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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杰。”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字眼显得压抑而阴晦。他掐着他的脖子猛力掼到墙上,再紧贴着欺身而上。
“你真是越来越能了啊?”
他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燥热,像隐藏在皮肤下的万千蠕虫一般叫他难受。
而那些蠢蠢欲动的情绪全部来自于他。这个正被自己掐到喘不上气的人。
张新杰。
1
韩文清找到张新杰的时候,他的恋人正敲着吧台面无表情地又点了一杯鸡尾酒。他看上去非常清醒,丝毫没有酒精摄入的痕迹——尽管他刚刚眼睁睁看到他灌下了一大杯龙舌兰。
“韩?”
他吐字清晰地咬出这只有一个字的问句,还顺势举了举酒杯向他示意:“晚上好。”
吧台的灯光是刺眼的一片亮黄,而他的恋人坐在这灯光之中,微微偏头对他举杯示意。他的面容平静几近纹丝不动,他甚至可以看到他的眼脸下被睫毛扫出的淡色阴影,一动不动。
像是一座冷冰冰的大理石雕像。
他知道他一定是醉了的,否则他一定不会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继续仰着头与他对视。酒精麻痹了猎物警觉的神经,让他迟钝而无法察觉到危险。
于是他只能沦落为猎物。
韩文清温柔地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放回吧台的同时压了几张百元大钞。他的恋人极为顺从地扶上了他伸过来的手臂,这让先前几个来搭讪而被直接无视的家伙倒吸了一口冷气。
韩文清当然发现了。他冷冷地扫视回去,带着领地王者与生俱来的霸气与不屑。本来看上去就不是善类的肉食动物刻意露出了尖利的爪牙,然后理所当然地带着他的私有战利品一步步走上了人群自动为他分开的道路。
“呼——”
酒吧的老板拍了拍胸脯,竟有些劫后余生的侥幸感。
“你说我今天的酒水单要不要全部免了啊……给大家压压惊?”
张新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裹在一叠舒适的大衣中。
“醒了?”站在一旁的人这样说道。
他立刻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并且几乎本能地觉察到了那问句中暗含的怒气。他努力睁开眼睛适应着黑暗,然后看到他的爱人抱着手臂隐藏在黑暗中。
他仍旧看不清他的脸——或许是因为没有戴眼镜的缘故——但是他知道他很生气。他甚至能清晰地在脑海中描绘他生气的样子:紧蹙的眉头,微眯的双眼,还有僵硬的手臂上暴起的肌肉纹理。
然后他不可抑止地回想起那双僵硬的手臂拥抱自己的样子。用力地,不容抗拒地,如牢笼一般困住自己,那是带着热气的拥抱,有着足以导致烫伤的温度。
他不由唾弃了自己一番,同时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确实想念他。
尽管他们已经冷战将近一个月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想念他。
“你就打算一直不跟我说话么?”
他的恋人终于开口了,生硬地这样问道。张新杰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经历着实新鲜有趣,因为韩文清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说话。
他是那么温柔啊,至少对他一向如此。
但他还是没有开口。他活跃在自己的回忆与思考里,却吝啬给出半点反应。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单纯的不想说话而已。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这是个极为危险的举动,但是脑海深处却有个声音在细细地嘲讽他:“那又如何?”
竟是带着期待的,期待撕开伤口暴露给凶手,然后再甘之若饴地接受伤口上撒的那一把盐。
那又如何?统共都是他给的啊。
他或许真的是发烧了,眼前一片模糊的暗色。迷蒙中有个人影向他笼罩下来,然后是一只手牢牢地掐住他的下巴。
他听到他日思夜想的声音阴冷地在他耳边呢喃:
“新杰?”
2
“你舒服么?”
男人这样问他,同时恶质地下重手揉搓了两下:“是不是觉得很爽?满足么?”
张新杰难耐地咬紧了下唇。他被迫以一种羞耻的姿势跪伏在沙发上,衬衫被撩上,而恋人的一只手还勒着他的脖子。他觉得窒息,因为缺氧、快感,又或者是由于发烧引起的身体机能反抗。他忍受着胸前的刺激,模模糊糊地想起这大概是他们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在胸口作乱的手慢慢下移,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紧身西裤上,两腿间的位置。他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而呜咽,向后猛地弓起身体,咬紧嘴唇的力道不由又加重了一些。他的隐忍激怒了他的征服者,勒住他脖颈的手臂突然松开了,转而以一种不由质疑的姿态掐住他的下颚。
“不许咬。”他命令道,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又笑了一声。他凑到他耳边,低低地提醒他,“你下面湿了你知道吗?”
裤链被拉开的声音显得过于响亮。他的手滑进内裤的松紧带,缓慢而情色地去揉捏他的臀部,配合着舔舐他耳垂的节奏,缓慢地将指关节滑进去一点点。
像凌迟。
“你是不是很想我这样?”他慢慢念道,将那两条光裸的腿缓缓拉开,然后压低声音问他,“想我这样操你?”
他顾不上回答,或者是根本就不想回答。呼吸是混乱的,喘息是压抑的,浑身发烫,像是皮囊下生着一把干柴烈火。但是心却是冷的、静的,沉默地悬浮于这一切之上,如神安然地俯视尘间。
当时为什么吵架呢?为什么吵了那么久呢?
“你在想什么?”
韩文清用力地撞了他一下,粗喘着质问他。又或许这根本不是质问,因为他并没有打算得到什么回答:“你不许想别的。”
他附到他耳边道:“你只需要想我就可以了。”
真霸道。张新杰冷笑了一下。他现在想起来了,他们吵架的原因。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知道你忙。”
“所以你就不来找我吗?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结果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这到底还是不是家?就算是合租的人都比这见得多!”
这算不知悔改吗?
但是男人突然紧紧抱住了他。这个突如其来并且就眼下情景而言明显节外生枝的动作让他愣了一下。
“我很想你。”他说,“我一直在想你。”
他有些惊讶地听出了这声音里的些许痛苦。韩文清给他人的影响一向是霸道甚至有些蛮不讲理的。但现在他回想一下,自己的性格是那么倔强,而他从来没有真切感受过韩文清的“蛮不讲理”所带来的压力。
除了这一次。
总要有人让步妥协的,而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让步的时候。或许在过去的很多个细微的瞬间,在矛盾即将冒头的时候,已经有人默默向后站了一步。
但是他现在居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或许他们真的是分开太久了。
他心里突然一软,于是微微偏过了头去迎接一个吻。
他想他们真的是分开太久了。
3
“别……唔……”
包厢里非常暗,唯一的光线大概就是那装饰了一块毛玻璃的门所透进来的光。张新杰被摁在沙发上操干,眼里能看清的大概也就只有这点光线。身上的人确实发了狠,用力之大几乎就是要将他干死在这里。他已经射了两次了,身体软得根本撑不住,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其实就算这里还有那么些微弱的光,看在他眼里也就是一片昏暗的光晕而已,一半是因为乏力犯困,另一半则是因为高烧未退。
他想韩文清应该还没发觉他发烧的症状。他一直是那样体贴的人,就算在床上发起狠来要将他拆散下肚,总也有一半是他默许纵容的缘故。
可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让他发现。不吭声就算了,反而还变本加厉地抬腿挂在对方腰上。
干我。
他轻声说,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旖旎得要命。他难得这样放纵,所以就放纵这么一次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大错。
去他妈的高烧还是什么,他只想跟他呆在一起。
韩文清很明显听清了这两个字,并且身体力行地执行了命令。他伸手将那两条不着寸缕的腿架到肩上,猛力撞了进去。
“嗯……嗯……唔!”
又一次冲刺之后他忍不住缴了械,肌肉一阵痉挛导致后面夹着的那位也被激了出来。被插射的快感来得断断续续而绵长,还带着一阵说不出的酸软。搭在腿弯上的手臂慢慢放开了他,似乎是想彻底结束这一场情事。
而在思维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向上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别离开我……”他在唇齿相交间呢喃,如梦呓,如祈祷。
0
韩文清终于还是意识到了恋人的不对劲。他舔吻着他的嘴唇,一边揪着他的舌尖辗转缠绵,一边伸手抚摸他的身体。一开始对方还非常配合,但突然间就没了动静。他有些纳闷地离开了一点,盯着那昏暗中的影子看了一会,叫他:“新杰?”
没有回应。
“新杰?”他皱着眉头去抚摸他的面颊。
也许是太累了所以昏睡过去了吧?
触到人的那一刻他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手掌下的肌肤温度高得不正常,很明显不会只是因为情欲的缘故。他火急火燎地去拍他的脸,唤他的名字:
“新杰?新杰?新杰你不要吓我!”
回答他的只有滚烫的微弱呼吸。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