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Baby baby I just can't see
宝贝 宝贝 我只是无法明白
just what you mean to me
你对我意味着什么
I take my aim and I fake my words
我有我的目标 我也会捏造谎言
I'm just your long time curse
我只是长久地受你诅咒
And if you walk away
如果你一走了之
I can't take it
我无法接受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地坠入爱河。然而潮水退去之后只剩无尽的苦涩，他站在干涸的河床，再也寻不到甜蜜的糖浆、金色的阳光和祖母绿的宝石。暴雨落尽后昏暗的天空下，所有一切都被蒙上潮湿的水汽，雾蒙蒙看不清楚......
《潮湿洪流》
01
一夜过去，只剩大雨落后残留的痕迹。积攒的雨水从屋檐滴落，一颗一颗掉在米斯达家的阳台栏杆上，把扶手浸得湿漉漉的。
闹钟机械性地“滴滴、滴滴”响个不停，阿帕基发出不耐烦的啧声，卷起被子重新把自己埋进床褥里。米斯达只得越过他去够床柜上的闹钟，啪地摁下按钮。
洗漱的时候顺手查看邮件，米斯达一手握着电动牙刷一手举着手机，助理昨晚照例发来了最新的日程安排，除此之外还有一封公司名义发送的管理层变动通知，迪亚波罗因个人原因遭到辞退，一个月前收购“热情”的财团直接任命的新总裁将于今日上任。
“嚯！”他发出惊讶的叹声，往一旁挪了挪给阿帕基腾位置，满嘴泡沫含混不清地说：“还真是今天到职，之前怎么没有消息？”
起床气严重的男人皱着眉头，眼皮都懒得抬，伸手拿起洗面池上的发圈、随意把长发扎起：“空降来的，之前内部一直没做决定。我昨晚跟你提的时候你也没当回事。”
米斯达咕噜噜把漱口水吐掉，冲对方笑：“确实跟我没什么关系嘛，不过我希望这位别跟迪亚波罗一样抠门又爱拖工资。”
培根、煎蛋、烤吐司，以及一杯咖啡。米斯达靠在阳台边吃早餐，雨后清晨的空气干净清新。
他和和阿帕基认识在五年前，彼时米斯达刚进入“热情”这家意大利排名前三的时尚杂志公司做实习摄影助理，阿帕基已经是杂志专属模特。尽管都在摄影棚工作，两个人交集并不多，但因为某次意外，冬季季刊的主题拍摄现场无人接手，机会降临到米斯达头上。
本不报任何期待、认为要加班重拍的执编在看到米斯达的作品后惊讶又惊喜，当即决定采用他拍摄的照片，而其中一张阿帕基与互补色妆容的自己贴靠脸颊的照片成了当季封面。
大学毕业后，米斯达正式进入“热情”工作，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快速成为专职时尚摄影师。因为那个契机，他和一向被认为“不好接近”的阿帕基成为朋友。两人在交流中发现彼此的许多相似经历，相处起来也很轻松。
后来阿帕基不再作为“热情”的专属模特，在外创办了自己的时装品牌，偶尔才会为杂志拍片。在时装公司举办第一次年会的夜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一反常态喝到烂醉的阿帕基最后被米斯达送回家。
谁先抚摸上谁的已经记不清了，而后发展为必要时才上床的炮友关系也是顺其自然，但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底线和态度，除了戴套做爱，没有亲吻和过多掺杂感情的拥抱，甚至结束后入睡都盖着两床单独的被褥。
今天其实有需要阿帕基出镜的拍摄工作，但不是米斯达负责。虽然两人都要去“热情”总部，但男人在此之前还得先去趟自己的公司。银灰色的兰博基尼从公寓底层的车库驶出，很快消失在道路的转角。
米斯达八点半到达摄影棚，准备工作已快完成，他和助理确认场景布置的细节，到化妆间和化妆师商量想要的妆容效果。这次只是副刊内容的拍摄，但他仍不希望马虎。
一切就绪，然而那位凭借家族关系获取工作机会的模特总达不到米斯达的要求，态度高傲、专业水平却不见得有多高。若不是前几日执编满脸为难地拜托他，米斯达早就要求换人。从拍摄开始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勉强合格的只有四张，他讨厌这个数字，于是又排除一幅。
暂停拍摄的空档，米斯达翻看相机、重新检查刚才拍摄的所有照片。息屏的手机突然亮起，提醒页面蹦出一条消息。他拿起来一看，是编辑部的特里休发来的。
“你在摄影棚？”
“嗯。”他简单回复之后又飞快问上一句，“怎么了？”
“新来的总裁刚和管理层还有主编开完会，说要到每个部门了解情况。刚才来过编辑部，估计再过十分钟就下摄影棚了。”
“哦哦。”他这才想起换任的事情，据说早上八点高层就开始开会，比起迪亚波罗能不露面就不露面的习惯，这位新总裁的作风倒是截然相反。
“你就不关心一下你老爸？”
“那混蛋一周前飞回撒丁岛，连交接都是托比欧办的。”
“不过你知道吗，”特里休转开话题，“总裁竟然和我一个年纪，长得超——帅，他身边的秘书也长得不错。天啊，现在时尚杂志连管理层外貌要求都这么高了吗？米斯达，你也该有所进步了。”
操，他冷不丁又被这伶牙俐齿的大小姐奚落一嘴。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米斯达外出拍片刚回公司，意大利的盛夏，室外又热又晒，他浑身是汗、顶着太阳折腾一下午，衣服都来不及换。走到旋转门前却刚好和从门内出来的粉发姑娘撞个满怀，特里休大喊的那声“好臭”让他之后被开了不少玩笑。
两个人成为朋友后，女孩总是对米斯达的穿衣风格发表反对意见。“米斯达，好小伙子，你是时尚摄影师，不是被拍摄的特殊男演员。”特里休语重心长地对他讲话，意有所指地盯着他最爱的斑马纹皮裤和短毛衣中间那截精瘦的细腰，“真的没人往你裤腰里塞钱吗？”
然而这次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回应对方的信息，摄影棚外就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有一群人在靠近。
“米斯达先生！”助理跑过来告诉他外面的状况，“新总裁来查看拍摄情况，顺便认识您和其他几位工作人员。”
“啊。”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从高脚凳上站起来，“请他们进来吧，正好是休息时间。”
等待的半分钟里，米斯达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把为了方便拍摄而挽起的衬衫衣袖放下去，规规矩矩系上了第一颗纽扣。他很少和公司高层见面，之前迪亚波罗在任时从不亲自查看工作，突然间要他面对面认识新老板，米斯达莫名紧张起来。
“这位就是担任主要摄影师的盖多·米斯达先生，至今为止负责过六次公司的季刊和年刊主题拍摄，每年在米兰都举办个人摄影展。”
他听到某位副主编对自己的介绍便往那边张望，新总裁的身影却被道具挡住看不清楚。
“我去过米斯达先生的摄影展。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摄影师，能选择在‘热情’就职真是我们的幸运。”
温和的、清朗的，不同于少年、而多了几分成熟的嗓音。
无数次出现于他梦中、带着笑意温柔唤他的名字。
开什么玩笑。
米斯达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被疯狂跳动的心脏逼得喘不过气。他像被自天花板坠落的冰块砸中后背，冰冷的寒意和无端的疼痛把他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如金子般闪耀的金发撞进他的视线，那双祖母绿的眸子投来的目光刺痛他。酸涩感涌上心头，他看了那么一眼，又匆匆避开对方的眼睛。
“您好，米斯达先生。”身穿黑色暗纹西服、别着瓢虫宝石胸针的男人冲他微笑，“我是新调任‘热情’总裁的乔鲁诺·乔巴拿，很高兴与您见面。”
“......我也、很高兴与您见面。”他僵硬地伸出手去回握对方，两秒后便迅速松开收回。
站在乔鲁诺身旁、系着暗红色领带的银发男人将这场景看在眼里，在乔鲁诺撤回手后自然接上这气氛微妙的局面：“米斯达先生，我是潘纳科特·福葛，担任总裁秘书一职......”
之后的寒暄客气而平常，很快新老板一行人就去了下一个摄影棚。米斯达终于得以松口气。
他重新坐回高脚椅上，有了东西支撑才发觉双腿无力。他盯着地面，直到助理提醒休息时间到了才回过神。
模特的表现依然不让米斯达满意。他还没生气，那位小姐就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米斯达也想快点拍完，可确实挑不出合格的照片。
“如果埃博特小姐急着结束的话，今天的拍摄到此为止也不是不可以。”
他正恼火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放下相机转过脸去看，乔鲁诺和福葛不知何时又进了摄影棚，秘书先生一脸平静地说完这句话，身后的几位主编都显得惊讶而紧张。
看到这副架势，那位小姐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些，表示自己愿意多花点时间让米斯达拍完这一场。
“不，我的意思是，您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了。”乔鲁诺缓缓开口，尽管他微笑着，语气中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冷漠。
“模特走了，您让我拍什么？”米斯达看着这仿佛闹剧一般的场面，加上之前的窝火，说话自然有些犯冲。
乔鲁诺没因为他不好的态度生气，反而先向他道了歉：“对不起，米斯达先生。但‘热情’无法容忍没有职业素养的人，水平不足够，为什么会被选中拍摄这期副刊。”
男人顿了顿，又继续说：“我会为您安排新的日程表，模特也会重新挑选。在我新上任后发行的第一期杂志，不允许有任何瑕疵。”
杀鸡儆猴。米斯达盯着数字规律跳动的电梯显示屏，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在负一层下了电梯，走到自己的车前，却发现早有人守在那里。
“米斯达先生。”年轻秘书不带感情的声音总让他紧张，对方像是和乔鲁诺共事已久，绝不是米斯达能轻易应付的家伙。“老板想请您共进晚餐，请问您是否有时间？”
真好笑。他在心里想。要拿到他的日程表对乔鲁诺来说易如反掌，对方肯定事先知道自己今晚没有安排，刻意这般询问只让米斯达反感。何况他为什么不亲自来，还麻烦别人传话？
“抱歉，请容我拒绝老板的邀请。虽然没有和别人的约会，但之前剩了些工作需要处理，今晚实在不方便。”
“好。”福葛也没有多说什么，向米斯达道别后就离开了停车场。
搞什么啊......路上等待红灯的空档，米斯达望着前排汽车的尾灯发呆。
七年多的时间，乔鲁诺长高了，相貌没太大变化，只是相比起少年时候成熟几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礼貌疏离，相反与人交往游刃有余，懂得如何隐藏真实情绪，气场中又多少带了些居高位者的强势和压迫感。
变了很多、又像是没有变化，他抬眼看他时，依然是那副无害的神情，温柔得要滴出水来。恍惚间米斯达又想起那个夏天，湛蓝的天空、大朵的积云、开着白色小花的灌木丛、空气里刚修剪过的植物的味道。
可对方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米斯达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态度。七年前他没读懂乔鲁诺的心思，这一次他也读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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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绝了？”
“您不是事先就猜到了吗？”秘书在心底暗暗翻个白眼。
“不要嘲笑我，福葛。”男人轻轻地笑，右手压着的旧笔记本上贴着泛黄的拍立得相纸。
他知道自己老板又陷入了对过去的某种回忆里，从认识乔鲁诺开始，只要对方想起某个人，就会翻开那个笔记本。
“我去安排米斯达新的日程表。”福葛叹口气，退出了办公室，“这是工作日的额外加班，得按1.5倍时薪计算。”
“好。”他答应对方，手指抚过相纸上印着的十九岁男孩灿烂的笑脸。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