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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尼仰躺在属于他的那张杂乱的床上,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脸上浮现着一种不知能称得上快活还是痛苦的神情。眼罩被扯掉半挂在长发上,而金色的长发被不断溢出的泪水和冷汗粘黏在一起,像被猫抛弃的旧毛线球。
他手里还抓着那只冰冷的金属针管。
他牙齿打颤,视线模糊,但快乐因子像跳跳糖一样在他大脑深处的彩虹瀑布里舞蹈。
他咧开嘴想笑,笑声却像呜咽。他知道自己磕嗨了。
今天有点过了。
他甚至看到他在无数次暗杀中创造的娃娃脸的孩子,那些婴儿,有着青色的肿胀皮肤和发昏的白色双眼,瞪着他,从墙上,从地板上,从天花板上,四面八方朝他爬过来。
这场景疯狂得令人作呕。但他仍然淡漠地看着这些幻觉,保持着愉快的心情。
“管他妈的呢。”
梅洛尼说不清他为什么还在依赖药物。是那放荡母亲的遗传吧,毕竟她在生下他之前就是那副样子了。啊啊,说起来,今天那个母体,真和她有几分相似。同样辱骂下流脏话的抹着廉价口红的嘴,同样低劣的香水味,同样淡金色的淫荡长发——这一点倒是遗传给了他,还有就是,那同样破腹而死的凄惨死相。
真没想到这次娃娃脸会这样离开它的母体。
当她的血溅上身时梅洛尼觉得像第二次杀了母亲,就像他十四岁用刀剖开他那歇斯底里的母亲的柔软腹部的那个夜晚。
暗杀倒是很成功,那孩子很优秀,是个完美的杀胚。
“Di molto bene. ” 他想,“就和我一样。”
但他说不清今天突然加大的剂量是为了庆祝一次完美的任务还是想洗刷那段被埋在地下的褪色回忆。
管他妈的。
至少我现在十分快乐,除了快乐之外没有其他的念头。
时间感在梅洛尼的世界里变得虚弱。
不知过了多久,一瞬,或者一整个下午,总之他醒了,虽然脑袋还是像漂浮在外太空一样浑浑噩噩。
他睁眼发现加丘一声不响地在床边坐着,打量一张光碟。加丘固执地把那个外包装翻来覆去地看,似乎要把上面每一个字母都研究出它们存在的意义。
他们算不上是恋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亲密关系能称得上什么。他们做一些恋人之间会做的事,但也从不做另一些。加丘从不关心梅洛尼在和他合作之外的生活,他不在意他到底有没有出去乱搞,磕多少药。同样梅洛尼也不会去特意打扰加丘。但是他们确实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字面意思,重要的伙伴和搭档,可以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的对象。
“加丘?”梅洛尼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床上地上的一片狼藉被收拾了一下,药物和针管也不见了踪迹。
加丘放过那张被看了个遍的光碟抬头看他。昏暗中他无法透过镜框看到加丘的眼神。
光碟被加丘随意取出放进床头的cd机里。但他没有按下播放键。
狭小的空间里异常的安静。虽然梅洛尼现在仍觉得房间在变幻着——药物的原因。
在这个变大变小的晃动世界里,他和加丘注视着彼此,相对静止,像两个不同的星体,在各自的旋转轨道中彼此束缚着。
他本以为会被叱骂的。加丘只是沉默,但是梅洛尼觉得这样更糟。一旦加丘停止了骂骂咧咧或者抱怨,他实在难判断出加丘在想些什么,这像在努力看清一块因为温度骤降而冰冻得不透明的坚硬冰块。
“为什么?”加丘终于开口,“你说过你在戒,但是剂量用的越来越多。”
“会减少的,我也确实在戒……今天是个意外,我一不小心……呜!”没听完他的辩解,加丘的手用力钳住他的双颊,狠狠地把他摔到床上。
“梅洛尼。”加丘那副眼镜下面那双蓝色双眼到底在说什么?“你个满嘴谎话的stronzo*,你是永远不会搞错剂量的人。”他手上的力量加大了。
梅洛尼根本没有余力反抗。他感到吃痛,而且也理亏,所以乖乖地躺着也不再说话了。
『这本与我无关。』加丘其实思绪很乱,『他磕多少药跟我没关系。』想不清的逻辑和下意识做出的行为让他很是恼火。『梅洛尼也没有必要给我做解释。』
他放开了他。感觉的迟钝让疼痛的火苗在他放手后才变本加厉地窜上梅洛尼的咀嚼肌。
“对不起,加丘。”他像顺服的蟒,缠上加丘发怒的身躯,吐着信子般亲吻他的唇。“我只是觉得这样好过一些,你知道,操蛋的人生总是需要些调剂。”
他不必对他发火, 他也不必道歉。但是他们都这样做了,像是为着一个什么借口。
加丘眯起眼,顺势啃咬他的下唇和嘴角,细微的痛感经过梅洛尼那乱七八糟的神经系统反馈成微妙的快感。“所以你还是忘不了吗?”卷发男人的声音低沉着,在亲吻和撕咬的间隙酥麻地爬上他的耳畔。
梅洛尼不做声,只是逃避地热烈回吻着,让两人的气息都乱了起来。
他不用回答。他明白加丘知道他的答案,就像加丘问出这个问题一样容易。
永远只有加丘。
他的放纵和怪诞后面蜷缩着一个十四岁的男孩。
永远只有加丘知道。
那满身是血的男孩亲手了解了创造自己养育自己也毁灭自己的神与魔鬼。
“我只是需要一点点外界帮助来去除过去的痕迹。”只不过那痕迹太长太深太过肮脏。
"Me and the dragon can chase all the pain away... "
参差不齐的金色前发挡住了他一半的脸,梅洛尼双手环住加丘,开始哼起一个轻轻的调子。
"...So before I end my day... remember, "
"My sweet prince, you are the one...*"
最后一个音符还没有沙哑地结束,他就又突兀地重新陷入柔软的被褥里。
被推倒的冲击让意识重新恍惚一阵,像是在威尼斯的船舷上晃着。
“闭嘴,梅洛尼。你唱的像个他妈的发霉留声机,”加丘一只手摁在他胸口上,另一只手伸向床头的cd机。“我给你带了这个,在‘猎物’的房间捡到的。”
模糊的吉他声前奏从音响小孔里流淌出来,回响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
Strange infatuation seems to grace the evening tide,
无法言喻的痴恋仿佛使夜色更为迷人
I'll take it by your side,
我在你身边感受着
“他品味不错。”梅洛尼眯了眯眼睛,“虽然我去年*已经听过了。”
“你觉得安慰剂*对你有效果吗?”
“加丘,你的双关笑话跟你的白色相簿一样冷。”
Such imagination seems to help the feeling slide,
这种幻觉似乎促使着感情的转变
I'll take it by your side...
我在你身边感受着
加丘的指尖一向很冰冷。但此时他的双掌在对方紧身衣外赤裸的肌肤上游走,让梅洛尼甚至分不出那是寒冷的刺痛还是炽热的灼烫。
I'll take it by your side.
我将它带到你的身边
Oversaturation curls the skin and tans the hide.
灼伤的皮肤 过饱和的卷发
I'll take it by your side.
我将它带到你的身边
吐息交缠,同样交缠起的还有两个的黑色身影。与那无数次一样,亲吻演变成竞技般的撕咬,但他们两人的动作都比以往的每一次缓慢、深入,像是不舍饮尽一杯美酒。
不确定是否是药物留存的作用,他感到头脑发热起来,比哪一次都快,像冒着气的巧克力糖浆浇到夏日的那不勒斯街头贩卖的冰淇淋球上,这使他甜蜜得发晕。他心脏里一种隐秘的依赖感在跳动着,冲击全身的血管。
梅洛尼是个诚实的意大利男性,于是他由着这种说不清的感觉伸手捧上加丘的脸,开始索取般地激烈地吻他,腰肢也晃动着蹭进加丘的怀抱。
加丘的眼镜被他挤得歪斜着挂在脸上,额前短短的整齐卷发也毛糙了起来,这让梅洛尼挂起一丝满足的笑意,虽然他自己的样子可能并不会比对方好太多。
尽管是从己侧开始的进攻,但他的脸依然因为缺氧而发红,汗湿的两鬓黏着扭曲着的金色发丝,绿色的眼里荡着清晨海面潮湿的雾气。
加丘压了上来。他急切地用冰冷的指尖拉扯对方身上几乎遮不了什么的、已经凌乱的衣物,梅洛尼则也把手贴在他身上解着扣子。
“加丘好硬。”金发男人露出一贯的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俯下身去,拢着耳边垂下的碎发,讨好地舔弄着那根火热,表情却纯真地像吸吮冰棒的孩童。
他是故意的。加丘咬牙。故意只用舌尖贴近,故意只轻轻略过敏感的龟头。而这放荡的婊子居然做出一副无辜的神情,故意抬眼望过来。
I'm unclean' a libertine,
我是不洁净的浪荡子
And every time you vent your spleen',
每次你发泄你的怒火
I seem to lose the power of speech',
我似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加丘被这种似有似无的快感戏弄得想发火,但他知道一旦他开始发怒就是着了梅洛尼的道。
他太了解他了,他们都是。
但他还是如梅洛尼所愿地做了,狠狠地捏住梅洛尼的下巴,按着后脑不带怜悯地捅进他脆弱的喉道。
梅洛尼因为生理性的干呕发着抖,他挣扎着,但加丘还是肏着他温暖狭小的口腔,把粗壮的前端抵在深处的柔软喉肉顶弄。梅洛尼的金发一点点随着抽插的继续而滑下遮掩了他的脸,但是他在流泪,纠缠起的发丝间露出因为窒息而发红的脸颊。他发出着痛苦的呜咽,但是身体却做出顺从的姿势,同时殷勤地用能够活动的舌尖努力舔弄柱体凸起的血管。
加丘叹息着射了。突然涌入的腥味白浊把梅洛尼呛的不行,他想要大口呼吸,却停止不了咳嗽,眼泪随着胸腔的起伏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失去支撑的身体滑下床缘,趴在床脚喘气。
Your slipping slowly from my reach.
你渐渐从我的身边滑落
You grow me like an evergreen',
你只是像对待常青植物那样对我
加丘扯着那长发把他拽回床上,啃咬着已经红肿的湿润嘴角,性的气味在口腔里弥漫。
“……梅洛尼”他低声唤着。
也许有些不可思议,尽管或许平日加丘是小队里最容易聒噪那个,而梅洛尼除了工作中待人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但在床上时,梅洛尼倒成了那个聒噪的人,加丘则常常一言不发。
不过现在梅洛尼也知道加丘的想法,不用思考和试探,总是如此。
他回吻,把加丘刚刚发泄出的精液色情地抹上自己的胸腹。
『浪荡的婊子。』他对自己评价道。
加丘环上他的腰,让梅洛尼自己沾上润滑剂扩张,一手维持姿势一手玩弄怀中人挺起胸膛上敏感的两点。
梅洛尼下巴支在加丘肩上,故意把粗重的呼吸斜斜地打在对方渐渐发红的耳朵上。“Tesoro.*”他一边用手指撑开自己,一边笑。加丘闻言加大了手上的力,乳尖的疼痛让梅洛尼倒吸着气弓起身。
疼痛像褒奖,至少在他和加丘呆在一起的时候是。加丘总是能让他发现自己在真实地活着,既没有死去也没有停留在多年前那个血红色夜晚。某种意义上他十分依赖加丘,虽然他不知道加丘对此的想法。
他也不会去打听,他只是完全沉溺这种迷人的痛感里,逃避着。
想到这里梅洛尼又换上他一贯的笑容。
“进来吧,加丘。”
他淫荡地用柔软的大腿根部夹住加丘早又挺立的性器摩擦着,用自己也硬得发痛的柱体有意无意地在对方肚脐凹陷处画着圈。
如他所愿。
加丘咬着牙发出低吼,像被冒犯领地的狮。湿润窄小的甬道被巨物折磨般地慢慢拓开,几乎撑开括约肌的每一道褶皱。
You never see the lonely me at all
你永远不会看到孤独的我
金发男人仰头发出被咽下一半的呻吟。
加丘紧紧搂住他,一边顶弄着一边啃咬上他的喉结,像真正的掠食者。
『加丘也在发热,』梅洛尼混沌地想,『Di molto』但是这种想法很快就像沙滩上的字一样被快感的浪潮一遍遍冲刷得渐渐消失。
『加丘因为我而心跳加快。』
Take the plan' spin it sideways.
所有的计划烟消云散
他觉得自己和加丘像从高空坠下。
他迎合着加丘的喘息而喘息,但是更直白,更露骨,更浪荡。
加丘在他体内冲撞着,像在标注地盘般进入前所未有的深度。肏进肚子里了。梅洛尼觉得自己快窒息了,被痛苦和欢愉拆分成无数个分子。
Take the plan' spin it sideways.
所有的计划烟消云散
I...
Fall.
我在坠落
一种怪诞的想法像烟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维。『我的所有身体机能都在和加丘做爱。』
呼吸,心跳,无法遏制的肌肉收缩。
他咬着加丘的肩不发出过大的快乐哭喘,低声呻吟着在冲刺中释放在加丘手中。
和你一起冲入云端,和你,加丘。
温存里,梅洛尼取下还深埋在他穴中的男人脸上常年挂着的那副红框眼镜。他其实很喜欢看加丘带着它,它幼稚的颜色和廉价的材质让加丘看起来有一种古怪的书呆子气和危险的味道。
『红色实在不衬他的漂亮蓝发。』梅洛尼想,『这让他更像一个weirdo』
『不过我们都是。』
他亲吻那副沾上雾气的旧眼镜,然后亲吻它的主人。
加丘应允般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般拥抱、热吻。
Without you' I'm nothing.
Without you' I'm nothing.
...Take the plan' spin it sideways.
Without you' I'm nothing at all.
*1:stronzo混蛋,意大利语
*2:出自Placebo的歌曲My sweet prince
*3:本文设定1999年,Without You I'm Nothing专辑发行于1998
*4:Placebo,直译安慰剂
*5:tesoro宝贝,意大利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