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Cats are connoisseurs of comfort. - James Herriott
猫是享受的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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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ve ways in which Felisians are not (much) like cats:
五个费利西安人不(很)像猫的地方:
一. 牛奶
这是许多人面对费利西安人时都会犯的一个错误。约翰将它归咎于耳朵和尾巴,甚至名字。你没法看他一眼然后不想到“猫”。很快夏洛克就开始不停的纠正提醒他,除了一些外貌特征上的类似,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像猫的地方。
牛奶就是其中之一。约翰真心以为夏洛克会整杯整杯的喝牛奶,他买回的那些瓶牛奶消耗的很快。它们很少过期,除非他俩离开公寓好几天,就算那样,夏洛克也能给过期牛奶找到用处。
说是这么说,约翰并没亲眼见过夏洛克大口大口的喝牛奶。他会在茶里加上一点,还有麦片,但是他加的不多,而且每次都光捞里面的麦片吃,然后剩下一碗底白色液体。这个习惯经常会惹约翰发脾气,因为他总是会忘掉,然后收拾碗时,会洒的厨房一地牛奶。
然而,瓶子里的牛奶肯定是有去处的,约翰注意着从不让冰箱里缺少牛奶。夏洛克自己是绝不会去买的,而且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超市里面长的什么样。现在他和约翰站在一个超市里,绝对显得格格不入。他皱着眉头看着一个货架上的东西,就好像标签上面写的全是外星文。
空中飘荡着轻轻的圣诞音乐,一点也不让人高兴,讨厌的很,约翰叹了口气。他看着购物清单,捅了下夏洛克,命令道:“去拿牛奶。”至于他自己,他向赫德森太太保证过会给她买烘烤用的糖,可是她没说要哪一种,而货架上的选择实在太多了。砂糖?绵白糖?黑砂糖?有关系吗?
他端正了下肩膀,然后随便拿了一包,放进篮子,转身看见夏洛克正瞪着冷藏柜的牛奶区,就像用不同颜色标记的瓶盖是个难解的谜题。他的头歪向一边,尾巴蜷成一个问号,尾巴尖儿还在扭动。
“有问题吗?”
“没有你最喜欢的全脂牛奶。”
“哈,我最喜欢半脱脂的了,夏洛克,或者说我的腰围喜欢。”他拿起一瓶绿色瓶盖的示意。“都是因为你我们才喝全脂的,得想办法给你增加点卡路里,按你喝牛奶的量……”约翰突然意识到夏洛克正眯起眼瞪着他,话说到半句断了线。“怎么了?”
“什么让你认为我喝牛奶?”
约翰突然有种站在语言雷区的无所适从感。夏洛克的身体绷紧了,嘴上挂着个不屑的冷笑。约翰根本不用再说一个字。他的眼神内疚的瞟向夏洛克脑袋上的耳朵,立刻引来了反应。
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脊背挺直,害得约翰只好一边嘴里诅咒着一边赶紧跟上他,他结结巴巴道着歉,无视掉其他顾客脸上的表情。
“夏洛克,等等!我很抱歉,可以了吗?喂,等等!”他抓住夏洛克的胳膊肘,拽着他停下转过身,这样他们就面对面了。约翰看着他的朋友。他能看出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最细微的恼火表情,还有更深处隐隐的失望,就像他总是以为约翰能做的更好。
他也是活该,他像个傻瓜一样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就算是这种无伤大雅的事,也隐隐含了一种偏见在里面。“我很抱歉,我承认我搬进来的时候,可能……”
“从我的身体外表特征推断了生活习惯?”
“一个愚蠢的判断失误,我应该更了解的,可是你确实有喝牛奶啊!那些瓶子最后都空了,不是吗?”
夏洛克看着他就像他是个瞎子,或是傻瓜,或者既瞎又傻。“是的,因为都是你在用牛奶。说真的,约翰,你不上班的日子,每天至少喝七杯茶,每一杯至少加两大勺牛奶。你早饭吃麦片,有时候午饭也吃,因为省事。所以全下来一天消耗掉一品脱不算什么。”
约翰不做声,挠着下巴,想着夏洛克的话。他没想到自己的生活习惯被观察的这么仔细,夏洛克这么做真让他有种受宠若惊感,因为夏洛克总是会删掉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可是他却费心记住了约翰对于牛奶的喜好。
“而你……不喝。”他泄了气,意识到他的朋友是对的。“你拿那些过期的去做实验了,是不是?”
“那是,我肯定没喝掉。”夏洛克答道。他皱起鼻子,抓住约翰的围巾把他拉近。“我很震惊,像你这样教育程度的人,会以为有像猫的耳朵和尾巴我就会喜欢牛奶。再有,你应该知道就算猫会眨巴着眼睛舔牛奶碟,并不意味着这对它们有益。它们断奶后没法消化牛奶,结果是你得照料一只不停呕吐和胀气的小动物。”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乳糖不耐受吗?”夏洛克瞪了他一眼,约翰自顾咧嘴笑了,举起一只手表示安抚,两个人朝付款柜台走去。“我开个玩笑,你不是猫,你是最出色的咨询侦探,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拍马屁也没用。”夏洛克哼了一声说,可是约翰能看到他嘴角隐隐的笑意,每次看到这个他就知道夏洛克原谅他了,他放心的长出了口气。
几天之后,在诊所忙碌了漫长的一天他回到家,打开冰箱,发现了一瓶新买的牛奶,绿色瓶盖,半脱脂。
正是他喜欢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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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猫薄荷
约翰冻的在大衣里缩起身子,不停的跺着脚想驱散一点寒冷。猛烈的北风裹挟着蒙蒙细雨,让一切都浸透了十二月的湿寒。他想要回到贝克街的家,捧着杯热热的好茶坐在他的椅子里。可是现在,他却站在某个昏暗空旷的停车场,看着夏洛克和安德森在一具尸体边斗着嘴。
取证组的头儿一如既往一脸蔑视,他双臂抱在胸前,肩膀僵硬,努力从鼻尖儿睥睨着夏洛克。他的努力很失败,虽然他站着,而夏洛克正在尸体边弯着腰,锐利的眼神打量着死人的脸和身上的衣服,寻找着线索。
约翰只瞟了尸体一眼就没再多看。这尸体被遗弃在这儿有些时候了,光那一眼就足够让他吃下去的晚饭在胃里翻腾起来。至少寒冷和雨水让味道飘的没那么远,然而夏洛克怎么能做到靠的那么近,还是约翰想不通的事。夏洛克的嗅觉远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敏锐,可是他好像完全不会被尸体的味道困扰。
很快他眼光转到他室友的身上。头一眼,这个费利西安男子显得很平静,可是约翰和他同住那么久,太了解他了,看得出夏洛克在努力控制。他的尾巴优雅的懒洋洋的摆动着,可是如果夏洛克真的那么无动于衷的话,他的尾巴会静止不动悬垂着。那对从卷发里探出来的深色耳朵也一样,向前竖着,充满警觉,可是每过几秒,左边那只都会抖一抖。
安德森惹到他了,很明显,约翰不禁要想苏格兰场到底有没有人想过夏洛克帮了他们多少。约翰知道如果他真的放任身体的反应,他的尾巴会竖起来,上面的毛发会根根立起,让尾巴蓬起来,耳朵会笔直竖起,他会露出尖牙:愤怒而凶狠。
约翰瞟了眼格雷格,知道他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的人。探长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在觉得好玩和自己的职责之间纠结着。他不停的把警告的眼神投向安德森,可是安德森忙着挑衅夏洛克,根本没注意到。
“怎么样?我们都在这儿等着你用‘推理’给我们惊喜呢。”他用生硬的鼻音问道。
约翰听到加了引号的推理两字翻了个白眼,往夏洛克身边靠了靠,近到能听出夏洛克的叹息中隐隐含着咆哮的味道。
“你想要知道什么?”他反问回去。“我到的时候,你正告诉雷斯垂德这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被冻死的,尸体是被动物损坏的。你没注意到他身上有好几处因为被首饰遮盖所以没被晒黑的地方吗?”他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抓起尸体的手腕示意,指出他腕上和手指上的白色印迹。“没有廉价金属掉色的痕迹,很可能都是金的或是铂金的,项链也一样。都是他刚死就被摘走了,那时候他的关节还没肿胀,否则就很难摘走了。”
他又向着脸比划了下。“再有就是皮肤的颜色。这是个典型的高加索白人男性,可是皮肤却晒得很黑。英国冬天不太可能让他晒成这样,如果他是晒的室内日光浴,他会先摘掉身上的饰品。他刚从国外回来。他身上的衣服大了两个号码,扣子也扣的不对,他被重新穿过衣服。”夏洛克抬起头,照亮现场的明亮光线让他的瞳孔收缩成一线,好像捕食者,“你要不要改变结论,还是我再多说几句?”
“夏洛克。”格雷格警告他说。“就告诉我你的看法就行。”
夏洛克翻了翻眼睛,恼怒的甩了一下尾巴,扫到了约翰的膝盖后面,又闪开了。“据安德森说是动物造成的伤口很深也很直,应该是扎进肚子的一刀。这里没有血迹说明他是在别处被杀的,很可能是在被抢劫的时候。他们也偷走了他的衣服,然后给他穿上一身破烂扔在这里,希望能被人当成死去的流浪汉完事。”他冲安德森的方向瞪了一眼,然后转向雷斯垂德。“去查一下典当行。这人很整洁,指甲都精心修剪过,他很在意他的外表。他的珠宝不会是批量生产的寻常货色,应该不难找到。运气好你很快就能循着线索抓住凶手。”
“噢,拜托,你就扯吧!” 安德森转向多纳文寻求支持,可是那位警官只是叉着双臂,皱着眉头缩在大衣里。他咬了咬牙,瞪着夏洛克,一脸狡黠的说:“如果你真那么天才,为什么不替我们闻出凶手来啊?”
夏洛克站起身,充满力量的流畅动作,大衣在身周飘拂发出悉索声。他的头发被细雨打湿,在灯光里闪闪发亮,他的耳朵抖动着,鼻孔也张开了。“我是个费利西安人,不是寻血猎犬。我是能闻出以受害者为食的狐狸、老鼠和流浪狗,还能闻出他身上微弱的古龙水味道,几乎都快被你身上难闻的除臭剂盖过了。莎莉身上没沾上这个味道,说明她重新开始了,去找其他的天涯芳草了。可是你用了那么多,说明你比平常出的汗要多:或者因为紧张或是兴奋。安德森,是哪个?不管是什么,我都确定这肯定和你兜里的猫薄荷有关系。”
“什么?”雷斯垂德叹口气,揉了揉眼睛,瞪着他们两个,“安德森,你在搞什么?”
“如果他能闻出来,就说明一定起作用了!”安德森狞笑着,约翰绷紧身子,怒视着他,看出了这事的走向。“我们早知道他有吸毒的问题。他一到这儿就闻出了猫薄荷的味道,可是现在他才说出来。他在这儿,差不多,二十分钟了吧?磨磨蹭蹭享受磕高的感觉呢吧。”他好像证明了自己一样重心压到脚跟上站着。 “他在这种状态下还忙着给你提供重要的和案子相关的信息。这说明什么?他就算被药到头脑不清,也绝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他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底线就是我不能进行逻辑思维的时候。”夏洛克反驳道。“同样的道理,你实在不能胜任你的职务,因为你显然连最基本的都没搞清。科学早就证明费利西安人和猫科动物的DNA的相似之处并不比人类更多。我可能看着像一只猫,安德森,可是不等于我就是。在谷歌花上五分钟你就能知道,你所携带的猫薄荷对我不会比对你产生更大的影响,你想要质疑我的粗浅努力根本立不住脚。”
夏洛克立起大衣领子,转过身,嘴唇掀起露出一点尖牙,然后他回过头说:“下一次你要想给我下药,安德森,记住,我更喜欢A类精神药物。”
“夏洛克。”格雷格吼了一声,可是声音被安德森的愤怒咆哮盖过了。
“看,他自己承认了!”
“我也看到你没否认在没得到我们的咨询顾问许可的情况下试图用药物影响他的事实。安德森,你也不清白!”探长吼了回去。
约翰吸了口气,冲莎莉略一挥手,就赶紧去追夏洛克。他很想留下来捍卫夏洛克的声誉,怒火在他血管里燃烧,可是格雷格会搞定安德森,而约翰知道自己在这场战争中完全算不上中立客观。
他得跑着才能跟上,等他追上夏洛克,他抓住他的手肘,低声说:“这样不好。我是说,提到精神药物这事,有点拉低了你的道德高地。”
夏洛克恼火的哼了声。“还低不过安德森。还有,你看他那张脸?”他嘴唇上掠过隐约的笑意,富有传染力。约翰不得不承认看到安德森听到他临走那句话时,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那个模样,几乎算很值得。
“他不会放过你的。”约翰指出来。“以后每一次现场,他都会质疑你的推理的。”
“他本来也是。说到底,最终只会越来越暴露出他的无能。”夏洛克抬起一只手叫出租,等着车子在路边停下。他的手放到车门把手上时,雷斯垂德的吼叫在停车场回响,在夜空里显得格外凌厉响亮。
“闭嘴,安德森!干你的活去!如果你敢再来一次,我就把你从队里踢出去。听懂了没?!”
约翰对上夏洛克的眼神,努力想要不笑,可是实在困难。随着夏洛克的嘴角微微一扬,两个人都咯咯的笑了起来,在安德森的痛苦上享受着快乐。也许有一天会报应会来,可是此刻,就像是在享受迟来的餐后甜点一样。
夏洛克为约翰拉开车门,等着他钻进车里,自己也跟着上车。他说:“咱们别管他们了。太阳出来之前他们应该能解决这案子了。回家?”
“上帝,好的。”
约翰靠在座位上,看着他的室友,把所有的担心都放下。当他一瘸一拐回到英国时,根本没想到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现在,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伦敦,贝克街,221B,更重要的是,身边这个和他分享这一切的人,对他意味的比他愿意承认的都多的多。
而他爱着和他一起的每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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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猎食
“夏洛克,这是什么?”约翰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东西覆着羽毛,已经死了,在他们的冰箱里。他还想要知道更多吗?“你到底是怎么在伦敦找到一只谷仓猫头鹰的?”
“它就在路边。很可能飞行的时候撞到了车上,折断了脖子。”夏洛克回答道,他正趴在沙发上翻看着他的手机短信。
“所以你就觉得应该要把它捡回来,然后放到冰箱里我们的食物边上?”约翰关上冰箱门,然后又打开,想要假装没看见它,可又心知肚明这见鬼的浑身虱子的东西正在污染他的食物。“这个,这种喜欢把死物,或者死物的部分,带回家的行为必须停止。你总是说你不是一只猫,可你知道这是相当典型的猫的行为,是不是?”
沙发那边传来长长的一声叹息,伴着沙发坐垫皮革发出的吱嘎声,表明夏洛克在戏剧性的愤怒中摊在了沙发上。
“我会更乐意你把它放在门垫上。”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夏洛克气哼哼的说。他跳起来,把睡袍拉好,然后走向约翰。“你说的就好像我每天都在这么干。”
“差不多是。”约翰耸耸肩,再次关上冰箱门,微笑着让夏洛克知道他不过是在逗他玩。通常情况下,他很难让夏洛克生气,可这个绝对是夏洛克的死穴。约翰几乎为了利用这一点都要感到内疚了,可是夏洛克生气的时候总是格外动人,他也非常喜欢享受发现自己被夏洛克迫近时那种传遍全身的大胆而美妙的兴奋感。夏洛克的身体,不太像家养虎斑猫,而更像一只狮子。
“猫把老鼠或者类似的东西带回给主人是为了提供食物。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教你捕猎,至少是维持生计。。”夏洛克挑起一边眉毛,停在约翰面前几寸远的地方,靠进约翰的私人空间。他想要躲开,发现自己背后贴上冰箱冰冷的金属,面前是夏洛克温暖的身体,没有贴在他身上,可是相当之近。
“咱们两个之中,是谁坚持为另一个提供食物?也不管接受方饿还是不饿。”
“总得有人喂你吧。”约翰指出这一点,努力不要喘出来。他放在身侧的手在抽动,心痒难忍的想要去摸夏洛克的耳朵,就像他以前做过的那样,可是在眼前的情境下,这么做又似乎太不得体,善意的玩笑和逗弄慢慢的变成约翰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带电的感觉。
“我自己能喂自己。”夏洛克沉声说,约翰颤悠悠的吸了口气,注意力被迸发出窜过脊椎的一道热流分散了。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夏洛克的嘴,然后他伸出舌头,润了润自己的嘴唇,心跳急促。他们靠的太近了,近到个人空间的界限都模糊了,突然之间,那些他们之间酝酿着的各种可能都接近了沸点。
夏洛克猛的退了回去,坐到一把餐椅上,一条腿蜷到胸口,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约翰,约翰多希望没听见自己喉咙里因为这突然的距离而发出的一个小小的失望的响声。
“从动机上说,咱们两个之间展现出猫科动物习性的那个人是你。”
约翰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转身去拿烧水壶,尽量隐蔽的调整下牛仔裤,减轻些裤裆间的压力。对夏洛克产生这种反应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最近好像越来越频繁,而他对此也只能无可奈何。
他紧了紧肩膀,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音量,说:“这是诡辩,你心里清楚。咱们说的不是猫的关心这部分,而是说的死物。”他摇摇头,按下烧水壶的开关,冲着壶嘴袅袅升起的水汽说:“新规矩:冰箱里不能有路上捡来的死尸。也不能有应该属于停尸房的东西,明白吗?我会把猫头鹰扔了。”
夏洛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约翰意识到他一定正被怒视着。他继续指出:“情况可能会更糟,我可以禁止整个公寓出现这种东西的。如果你想,可以把内脏什么放到浴室,但是厨房绝不可以有,行吗?我是认真的,夏洛克,这是我们放食物的地方,我可不想死于食物中毒。”
“我怎么会让那种事发生呢,你死了对我就没用了。”夏洛克仰头看向天花板,就像他做出了一个巨大的牺牲。“好吧。顺便说一句,你也许想要看看你床底下的东西。”
“什么?我床底有什么?”他转过身,刚好看到夏洛克尾巴尖儿消失在他房间门口,趁他没反应过来,门关上了,剩下约翰气急败坏的在厨房里。楼上应该不会有什么糟糕的东西。夏洛克哪儿有时间往那里放东西?他在撒谎,是吗?
不到一分钟,约翰的决心溃散了,他撂下快烧开的水壶,冲上楼查看夏洛克说的东西。
没有闻到什么腐烂的臭味,地毯上也没留下什么污迹。他跪到地板上,查看床下。很庆幸,那里除了几团灰絮什么也没有,约翰叹口气,意识到夏洛克给他下了个套。
而他中招了。
远远的传来冰箱门关上的声音,约翰垂下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咒骂。他心里确信夏洛克一定拿走了猫头鹰,赶在约翰把它扔掉之前藏起来,准备下一个实验用。运气好的话,他不会再见到它了,运气不好,他会在夏洛克忘掉它,整个屋子都变得臭气哄哄的时候,顺着味道找到它的。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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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皮毛
约翰从坐在沙发上的夏洛克身边拾起他的尾巴,他的手指几乎整个没入了浓厚的毛里。那种柔软的感觉在他的手上,毛绒绒的,当尾巴尖儿绕在了他的手腕上,约翰咧开嘴笑了。夏洛克的尾巴并不能用来攀援,没有足够强壮的肌肉,可是它确实喜欢绕在直径合适的东西上。就约翰所知,这是种下意识的动作,可是每次夏洛克这么做时,约翰都会心头暗喜。这里面有种占有感,就像夏洛克认为约翰值得被他缠绕住。
这可能只是他自己的胡思乱想,约翰耸耸肩,把这念头抛到一边,窝进沙发的一角,书放在腿上,手指开始摸索着几乎消失在厚厚的丝般柔滑的毛发中的纤巧骨节。他注意到手中的感觉比平常更厚,轻轻捏了捏尾巴尖儿,夏洛克把它从约翰手中滑出,又绕上了他的胳膊,约翰忍住一个微笑。
那家伙自己正全神贯注在看电子邮件,可是约翰第二次轻轻扯了扯他尾巴尖儿上的毛时,他抬起了眼,冲着他皱着眉问:“你在干什么?”
“你的毛变厚了。”
夏洛克眨眨眼,然后看向窗外深蓝的冬天的夜色,慢慢的说:“当然了,应对降温的自然反应。”
“我们多数人可不会。”约翰指出来。“可春天我从没见你掉毛。”
“那是因为我不会掉毛。费利西安人不掉毛,反正不会比人类近亲掉的更厉害。毛会明显变厚是因为发根会变厚好留住更多热量。因为不管是我们的耳朵还是尾巴都没有被衣服遮住,没有布料保护毛囊不受损伤。有一些生理原因会引起掉毛:比如压力,或是从药物依赖中恢复之类的。”夏洛克皱了皱鼻子,“那可相当难看。”
约翰忍住一声叹息,夏洛克肯定说的是第一手经验。他偶尔会间接的提到过去吸毒的事,当然曾有某个时期夏洛克遭受过戒断反应的折磨。也许作为一个医生,约翰只会想到那个反应的原因,心瘾和康复,可是作为夏洛克的朋友,一想到他曾经一个人忍受的痛苦就不由得心生怜意。
夏洛克平静的继续说下去:“你也许偶尔能看到我耳朵或者尾巴上脱落的毛,可是脱落的速率并不会比你的更快。”他伸出一只手,伸进约翰短短的金色头发中来证明自己。他的动作坚定但是小心,不是揪扯,只是舒舒服服的顺着头皮捋过去,让约翰脊背上的紧张感消失。他的头朝夏洛克的手偏过去些,那只手拿开时,眨了眨眼,然后夏洛克摊开手给约翰看掌心里躺着的几根头发。
“嘿,小心点。”他抗议说。“我头上本来就没有以前多了。”
夏洛克哼了一声,歪过身子,靠在了约翰的肩膀上,眼睛又盯着笔电的屏幕,尾巴在约翰的大腿上扭来扭去,当约翰的手摸上它,它停住了,约翰慢慢抚摸着下半根尾巴,觉得相当惬意,而夏洛克也应该感到同样的惬意。
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了夏洛克的右耳,从耳朵尖儿上的绒毛探索到靠近头皮处厚厚的长毛。他小时候留下的疤,在约翰手下,感觉是细细的一线,他用手慢慢的抚摸着然后又顺着耳朵摸到顶尖儿的毛上。
慢慢的,分钟变成小时,然后更久,当夏洛克的头重重的压在约翰的肩膀上,他才从书中抬起头,向下看去,吃惊的发现夏洛克的眼睛闭上了,均匀深长的呼吸从他双唇中逸出。他的电脑从腿上滑了下去,可是约翰不敢去捡。他实在不想惊扰了这出乎意料的一幕。
夏洛克醒来后也许会生气抱怨,用恼怒掩饰难为情,可是约翰不在乎。此刻的安详和信任值得事后忍受夏洛克的脾气,不管这能持续多久,约翰都会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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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玩耍
松木散发出浓重的香气,公寓的空气里满是浓的醉人的松香味儿,约翰使出吃奶的力气让那棵树立起来。圣诞节呼啸而来,在寒冷的冻雨里,整个城市到处都是缤纷的彩灯。今年看来是不会下雪了,至少城里是不会下了,约翰急于忘掉正撼动着他们窗户的寒风和阴沉的天空。
这就是为什么他此刻下定决心,用尽量多的灯装饰这棵显得有点大的树,而夏洛克看着他,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在干什么?”
约翰从树枝缝隙瞪了他一眼。“干点园艺。你认为我在干什么?我在装饰圣诞树。”
“这有必要吗?”夏洛克皱起眉,看向正晃进门来的赫德森太太,她的双颊因为喝了点雪莉酒有些红,脸上挂着个明亮的微笑。
“噢,夏洛克,别这么小气。”她责备他说,看见树晃了,差点把约翰摔下来,赶紧上去扶了一把。“小心,先挂灯,约翰亲爱的,那样容易点。”
解开电线花了相当长的时间,约翰全心投入到这个工作中,赫德森太太则忙着打开装有圣诞饰品的箱子,一年才拿出来一次的宝贝们。而夏洛克自然远离这种俗务,坐在自己的扶手椅里,脚蜷在身下,捧着一本德文书。
约翰碰上了一个特别难对付的结,他不出声儿的诅咒着,抬起头,张开嘴想要问夏洛克能不能帮个忙,可是他停住了,意识到他的朋友并没那么专心。书还摊开着捧在他手里,可是他的眼睛却没在书页上,而是盯着地板,上面有一大团彩灯和电线,约翰在解开电线的过程中会不时拉动它们滑过去几寸。
他的瞳孔放大了,几乎是镶着银边的一汪黑水,他的耳朵向前探着,充满警觉,几乎在发抖。他身后的尾巴一动不动,他的胯在椅子的微微移动,就像他在克制着自己不要一跃而起:完全是猎食者的本能反应。
约翰试探性的拉了拉电线,这个动作却让夏洛克醒悟过来,他不由的暗暗骂着自己。他的尾巴甩了甩,然后又埋头看书去了,完完全全又变成那个高明的咨询侦探。无疑夏洛克会认为这偶尔的走神很尴尬,可是约翰被他脸上那么原始的神情迷住了。他从没流露出过那个样子,就算在他们办一些特别精彩的案子时都没见过。那就好像他的智慧暂时让位给了更本能的一些东西,这是约翰从没见过的。
他叹口气,完成了手里的工作,开始往树上绕灯,不时退后几步看还有哪里不够亮,嘴里和赫德森太太闲话着,电视里有什么可笑的节目,即将来临的节日的种种计划之类。接下来就是金银箔饰品了,真是超级棒的节日用品,又便宜又花哨,充满节日气氛。
直到赫德森太太拉了拉约翰的胳膊,冲夏洛克的方向点了点头,他才看了他一眼。一个花环正在约翰的肩膀上晃荡,喝醉一样的节奏,而夏洛克看上去就像被催眠了一样。手里的书几乎都要掉下来,表情非常专注。如果他现在跳起来,可能会把约翰撞倒在地,可约翰心里半是盼望着看到这一幕,就想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赫德森太太凑过来对着约翰耳语道:“他有一阵子没碰上好案子了。他需要追些什么。”她挑了挑眉,约翰不知道她到底指的还是不是这个花环。他清了清喉咙,努力不要脸红,回过头看到夏洛克又回到书里,全神贯注。
他从他们的房东太太手里接过一碗彩球,往树枝上挂,他踮起脚去够更高处的树枝。一只球,谢天谢地是塑料的,从他手里滚了下去,在地板上弹跳开去。这让夏洛克在他的椅子中坐立难安,他的头抬了起来,眼睛眯着,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约翰若无其事的捡回球,瞧见赫德森太太脸上促狭的笑。几分钟后,他眼瞧着他们的房东太太把手里一个塑料的球滚到了地毯上,让它顺着磨旧的织物骨碌了过去。这一次,夏洛克抓紧了他的书,约翰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就像他冷的发抖时牙齿相碰发出的声音,可是他还是坐在那儿没有动,尽管诱惑相当之大。
想再碰一次运气,约翰等了尽可能长的一段时间 – 七分钟 – 然后又试了一次。亮红色的小球从地板上蹦跳过去,可是约翰看到夏洛克的头一眼就知道游戏结束了。再没有猎手般的专注。取而代之是夏洛克不知道该恼火还是觉得好玩的表情。换做他人,他可能就大开杀戒了,可是对约翰,即使最生气的时候他都会留着几分情面。
“住手吧,我不‘玩耍’。”
“不吗?还是不愿意?”赫德森太太顽皮的问,从圣诞树后探出脸往夏洛克的方向微笑。“夏洛克,你应该学会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就响了,夏洛克就像通了电一样跳起来,就像他全部身体的活力一下子都释放出来,在他每一次旋身和不知道疲倦的步子中。
“是雷斯垂德吗?”约翰问道,已经放下了装着球的碗伸手去抓自己的大衣了,他向他们的房东太太笑了笑。“有什么案子给我们吗?”
“一个银行劫案。问题是:金库门没有被破坏,也没有人从那里进出的痕迹。”夏洛克的笑容几乎能照亮半个城市,他俩冲下楼梯时,冲进伦敦寒冷的冬夜时,约翰努力忍住笑声。
猫咪们会追着玩具或是线团跑,可是夏洛克追捕罪犯,约翰很清楚他更喜欢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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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处费利西安人像猫的地方
温情
圣诞前夕的诊所就是个噩梦。就好像整个城里的人突然之间觉得需要来找约翰看病,从流鼻涕,一直到肺炎。等他忙完这一天,外面已经黑透了,雨淅淅沥沥的下在人行道上,准备把世界变成滑溜的冰场。
他顺着贝克街赶回家,呼吸在他脸前变成白雾,脑子里想着一杯热茶和热气腾腾的外卖。终于进了门,他松了口气的喘息在门厅里格外响,感到凛冽的寒风终于消失,手指开始针扎一样的麻疼。这种天气会忘了手套……夏洛克是对的,他是个傻瓜。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上楼,推开门进屋,冲着昏暗的屋子眨了眨眼。只有圣诞树亮着,彩灯放射出五颜六色的光,饰品在闪闪发亮。屋子几乎寂静无声,只有约翰说不上来是什么的轻轻的噼啪声。他走进去伸着脖子,看到壁炉里的火苗感到一阵欣慰。
然后,蜷在壁炉边,脸迎着火光的,是夏洛克。
他拖了床被子过来,在壁炉前为自己做了个窝。他的双腿蜷在胸口,尾巴一动不动,盖住他的脚面,在起居室地面上拉出个摇动的阴影。小扇子般的睫毛覆在脸上,火光将他的皮肤映成大理石金。树上的五彩灯光在盖着夏洛克身体的织物上洒下宝石般的光芒,约翰坦然的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他静静的转过身,夏洛克的大衣挂在楼梯扶手上,他摸了一把,羊毛料子还湿着,几乎都浸透了,然后他意识到这种恶劣的天气,夏洛克还是出门了,可能一整天都在外面。他这主意不错,换上干衣服,蜷在壁炉前,约翰决定立刻效仿。
他轻手轻脚上楼去,飞快的脱掉外衣,铺到还凉着的暖气上。他叠好放在床单上的睡衣冰冰凉的,他穿上时尽力不让自己发抖,然后给自己冰凉的脚套上厚厚的袜子。
他走下楼去,看见夏洛克几乎没有动过窝微笑了。壁炉散出的温暖,和浸浴在火光中的那个人的诱惑,都让晚饭和一杯热茶的念头飞走了。他慢慢的靠近,留意着夏洛克的动静,慢慢的在被子的边上坐下,背后是屋子的寒意,胸口和脸上则是火焰诱人的温暖。
然而,这冷热的两种感觉都几乎被心头涌起的柔情湮没了:满足和幸福,还有欣慰,因为在所有人之中,只有他让夏洛克如此信任,可以如此接近他。就算把他不时泛起的欲望放在一边,约翰也从没体会过这种友谊 –他和家人和爱人之间曾分享过的,都从没感到过这样宝贵,他也不清楚这会将他带往何方。
这样,显然就像个陷入爱河的少年,凝视着他的室友,在他的宁静边盘桓。
小心翼翼的,他伸出手,握了握夏洛克的肩膀,看着他慢慢醒来,他的耳朵和尾巴都动了动,胸口传来一阵低沉暗哑的声音,预示着他那摩托车引擎一般的猫呼噜。约翰爱极了那种声音,只要有机会就想沉湎其中。现在,这深沉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因为睡意而有些粗哑,然后夏洛克的一只胳膊伸到头上,腰背性感的扭了一下,睁开眼,向着约翰微笑。
“我没听见你进来。”他的声音因睡意有些嘶哑,非常诱人,约翰都不敢往那个方向想,他舔了舔嘴唇,夏洛克躺在那儿扭了扭身子,肌肉都很放松,在火焰的温暖中懒洋洋的。
“我刚进来没多一会儿。”约翰向他保证着,看到夏洛克的眼睛又慵懒的半闭上了,身子不由得战栗了一下。这战栗却没有逃过他的注意,约翰知道的下一件事就是长长的手指绕在他的手上,留下温暖的线条。
“你冻坏了。”夏洛克喃喃的说,胸口因为一声叹息起伏了下,然后他抓住约翰的手腕用力一拉。
接下来是交缠的肢体一阵混乱,然后约翰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夏洛克和火焰之间。他的身子一侧挨着夏洛克的胸口,夏洛克的一条胳膊揽着他的身体,沉重而坚定。实在非常温暖,约翰努力不让自己融化在这种感觉里,他骨头里的寒意慢慢消散了。
他只模模糊糊的想着要抗议私人空间的事,或者抽身拉开点距离,可是当他内心本就渴望又怎么做得到呢?夏洛克的温情是极稀罕的礼物。就和猫一样,这必须是他自己愿意给出,不是什么可以予取予求的东西,而约翰并不想打破这魔幻般的一幕。
“好点了吗?”夏洛克问道。看到约翰的微笑眨了眨眼。“给我讲讲你今天在诊所的一天。”
“你不能自己推理吗?”他问,转个身,他们好面对面,亲密的相互搂抱着。
“太累了。”夏洛克哼了一声,皱了皱鼻子。“说吧。”
约翰就说了,他的声音比亲密的低语稍微高些,为夏洛克讲述种种有趣的细节,为了伦敦居民健康问题的好玩之处一起大笑。
而夏洛克的手就这么一直搭在约翰的腰上,严格的说还不算拥抱,可也非常接近了。
他们两个一起沐浴在温暖的火光中,约翰慢慢的在夏洛克静静的温情散发的恒久温暖中迷失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