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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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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5-21
Words:
10,79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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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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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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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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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66

【韩张】玻色子【R18】

Summary:

那么张新杰,我问你,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我是指人生,以及爱情。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张新杰离开的那一天他和韩文清都异常的平静。韩文清帮他把行李拎下楼,把他送到霸图的大门口。他在韩文清面前站定,伸出手帮这个他追随了十几年的男人捋直大衣衣角。他最后跟韩文清说了几句照顾好霸图尔尔的寒暄话语,韩文清看着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对韩文清笑了笑:那我走了。
韩文清说:好,你走吧。
然后他就这么走了。拉着拉箱踩着斑马线走到对岸街。张新杰边走边看着绿灯下倒数的数字,好像在一点一点的踏过他在霸图的时间。信号灯的数字转到一,他精准地踏进对街的人行道,身后早已等待得不耐烦的车子争前恐后地飞流起来。
他在计划里没有给自己预留回头的时间,但他还是没忍住回望了一眼。过车的车轮摩擦地面,在半空中卷起一层风沙。在砂砾和车流的间隙里他看见对面仍然直直站立着的韩文清,男人的身影在眼泪里变得宽大模糊,原本就结实的双臂像是敞开着的骨质羽翼。
张新杰有一瞬间突然很想不顾一切地跑回去最后抱一次韩文清——虽然他当然不会这样做。说来也可笑,张新杰想,十几年了,他们拥过抱,接过吻,上过床,在夜里一起尝试每一个更深入更畅快的姿势,到头来两个人都从未提过爱。这个字眼被他们心照不宣地吞进咽喉里,两个人的性别就是最简单直白的原因。张新杰觉得他和韩文清的每一次接触充满献身主义,就像一笔稳亏不赚的交易,他是那个愚蠢、顽固却又愿打愿挨的投资人,到头来对方良心发现地把合同撕毁他居然还觉得伤心。
他其实还有一些话想要和韩文清说,甚至在前一天晚上特意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他们,他一面写着,一面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对这个人生转折点前的所有日子进行了一次大型复盘。他先写了一些想要交代的关于霸图的问题,后面提到了韩文清的几个坏习惯,换了支红笔着重标记了一句希望你少喝酒,顺便把烟也丢掉。最后他说了说他们的关系。写到最后那部分的时候他发现每句话都那么艰涩那么难下笔,围绕着爱又特意绕过爱,写完之后张新杰对着笔记本推敲了半个小时,最终决定还是把它们删去。
张新杰不喜欢风险,他看不到太多和韩文清的未来的可能性,于是他选择了放弃。勾选这个选项其实并没有那么艰难,因为他能够大致量化这个选项带来的后果,他可能会难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点久,但是他心甘情愿地承受。
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韩文清是直到不能再直的直男,他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同性恋。他迷恋韩文清,主动越过了那条界线,跟韩文清说队长我知道你以后会结婚生子组建家庭,但是队长你看,我们都是男人,都有性欲这样人之常情的东西。我能理解你,所以如果你不排斥我的身体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尽我全力。
他跟韩文清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好像是在跟韩文清说晚上的饭里可以加多一点粗米。后来韩文清是怎么反应的?张新杰记得不大清楚,只记得他们那天晚上第一次做爱了,笨拙地用了后入式。
在释放之后他跟韩文清面对面地躺在床上,房间里光线漆黑,他却能清晰地看见韩文清在夜里注视着他的眼睛。
韩文清问他为什么,他想了想,回答了一句我喜欢你,我乐意。

 

事实上明面上张新杰只跟宋奇英和韩文清他们说了要休三个月的小长假,但每个人都知道他这一休可能就真的不会再回霸图了。退役的三年里他开始在霸图担任队内教练,韩文清则主要负责青训营。放假的第一周张新杰选择回了家,他需要好好休息,也需要用一段时间来整理在霸图的记忆。
他一边翻着电脑里的照片一边他想他是为什么选择走——因为今年连宋奇英都要退役了。张新杰花了三年把他所能传授的所有东西都教给了这个孩子,现在他是时候退出他们的舞台了。他停下鼠标,揉了揉太阳穴向椅背上靠。电竞职业比其他职业更明显地给人一种时代感和传承感。它对年龄的要求出奇苛刻,好像一道残忍的门,在那个时间点来临后便无情地把选手送回门后。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撬门甚至砸门而归,但钢筋铁板总比骨肉皮肤要坚硬,反抗的人可能能再坚持多几年,但结局总是殊途同归的残酷。一场选拔赛过去,新的有天赋的孩子们就像雨后春笋般挤出来,每个人都充满自信,心怀向往,带着年轻特有的傲气。
像十几年前的韩文清。张新杰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笑来。没日没夜的在竞技场里只为求一败,狂妄又意气风发得不得了。
但张新杰也不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他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继续做的位置,霸图除了韩文清之外的所有人都来挽留过他,宋奇英甚至在挽留他的时候哭了。即使已经带领霸图打了好几场胜仗,那个总是很敬仰他的孩子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后辈的样子。他总是觉得张新杰比自己更优秀更好,即使张新杰跟他认真地说了无数次我已经把我的全部给你了,我该放手了。
他没有选择留下。人到中年,他居然有了一种已经轮回了一圈重新回归混沌和原点的感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韩文清没有来挽留,知道张新杰下定决心要走的时候韩文清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跟他说你走吧,挺好的。
张新杰抬头看了看窗外,正是秋天,蝉鸣的声浪早就褪尽,树上挂着的蝉壳被小孩子嬉闹着抓走,孤独地簌簌落下黄叶。张新杰想,如果人生也有类似于春夏秋冬的轮转的话,他现在大概也是在秋天吧。旧的东西落了,新的东西才刚开始成长,它们被冻在冰层里尚未明朗很长一段时间,但仍蓄势待发地等待着某个机会破冰而出。
他思考着,但也没那么担心,毕竟他最擅长的事情便是计划和适应。在离开霸图之后他开始发展新的爱好,比如他最近开始学习摄影。张新杰边想着边起身把弄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新买的单反相机,他正努力尝试做向一名自由摄影师的方向发展,同时计划着这几周过后一个人去一趟远途旅行散散心。
他的确已经好久没有单独走过了。毕竟在他的关于霸图的记忆里最鲜明又最残酷的就是韩文清的侧影。十几年来他都站在韩文清身旁的这个位置里,这个位置让人充满幻想,他们就像在暗地里玩着某一个微妙的游戏,在没人看到的时候韩文清偶尔会给他一点奖赏。
张新杰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过年,他没有回家,就去了韩文清家住。韩文清一路牵着他把他带到了家门口前,在他准备按门铃的时候突然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然后低下头给了他一个吻。
带着高热,短而轻盈。

 

收到韩文清微信回复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张新杰躺在南京酒店的床上,手机被压在枕边,闹钟响后他努力眯了眯眼睛,摸索着戴上床头柜上的眼镜。
他还没来得及解锁手机屏幕,就感觉到腿部传来一阵酸痛。三脚架和相机太重了。为了拍好秦淮河夜景,他昨晚搬着它们挤上河边站了三个小时,虽然平时都有在锻炼,但最后还是站得他腿脚发麻。其实也没有特别糟糕,后面他还顺便看了一场在附近的表演,只是回到酒店强撑着洗完澡后就累得不省人事了。
韩文清回复他的是他两天前发出去的消息,那个时候他刚到南京,问韩文清要不要明信片。
对方的应答言简意赅又客气:你不麻烦就行。
张新杰回了一句好,看到消息上方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十三分又皱了皱眉头:
怎么熬得这么晚?
张新杰没指望韩文清能秒回他,他想他可能还在补觉或是什么,结果韩文清的备注名意料之外地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变换了一会又恢复原状。对方像是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发来一句道歉。
是,抱歉,最近有点忙,之前也没来得及回你。
通宵了?
韩文清回了一个句号,像是默认了。
霸图有什么事吗?
张新杰叹了口气,终归还是有些放不下的。霸图永远是他的第一反应,就像一个刻在骨髓上的名词,一个嵌进灵魂里的习惯,十几年了,虽然他像是平静决绝地做到了说走就走,但事实上放在那里的心真正走掉哪有这么容易。
大概也是因为提到了霸图的缘故,韩文清回复他的频率显然变快了:没什么大事。
只是你不在,大家多少都有点不习惯,这阵子奇英生病了,所以我昨晚从青训营回本部帮他把落下的工作处理了。
张新杰沉默了一会,发了一句你也注意身体,可别累垮了。对面回了一句当然不会。张新杰看到当然那个词的时候突然有点怀念,这两个字太过韩文清,他似乎穿过它们看到屏幕那边对方不以为然却又硬邦邦的表情。
其实韩文清都三十三了。明明都快走了两个十八岁的年龄,那个男人却仍然固执地撑起霸图的半边天。他就像是把时间当作了他以往的每一个对手,面对时间他不会屈服,不会退缩,甚至连示软都不知道为何意。就是因为这种强硬得甚至有点莽撞的性子,张新杰想,就算是过个几十年再让他重回最初的起点,提前告诉他这个男人最终注定和你分道扬镳,变成你爱而不得的伤口,他一定也会毅然决然地跟在韩文清身后。
那天早上张新杰去了一趟先锋书店,他挑了一张手绘夫子庙的明信片给韩文清。写完邮政编码地址和收信人后他犹豫了很久要在上面再写些什么,最后他提了一句不痛不痒的祝福,写着祝队长一切顺利。而后他坐了一会的车到了鸡鸣寺求了一个签。张新杰其实不相信这些,只是那天到鸡鸣寺正好是中午一点,虽然是秋日,阳光也晒得像是要把人从地表上蒸发干净。他背着摄影器材,正好也在那歇息,遇到一个和尚,和尚看到他孤身一人,开口调侃道,小伙子你看上去还没结婚吧,要不要来我们这求个姻缘签,很准的。
结果他求签求出来一个六甲生子,和尚喜上眉梢,跟他说小伙子看来你不仅很快要找到良缘,还很快要当爸爸了。张新杰无奈,开口问这个签文有没有别的意思却被告知解签要收费,最终他只好拿着那张签子作罢离开。那张签上的内容让张新杰稍微有些膈应,但却也好歹也是个上签。他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最后只好找了条小河,把那张签子叠成了纸船放走。叠纸船的时候岸边有个孩子在一旁歪着头看他,那个孩子眨巴着大眼睛看了半天,冒出一句大哥哥你的手真好看。船被推着在一旁的水面上摇摇晃晃,张新杰听到那句话后愣了愣,又突然想起韩文清来。
韩文清也喜欢他的手。虽然他的手的确难得地匀称,白皙、骨节分明却又不少硬朗线条,但韩文清夸他的方式的确让他羞耻难耐。张新杰想这个男人平时又凶又清冷,做起爱来怎么就这么会咬耳朵。他都还记得韩文清性爱时的喜好习惯,他在上位时喜欢边捏住张新杰的手边撞进他的身体里,张新杰试图逃脱他就变本加厉地加重力度跟他十指相扣,然后埋在他颈窝里喊他新杰,摩擦着他的耳畔喘着气说新杰我喜欢你的手,特别是它握住阴茎的时候。
张新杰及时掐断了念想。他蹲在小河畔边笑着叹了口气,揉了揉孩子的头后缓慢地起了身。
他知道回忆没有意义,他只是克制不住地疼痛了。

 

张新杰在回家之后买了两大本专业摄影教材研究。他走出低谷的方法一向简单效率,给自己安排事情做,把一整天安排满,自然而然地人就什么都不想了。他偶尔也会把自己的摄影作品发到社交平台上,它们意外地备受欢迎,他甚至还为此被拉进了几个摄影爱好交流群。他在里头也交了一些朋友,有时候他跟他们一起去拍星空,跨越大半个中国去到人烟稀少的风景区,支着帐篷在夜空下的高地休憩,听着其他人讲各自的故事,感叹人类的渺小和人生的无常。
他也尝试过跟女孩子在一起,对象是群里的一个同在西安的摄友。交往的请求是对方提的,那个女孩子对他说,既然你不讨厌我,我又很喜欢你,我们在一起试试吧。他们交往了小半个月,张新杰自认为已经非常努力地扮演了一个好男朋友的角色,结果最后还是分开了。女孩子单删他之前跟他留了一段很长的留言,里面说,新杰你很好,但是跟你在一起我没有一点在谈恋爱的实感。你看我们在一起了这么久,你甚至都没有碰过我一次。
张新杰读到那段留言时心里五味杂粮,可生活还是要继续。十二月中,天文专家预测将会爆发一场盛大的双子座流星雨,他计划着去一趟郊外的山区拍摄,发了条朋友圈问有没有人有意愿组队。
张新杰以为自己已经和韩文清一点一点断绝了关系,没想到就是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韩文清跟他说:我收到明信片了。
他回收到就行,对方却突然追问了一句:有空?
问完这句话后韩文清停了停,又发来一条消息解释道,我看到你朋友圈了。
霸图这边放假了,我本来也打算找个时间跟你见个面。
可以吗?
韩文清没有直接问,但张新杰知道韩文清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了解韩文清就像闭着眼睛可以摸出键盘上的每一个字母,甚至能在脑海里检索哪一句话在什么时候说过对方是什么表情。刚开始尚未习惯跟他做爱的时候韩文清就是这样,他担心会伤到他,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像在保护一个易碎品。
明明两个人都近到已经快是负距离,韩文清的亲吻悬在他的唇上就差那么几厘米,男人却还是努力抑住兽性,侧过身子用宽大的臂膀帮他挡住窗外吹进来的风,低哑着声音问他:可以吗?
一句话就把他们间的欲火点了一地。
张新杰在回忆里沉默了片刻。他其实能信手拈来很多个理由,最后却只是在消息框里嗯了一句,甚至还多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来,我帮你买机票,到时候去机场接你。
他终究还是放自己去见韩文清了。张新杰坐在电脑前浏览着航班预订网站,心情前所未有的冷静。他知道韩文清的到来会带来什么,他只是放任自己去迎合了,就像曾经和那些夜里做过的一样,在韩文清说出那句话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只是现在他等待不再是一个吻,他等待的是一把刀,一把他们生来存在却一直回避的刀,被韩文清藏在手心。
在他走的韩文清那天保持住了最后的温柔,他没让那把刀伤到张新杰,但却也没能让张新杰把那份扭曲的希冀割裂。而他现在需要疼痛,他需要锐利的刀锋,划开皮肤,挖进大脑,剔除角落里的所有不理智,让他狠狠地记清楚他跟韩文清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韩文清发过来一个时间,是三天后。张新杰想,三天,快得有点残忍,但他不得不接受,因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三天后他会坐在韩文清的面前,握住这个他爱了十几年的男人的手让他亮出手里的利器,发出邀请让他把刀刺向自己。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让我失控,然后远离我吧韩文清。

 

张新杰没有在机场等太久就等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男人脸上挂着一如既往地凌冽表情,在看到他后放松了少许。韩文清给了他一个足够温暖足够令人满足的拥抱,他埋进韩文清的肩颈,闻到大衣上残留着的淡淡海风气息。那是掺杂在青岛空气里特有的味道,尚在霸图的时候他每天都能呼吸到。这种带着一点咸湿味的水汽让他感到安心,却同时也伤感起来。他久违地回到韩文清的身侧,男人贴着他的体温高得惊人,时间变成一块奶酪,缓慢地融化起来。
他在韩文清的怀抱里垂了垂眼,心里带着跟这个人见最后一面的觉悟,晦涩而贪心地抱久了五分钟。韩文清放开他后难得地笑了笑,伸出手捋了捋他散在耳畔边的碎发:
“你又瘦了。”
男人偏过头去想吻他,却被他制止了。张新杰伸出了一直手指靠在了韩文清的嘴唇上,克制住手指尖微小的颤抖,努力让一切保持平常。
韩文清挑眉看了他一眼,他轻咳了一声,说走吧,时间不多了,我们该回酒店了。
韩文清对他太过温存,他险些没能开口。

他向韩文清乞求了一场粗暴的性爱。
他们一起去洗了个澡,然后拉扯亲吻着滚到了床上。张新杰探向男人的大腿根部,手齿并用地褪下了韩文清的内裤,而后他跪在床垫上,虔诚而乖顺地给韩文清进行了一次口交。
他用力地把男人的柱体吮吸出水声,卷起舌头在柱头上来回舔舐。口腔里全是腥气,张新杰却仍微眯着眼睛,加快了速度像是品尝着珍馐美馔。韩文清把手插进他的发间,缓慢地安抚他。他没花太多时间就让韩文清的性器彻底勃起,然后他爬向前,侧着头给韩文清做了一个深喉。
性器被张新杰含进可怕的深度,喉咙的内壁滑腻而紧致,韩文清没忍住,一瞬间被夹得闷哼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拉着张新杰的头发将他从他的腿间拉出,却措手不及地对上了对方湿漉漉的眼睛。
张新杰小心地喘息着,手指紧紧抓着床单,弯着脊背干呕了几声。韩文清半拥着支撑住他,拍着他的背部帮他放缓,没想到张新杰好不容易平稳呼吸后,又低下了头,试图给他做第二个深喉。
“新杰!”韩文清快速用力地捏住他的下颚,呵止住了他。他强迫着让张新杰看向自己,然后放软语气哄他:“不做这个,你会难受。”
张新杰的表情带点委屈又带点顺从。他点了点头,同时顺势抓住韩文清的肩膀,抬腿坐上韩文清的胯间,把他压倒在了床上。韩文清没有反抗,只是伸出手,抚了抚他浮红的脸颊。
“可以进来。”张新杰说,“我可以承受,我可以满足你。”
“先做润滑。”韩文清皱了皱眉头,撑着手肘想坐起来给张新杰做润滑,却发现坐在他身上的人已经开始在上下套弄着他自己的阴茎。张新杰压抑着不稳的呼吸拒绝他,抬起臀部将后穴对准了龟头:“不用,直接进来,我没问题。”
韩文清一向信任张新杰,这一次却狠狠地栽在了这之上。张新杰的内里干涩地紧缩着,甚至不能吃下他性器的三分之一,他在他身上固执地向下坐,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眼睛紧闭。
下一秒韩文清感觉到了巨大的因摩擦而产生的疼痛。他低吼了一声,几乎没有犹豫地使力起身推开了身上的人:“张新杰——!”
他从张新杰的体内抽出,对方被他推了一手后没有预料地向后跌去。此刻他们互换了位置,韩文清扣着他的手,恶狠狠地压住他,夺下高地的占领权。
“你勉强什么?!”
他愤怒地瞪着他:“你想受伤是吗?”韩文清还想要继续审问,却感觉到耻骨处传来一阵冰凉。他低头瞥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身下的人已经射精。张新杰的性器半瘫软地吞吐着精液,白浊斑斑点点地打在了他的腰间。他用手臂挡着双眼,全身克制不住地痉挛哆嗦着。
什么时候……
韩文清哑了火,伸手掰开张新杰的手臂,碰到他的眼睫毛后感觉到指腹一阵湿润。他叹了口气,把身子翻到一旁搂住了他,顺便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掉眼角因释放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
张新杰的身体还在微弱地打颤,他往韩文清的方向靠了靠,听到男人开口问:“你在想什么?”
和很多年前的夜晚一样,韩文清躺在他对面,灯光昏暗。他看见韩文清的眼睛,听见他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我乐意。乐意主动离开你,结束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离开这个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希望能成功匹配上的局。这不是我和你之间任何一个人的错,只是因为我不会是你缺的那第二十五根肋骨。
张新杰划过他的腹肌线,像是在半空中解剖开他的身体。
队长,我也是缺了一根肋骨的人,但我在懂事之后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性取向,我知道我注定在今后融不进这个社会的感情链,所以我早就已经做好了自己孤独终老,做好让家里人失望的心理准备,在二十几年前。
但是你不一样,你还要正常地生活,对你未来爱的女人负责,她会成为你的妻子,为你生一个孩子,跟你一起组建家庭——
而这些事情我天生就做不到。
张新杰听到自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声。
所以队长你走吧,你已经为我让步得够多了,放纵我跟你进行肌肤之亲也好,让我体验了被照顾的感觉也好,可是我们现在不能再继续这样了,你必须回去,回到普通人的人生里。
所以队长你走吧,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张新杰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响起。他看了看表,发现还有五分钟才到平时起床的时间,于是躺在床上久违地发了下呆。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但是这一切的确发生了。在大前天晚上他跟韩文清说完话之后他选择了离开,韩文清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他走的时候点了一支烟。
张新杰关门时听到了韩文清擦开打火机的声响,但他也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在那番话放出来后,韩文清的一切就已经彻底与他无关了。
现在都过了好几天了,那个人也应该回到青岛了吧。
闹钟响了。他伸手关掉了它,起来刷了个牙。刷到一半他对着镜子咧了咧嘴,牙膏的泡沫还挂在他的嘴角,看上去有点滑稽,他很快又把它们吐掉了。
在洗漱完后张新杰看了一眼今天的计划列表,今晚双子座流星雨就要爆发了,他一会要些花时间调试相机,然后在下午两点赶到和群友约定好见面的地方,然后在汇合之后出发到今年预测的最佳观测点。今年预测的观测点偏远,自驾从市区过去要五个多小时,领队的群友还找了专门的人来开车。
张新杰没给自己安排停歇的时间。他为自己能够忙碌起来感到庆幸,时间一刻不停地往前走,他不给儿女情长在他心里任何驻足的机会。他背着一堆摄影器材换乘了两次地铁,到聚集点时精准地提前了半个小时。领队看他来得早,跟他说你去车上放东西吧。几辆车停在一旁,张新杰一边拿着设备,一边拉开后备箱。两头都没轻到哪去,他的行动稍微有些吃力。
一只大手擦过他的颈侧,帮他撑好了后备箱。张新杰想大概是领队,回头想道一句感谢,看到来人的脸后却僵住了身体。
这不只是一个巧合。他抿了抿唇。其实仔细闻还是能闻到海水的味道,只是现在被更重的烟味覆盖了。他抬头看韩文清,男人却完全漠视了他的眼神,自然而然地拿走他手上的东西。
张新杰没问韩文清是怎么找到他的,他知道如果韩文清想的事情,他就一定能做到。他也没问他是为什么要找他,因为对方已经抢在他面前做了回答。
“我还有一点事情要找你解决,”韩文清逼近他,把他笼在车和身体形成的空间里,张新杰刻意回避地偏了偏头,看见男人手指上扣住的车钥匙,“顺便把你和他们送到……拍照的地方?”
“你这两天把车从青岛开过来了?”他早该想到韩文清不会听话的。张新杰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调侃。
“租的。”韩文清淡淡地回答他,“花了不少功夫,毕竟被人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了,真是好久没这么狼狈过。”
韩文清的视线让张新杰有些心虚和紧张起来,他扭了扭身子尝试挣脱,韩文清顺着他的动作侧过身子,没再刻意刁难他。张新杰窘迫难堪地把男人甩在了身后,没想到走了几步手腕又被对方使力地抓住,对方在身后发出一句恳求,听上去却一如既往的更像指令。
“别再走了,留下来。”
没头没尾,态度强硬,不带请字不允许拒绝的祈使句。
张新杰有一瞬间希望他能像十几年前一样,在和韩文清产生决策分歧的时候,坚定地提出异议,跟韩文清说队长,我觉得按我的方案来会更好。只是现在他遇到爱这种感性的东西,没法复盘,不能计算每一个选择带来可能性,他甚至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那个对他和韩文清都好的结局。
只是韩文清开口了,他一面听着,摆不出更好的提案,只能任自己心里泛起酸涩的情绪来。他点点头,感觉血液里像是掺进了小沙石。每一次血液循环那些小沙石都用力细腻地磨砺他的血管壁,磨得他全身僵硬。

人陆陆续续地到齐,他们出发了。一路上的路程比张新杰想象的更顺利,他在车上吃了顿简单的晚饭,而后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车里的其他人都下去了,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副驾位被移到了后座,头躺在韩文清的腿上,身上还盖着对方的大衣。
他挣扎着起身,险些撞上韩文清的下巴:“我们到多久了?”
韩文清避开他,侧过手腕给他看了看表:“没多久,十分钟而已。他们刚下去支帐篷,我本来想让你再睡一会的。”
张新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韩文清似乎靠得太近了。明明睡着的时候清楚地记得自己是靠在副驾驶的窗上……他没再想下去后面是怎么被人转移到后座的,面色微微羞红起来,他试图去拉开车门,却又被韩文清从后头搂回了腿间。
韩文清帮他把衣服向内薅了薅,对他挑了挑眉:“外面冷,你把我的大衣穿上吧。”
“那你呢?”
“我不要紧,你穿少了。”韩文清拍拍他,关上了车顶的灯然后打开了车门,“我们出去吧。”
张新杰这才留意到周边的景色,他们在一条通往大高地的路上,周围是幽深的树林。韩文清说的话没错,他只是一呼吸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冷。此时此刻的风正因冬日的低温夹杂起微小的冰粒,刮过他的脸后又挤回树林里带来沙沙的声音。
天色已经很晚了。拿好东西后张新杰抬头看了看天空,星星明明灭灭地闪动着,他投身摄影也快小半年了,这样的场景早就不是第一次见,此刻心情却莫名地再一次开始波动起来。向上走的路有些陡峭,韩文清走在他的前方,找稳了一个落脚点后回头对他伸出手。
张新杰抖了抖睫毛,犹豫了半晌后顺从地搭了上去。男人一个使力把他从下方拉到身旁,而后对他罕见地笑了笑,嘴角轻喘出几丝雾气来。
他破天荒地再没主动放开韩文清的手。

他们在高地扎起了自己的帐篷。张新杰边扎边想,可怕的吊桥效应。他原本想到了之后找个偏僻地方躲开韩文清的,因为刚刚的动作,现在和韩文清之间的气氛竟也缓和了不少。高地上没了阻碍,夜风吹得更烈了些。他拉了拉大衣,垂下眼想他根本没法无视韩文清,自己身上这件衣服也是那个人,他不可能不会冷,现在温度看起来又比刚才低了两三度了。
于是他回头毫不客气地把站在一旁的韩文清赶回了帐篷,设置好了相机参数后自己也跟了进去。进到帐篷后张新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了大衣,郑重地把大衣盖回韩文清身上后缩到了他身边。
韩文清侧过头问他:“聊聊?”
张新杰没有说话,往韩文清的方向又靠了靠,像是默许了这个提议。
隔壁的帐篷里爆发出一阵呼喊,他们同时抬了抬头。
原来流星雨已经来临。

“你走的这两天我没去什么地方。第一天我呆在了酒店,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天的烟,想了很多东西。第二天我在附近找了一家网吧,我想我必须找到你,然后我想到了你那天发的那个朋友圈,我打了电话,联系到了领队问他你们带不带人,对摄影一窍不通的那种。他说你们缺一个司机,我想也可以,只要可以见到你。”
“九年前我们第一次做爱,你跟我说你喜欢我,我都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们还在打职业,还在第五赛季。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些的时候,说实话我很吃惊,甚至能说是惊吓。但是那个时候我答应你了,因为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做一次也没关系。”
“结果后来失控了,是我不好,我没有及时阻止你,也没有克制住我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都已经开始习惯这件事情了。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我反省过,后悔过,甚至想过让你走,”
“但在每一个下一次面对你的时刻,我仍然会产生冲动。”
脸颊、下颚、脖颈、锁骨、腰间、手腕、阴茎、小腿、脚踝。每一个地方。
张新杰听着,感觉到男人的手也一面摩挲过他的每一个部位。他的心跳失衡,口干舌燥。这就好像韩文清在对他说,我一直在享受和你的性爱。然后呢?性爱会产生感情吗?性爱产生的感情能叫做是爱吗?
他和很多人在星空下交换过过去,展望过未来,但他都只是点到即止,轻描淡写,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今天下车抬头的时候心里会泛起起伏,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对他而言太过特别了,他们今晚的谈话注定是和以往不一样的,韩文清摆出过往每一个事情的细枝末节,跟他探讨,我是这么想的,你呢。
韩文清继续问他:“新杰,你相信所谓的流星能实现人的愿望吗?”
张新杰张了张嘴,听见自己开口说:“我不相信。”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知道你喜欢能够在把握之内可计划的东西。”
“是,这些东西太过于不着边际,我更愿意相信靠自己的力量争取而来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你能靠自己的力量让韩文清喜欢上男人?”
话题的转折太过突兀,张新杰愣了愣,反应回来后窒住了呼吸。
韩文清认真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次: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你能让我喜欢上男人?”
队长,这不现实。
没有什么现实不现实,我一开始就不觉得跟你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包括夺冠,包括和你在一起。这从来就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这只关乎于你愿不愿意。
那么张新杰,我问你,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我是指人生,以及爱情。
他心里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韩文清,但对方的大衣已经从身上滑落。男人的体温从正面直入侵袭,下一秒张新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强硬地掰开,有什么炽热的东西抵上他的股间。
韩文清用牙齿挑逗般轻咬着他的耳廓:
“可以吗?”
此时此刻,他早就没有理由拒绝。

韩文清缓慢地给他做了扩张。像是在惩罚他几天前的那一次莽撞,韩文清指尖的每一次动作都准确地戳上他的前列腺。张新杰不由自主地泄出几声呻吟,却被韩文清用亲吻封住了嘴。
“小声点。我不允许你的声音被别人听到。”
他支吾地在绵长亲吻的间隙里应了声好,眼睛湿润,眼角因忍耐泛起点红来。韩文清把将他的腿架在自己的背上,弯下腰贴近他,顺手帮他摘掉了眼镜。扩张做得七七八八,他把手指从后穴抽出,张新杰随着他的动作打了一个寒颤。
“冷?”韩文清向前把他抱紧了些,张新杰在怀抱里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还有……”
他很久都没有这样纵容自己和韩文清欢爱了,连上次到最后也是难过地不欢而散。现在他彻底在韩文清的臂弯里放松,带着被爱的资格享受这份愉悦,全身上下都变得敏感,只是看着对方硬朗的下颚线,他竟都能看出些羞耻感来。
韩文清抬了抬腰,低声对他道:“忍着点,要进来了。”
张新杰还没能说话,男人硕大的性器就钉进了身体。理智被这一撞撞得彻底粉碎,他滑出一句惊叫,下意识用双手环上韩文清的脖颈,连脚趾头都难耐地蜷起。韩文清毫不怜惜地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脑后,然后用唇齿开始在他的胸前留下细细碎碎的印痕。张新杰能感觉到自己内里一次又一次地被男人的肉柱填满,一股热流腾上他的脑颅,他全身酥麻,喘息着在冬夜里呵出热气。
很快就不会寒冷了。

 

他们回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张新杰没让韩文清回酒店,径直把他带回了家。他们一起在房间里睡了个午觉。张新杰的床对两个大男人来说还是太小了,韩文清只能侧躺着弯着身躯把他抱在怀里,两个人贴在一起,连呼吸都显得逼仄起来。
但他们仍然睡了个好觉。张新杰醒来的时候韩文清还在熟睡着,他睁开眼睛,看见男人的睫毛在他的鼻尖轻轻地翕动,没来由地轻笑了一声。
他仍然觉得韩文清的选择并不值得,但倘若是韩文清知道了这个想法大概也只是会说“没有什么不值得的”或者是“那你就让它值得起来”之类的话吧。他突然有些恍惚,几个月前他踏出霸图,他以为他就真的能彻底离开,结果几经波折还是在这个人的怀里。
大概的确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这一切吧。张新杰想。他曾听过世界上包含两种粒子,费米子和玻色子,费米子组成物质,玻色子组成力。那么,他和韩文清之间的吸引力也能用玻色子来解释吗?张新杰往韩文清的胸膛里又埋了埋,男人被他小动作所带来的瘙痒给闹醒。韩文清睡意还未褪去,半睁着眼睛看到张新杰,迷迷糊糊地凑上去跟他交换了一个吻。
他对物理领域涉及不深,他没办法回答关于玻色子的问题。但是没有关系。张新杰饕餮着嘴唇上的高温,将手沿着对方虬结的肌肉向下探,意料之中地又探到男人硬挺的性器。
无论如何——
韩文清嫌他不安分,带着恶狠狠的起床气往他的腿间顶了顶,一个翻身又把他压在了身下。
张新杰选择顺从这一切,仅此而已。

END

Notes:

-老福特把我的这堆废话一共屏蔽了四次,我真是怕了,所以决定把它们写到文章底下了
-迟到了,但还是祝大家520快乐
-这篇文章写下来真的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多灾多难。本来只是打算写个小短篇,摸个鱼然后去更ud,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越写越长越写越长写到了1w+,期间还剩了一场病,最后弄得自己精疲力尽,不过总算是写完了
-所以ud没有更otz
-个人对这个结局的处理其实不大满意,可能还会再改,但也要等六月了。六月初有个非常重要的关乎我以后还有没有书念的考试,所以这几天可能会去消失备考,大家六月再见,我爱你们: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