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开始是瓦尔普吉斯夜的淫词艳曲，魔马撕裂云和旷野，酒桶里有烧不尽的火焰旋涡。在布罗肯峰的树影里，他忘了绑着铁链的鸟，森林中的精灵歌唱直到他入睡，流水打在石头上。不，为什么不是更早，有一个星星都掩去了颜色的夜晚，炉火舔过木柴，红衣人敲开了门，那个魔鬼，他......
“先生...先生！”
浮士德眼前突然亮了，他突然从梦里醒过来，他浑身战栗，甩开了梅菲斯特的手，而后者悠悠地抄起手来。
这里并没有多亮堂，浮士德确认了一下手边墙壁的存在，坚实而盖满暗纹，脚下铺着细腻的软毯，长长的走廊里立着沉默的雕像，他抬头去看，宗教的绘画覆盖了穹顶。啊，那长明的圆形烛灯是如何变换成天国的光圈，那滚烫的烛泪会像末日的审判降落在他的头顶...他头晕目眩了，那雕像究竟长着怎样的脸呀，加百列，加尼米德，路西法...看那含笑的嘴角，浮士德拧着眉头念出了他的名字：梅菲斯特...
“为什么拉我来这阴暗的走廊？今日的盛况可是前所未有！半个神圣帝国的珍奇纷至沓来，竟没有任何能吸引您驻足片刻？”魔鬼用逼问回应他，可浮士德仿佛还在梦中。
我都做了什么？是我带他来这里了吗？浮士德愣愣地看了梅菲斯特片刻，终于找回了意识，想起些许眼前的事，关于这场宏大的宫廷宴会他的魔鬼是如何和那些贵妇人调笑，如何取悦那个皇帝。他的魔鬼——当然是他的，他们间有血字的契约，他割血的手臂上还有地狱的标记，在世时他尽可以像牲口一样奴役那个魔鬼，而这可怖的烙印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交付的那个畜生一样的未来。
浮士德不由地咬牙切齿：“那都算不得什么。你枉费心机，已经智穷力竭，拿不出更多的乐趣？”
“您还想要什么尽可直言？总比挖苦讽刺，板起一张漂亮脸来得好。”梅菲斯特嗤笑一声走上前来，浮士德后退了一步，再退，可恶魔步步紧逼，把他赶到了墙边。“权力？财富？那个皇帝给你的还不够，你想要教皇的高冠？”浮士德不支一般抵上墙壁，他的脑袋疼得厉害，四肢开始发热，他仰起头又看到天顶画，和持剑的圣彼得对上了视线。
“好啊，我都可以给你，别像个婆娘似的扭扭捏捏......对呀...”魔鬼露出促狭的笑容高声道，
“看来我的主人苦修日子过腻了，现在缺少一个女人！”
“闭嘴，毒蛇...”上帝啊他在对那个魔鬼起反应，浮士德全想起来了：他拉他的手从繁闹的宴会带到阴暗的走廊，单纯只是因为他想要。他感到梅菲斯特的脸离他越来越近，难道魔鬼也在用同样炽热的眼光看着他？浮士德嘴唇发干了。他是第一次正视梅菲斯特吗，为何那造型优美的脸部轮廓和恰到好处的五官，从未一次像今天这样令他坐立难安？他将带着一身烈火在冥河中浸泡三天三夜，假如地府为他打开大门？那介于男性和女性之间的美绝非出于自然，只有宗教的神秘力量能为此作解，当梅菲斯特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时...他在恶魔猩红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
位置的颠倒只是一瞬间。浮士德扳着梅菲斯特的手把他按在墙上，克制不住地亲吻了他。那唇就像想象一般柔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世界瞬间化为灰烬，言语失去光彩，上帝的灵飘在水面上。
“不准用魔法。”浮士德察觉到怀中恶魔的小动作。
“...你不该这样命令我。”梅菲斯特敛去了口中的咒语：“你准会后悔。”
那听起来像是一种警告，但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浮士德梦游似的微笑一下，又在那唇上落下一个吻，“浮士德的灵魂属于你...”
“现在满足我的愿望，梅菲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