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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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宣讲厅,感到温度的骤降。时隔五年,母校建筑大多翻新过,但格局照旧,穿堂风该怎么吹还怎么吹。
北活中心的大走廊里亮如白昼,空无一人。我翻手看了一下时间,十九点一刻。此时大四的学生们正分散坐在不同的房间里,听着前辈们各式各样的水分发言,满怀信心或是游移不定地思考自己毕业后的去向。墙壁的隔音很好,但还是有隐隐的震动,仿佛水波传来。
故景重现,我回忆起一些事。但不太愉快,我决心不再想下去。
把手上的资料放在左边的桌子上,抬起头,然而、没想到,视线正好撞上从对厅的侧门里走出的张起灵。
一时间我们都愣住了——他的手停在门把上足有三秒。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表现。
确实,即使在门口看到了他们公司的易拉宝,我也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他。我以为会是吴邪。看来发小雷达真是毫无作用。
张起灵穿着黑西装,也许是为了增加一点亲和力,带了个波点领结。头发比五年前稍微长了一点,除此之外几乎毫无变化。我不得不承认这人非常擅长维持稳定,任何事物的。也或许仅仅是懒得改变。
他的手从门把上移开了,对我点了个头,走进了洗手间。
我坐了下来,看着手上的宣讲资料,很多声音传入耳中:哗哗的水声,对厅的门缝里流出来的人声——非常坚定,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是吴邪吧。他一直有那种吸引别人的名为真诚的本事,看来这次他们公司能收到不少简历……最后,还有脚步声。
脚步声。
我抬头,果然,是张起灵。
他洗过了手,袖口卷起,露出白衬衫的边。他在我右边的椅子上坐下,先抬手把衣领上的麦克拿了下来,关掉后放进口袋,然后闭眼后仰,把头靠在了墙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大概很少有人知道和前男友单独相处时应该说什么。最好是闭嘴,但我们在一起时也很少说话。我的记性要比他好得多。
主动退出这种局面是一种选择。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这可能弄出了点声音。他立刻睁开眼睛望了过来,眉头微微拧在一起。
我没理他,解锁打开俄罗斯方块玩了起来。外放音效不大,但我们隔得很近,他一定听得清楚。
张起灵看了我一会,又合上了眼睛。
我看着屏幕,有点感慨:现在的智能手机全是大屏,完全没有以前按键的那种玩起来爽快。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或是五分钟,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和张起灵在一起时很难感受到时间的流动。他如同一个静止的音符,以前的我觉得很有意思。但现在想来,最有意思的大概是接吻时他的呼吸,和平静中含有一点点笑意的眼睛。不常看到,因为多数时候都闭着眼。黑暗中我只能听到他的心跳。音符是活的。
记性好真的不算什么好事。
我把手机收了起来。俄罗斯方块我可以玩三十个钟头,但显然在此刻不能再下去。
对面的厅散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鱼贯而出,走入夜晚的雾气中。母校的装修布局意料之中地掉链子,走廊里顷刻间就挤满了人。我站起身,敞开的门中,可以看见投影仪已经关了,吴邪站在台上整理着资料,胖子在一旁和他说话。我思考着等一下要用什么方式和他们打招呼。
张起灵也站起来,退后几步。人真的很多。他伸出左臂把我往后面推了推,动作很轻。我配合地挪了下,后背贴上墙。
下一秒,他转过身,整个人拢了过来。
只有一点点时间。在最初的惊讶后我很快回过神来,接受了这个几乎是被他圈在怀里的姿势。张起灵非常有礼貌,完全没碰到我,连脸都错开来。他看着墙面。
我又有点感慨。这家伙和几年前社团活动初见时直接上手摸我耳朵后面比,还是有点变化的。
大概三十秒以后,人群散尽,他也起身了。我拽拽衣服下摆,笑了笑,准备说出今晚的第一句话。
他却在那之前,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我的话被噎在喉咙口——毕业以后很少发生这种事,今晚真是意外重重。
张起灵把脸转过来。他看着我的眼睛,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按常人来看,表情的波动也只能算细微罢了。
也奇怪,人挤人的时候他尚能把握距离,怎么只剩我和他时,倒这样。
他的手心覆在我手背上,轻轻地握了一下,然后撤开了。
FIN
可能没有写出来的:张张听到小花拿手机的声响时睁开眼睛不是因为小花吵到了他,是他以为小花要起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