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8-11-26
Completed:
2019-11-14
Words:
112,569
Chapters:
17/17
Comments:
59
Kudos:
1,386
Bookmarks:
107
Hits:
46,169

短篇合集

Summary:

短篇合集

Chapter 1: 绮梦

Chapter Text

事情是从1943年的深秋开始的。

 

彼时,美国队长刚刚完成了孤身一人独闯敌营将整个被俘的107师步兵团从纳粹九头蛇手中救回的壮举,举国上下都在欢庆他们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超级英雄”而非那个跳舞卖国债的小丑,但没有人知道,美国队长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

 

只除了他的挚友、他的战友、他的副官——巴基·巴恩斯。

 

那时候,巴恩斯中士刚刚被他摇身一变从瘦弱矮小“激化”得高大威猛的发小从九头蛇的试验台上救回。

 

与他发小的意气风发所相对应的,恰恰是那阵子的中士经常头晕体弱,四肢无力。他的挚友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曾怀疑过这一切是否是由于九头蛇的左拉博士对他进行了某种摧残人体的生物试验——毕竟,除了巴恩斯中士,其他进入过那间实验室的士兵全都死了。

 

但经过反复的查体标明,巴恩斯中士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他严重的睡眠不足,那双大眼睛下方的两团浓烈的黑眼圈似乎足以证明这一点。

 

“为什么睡不好?”在酒馆闲谈的时候,美国队长担忧地抓住了挚友的双臂,“是不是心理问题?PTSD?巴基,你这样下去可不行,用不用我给上头打个报告送你回国……”

 

“噢,得了,快闭嘴吧史蒂维!”他的挚友巴基无奈地挣开了他的束缚,“只是普通的失眠而已,过阵子或许就好了。总之我是不会回去的!当初你那个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都没能阻止你上战场,何况是如今只是偶尔失眠的我呢?更何况……”

 

他顿了顿。

 

他的朋友仍旧看着他,由上而下,微微俯视。

 

这有点讽刺,是不是?如今是他的朋友总是以担忧关切的眼神自上而下关注着自己,宛如一只老母鸡看护着他的小鸡崽……

 

可是,就在并不久远的之前,他们的关系、他们的视角……那可是要调过来的。

 

“没什么……”他最终还是摇摇头,再度看向他的朋友。

 

“那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打起架来都不会跑……我怎么能因为区区失眠就撤退呢?我得看着他……时时刻刻,看着他。”

 

言罢,他举杯一仰头,将自己呼之欲出的、不合时宜的表白混着烈酒吞咽下肚。

 

而也就是在这时,佩吉进来了。

 

佩吉穿着一袭红裙子,耀眼夺目,瞬间吸引走了在场所有男士——当然也包括他的挚友史蒂夫·罗杰斯——倾慕的目光。

 

“是吧,就是这样没错……。”望着史蒂夫和佩吉似乎彼此之间都无法从对方身上挪开的眼神,巴基站在他们旁边,暗暗心想,“无论自己心意如何,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

 

他垂下眼帘,似乎这样就可以将自己内心涌起的巨大失落强压下去。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巴基苦涩的心想。

 

而我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那晚是巴基先回的营房。

 

“我终于觉得有点困了。”他对挚友眨了眨眼睛,撒了个谎,“我得趁机回去好好睡一觉,你不用着急,好好玩你的吧——毕竟自从参战后,这种欢乐日子可是不多见。”

 

却没想到自己真的在躺回营房不一会儿后就睡着了。

 

可能是睡了一个多小时,也可能更久。总之,巴基是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而醒来的。

 

深秋奥地利的冷雨夜泛起无法抵御的寒意,巴基一边哆嗦着,一边看向那个撩起了门帘,导致雨声与寒气一同涌入本来还算温暖的帐篷的人。

 

“史蒂夫,你回来了?”他迷迷糊糊问道。

 

“唔……”史蒂夫随口回答,然后直直向他的床铺走了过来。

 

他的身体仍然灵活,眼神却几乎都无法聚焦,而巴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全世界,只有巴基知道这个秘密——美国队长的“怪病”又要犯了。

 

这个“怪病”就连美国队长本人都不曾知晓。

 

可他的病症令巴基根本无法宣之于口。

 

“史蒂夫!清醒点!”在他的挚友爬上他的床,向他无法抗拒地俯下身体的最后时刻,巴基用力拍了拍挚友的脸,“以前也就算了,可你不能刚跟佩吉眉来眼去完,就跑过来……唔……”

 

没容他抱怨完,嘴唇被堵住了,一股子烈酒的气息。美国队长已经粗鲁地掀开了他的被子,开始扯他身上最后一件纽扣还完好的衬衫。

 

“又来了……看来今天是喝多了的缘故。”巴基绝望地心想,“这是第几次了?”

 

或许是第九次,也可能是第十次。

 

他有点数不清了。

 

自从他被史蒂夫从九头蛇的试验台上救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史蒂夫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史蒂夫已经成功地扯掉了他的上衣——好吧,最后一个完好的扣子宣告死亡——然后一边熟练地将自己冰凉的大手伸向挚友的裤带,一边将灼热的双唇贴上挚友的乳尖。

 

这怎么看都不是“挚友”这层关系可以做的事情吧?巴基完全放弃了挣扎,顺从地微微仰头,任由喉咙管中发出一声充满快感的哀鸣。

 

第一次史蒂夫这样做的时候,巴基吓坏了。

 

毕竟无论是青梅竹马的少年时光,还是共同扶持的青年岁月,他们从来都不曾是可以做出这种事的关系……从来不是!

 

尽管……尽管巴基知道,自己对史蒂夫是拥有这种渴望的……

 

他对史蒂夫的欲望不知从何而起,却是一往而深。但他从来都不敢说出口。

 

他知道,在那个年代,他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所真正渴求的感情,是扭曲的、变态的、无法被世人所接受的。

 

他不敢越雷池一步,不敢向朋友承认,更加不敢相信,竟然会有那么一天,这档子事真的会发生在他与史蒂夫之间。

 

而且还是史蒂夫主动的。

 

尽管……尽管他不正常。

 

他冲他压过来时,像是没有任何理智。

 

他的动作虽然时而温柔旖旎,时而热烈充满欲火,但目光无神,也从不与巴基交流。

 

那不是正常的史蒂夫,那完全不是白日里一本正经的将领口束到最高的禁欲偶像美国队长。

 

但巴基就是无法抗拒。

 

无论是从史蒂夫已经被强化过四倍的绝对力量上而言,还是从巴基自己的内心而言。

 

他要如何去用身体去抗拒自己对史蒂夫情不自禁滋生而出的强烈情欲?

 

天知道他暗恋了这个人多少年!

 

所以,与那个令人惊愕却最终发展为顺从的第一次一样,这一次,巴基干脆选择主动躺平,享受美国队长四倍的“服务”。

 

他把他的乳尖舔得亮晶晶,粗糙的大手不断揉捏,巴基的分身终于在他手中变得坚硬。

 

“史蒂夫……”巴基舒服地轻吼了一声。

 

身上,史蒂夫的动作顿了顿。

 

巴基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

 

因为从前的那八个或是九个这般淫糜羞耻的秘密夜晚,史蒂夫只是顾着在两人的身体之间找寻纯生理上的快感,却从来不曾对巴基的呼唤有过任何反应。

 

那是一种奇怪的病,巴基深深知道。

 

夜晚,那个梦游般的史蒂夫所给予他的所有充满情欲的爱抚与热吻、甚至于在他体内所浇灌的所有液体,都只是一个假象。一觉醒来后,史蒂夫就会忘掉前夜所发生过的所有情事,重新变回那个完美得仿佛无欲无求的美国队长。

 

第一次这样发生的时候,巴基是有些难过的——毕竟,虽然床上那个双目无神、与他没有半点交流只顾着埋头苦“干”的史蒂夫确实让他觉得不对劲,但他仍然是怀了一线希望的。

 

不,他并不是指望着美国队长对他负责——那也太好笑了吧?

 

只是……他羞耻又暗自盼着,或许史蒂夫会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他们之间是不同的,不同于他与任何其他男人之间的关系,甚至……也不同于他和任何女人之间的关系。

 

那意味着他们之间已经不仅仅只是灵魂相依了,他们的肉体如今也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了。

 

可是史蒂夫并不记得。

 

这就是史蒂夫的怪病——他在晚上如梦游般向搭档激烈地求欢,白天却又不记得任何事。

 

于是,每一个美国队长开始梦游并主动爬到他床上求欢的夜晚,都变成了巴基难以启齿的秘密。

 

他知道那不能算是强奸,因为他无法抗拒、也并不想抗拒他的朋友——每一次都发展成一场和奸,他和史蒂夫都能享受到性爱的快乐。

 

他开始独自一人享受这个秘密。他强迫自己,像个精神分裂一般,白天仍然是队长最好的朋友与搭档,而晚上,一到晚上,他会缩在被窝里等待史蒂夫变成那个该死又迷人的性爱机器,眼神无情却身体火热地爬上他的行军床。

 

“史蒂夫?”巴基怀疑地、轻声又唤了一声,“你……难道你醒了吗?”

 

他的内心又是惧怕,又怀了一丝难以启齿的期待。

 

但那一顿仿佛只是错觉,史蒂夫再次动作起来,直起身子骑到了他的胸前,将自己火热的大家伙抵到了巴基唇边。

 

巴基看了看他没有一丝波澜的蓝眼睛,顺从地张嘴一口含住了那根肉棒的顶端,并开始乖乖用舌头顺着冠状沟舔弄起来。

 

吞吐过这么多次,他已经很熟练了。他爱眼前这个骑在他身上肆意妄为的人,也爱这根给予他太多痛苦和快感的庞然巨物。

 

这玩意太大,他没办法一口吞到底,只能用力吸吮蘑菇头。史蒂夫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的下半身可比他的表情要热情得多。

 

那根东西在巴基口中一跳一跳地宣布着此刻的无上快感,与此同时,史蒂夫忍不住开始小范围挺腰,在巴基口中抽插起来。

 

由于史蒂夫的柱身着实太大,被迫大张着承受抽插而合不拢嘴,巴基的舌头没有了多少能发挥的空间。可史蒂夫到底还是被巴恩斯中士这张总是红润光泽的双唇爽到了,他的动作愈发失控,一下下顶到中士的嗓子眼。

 

巴基终于有些受不了了,伸手握住史蒂夫分身的根部,并用力推了推他的身体。

 

史蒂夫似乎明白了什么,恋恋不舍地将分身从巴基口中撤出。

 

巴基一时之间仍然下巴酸涩合不上嘴,口中的涎液与从马眼中溢出的前液混在一起,滴滴答答从唇角流淌出来,看起来狼狈又淫糜。

 

史蒂夫情动不已,俯身毫不客气地用舌头将那些蔓延在他唇角的液体舔舐干净,又堵上他的唇,结结实实地按着他深吻了许久。

 

在巴基觉得自己快要被美国队长吻得窒息而亡时,史蒂夫才放过他的嘴唇。

 

他熟练地将巴基翻了过去,握住他的腰肌,抵着他的后穴,没做什么润滑便一插到底。

 

还好之前的前戏已经令巴基分泌出了不少肠液,此刻也分不清是痛苦更多还是欢愉更多,巴基“呜”的一声呻吟起来,但很快他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与每一个同美国队长交欢的夜晚一样,他不敢大声呻吟,怕帐篷外守夜的士兵们听到,窥破这个不可思议的秘密。

 

身后,史蒂夫已经开始了又狠又深的抽插,四倍的体力令他的每一次顶撞都是整根抽出又整根没入,饱满的龟头与柱身上凸起的狰狞青筋一同在巴基体内肆虐,无情地研磨,一下下重重碾压过那个该死的腺体。

 

巴基被这样的力度与角度撞得不停颤抖,他感觉史蒂夫越是在他体内大力开拓,企图用自己的分身将自己后穴的每一寸褶皱撑开,他的内壁就越是仿佛要与史蒂夫那个开疆扩土的武器较劲一般,不由自主地将对方绞得更紧。

 

而这也令巴基更加难以忍受如潮快感的折磨,尽管拼命捂着自己的嘴巴,他的呻吟声仍旧无法控制地从指缝中溢出,更何况史蒂夫的每一下抽插那样凶狠,不仅将巴基的臀肉撞得通红晃动,肉体每一次的相撞也都发出了“啪啪啪”的淫糜之声。

 

巴基很快被这种夸张强度的抽插干得高潮迭起。他松开了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无意识地一边胡乱地呼喊着“史蒂夫……史蒂夫……”一边浑身痉挛得昂起了脖颈。

 

汗珠顺着脊椎骨的凹陷缓缓滑落,史蒂夫意识到他内壁不同寻常地收缩,于是不再动作,只是将柱身深深抵入正在高潮的内壁中享受那不断收紧的快感,然后低头一路顺着巴基的脊背温柔舔掉他的汗水,并在途径之处留下一个个粉紫的吻痕。

 

高潮结束过后,巴基力气全无,整个人向前瘫倒。

 

但这远不算完,巴基当然知道,他身上那个人可是拥有四倍的体能。

 

史蒂夫将瘫软如泥的巴基翻过来与他面对面躺好,然后将他的一条腿高高抬起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巴基用一只手遮住眼睛,任由梦游中的挚友摆布。

 

他知道,史蒂夫只是换了个姿势,下一秒,或者下下一秒,他立刻会一捅而入,一插到底,继续他的活塞运动。

 

可是他没有。

 

巴基保持着一条大腿架在史蒂夫肩上的双腿大开的可耻姿势足足等了有十来秒,史蒂夫却没有什么动作,这令他略有些诧异。

 

他放下遮住双眼的手掌,在帐篷黑暗的光线中看向挚友的脸。

 

史蒂夫的蓝眼睛亮晶晶的,此刻正专注地欣赏着巴基此刻在他身下雌伏的身体,与昔日里麻木无情的眼神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里有几分困惑,但更多的确是痴迷,占有欲,以及隐忍的恋慕。

 

巴基心中一惊,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史蒂夫?”

 

回答他的是满满当当地一插到底。

 

“唔……”巴基忍受着快感的肆虐,一边再次用力向史蒂夫的眼睛看去。

 

却什么都看不到了,挚友的眼神藏在了黑暗中,那片由深刻眉骨而投下的阴影中。

 

史蒂夫再次动作起来,愈发凶狠,巴基红肿穴口处两人的体液都被他剧烈的抽插研磨成了白沫。巴基此刻也没了大呼小叫的力气,一边哆嗦着一边随着他的动作本能地呻吟起来。

 

又挨了结结实实地几百下抽插,巴基一边哭着流出生理性泪水,一边在又疼又爽的快感中第二次到达了高潮。

 

这一次,在他的内壁剧烈痉挛时,史蒂夫牢牢攥紧他的双手,将自己的十指插入了他的左右手十指中,舌头捅进他的嘴唇肆意搅弄,同时身下如同要将他钉在床垫上一般疾风骤雨地狠狠顶撞起来。

 

巴基被插得脑子里宛如一盆灼热燃烧着的浆糊,在迷迷糊糊中觉得史蒂夫这发了狠的抽插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分身顶进他的心脏一般。

 

“史蒂夫……”他感觉自己虚弱,又恍惚,像溺了水的人本能地发出求救一般,在史蒂夫肆虐的唇齿间艰难地发出哀鸣,“史蒂夫……我爱你,史蒂夫……”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表白不仅没能拯救他的灵魂,反而令他感觉自己沉入了更深的沼泽之中,再也上不了岸。

 

只是这一次,他好像不再是一个人。

 

史蒂夫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同时将自己的种子深深射入了挚友的体内,仿佛应和着他的挚友的这声表白,两个人的灵魂合二为一,一同扎入这片幽暗深沉的沼泽地,并再也不准备回头是岸。

 

他们两个彼此汗津津地、却仍然拥抱在一起过了很久之后,史蒂夫才恋恋不舍地撤出他的身体。

 

随着史蒂夫的撤出,一缕白浊从巴基红肿的后穴中缓缓滑落。

 

沉默的帐篷中,一时之间只听得到两个人仍然有些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巴基最后一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史蒂夫,你……真的喝醉了吗?还是醒着的?”

 

但就如同曾经的那些夜晚一样,史蒂夫只是平静地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下,之后再无声音。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巴基在黑暗中苦笑了一声。

 

“说什么好呢,我最好的朋友。”他低声说道,“史蒂夫·罗杰斯和巴基·巴恩斯因为相爱而上床……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有多好……绮梦总无法释怀。”

 

他无法看到的是,史蒂夫此刻正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在今夜就将自己内心最大的秘密对好友倾吐出来。

 

哪怕真相是假,巴基仍然甘愿将这份难以释怀的绮梦继续做下去。他以为,这样的夜晚,他们之间还会有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而总有一天,史蒂夫会醒来,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他们终究会如彼此的肉体这般,在心灵上也“坦诚相对”。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是美国队长的最后一次“发病”。

 

第二天,美国队长和巴恩斯中士并肩站在雪峰上向下眺望时,美国队长对他的副手说了一句旁人没有听到的悄悄话——“等过几天你就过生日了,巴基,我有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但巴基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那列宿命的火车从雪山之间穿梭而来。

 

有时候,命运喜欢跟人类开玩笑,你以为计划得毫无破绽,命运却强行将你的计划打乱。

 

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的美国队长想在自己竹马生日的当天对他表白,他的竹马偏偏等不到那一天,就从他指缝中溜走,一头栽下万丈悬崖。

 

多么讽刺啊,当他坐在那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的小酒馆中饮酒痛哭时,他才对早已“旁观者清”的佩吉承认:“前几次是梦游,我昏昏沉沉,半梦半醒,分不清是真是假,便顺从内心做了最想做的事,但第二天巴基也毫无反应,我就以为……就以为那真的只是个绮梦而已。可那天……那最后一天,那天……我的确是清醒的,我没醉。”

 

他闷下一口烈酒,宛若当时巴基在他身边闷下的那口烈酒一样,面容苦涩,欲说还休。

 

“你们都不知道,佩吉。”终于,美国队长还是对身边这位敏锐的女士吐露了真相,“改造过后……我喝不醉了。”

 

死不掉,喝不醉,时刻保持清醒就等于无法回避痛苦,这恐怕是命运对凡人最残酷的惩罚之一。

 

后来,美国队长将自己封禁在了冰棺中沉睡,因为“绮梦总无法释怀”。

 

直到七十年后,他一觉醒来,在纽约街头遇到了失忆的冬日战士。

 

绮梦总无法释怀,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开自己的手——巴基失去记忆又如何?他们可以重头再来。

 

随着他在天空航母上的丢盾任打,随着他拦在被冤枉了的冬日战士面前对抗了整个世界。巴基的记忆一点点回归大脑,情感上的回归却始终如同有一道屏障捣乱一般,某一种刻骨铭心的感情被他隔离在了记忆之外。

 

直到在瓦坎达的最后一天,巴基对已经无所谓“美国队长”名号的挚友说道:“史蒂夫,我得将自己冰封起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一次,史蒂夫终于鼓起了一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勇气。

 

“你记起过一个总是梦游的男人吗?”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吓到这个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最好朋友”这层身份的男人,“你们曾经非常……非常亲密。嗯,亲密无间。”

 

巴基没有多说什么,但一度表情非常精彩。

 

最终,他仍然还是选择进入了冷冻舱。

 

“关键问题不是我记不记得他,史蒂夫。”直到彻底躺进了冷冻舱里,他才开口说道,“而是你记不记得他。”

 

史蒂夫顿时恍然大悟,但此时,舱门已经开始缓缓上移。

 

“巴基!”他拍着钢化玻璃舱门大喊着,“巴基!我记得!我记得一切,巴基,我喝不醉!我……”

 

但舱门已经关闭,冷气蔓延而起,巴基随之闭上了眼睛。

 

史蒂夫的双眼中满含热泪,他不知道这一次,他们又要等待多少年才能再度相见,他的这一句憋了将近一个世纪的表白究竟要待到何时才能真正说出口。

 

可是忽然,巴基在冷冻舱中再次睁开了眼睛。

 

在雾白的冷气即将令他彻底陷入冬眠的最后一刻,巴基微笑着对冷冻舱外的史蒂夫说了一句话——

 

“绮梦总无法释怀,亲爱的,等我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