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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黄明昊带回家的时候,他的手指尖已经开始融化了。
零度以下最适宜,在十度到二十度之间他打不起精神来,二十度往上他就融化,每处皮肤都往外淌水,凑近了看,他颤颤地冒水蒸气。那是他的一部分,就这样消融了,在热气里飞升,永远飞升,也只是飞升,没有什么是真正消失的,他是雪水,是雾气,都还存活在宇宙里,等到膨胀结束,黑洞将整个宇宙吞没,又诞生一个新的宇宙。
他躺在空调风口底下,一切体征都和常人不同。人会手脚冰凉,可他奄奄一息着,只会越来越烫。我要他完好。我以最荒谬的方法将手指给他接起来——他的血肉上衔着一小块雪糕,粉白色的草莓味,缓慢地和他的皮肉吻在一起,最后长成一层肌理状的外壳。
半夜的时候他醒过来了,我正在床上盖着厚被子睡觉,他一下掀开躺在我边上,寒气把我狠狠冻了一阵,于是我在喷嚏里也醒来,正对上他眼睛的时候有半个瞬间的灵魂出窍。他两只眼珠子近乎透明,泛诡异的蓝光,像猫眼一样,只在暗处发亮,看得到他这双眼睛的人都要被他的脆弱和不近人情所引诱。可不会再有别的人,他只有我能看到。实际上,他就是我的所有物——开玩笑,我花了大价钱把他买下来带回台南,绝非为了炫耀,出风头,他是我的娇娃,雪做的,我要把他藏在温室里。其实他并无此意,不知道自己被我独占,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的空壳里不长人脑也不长心肝,他能有什么办法。我这样想的时候,他冰凉凉的胳膊缠上来,一条冷艳的蛇,于是我有些底气不足:其实我拿他才没办法。
我跟朋友说出去旅游一趟领了个小雪人回家,一方面他们不信鬼神,实在未曾了解过这一物种的存在,另一方面他们敷衍地担忧,七月的台南能把血肉蒸化,雪人要怎么存活。我上中学的时候没有认真学数理化,连基础常识都颇薄弱,但我当时很不屑的发了条语音过去,猪头,雪化掉,再冻起来不就行了。黄明昊坐在沙发上挖一块雪糕,他安静地等我录完语音,再开口问我,农农哥哥,我会死吗?室内温度好低,我披着一件厚外套,加绒带兜帽,而他贪凉,光裸着一整个幼嫩的上半身。在他等待我回答的间隙,雪糕从沿边滴落几滴乳白的液体,掉在他腰上一了百了地融进身体里。他张口呼吸,空气是甜腻的香草味道,French Vanilla,窜进我大脑皮层里,我头皮发麻,然后意乱情迷地去亲吻他没有热度的嘴唇,我知道,其实我嘴里含着两片温暖的雪,我去摸他腰上那块雪糕做的肌肤,还会往我的指尖渗水。他咬住我那两根手指,连牙齿都是凉的——又是冰,我倒吸一口气,你他妈的要把哥哥先搞死了。
雪人接受过性教育启蒙吗,我好想问黄明昊。或许他正处在这个年龄段,又纯洁,又蠢蠢欲动,我摸到他的身体,他就颤抖,好似每一秒都在连绵地高潮。把他卖给我的那个秃顶男人有没有摸过他?那双蘸了唾沫翻钞票的手上长满黄斑和血脓,说不定指腹带很厚的茧子,要是摸到他身上,他会不会展露一样的姿态?我还没有阅人无数,不确定他这是有经验的敏感,还是天生天养的半无辜半放荡。或许我该身体力行地教他些什么,一只手就可以覆住他的胸乳,这是breast,往下一点,是waist,再落下去,lower abdomen,最后我握住他,而他居然发烫,我问他,这是什么?他眼睛紧闭,上下睫毛咬合在一起,没脑子的白痴美人,闭眼有什么用,我的声音还是能从他耳朵钻进去,往里面吐气,d-i-c-k,dick,他耳垂抖落几滴融化的冰水,我很渴地吞了。
这才第一天,我还不想这么快让他化掉,说得仁慈,其实是我不敢操他。我买他回来,纯粹图个好玩,哪里是为了把他当sex doll? 更可怕的是,我人生的十八年,有十六年用来无所事事,还有两年用来骗漂亮女生跟我上床,这两年里,我居然想不起哪一次能让我硬得这么痛。认真反思起来,我好矛盾——黄明昊的体温比我冲的凉水澡还低,他凭什么,情欲难道不是烧出来的吗,怎么到了他这里,他越冷,我越想捂他,让他发烫。
林彦俊约我出去打台球,黄明昊正在睡午觉,他当然是裸睡的,于是我在家里坐立不安,连看他都不敢。我很迫不及待地应了,几乎是冲出门外的,车开出半公里才想起家门忘了锁,我想他大概不会跑出门,他应该是讨厌阳光和日晒的,不至于傻到去找死,我想,我不能想他了。可那个穿包臀裙的混血小妹端着酒进来,她眼睛冲我一挑,眼珠是水蓝色,我又不行了,操你妈,黄明昊。在角落里,我把她胸罩解开,确认这是一具货真价实的女体,体温偏高的,左胸口底下有心脏在跳的,或许未满十八岁的女体,她吻我,嘴唇不是两片冰,我揉她,她也不会渗甜蜜的水。很明显的,我没有硬起来,好荒唐,我在分裂的绝望里看到黄明昊,他的身影在门口晃了一瞬。我把那个靓妹推开,她袒胸露乳地尖叫一声,让我再也别来这里。
我的小雪人到底是聪明还是傻,他热爱寻死,把自己暴露在下午四五点将落的太阳下,汁水滴滴答答淌了一路,我顺着去找他,这是他整个躯体的几分之一,这次我要买多少罐雪糕,才能把他堆回原样,我后悔了,雪人好难养活,那个秃顶老男人,我真他妈佩服他。
他走不远的,我知道,于是我在停车场找到他。他居然还能爬到我车顶上去,整个身形小了一圈,湿透地缩在我的白衬衫里,我把他抱下来的时候他撑开眼皮看我,农农哥哥,我好热。我打开车里的冷空调,比家里凉得快很多,我打了个喷嚏,问他,够不够冷?
路上我在超市门口稍作停留,我吃不准分量,买了四五桶雪糕。他实在没法动弹了,我把他直接抱回卧房浴缸里,身体铺开来,他身体机能好像有所下降,和雪糕融合起来比起先前要慢很多,我甚至能看见冰是怎样织成结晶,半个多小时只够他融进一块巴掌大的皮肤。他中途醒过来几次,小声地喊痛,我这才知道,他的血肉复生都是有代价的。后来那几天我只敢趁他睡熟的时候轻手轻脚地修补他,我会故意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让他睡的再死一些,他不会痛了,可他开始发烧,融化得更快,我一切又得重来。
或许他不该属于我,连我自己都活不安稳,我怎么去庇佑他的死活?他好得差不多了,我便打电话给林彦俊,让他赶紧把黄明昊接走,趁他在睡午觉——他最近很缺觉,一天里有半天都是不清醒的。他离开之后,我立马扒掉厚外套,空调回到我偏爱的二十四度。我总算是恢复正常了,只要不吃雪糕,我就不会想起他。
两个星期后林彦俊又约我去台球厅,我颇难为情地跟他坦白,上次被一个褐发碧眼的小妹赶出来了,他声音一下变的很古怪,好像难以抑制地兴奋,他说,哥给你找个更辣的。这下我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管她再怎么辣我都硬不起来了。
也幸亏我没这么说。黄明昊穿着包臀裙走进来的时候,我脸色相当难看,裤裆里倒是当即快要炸开了。他头发大概长了几公分,脸色泛很艳的红,我刚要开口说很露骨的话,我想问林彦俊是不是已经干过他,可他甩甩手走了,留我和黄明昊干瞪眼。我不知道林彦俊教了他什么,总归比我教得好,他都知道要主动跟我接吻了,我不摸他,他就来捉我的手,湿湿的掌心沾了我满手的水。我知道,不只是他手心,他身上没有一寸不在流水。他被我折在台球桌上,衬衣散开,灯光罩着他,最细小的水珠都透亮,都被我舔掉,我只是馋他的French Vanilla,我只是想吃雪糕。裙子被我推上去的时候他软绵绵的叫,我以为他装纯,实际上他是真淫荡,包臀裙下面什么也没穿,亮晶晶的水从腿根糊到两片臀之间,我实在忍不住了,拿很恶毒的口气骂他,发什么骚。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会摇头,然后我把手指挤进他开始升温的小洞里,他再困难地换气,小声像妓女一样叫。
他说热,我就把他脱光,他原本就不该穿衣服。那个洞口被我的一根两根三根手指插得融化,淌在我手上,我很变态地凑上去闻,真的是香草味的。汁水被我抹在他胸口,他那两处幼女一样的小山包根本接不住,顺着腰线淌下来,全都流到台球桌的绿色绒布上,我大意了,以后来这里的每个男人都要闻到他的水是什么味道。他们会喜欢的,谁不喜欢吃雪糕,谁都馋,可只有我是真的能吃到。
这里的温度在升高,他受不了,我们要回家了,回到我十六度的空调房里。室内外温差太大,黄明昊光溜溜地缠在我身上,我也不脱衣服,就半褪下裤子插进他那个已经不能用湿来形容的洞口,他正以盘坐的姿势被我操着,进得很深,而他最深的地方竟然是烫的,他没有心脏,可这是不是一个子宫?我不得而知,只能妄想把自己整个都挤进去,他既然是我的,那我就该把他占据完全。我知道他在融化,以不可挽回的速度,可他现在被我操得很涣散,他想不起来要救自己,已经开始碎裂了。我撞得太用力,水溅出来,磷粉铺满他所剩不多的躯体,他已经没有力气去颤抖。我射出来的时候伏下身吻他,渡最后一口氧气,他得以多活几秒。声音已经模糊了,因为他细长的脖颈在融化,我只能读他的唇语,他说,哥哥,我好热,又好开心。
凌晨四点的时候已经有光撒进来,我一直不敢开灯,可我还是看见了:他的水,他全部的尸体和残骸,竟然只是浸湿了我的床铺。我宁愿要它永远湿透,我就永远睡在这张冰凉的床上,和他睡在一起,就算空调是二十四度,他也不会融化。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