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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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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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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19-04-21
Words:
2,82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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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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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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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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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69

天堑

Work Text:

“下一个委托人的预约时间是六点,在此之前,有什么问题的都可以尽情问我。”
灵幻新隆站起身,背对着站在门口的影山律,在橱柜里的一长排速溶粉末罐之间挑挑拣拣:“要喝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饮料,果珍的话,在这里打一个下午的工,咖啡两个下午,乌龙茶三个下午,如何?”

他并没有得到回答,影山律还是立在原地,国中学子常见款式的单肩包背在肩上,身形挺拔而舒展,像一株被阳光雨露特殊宠爱与呵护的树苗,春已生华,秋可结实。

灵幻新隆笑了:“为什么不进来?开玩笑的啦,本世纪伟大的灵能力者怎么可能真的压榨童工啊?”龙套除外。
他挑出了新近采购的茶叶罐:“就乌龙茶吧,律君像是喜欢喝茶的类型呢。”

“——果珍。”影山律打断道。

 

他们面对面坐着,就像无数个委托人和灵幻大师那样。
在灵幻新隆鼓励的目光中,影山律开口,慢慢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果然是青春期问题吗。
灵幻新隆松了一口气,老实说,他真怕影山律问出某些超过他能力范围的问题,毕竟天才的脑回路往往异于常人,因为解决不了哥德巴赫猜想来找自己排解苦恼,大概也不是没有可能。

恋爱问题是灵幻新隆无奈之下驾轻就熟的部分,自己没早恋过,不代表没见过早恋,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恭喜律君。唔,具体是哪一方面的烦恼呢?”

正值酷暑,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鹅黄色的窗帘把世界与两人隔离开来,窗外行人穿梭,尘土翻滚。
影山律把茶杯放在手里,灵幻往里面加了几枚冰块,晶莹剔透的几何体在杯底堆叠。
最适宜的温度,最适宜的距离,最能让人袒露心扉的气氛。
影山律知道这都不是特权,因为他踏进了名为灵幻新隆的模具里。这是一个能够灵活变幻的温柔模具,当局之时,总以为它是自己的完美形状,天造地设,举世无双。
然而离开之后才会发现,原先属于自己的形状变成了另一幅模样,好去接纳另一个人的痛苦,脆弱和迷茫。

影山律将视线落在灵幻新隆精心打理的发型上,男人头发的颜色就像是杯子里的果汁一样。
“最开始的时候,是性。”

灵幻新隆交叠在下颌前的手指一僵:“嗯?”

“我梦见我在操他。”
在春天时窥破的隐秘情事,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梦境里。
灵魂被从躯体剥离,他看见将把灵幻新隆压在身下的人是他,不再是他的兄长。
他能做的会比哥哥更多,不只是局限于双手和腿间。
得寸进尺是人类的天性,他想占有那张尖锐又温柔的嘴,还有绷紧的西装裤下欲盖弥彰的伊甸园。他会命令灵幻新隆吞下去,无论是用嘴巴还是用后穴。
他在每个光明边缘的角落里操他,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归家路上的桥洞,放映厅的最后一排,荧幕里上演着你藏我躲的青涩初恋,年轻的少男少女为指尖的碰触脸红心跳,而灵幻新隆跪在粗糙的地毯上为他口交,脖颈上套着项圈,股间还流淌着被射进去的精液。
他在男人身上,尽情使用初具规模的力量,享受居高临下的快意。世界缩影至灵幻新隆身上,他摆脱了恐惧和迷茫,也未曾试图摧毁过他人的人生,只需要用各式各样的强制式的性爱,就能释放内心中所有披着傲慢外衣的恐惧,和一切引以为羞的妄想。

“然后是完整又清晰的形象。”
梦境的主体不再是一场场畸形漫长的交媾,不再是遗精时巨大的舒爽感,不再是他在征服与统治,而变成了灵幻新隆,灵幻新隆的模样。
女生的柔软隆起的胸脯、光洁白皙的腿根,未能开启影山律的性启蒙,而从窄小门缝偷窥所见的男人的大腿、手臂和脚趾,则成了青春期意淫亵渎的对象。
梦境里欺诈师满面潮红,眼尾泪痕未干,唇角春色蔓延。
他有修长优雅的脖颈,笔直如同那些他曾经朝思暮想渴望弯折的勺柄;结实得可供书写的胸膛,指尖划过时会浮现新近学到的优美俳句,或者收缴刊物上的污言秽语。然后是小腹,臀丘,疲倦的欲望,胆怯的膝窝,危险的大腿,和多动的脚掌。

灵幻新隆从来不知道,情色能被用如此冷静漠然的语气叙述而出,简直就像一部生搬硬套的三级片。详细到具体部位的描述令灵幻坐立难安,可他发现自己难以打断影山律韵律舒缓的言语。
比起心理咨询,这更像一场忏悔室外教徒与神父的对话,影山律口中的“他”,令灵幻新隆感到同情怜悯,他身上施施然腾起一种并不陌生的使命感,七分真诚三分虚荣。
他能解决这个,他能把律君与那个“他”从危险又可怜的妄想中拯救出来,就像完成了无数委托人的求助、把龙套培养成现在的模样。

在影山律深思一般的长久停顿里,灵幻新隆想要开口——他突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少年就这样注视着那双薄薄的嘴唇,它们摇晃过太多心灵,改变过太多道路,现在它们的目标是自己。
可影山律暂时不想从其中听到任何自以为是的好意。
他封住了男人的嘴唇。

而被迫沉默的灵幻新隆猛然发现,少年的眼神像极了他的兄长。
求爱时的影山茂夫,明明嘴上怯生生地唤着“师匠”,眼神却如同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饿狼,只消一句似是而非的应允,便能咬断锈迹斑斑的锁链,扑到自己身上。
在纵容着弟子的同时,灵幻新隆无法想象,原来一个人能拥有与温柔同等分量的暴烈。

而现在,影山律正在用同样的眼神看他。
这已经不再是关于第三个人的故事,那个被妄想被羞辱的人,正是灵幻新隆自己。
凉意顺着灵幻新隆的脊椎蔓延开来,他开始祈祷这仅仅是自作多情,怜悯的对象原来是自己本人这件事,令灵幻难以接受,然而更加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无法动弹的不再仅仅是他的嘴唇,而是扩大成全身,他在不知不觉间,被绑在了十字架上,他的身边是影山律,而另一个影山律站在火堆下,一手拎着燃油,另一手引来汪洋。

“然后我开始梦见另一些东西。”
“不再只是性,而是其他。”
会议室里正在讨论不久后要举行的学园祭,影山律为一些小小的细则烦恼,灵幻新隆给他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新开张的拉面馆。
他们在桥洞下避雨,夏季的暴雨来得突然,空气里弥漫着炙烫的水泥马路被雨水打湿时的奇妙气味,两人坐在干燥安静桥洞下研究最新出版的小说,头顶上是豆大雨点敲击万物的声音。
放映厅里是最经典的恐怖片,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灵幻新隆撑着脑袋看得昏昏欲睡,时不时张嘴吃下影山律塞进来的爆米花,并用一个吻作为交换,座位之间的扶手被收起,这样可以在接吻时拥抱。

“最后是嫉妒。”
嫉妒敲开灵幻相谈所的人是兄长,明明自己有着不亚于兄长的烦恼和恐惧,明明自己被更深层次的卑微困扰。
然而被拯救的人,却是哥哥。
被牵住手的是哥哥,得到章鱼小丸子的是哥哥,失落时获得一个拥抱的是哥哥,占据一个金色世界的是哥哥,和这具鲜活的肉体缠绵的是哥哥,和这个温暖的灵魂相融的也是哥哥。
都是哥哥。

“你说,如果我在这间屋子里,实现那些梦境会怎么样?”
“哥哥会和我打一架吗?还是说,他愿意和我分享你,就像我们总是分享同一块蛋糕,同一个玩具一样?”
“或者,不让哥哥知道怎么样?我们可以背着他偷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用我的爱,去交换你一半的爱,怎么样,很赚吧?”
“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怎么样?”

灵幻新隆安静地望着他,像望着小时候的影山茂夫。
他依然无法动弹。

少年欺身上去,指尖碰上那两片淡淡的嘴唇时,仿佛一只脚跨过了一道天堑。
那里是欲念的起点。

当灵幻新隆以为影山律要吻上来时,后者停留在了男人的唇前,灵幻新隆可以感知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急促紊乱,却干净清爽。
短暂的距离再也没有缩短,另一只脚停在了天堑的另一边。
“但我不会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哥哥他,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我的幻想,也早就知道你会拒绝我。”
“你心中单纯善良的弟子,其实掌控着关于你的一切。”
影山律毫不怀疑,那个站在门外等待的哥哥,会在他吻上去时打开门,走进来,然后微笑着对自己说:“律,我们回家。”
他花了一分钟,贪婪地看着灵幻新隆眼中自己的倒影,然后慢慢地扯回去,直到那影子越来越小,小如一碗拉面上的葱花,和一份章鱼烧上的柴鱼片。

影山律走到门口,门开的同时,施加在灵幻新隆身上的灵力被撤回,长久禁锢在一个姿势的男人力地靠回沙发上。
影山茂夫看上去长舒一口气,担忧地看向影山律:“怎么样,律,不开心的事情有得到解决吗?”

影山律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