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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天色太晚,没有归鸟,只有风吹向这条寂静漠然的泥路。天地间存有星点微弱火光,那是林臻东打燃了他手中的烟。
洪阔正在副驾驶睡着,他也没有睡得很熟,在半梦半醒之间,模糊隐约还惦记着让林臻东戒烟的事,“别…别抽了。”
火光被捻灭了,一切沉入了难以琢磨的孤冷之中。
02.
他们在旅行。
说是旅行,其实也没有仔细打算。
本来只是普通的争吵,引火索也不过是小事,可洪阔漫不经心地提起要独自去散散心之后,情况就开始偏离轨道了。
林臻东咬牙不肯,他砸了烟灰缸,尽力平静的问,“你想去哪?”
洪阔没搭理他,瞟他一眼,冷笑了声,就往门的方向走。
林臻东一把掐住了洪阔的手腕,又放慢语速问了一遍,“嗯?你想去哪?”现在他倒是显现出几分压抑的暴戾。
洪阔摇摇头,只手臂用力,打算将手腕抽出林臻东的掌控。没成功,林臻东却得寸进尺的环抱住了他。
“林臻东!放手。”
洪阔不耐烦推他,没成想林臻东更加用力拥住,下巴放在他头顶,重重叹口气,委屈极了,仿佛刚刚那人不是他。他说:“别走,”可怜巴巴的又求,“要不带上我。”
洪阔心道,你气场也变得太快了吧。
没等洪阔多想,林臻东下一句就出来了,“你要和我在一块。”
是理所当然的傲慢,洪阔没理解其中涵义只当是小孩子的玩闹。
林臻东蹭蹭他发梢,缓缓补充,“不然就不松手啦!”
洪阔觉得好笑,觉得面前的人像又幼又狂的大型犬。他没忍住笑,试着退了一下,却没挣脱成,直接被死死按在林臻东身上,磕得他脑门疼。洪阔疼得脾气也上来了,推不开,退不得。他磨磨牙张口就咬住林臻东锁骨那块皮肉。
林臻东没想到他的男友也会咬人,愣了一下,就哇哇乱叫起来,“疼疼疼疼!洪阔疼!”洪阔没松口,呜咽几声,表示你松手我就松口。
林臻东也闹,收缩双臂轻了力道抱得更紧,差点让洪阔窒息。
一推一搡的,当洪阔抬起头来的时候,林臻东开始吻他。
黄昏的暧昧颜色撒入,房间里染上柔媚的艳丽,一张印着大美新疆的图顺着日落的光晕停在他们脚下。
03.
他们的车熄火了,发出几声刺耳的噪音就不动弹了,停在荒野的路上。
林臻东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心里烦躁的不行,又想起来洪阔骂人来来去去就傻逼这个词,瞬间觉得可有意思了。傻笑着去后备箱里扒拉出修理箱子,开开心心地到车头摸索,靠着微微月光,打开了车前盖。
洪阔刚被震醒,头有点晕,抬了下眼皮实在没力气,裹了裹厚毯子,小声喊了一句,“阿东?”
声音软乎乎的,还有点没睡醒的天真,林臻东想着可爱,回了句,“阿东修车啦。”
04.
在吵架的当天晚上他们就搭飞机到了新疆乌鲁木齐。
林臻东晕机,一下飞机就吐的昏天黑地,眼前一阵发黑,扒着洪阔衣角勉强稳住身形。
洪阔心疼他,给他拍背顺气,“算了,阿东我们回去吧。”
林臻东是个倔脾气,他摇头却只能虚弱飘出一句话,“这就回去我就白吐了!”
他还准备说些什么,苦着脸低下头又吐了。
洪阔带着个晕晕乎乎的傻大个简直寸步难行,他千辛万苦挪到一家旅馆前,到了房间里,只想把自己砸进床里好好休息下,顺带也把林臻东放到床上。
林臻东抬眼哼哼,“阔哥?”
洪阔没理他。他忘了林臻东是个你不理他,他越来劲的小孩。你冷淡,他得瑟。
果然林臻东接着就叫,“阿阔哥哥?”
洪阔翻身离他远了点。
“阔阔哥哥?”
洪阔烦了,拿起枕头就扔,“林臻东你是不是傻逼!”
枕头正中红心――林臻东的脸。
洪阔笑了起来,得意的耸耸肩,“好啦,阿东弟弟。”
林臻东不开心了,爬起来去挠洪阔痒痒肉,一边挠一边咬牙切齿的喊,“阔阔哥哥!阔阔哥哥。”
两个人闹了一下,以洪阔笑得腰软眯着眼求饶为结束。
然后他们一起洗了个澡,在浴室里来了一发。林臻东是把洪阔抱在怀里操干的,他进入得极深,干得又极猛,洪阔实在受不住呜咽着射了出来。
林臻东帮着洪阔清理干净后两人实在没精力了,双双滚在一块儿睡了过去。
林臻东半夜冷醒了,发现自己和洪阔挤在一起睡滚到了床边上,马上就要掉下去。
他抱着洪阔把他往中心拖,洪阔皱着脸呜了半声,踢开被子,衣袖被他蹭开了,露出一截有着不明显淤色的白皙手腕。
林臻东愣住了,过了一会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用指腹轻轻抚过。
其实他早该明白,是自己掐住洪阔手腕所留下的伤害,自己会伤害洪阔,自己会害了洪阔。说不定,说不定――自己会害死洪阔。
想到这一点的林臻东在这暖气开得足足的房间里,浑身发冷起来。从骨髓到筋肉,从尾椎到大脑,没入看不见光的漆黑里。恶意刺破了他皮囊,后怕与内疚挑起神经,他仿佛一个人行走。
他的牙齿开始颤抖,他听见火苗燃烧,他看见鲜红血液,他想要叫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空旷的,细雨的,轰鸣的。
洪阔睁开眼就看见林臻东颤抖不停,双目皆虚,马上就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他一下子抱住了林臻东。洪阔是温暖的,是美好的,有着安心柔定的气息。
林臻东在那魔怔般的感受里终于有了点人的想法,他在深渊里被洪阔拉住了。
洪阔低声问,“你是不是又,”洪阔停顿了一下,他慢慢说:“那不怪你。”
林臻东坚定摇了摇头,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无异,他说,“我没事。你快睡吧。”
洪阔对这样的回答实在无可奈何,林臻东拒不承认,所以洪阔只能说,“好,我们一起睡吧。”
他们互相说了晚安,一起闭上了眼睛却在黑暗里思考各自的心事。
这世上没有比他们两个更了解对方的人了,他们心知肚明。
平静在顷刻就会被戳破,如针刺破肥皂泡,可是除了伪装,除了试探,他们又怎么能亲手剥开对方的伤口,哪怕是为了使之痊愈也不行。
那是是他们的终点,是不可商论的结果。
他们迟早要面对,面对心里的刺,面对喉间的血。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05.
半夜,温度突然猛降,凛冽寒意逼着人互相取暖依偎。
洪阔缩进林臻东怀里,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躺好,他下午昏沉睡了太久,现在反而精神起来了。
他眯着眼睛,把被子裹得更紧,车后座有点硬,就算是铺了好几层毯子也没用。
这是个二手车,来到乌鲁木齐的第二天,在汽车市场上,林臻东死活要买,说是有缘。
然后他们就走到了一块破烂陈旧的老地方,那是个存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的跳蚤市场。
洪阔走不动道了,圆溜溜的眼睛巴巴的看着。
行吧,林臻东无奈摊手屈服。
接着他们花了一下午,在风沙和太阳下淘了一堆奇怪东西。有林臻东看上的画有白兔子的毯子和说是要给洪阔的玩具,也有洪阔相中的黄色鲸鱼小枕头和觉得像林臻东的狐狸陶瓷罐子,还有其他的,像是日用品,水,还有些零食和蔬菜。这些被一股脑的塞进有缘二手车的后备箱里,满满当当。
洪阔托着下巴想,觉得应该还淘个小冰箱,林臻东否决了,“哎呀阿阔,塞不下啦!”
吃喝问题解决,又想着怎么睡,一个人可以在车前座将就,两个人呢?
他们改了一下车,调了一下后座,把后座放平。他们两个蜷缩起来抱在一块儿是可以勉强睡下的。
如同现在这样,他们两紧紧相拥,被子这方小天地里热烘烘的。
洪阔睡不着,他睁着眼睛发呆,看看车顶,看看林臻东睡觉,或者是透过车窗看看新疆的夜空,那里只有几棵很亮的遥远星星。像是澄澈清明的一碗水落下几尾发光的鱼,干净又通透。
“要是流星就好了。”洪阔小声的叹息,林臻东睁开眼哼了一下,死死抱住洪阔,回复了一句,“会有的。”
洪阔从被子里探出手来,轻轻虚晃了一下,像是擦过那迟早会来的流星。
06.
林臻东早知道洪阔开车有点彪,只是低估洪阔在这小破路上也不改作风,速度升到天上去。小破车颠来颠去,差点没把林臻东甩飞。
“阿阔阿阔,你冷静!”
“阿东弟弟,哥哥带你体验飞一般的快乐。”
然后刹车踩到底,前面一只小白羊走过。
林臻东没注意,头撞到车座,他不开心了,虽然也没多疼。哼哼唧唧的,他别过脑袋不理洪阔,也不正眼看他。
洪阔看着那只羊,羊对他咩咩叫着。
自在的模样,悠闲缓慢,倒像是个留着长胡子老头儿。
一番想像觉得有趣,洪阔咧开嘴笑了。他眨眨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急不慢的松开了方向盘,扭头凑进林臻东,发音清楚,“喵。”
靠――
林臻东没防住,脸瞬间就红了,逃一样地撞开车门就跑。
他捂着脸蹲在路旁草丛里叫嚷,“洪阔你别过来!”心里数落:这男人太可怕了,啊洪阔睫毛好长。同时林臻东也忍不住顶个大红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车里声响,见真没了动静又伸长脖子着急地喊,“唉洪阔你别真不理我啊!”
然后他们在车子里做了一次,林臻东吮咬着洪阔稚嫩的乳头,掐着他精瘦的腰,不知轻重的往里撞,浴着新疆凉意的空气和初生的风沙达到了灭顶的高潮。
07.
车停在了湖边。
一弯小湖,铺着尖锐的碎石头,湖旁长着细草,草里点缀几片花。波光粼粼的,洪阔打发林臻东去拿相机拍照。他自己脱了鞋袜,赤脚踩上,石头硌脚,又疼又痒。
他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像是有人拿指甲抓过黑板。
洪阔对自己说,如果能够踩着石头走到湖里,一切会和以前一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臻东在后备箱里翻找,一面念叨相机相机一面寻找,终于在犄角旮旯里发现相机踪影,他拿着相机回头,却发现洪阔下半身已经没入湖水里。
“洪阔!你在做什么?!”
洪阔站在湖中,他听到呼喊,停住脚步,如梦方醒。湖水里的尖锐石头可能划伤了他,可能又有点什么东西伺机撕咬他。水里漆黑一片,他浑身僵硬。
洪阔想笑,又实在害怕,整张脸拉扯出盲目的愉悦。他看向林臻东,对他挥手,“阿东你看,我没事啦,我已经不怕了。”
我已经不怕尖锐的东西,不怕水了,我没事了,你也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努力微笑着,好像这样就可以抵消所有恐惧。
林臻东实在怕极了,他又恐慌也愤懑,既无助又难过。他用毯子包裹死死着湿漉漉的洪阔,给洪阔换下湿衣服,擦干身体,自己却颤抖个不停,也忘了自己全身也是湿的。
他确实被惊吓到了,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声音,开口都是嘶哑的,“你别吓我了。”
“我在,我没事了。”洪阔那时一心想要克服自己的恐惧,证明自己没事,他们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洪阔!”林臻东想说得可多了,他想说你不用这样隐瞒,你不用强迫自己克服,他还想说,这一切都怪我。可他最后只叫了洪阔的名字。
洪阔似乎冷静了,他说,“那一切都不怪你。”
什么都不怪你,你不用自责,那不过是个意外。
林臻东知道这些话外音。他垂头,他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了,一遍遍的回想站在湖水里的洪阔,受伤躺在赛道边的洪阔,他用此惩罚自己,害怕和绝望也如影随形的束缚他。
那天他就伤害了洪阔,现在他依旧没有办法保护洪阔。可是他和洪阔彼此了解,合作默契,心灵相通。洪阔挑个眉他都知道洪阔接下来的会说什么,洪阔对他也是一样。
所以他和洪阔必须是搭档,是爱人,他在沉默中找回了一丝清醒,他从自己的地狱回到人间。
他有了点底气来,低声说,“也许吧。”
可林臻东无论如何思考,后悔,或是自责,到他从没想过和洪阔分开,过各自的人生,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就不存在。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和洪阔是绑在一块儿的,是枝桠交错为一体的两棵树。
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和洪阔,是可以是分开的。
洪阔拎出了几件干净衣服给他换了,林臻东就在后座睡了,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不堪。
他们在等破晓,等黎明,等第二天的到来。
08.
初晨,太阳斜上,混沌的荒野倒是清明了起来。
洪阔看差不多到时间了,停了车,敲了敲后座,叫林臻东起床。
林臻东平时就有些大少爷脾气,早上起不来,就要洪阔抱着哄。
洪阔也算是有耐心,一遍遍的叫,一遍遍的哄。
可没想到今天林臻东蹬鼻子上脸,借着早上要来一发。
洪阔没忍住一气之下把林臻东按进毯子里,字正腔圆的骂:“林臻东,你傻逼。”
林臻东头晕晕的,眯着眼没反抗。手脚都是软软的,提不起精神,也没开口继续捉弄。
洪阔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试探着,“阿东?”
林臻东没回应,他想开口的可是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弱的摇摇头。
洪阔开始紧张,他想起来那天林臻东穿着湿衣服呆了半天。洪阔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滚烫的不行,热的像是沙漠里的蒸汽。
他去翻后备箱,又想起来他们根本没带任何药。
手心里残留的温度把洪阔的内心灼出一个大洞,冒出来一点点疼痛和不知名的情绪,这种感觉很微妙,无助,落寞,还有其他的什么,他负面的情绪开始逐渐撕咬他,担心和慌乱打搅了他整个思想。
09.
中途林臻东醒了过来,他躺在后座,身上被好好的盖上厚被子,脖子下也塞进了鲸鱼枕头,整个身体都暖暖和和的。他像是忘记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的问,“阿阔我们去哪里?”
“去医院。”
林臻东一听便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叫嚷,“我不!”他声音沙哑,透着虚弱的固执,还伴随小声咳嗽。
“没用!”洪阔心里乱的很,说话也有点重。他担心林臻东的身体,也恼怒自己的过错,听到林臻东的声音不免更加急躁。
“你说要看看新疆的流星的,洪阔。”林臻东急切的爬了起来。他攀着车座旁,头疼得像是脑子里有个锤子敲打似的。
他说,“我们看流星就好了,看了流星就会好的。”
说完这话,就算是林臻东如何不清醒,也闭嘴了,他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事上?他怎么能――这样说出来?
如果他都这样不知所措,那洪阔呢?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的洪阔呢?
自我的责问和身体的迷茫眩晕彻底使他沉默了。
他没资格开口了。
同时他也把洪阔点醒了,洪阔现在才明白,就像林臻东要看流星,而自己走入水里一样,他们居然把希望寄托于此。
可笑,可悲。
应该怎么做呢,到底应该怎么做呢?还有办法吗?还有能够挽回的地步吗?
在黑暗里摸索,拒不承认,他们是不是打着关心和爱的幌子早就迷失了。
洪阔看向前方,前路漫漫,风沙阵阵。
飘渺,毫无意义。
10.
林臻东不在说话了,似乎放弃了那无谓的流星,他只是平白的发呆。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林臻东费力问了句,“怎么了?”
“有只羊。”洪阔声音冷静,完全听不出来他之前还急躁得差点拆了方向盘。洪阔瞟他一眼,“你躺好。”
林臻东缩回去,也不忘补一句,“阿阔,我们等等。”
“好。”
车子里又寂静了,沙沙的落雨打到车顶,叮铃叮铃的,有点吵,也更像是人间。
林臻东给自己盖好了被子,迷迷糊糊的想,那天也下雨了。
鲜红一片的土地,风沙狭卷的赛道,旁人的哭喊声。赛车滑出赛道翻滚,雨没有停,在他的视野里只有痛苦。
他固执认为是自己过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他要为此负责任。如果他要是更加谨慎更加认真,如果――
可这一切没有如果,事实就是他伤害了洪阔,他因为自己的失误害的洪阔差点丢了命。
那次的恐惧和自责使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而对于一个赛车手来说,这点怀疑是致命的。
他无从得知洪阔是否也被这场事故所影响,洪阔本人咬定自己没有任何事,但是在日后朝夕相处中,林臻东也窥探到一二。
这个被洪阔掩盖着的事故已经快成了林臻东终生的梦魇,是车道上的鬼怪,是痛苦的伤疤。
他在等待中控住不住的回想着,回想着一切。可能是因为生病,他只觉得全身都是痛苦的。
也许是有雨的吧,也许是有鲜血的,可能很残酷,很绝望,可他现在实在太困倦了,一切都开始模糊,裸露出白色的晕圈。
他听见洪阔敲着方向盘的声音,也听见雨落在车顶,还有洪阔说,“别想了。”
林臻东轻轻点头,他是偶尔是听洪阔话的。他果真没在想,大脑里只是一片茫茫白色。
世界被放大,时间被拉长,那些像是梦魇一般的事物,在他闭上眼睛的黑暗里,像是被风吹走了,越来越模糊,也想不起来什么了。
他停下了追逐审视那些事物的脚步,任凭迷茫和困意吞噬。
毛毛细雨,羊慢悠悠的晃荡吃草,洪阔敲着方向盘等,一下一下的,像是时钟嘀嗒。
他沉静着,不发一言。
11.
洪阔一路狂飙,在半夜把林臻东送进了医院。无论精神还是身体洪阔都太累了,脚踩到地面时只想深深睡一觉,可他还是等到亲眼看见针头插入林臻东的血管,才安心一点,他心上的那被烫伤的洞才不会吐露恶意。
直直注视针头刺破皮肉,可他什么也没有想到,没有想到锋利铁片,没有想到有棱角的石头,他只默默的注视着,没有恐惧,没有嘲讽,没有恶意。
洪阔似乎想不起来了,想不起他在那段漫长的日子里痛苦挣扎,选择一个人独自承受的伤口。他似乎遗忘了他曾经亲眼看着自己胸腹被锋利石块所刮开流出血液,被无数的针扎到血管青紫没有地方下手,还有伤口愈合时疼痛到撒谎说,“阿东,我不疼。”
他的病症和恐惧仿佛已经埋藏在过去的黑暗里,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淡。
见林臻东叫着他名字睡着了,洪阔松了口气,牵住了林臻东没有打针的手,他紧绷的神经可稍微歇一会。
现在洪阔还没有意识到,不过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他就明白了。
一切都过去了,不会再有暴风雨了。
12.
林臻东醒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他茫然的扫过这间病房,视线落在落在了洪阔身上。
他们还是没有看到流星,以后会有机会,可这不重要了。
洪阔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都翘了起来。他们手还是牵着的。
林臻东轻轻摸了一下洪阔的发梢,有点新疆的温暖和赛道上的凌厉。他闭上眼睛,病初愈时的沉沉疲倦使他依旧困倦。
窗外阳光大好,树桠沙沙,白云朵朵,有些微凉的风吹过初生的枝叶。
【end】
这是路书里的故事,哈哈哈哈ooc也要趁电影没有上映之前赶快放出来,有一点点相近也是我赚了啦啦啦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希望瑜昉也顺利生崽!
和大家一起磕臻阔、瑜昉真是太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