厚厚的毛领围着两人冻到通红的面颊,说话间唇齿里也漏出热气飘飘忽忽朦胧了视线。白乐天会忽然说,你看,雪落下来,我们竟也能在人间一起白头。

 

15.

“然后呢?然后呢?”一地紫桐花瓣间,紫衣的仙君周围不知何时围上了一圈大小仙君。故事听到这里,众仙都意犹未尽,叽叽喳喳要紫桐仙君再讲讲后来的故事。

“……后来?”紫桐仙君思索一番,有意无意地调转身子看向人群外围,目光投向远处听着故事卿卿我我还笑个不停的牡丹仙君和紫薇仙君,皱皱眉递去一个无奈的眼色,似乎在说,这等好事我以后定然不再帮你们做,“后来,他们二人当然是相守一世,不离不弃,融入人间仙境的一幅温情字画中去了。”

若再有后来……你们便去问那牡丹仙君和紫薇仙君罢。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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