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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会在你的眼睛旁边贴亮片。不过莱奥，你这几天是没睡觉吗？怎么黑眼圈那么重？”
马尔基西奥捧着博努奇的脸，用沾了黑色油彩的细毛笔在他的脸上勾画。博努奇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湿冷如舌头的笔尖在他脸上舔舐。痒痒的，令他想打喷嚏，他忍住了只是皱了皱鼻子。
“妈妈咪呀，瞧瞧你这黑眼圈，我连眼影都不用打了。”马尔基西奥笑着，还是拿起了眼影刷子。“闭上眼睛，莱奥。”博努奇听话地闭上了眼。
马尔基西奥捧着博努奇的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乌黑的眼皮下不停滚动的眼珠。哪怕是他这种职业的人，每当眼影刷子轻轻扫过他的眼皮，这个人还是会稍微紧张一下。
“好了，我要给你贴亮片了。你今天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红黑。”博努奇简短地回答，声音有意无意压得特别低。
“啊，那件。”马尔基西奥有些失落。他用镊子轻轻夹起一片红色菱形，考虑着以什么角度贴在博努奇的眼旁。“鲜血和炭灰。虚伪，背叛……”他将菱形贴在博努奇左眼眼角。“淫荡。”
“马尔基西奥，这只是一件小丑服。”博努奇睁眼，对上马尔基西奥低垂的冷漠眼神。
马尔基西奥笑了：“在给你这张说不出什么好话的嘴涂上颜色前，我必须要吻你，惩罚你为什么不叫我克劳迪奥。”马尔基西奥说着就贴了上去。他的手链上是一排指尖大的骨质骷髅头，一个个贴在博努奇的面颊上，冰冷坚硬。“毒针到货了。”他离开博努奇的双唇，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可省着点用，针不值钱，但是克罗地亚毒蜂王难抓。”
“还有什么？”
“得看你这次是什么任务，以及价格。”马尔基西奥抚摸着博努奇的脑袋，剃得短短的头发摸着刺手。
博努奇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在马尔基西奥的抚摸下轻轻晃动：“是个熟人。”
“哦？有多熟？”
“我和他认识半辈子了。”
“还有呢？”
“我和他上过床。”
马尔基西奥噗嗤一声笑了：“难不成是我？杀一个中立的武器贩子能拿到多少报酬？”
博努奇说：“不是你，再说，你以前也不是中立的。”
“那会是谁呢？我亲爱的博努奇先生。噢，一定是加图索让你做掉一个尤文蒂尼。让我猜猜，你在尤文图斯睡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吗？”
“只有两个。”博努奇看着马尔基西奥：“还有一个是……”
他如愿看到马尔基西奥的眉毛因为好奇而抬了起来。博努奇选择用自己最人畜无害的笑容说：“等我干掉他再告诉你。”
他的腿上绑着淬毒匕首，腰间缠着附魔银鞭，肩上装着黄铜护甲，手套里塞着微型手雷。
而造型蠢笨的小丑服装掩盖了他作为杀手的这一切。
唯一一个外露的武器便是他眼睛旁边贴的红黑色亮片。每一颗塑料亮片中都藏着剂量足够毒死一个成年人的某些化学玩意儿。杀手都应该随身准备些这个，放倒碍事的人，或者解决自己。
博努奇穿着红黑条小丑服，带着红黑相间的小丑帽子，望着手上的红黑气球发呆。
他听到有人在大声吆喝着：欢迎来到圣西罗ACM乐园！这里汇聚着全世界最顶尖的杀手大师……他看到孩子们从名人堂出来，欢笑着讨论那些红黑色的传奇、他们的本领以及惯用的武器。几个孩子说想成为马尔蒂尼，也有的说想学内斯塔的血怒之术和舍普琴科的快刀。说喜欢皮尔洛和伊布拉希莫维奇的孩子则受到了嘲笑和奚落。
博努奇歪着脑袋想，我以后有机会进名人堂吗？和那些杀手大师一起被这些孩子所敬仰。
一个孩子跑过来拉了拉博努奇的小丑衣服。
想什么呢？博努奇甩了甩头。杀手不就做的是个挣快钱的买卖。埋在哪都不晓得，还名人堂……
他弯下腰跟那个孩子打招呼。
“你好小丑先生，我叫洛伦佐。”那男孩有跟博努奇一样深色的头发和大眼睛：“我迷路了，需要你的帮助。”
男孩表现出的冷静让博努奇感到这孩子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但他还是笑眯眯地问：“洛伦佐是跟谁来的呢？”
男孩脆生生地说：“跟叔叔来的。”
“洛伦佐的叔叔叫什么名字呢？”博努奇柔声问。他太喜欢这个孩子的大眼睛了。
“他叫安德雷亚，我跟叔叔走散的时候是在那边。”洛伦佐指向乐园的大门。
安德雷亚，和一个老朋友的名字一样。博努奇有点犹豫。但是这男孩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他心软了。
“我会带你去找他的，好吗？”博努奇把洛伦佐抱了起来。如果我也能生一个这样的小男孩……博努奇想着，给洛伦佐看他手上的气球：“喜欢气球吗，送你一个。”
洛伦佐在一堆红黑气球中挑了一个红色的。
博努奇感觉自己已经走得够远了，但是他却没有返回。
孩子还抱在自己手里。走到乐园门口，他的那位叫安德雷亚的叔叔却并不在那边。于是男孩指引他走出去，走进乐园外的树林。博努奇仿佛能听到头顶的渡鸦扑棱扑棱飞了回去，向加图索报道，小丑19号擅自离开了据点。但对这个男孩的保护欲令他不太在乎加图索的质问。
男孩握着气球显得很开心。他说他来自都灵城，没有父母，和弟弟流浪到米兰投靠叔叔。但是但是，男孩强调，都灵城才是他真正的家，他以后一定会带弟弟回去。
“你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他叫马特奥。”洛伦佐说。
“噢。洛伦佐，马特奥，都是甜蜜的名字。”博努奇笑了：“弟弟怎么没有出来玩？”
“马特奥生病了。”洛伦佐说：“他的脑袋被恶魔种下了南瓜。”
洛伦佐没有接着说下去，博努奇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怜的孩子，他想。
他的后颈隐隐作痛。
“叔叔！”男孩叫了起来。
博努奇不知道在树林里走了多久，终于远远看见一个壮实的男人靠在一棵树上等着。脸上没有一点焦虑的情绪，倒是洛伦佐情绪激动得仿佛跟他叔叔阔别了十年。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博努奇还是把男孩放了下去，看着他一跑一跳奔向了那男人。
“啊，洛伦佐。”那男人虽然笑着，语气却像念台词本似的毫无波澜：“我必须要谢谢你，请问你是……”
“莱昂纳多·博努奇。”他说。他还是选择相信这个男孩的家人。
“啊，曾经的海蛇先生*，叛逃到米兰做了个红黑色的小丑。”那男人露出了笑容。博努奇看出了那笑容的奇怪之处，也看到洛伦佐躲在躲在那男人背后的眼神。他知道已经晚了。
“我是都灵刀手贝洛蒂。”
贝洛蒂必须得承认博努奇身上散发着诱人的气味。这使他放弃了当即割下这颗圆滚滚的脑袋带回都灵的打算。
完成任务的洛伦佐得到了食物，虽然只是一块干饼，但也比饿着肚子强。他用水把这块能砸死人的饼泡软，慢慢喂给躺在床上的马特奥吃。弟弟半睁着眼，无精打采地咀嚼着。洛伦佐把那红色气球拴在了弟弟手上：“你喜欢吗？”他贴着弟弟悄声说着，不让贝洛蒂听到：“真是遗憾。我觉得博努奇先生人不坏。他有着和我一样的深棕色眼睛。我甚至觉得他是我们的爸爸呢！”
贝洛蒂看到两个男孩乖乖待在屋内，便没有再管他们。将男孩的房门锁上后，他便走向躺在桌上失去知觉的博努奇。
真是个滑稽的小丑。这是贝洛蒂的第一个想法。
他用指腹擦过博努奇的眼角，再舔了舔手指上的黑色眼影。
这一舔就萌生出第二个想法，想把他扒光。
好家伙。当贝洛蒂只是脱下博努奇的小丑裤子时他就惊呆了。黑色紧身皮裤外面光是匕首就有三种。同样经验丰富的贝洛蒂一眼认了出来。喂毒的，一刀毙命的，一刀死不了但是血流不止的。贝洛蒂忍不住想着博努奇抽出匕首的样子。首先必须要蹲下，单膝，像猫女一样，然后将那邪恶的短刀从小腿慢慢抽出来。为了配合气氛天上一定要打雷下雨，雨点顺着他的短发和眼影低落，他微张的薄唇吮吸雨水，也吮吸敌人的鲜血。暗夜中那双不属于杀手的眼睛款款地看着自己。贝洛蒂觉得杀了他或者被他杀了都是值得的。
小丑服底下是黑色无袖紧身衣。在仓库的灯光下反射幽暗的光泽。贝洛蒂将鞭子从他的腰间解下，接着就看着他胸前的两粒凸起离不开眼睛了。鬼使神差地，他将手指按了上去。
像打开了开关似的，当贝洛蒂在博努奇胸前抚摸时他再度闻到了那股味道。老实说这杀手已经不年轻了，味道不像年轻人那样放肆，使得贝洛蒂必须要贴着他才能满满地吸一口。苦似咖啡，甜似蜜糖，狡诈地钻进鼻子还要搔拨一下心脏。贝洛蒂将一只手探至博努奇的后颈，摸到了那颗圆圆凸起的脊椎骨。揉搓着，他感到不对劲。
他将博努奇上身拉起来，环抱着，研究他的脖子后面。
他看到了那块微微泛红的皮肤，以及陈年的细微疤痕。那里被人咬过，咬他的人牙齿很大，力道也不小。他一定出过血。
贝洛蒂突然很失落很失落。
妈的，这人竟然已经被标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