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设定都是博士毕业后的搬砖青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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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H市的夜里空气还是有些微凉。
结束一晚上篮球运动,龚子棋脱下球衣擦了两下身上的汗水,顺带抹了一把脸,把球衣毛巾水壶扔进运动背包。套上干的T恤然后换鞋,告别好友带着一身汗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龚子棋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正准备放在旁边,方书剑的微信信息出现在界面上。
“蔡程昱可能要回去了。”
“你先当不知道啊。”
方书剑是龚子棋本科的时候一起做过科研训练低一届的学弟,现在人在北美西海岸某校为tenure勤恳搬砖努力奋斗。
大概是运动完的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频率,脸颊有一点点烫。龚子棋突然感觉凉风吹散些的的温度又回来了。按下车窗透气,看了看灯光还没熄灭的球场,又把车窗关上。
他和蔡程昱认识已经很久了。军训的时候隔了几个行政班分在一个连。那小子声音洪亮歌声优美,一排合唱就被揪出来到前面教同学唱那首不太好唱的校歌。
龚子棋看看他,青春期脸颊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下去,时不时还会露出天真的笑容。然后他举手自告奋勇做钢伴。
军训期间总是睡眠不足的,每天固定排练结束大家就急急忙忙往回走。龚子棋盖上钢琴和指导员稍微交流几句,回座位拿完东西时同学们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然后他看见领唱同学拎着水在门口看着他笑一笑,又了笑一笑。
他走到门口正想说,一起走啊。
领唱同学说,加个微信吧。方便交流排练。他又加了一句。
后来有人问他跟蔡程昱怎么认识的,他就笑笑说可能是我长得帅吧。等人走了之后看着白眼翻出天际的蔡程昱一把搂住,一边笑一边说,是我是我,我才是颜控。
龚子棋开始回想上一次见面。
差不多是一年半以前,蔡程昱趁圣诞假从瑞士回来待了两周。因着不少同学朋友都还在H市,他在着紧凑的假期里还从安徽溜达过去见见人。看到他发的朋友圈,龚子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进头像给他发了消息:在H市吗,有空见个面吗?
——明晚回去了,要不中午?
——上午在YQ三四五有课,下课有点晚。
——没事,我可能会去找下别人,你结束了联系我好了。
他点开蔡程昱的对话框,往上翻了翻,就是这些对话。
时间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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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子棋上三四五的课习惯中间休息一次,好让学生早几分钟下课向食堂冲刺。然而留下来意犹未尽想要小小讨论一番的孩子总还是有,等稍花几分钟进一步回答完几个问题已经时正常下课时间了。铃声响起来以后走廊上略微有些嘈杂。
“你以前可没这么积极问问题哈。”
他刚收完背包就听见蔡程昱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你怎么……”转念一想不管是翻翻阅他学校个人主页,还是找本科小朋友借账号看教务系统,都是让蔡程昱费心了。
“龚老师讲课,稳。”蔡程昱似乎兴致不错,做了个伸出圆手的手势。
也不知道这个人在门外听了是有多久。好像记得他来这边还有别的事也不知道他办完了没有。
还没开口讲一句完整的话,龚子棋心里已经瞬间闪过许多念头。但当他看向这个许久没见的人时,他一时仿佛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和上一次见面相比蔡程昱又瘦了些,小小的脸缩在一圈围巾里。当年军训的摧残使得蔡程昱的婴儿肥消失,又在几个月后悄悄长回了脸颊。再然后他就开始整个人越来越圆。这个趋势一直到他毕业去瑞士读博之后突然中断,每次见他(和朋友圈里的照片)都越来越瘦,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做饭吃饭。
盯了一会蔡程昱的脸,龚子棋无声叹了口气,说,好久不见啊蔡。
和老情人吃饭需要注意什么才能让气氛轻松自然,不过分火热也不过分冷淡?
两人往正门外的川菜馆走。龚子棋觉得可能是有段时间不见蔡程昱紧张兮兮的,思路飘得厉害,但脸上仍然没有太多表情。他不想把自己太过明白地展现给旁边这个人,虽然很多时候他看起来蛮傻的,但他们太熟悉了,他大概只要一点细节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还是很想他。
这种想念并没有随着分手后时间的延长,距离的扩大,随着时差,随着寥寥无几的互动而消失,反而因为只有很少的新信息进入,只剩下固定情节反复无趣播放,使得那些影像愈加清晰。
这种想念在这位年轻教师繁忙的工作日常中冒出来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但在见到对方的这个时刻,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
即使这样,龚子棋还是可以在浪潮平稳行走,唯一透露他想念的大概只有他极其轻微几下颤栗,也迅速被冬日冷风圆了过去。
蔡姓海外游子坐下表示我饿了我要吃酸辣蕨根粉。然后围观了龚子棋熟练使用扫码点餐并呱唧呱唧鼓掌表示对国内先进支付系统的赞赏。“之前好像只有团购诶。”
你小子还不多回来看看,国内发展可快了。龚子棋笑着说。
蔡程昱赶紧表示我做梦都想,那边饭是真没法吃,边说着边做作地抹起了眼泪还要闪闪鼻子防止眼泪掉下来。看这样子是厨艺估计是一点都没提高,还停留在几年前西红柿炒蛋要搜菜谱的水平。
龚子棋拿起茶水喝了一口,问,那蔡老师之后什么打算呀,欧罗巴大陆继续奋斗?
蔡老师一挥手放话表示我这么优秀离tenure一步之遥,总是还要努努力争取争取的。
龚子棋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让我们一起加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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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老情人见面的午饭充满了年轻教师会面的朝气蓬勃,在龚子棋良好的心理素质下全然没有暧昧气氛。
直到龚子棋把蔡程昱送到火车东站。
龚子棋以为他只是礼貌性拥抱一下,刚碰到把手放到他背上拍了一下就要放开。没想到蔡程昱的手在他腰后把他紧紧搂向自己。
他觉得嘈杂的车站安静下来,时间变得特别慢。
“子棋,再见。”他听见蔡程昱在他耳边轻轻说。
龚子棋其实并不担心与蔡程昱无法见面。学术圈并没有那么大,大佬们都是熟识的基友(或者对头),相近领域的同行难免参加同个会议,想要完全避开反而才难。
他在大学毕业要去纽约念书的时候就这么想。虽然两个人都忙,总有假期的。再不济还可以开会见,总是可以看着你的,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这种同行避无可避的命运感让龚子棋内心笃定踏实,但实际情况并没有想的那么乐观。两个人在异地了三年后还是选择了各自冷静冷静,就在这默契的冷静中几年就过去了。
龚子棋这个风流帅气的外表和青年才俊的履历在哪里都不可能令人忽视,这几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走走停停也换过不少。对方难免先沉迷他肉体,过一段时间却发现虽然名义上不是炮/友,但实质关系无法更进一步,也就分道扬镳了。
但由于各自工作安排的不同,那次YQ见面之后竟然有一年半他们都没有再见到了。
龚子棋翻了翻蔡程昱的朋友圈,还停留在几个月前的照片,发现没什么新进展,关上了手机。驱车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