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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拉提快十九岁了。
这年夏天他第一次坐进警局，对面那个有着紫色眼睛黑色嘴唇的年轻警察很严肃地哒哒敲桌子。他怎么也没想到，几小时之后，自己就躺在他的床上和他做爱了。布加拉提第一次做爱。和男人。大概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身体动得比脑子快，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接吻，布加拉提花了五秒钟时间接受了自己应该是喜欢男人的事实。
他没做过，那个叫阿帕基的警察教了他，他喜欢他的手——比自己的长，骨节也比自己的硬，力气很大。被别人触碰的刺激感当然也与自慰不同，他从来没那么快就射出来，好像有点丢脸，管他的，大概他们睡这一回也没什么下文。布加拉提在那个人的亲吻下放松身体，并且被不可思议地操进了屁股里，打死他也没想通那玩意儿是怎么放进去的，但他喜欢他们贴在一起——连在一起时的感觉。回忆这种感觉让他有点脸红，他赶紧把脸转向车窗外，颠簸的鱼车上坐了四五个邻居，核对着今天的买卖，他沉默地看向窗外掠过的正午日光。
但是他得到了那个警察的手机号码。写在便笺纸上，现在正折了几折塞在他裤兜里。布加拉提在床上理所当然的笨拙让阿帕基觉得很好玩——不是恶意的好玩，他觉得布加拉提真可爱，他问他，能不能做他男朋友？
◇
他洗完澡出来，重新穿上内裤和白短袖。他没想到自己还在长个子，最近衣服又稍微有点小了，腋下与胸口略微局促地紧绷着。啊，真是的……内裤又顶起来了，他还想做。
布加拉提今天学会了接吻。他抱着那个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高个儿警察，半边身子趴在那人上面把他压在床上。那张床是小警察自己买的，他太高了，出租屋原本的小床装不下他。布加拉提抚摸对方高挺的鼻梁以及眉弓，用不太熟练的吻去啄他，动作有点生涩，但是非常认真。
布加拉提今天有点放肆，跟混混打了架，跟爸爸连撒不少谎，还跟男人接吻做爱了。这一天过得不太真实，他想。叫阿帕基的警察玩着他垂下的齐耳发丝，布加拉提在接吻的间隙仔细看他，阿帕基这会儿没涂那个深色唇膏，嘴唇有些发白，没白天显得精神，可是他略带憔悴与汗迹的脸是布加拉提见过最好看的脸。布加拉提把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一起。
先前那次做得急迫，也没能慢慢爱抚身体，阿帕基指腹揉搓着他胸口小小的乳尖，亲吻与抚弄让他再次彻底勃起。看到阿帕基又拿起润滑的瓶子来，布加拉提兴奋地吞咽着口水，好奇心比情欲还要容易作怪，他期待阿帕基那根再次进入自己的身体。他已经知道了被操的滋味，想要再感受一下被填满的怪异快感。
他被年轻警察双手摁住肩头从后面进入，胀痛又鲜明的触感使得他不断在枕头上摩擦着额头。果然一开始还是有点受不了。布加拉提伸手刮动自己的阴茎，希望快感能稀释一些满胀的痛楚，阿帕基在布加拉提身后和他一样急促地呼吸。在阳具完全送进来后，那个人俯下身把舌头轻柔地送进小渔夫嘴里，一边抚摸柔软的黑发一边玩弄硬起来的乳头。
布加拉提不断呻吟，他被阿帕基圈在怀中，揉搓他的指头每次稍微用力，肠壁就不断地痉挛挤压着那根入侵的肉棒。阿帕基非常缓慢地抽插，没能像上一次准确擦过布加拉提的敏感带，让布加拉提焦灼不已。
“警……阿帕基，没有弄到那儿……”他摸着肚子，试图示意对方顶弄靠前的内里。阿帕基笑：“你学得真快。”
他把布加拉提捞起来，力气很大，布加拉提很容易就半悬身体被抱进臂弯。阴茎被重力满满地顶进屁股，布加拉提在快感中无助又无力地轻吟，嘴里不停叫着阿帕基的名字。他得到了阿帕基柔软又甜蜜的低声回应，手指抚摸着他的肚子，布加拉提腿根发颤，黑黑的发丝乱七八糟黏在通红的脸蛋上，刘海也湿漉漉贴了下来。他被放下来和他面对面躺下，阿帕基拨开刘海从额头往下吻，轻咬翘翘的鼻头和上嘴唇，他害羞地把手环到了阿帕基脖子上。
“累吗？痛不痛？”
小渔夫摇头。做爱还能比出海累吗？
他在阿帕基脖颈那里亲热地蹭脸，像只黏人的小猫，带了些伤口与茧的手在阿帕基腰背上轻轻摩擦。阿帕基不时吻吻布加拉提的额头，他看到布加拉提头顶有两个发旋。
“……你明天真的要回去吗？”阿帕基说完又想自己到底在问什么蠢话，不然还能一直留在城里吗？布加拉提嗯了一声。
“还能见面吗？”
布加拉提抬脸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惊讶。阿帕基伸展着手臂搭在脑后，布加拉提好像很快又带上了一个笑。
“我会找机会来玩的。”他还是小时候来过城里，今天看到好多好玩的，他觉得很有趣。
“我给你电话吧，下次放假带你出去玩。”阿帕基说着，但却心不在焉想着那样他们就又可以做爱。他还想跟布加拉提缠绵亲热很多次，他喜欢他在床上的样子。他用指头去触碰布加拉提脖颈上先前留下的三四个深色吻痕，布加拉提自己看不到，只一脸单纯地任他抚摸。
“明天是坐同乡的车一起回去吗？”
布加拉提乖乖点头。这样不用花什么钱，只和邻居们摊点油费。
“要坐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坐火车的话不到一个小时。你以后也可以来玩。”布加拉提诚挚邀约，“虽然没有景点，可是海很漂亮很干净的。你也可以钓鱼。”
“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黑发男孩的蓝眼睛亮晶晶发光。
“好。”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儿天，布加拉提在乡下断断续续上过两年高中，还算不错了。村子里只有小学，他是在附近大点的镇子里念的书。他说在学校成绩还可以，但是家里爸爸一个人实在太辛苦，早点跟着打渔两个人能过得稍微宽裕点。阿帕基闲不住的手指又往下揉起他的乳头，他轻轻给他拍开了。
“你真可爱。”
布加拉提还没有在一天之内被长辈以外的人说过那么多次可爱。布加拉提总觉得到这个年龄和身高应该没人夸自己可爱了。
阿帕基的脸凑过来，突然就放得很大，吓得布加拉提心跳漏了一拍。有不甚清晰的话音从他们黏在一起的嘴唇中间传出：“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我、我考虑一下。”布加拉提闭紧眼睛，声音有点发抖。他有好好摆出大人的姿态吗？他已经很努力了。
阿帕基奇怪究竟是哪里的熟悉感让他想要不断贴近这副温热柔软的身躯，舌吻之中布加拉提抱住了他宽阔结实的肩背，一条腿搭到了他腰上。
该死。
他又硬了。他觉得自己今天肯定射不出来了，但亲密接触让他又一次勃起。布加拉提也是。私密部位触碰到一起，热烫又沉重地互相摩挲，他声音颤抖地呼唤他，黏液从各自的身体里出来，把贴在一起的地方弄得湿乎乎的。他们吻得很慢很慢，呼吸困难。布加拉提掌心很热，他在轻吟中流出很多黏液到阿帕基手上，一些被抹回布加拉提胸前，阿帕基握起鼓胀的胸肉，在乳头上又舔又咬。
“不要咬……”布加拉提推推他的头。
的确是都没有什么东西能射了，布加拉提头一回帮阿帕基手淫，但最后也只挤出一点稀薄的白液，他把手握在布加拉提手上，带着对方撸动自己。阿帕基从来没有这样跟人做到彻底精疲力尽，他揉揉布加拉提的屁股，搂着男孩儿很快一起赤身裸体地入睡，早就过了布加拉提平时的休息时间，他困倦地蜷缩在阿帕基怀里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阿帕基不喜欢闹钟，但今天一定是他最讨厌闹钟的一天。他烦躁地揉着眼睛醒来，关闭那个单调的嘀嘀声，抱着他腰的布加拉提也醒了，像是想了好一会儿自己在哪儿，然后迷迷糊糊地跟他说，早上好。
早上好。阿帕基低头亲了亲他。昨天做完没力气洗澡，布加拉提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衣服就被阿帕基一起抱进浴室去。阿帕基麻利地给他冲洗干净后，布加拉提从淋浴下走开，去了洗手台刷牙梳头。
“这怎么还在啊？”他在镜子里看到了吻痕，皱着眉用指头擦擦。
阿帕基像是终于从一整晚的混沌里彻底清醒。他从淋浴间探出头，布加拉提回过头来充满疑问地看着他，阿帕基逃避不开他的眼神，说：“……要过两天才会消……”
“爸爸会骂我的。”
布加拉提有些发急，对着镜子把那一块皮肤擦得红红的。锁骨上的倒是无所谓，脖子上那个衣服遮不住。阿帕基慌慌张张关上花洒过来看了看，说用创可贴贴上行吗，是他没忍住……布加拉提抽着鼻子嗯了一声。小警察搂搂他，弯下腰来给他贴创可贴。他问：“亲脖子为什么会有印子？”
“吸一下就留上了。”
“我也要给你留。”
阿帕基偏过头去，布加拉提狠狠在他脖子上嘬了两口，痛到阿帕基眯了一下眼睛。他无所谓，被谁看到都行。
“留久一点的话说不定下次见面的时候还在。”布加拉提得意地看着被自己弄出的紫红瘀痕，像两个蚊子包。阿帕基捏捏他的脸。
布加拉提又照照镜子，确定除了那一处别的地方看不到痕迹。他说，又要跟爸爸撒谎了，昨天就骗了爸爸好多次……跟爸爸说和混混打架弄破的好了，希望爸爸别仔细看……
◇
布加拉提摸了摸脖颈上的创口贴，远远地能看到渔村了，他还在心里想着年轻警察问他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