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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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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8-10-13
Updated:
2019-02-10
Words:
46,862
Chapters:
10/?
Comments:
4
Kudos:
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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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Hits:
3,883

Break Point

Summary:

Alpha! 林臻东XOmega! 洪阔,年下六岁,炮友转正,狗血!不沙雕(大概吧)!

Chapter Text

洪阔一大清早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是秘书打来的,让他来老宅一趟,越快越好。

洪阔揉着脑袋从床上挪到地板上。他都好几年没去过老宅了。

他宿醉,昨天喝茫了,怎么回的家都记不得,这会一阵阵的头疼。他一边揉脑袋一边洗漱收拾,赶到老宅时秘书已经等在那里,将他引进门,指了个方向就走了。

他记得那边是书房。老板平时在书房办公,见客人会去专门的会客室。他以前都是直接去书房的。

他上到二楼,穿过走廊,一路上没什么人。老宅还是那个样子,很安静,几乎察觉不到佣人的踪迹,也不知道是外面庭院渗进来的还是宅子本身的,有一股浓郁的植物气味。他宿醉的时候感官较平时更加敏锐,觉得自己快被这股味道呛死了。

到书房门口,他停下来,敲三下门。

里面没有回应。他推门进去。这是老板的规矩。

书房也还是老样子,架格靠墙摆开,中间是六扇的屏风,一边是茶几,一整块古船木劈的,另一边是书案,老板就坐在那后面。

书案上堆满文件,老板埋首,仿佛没听见动静。他放轻手脚走过去,在书案前站定。

几年前,他还常来,大约一个月会来一次,这时候老板总会要他坐。

这次没有,而是推过来一样东西。

洪阔等老板的手收回去,走上前将那样东西捡起。是个信封。他打开,从里面掉出来一叠照片。

老板停下动作,问:你知道?

洪阔边翻看照片边摇头。

老板:他没和你说?

洪阔摇头。

老板平时是波澜不惊不知喜怒的一个人,这时候竟然叹了一口气:我想把照片买回来,他不愿意,说先缓一缓。

洪阔不知道该怎么答,应声不是,不应声也不是。照片翻到了最后一张,上面个子高大的年轻人侧身挡住镜头,将怀中人护得严严实实,还脱下外套罩在对方头上。洪阔自己的个子在Omega里算高的,照片上被外套罩着的人起码得比他小一圈,看来也是个Omega。

老板像要说什么,又想要等着洪阔回答,最终什么都没说,又叹了一口气:那你们先谈一谈吧。

这话也和几年前一样。

洪阔想点头,但他的头疼得厉害,宿醉的劲还没过,胃里抽紧,舌根一股怪味,又被宅子的味道熏得晕晕乎乎的,最后模糊地冒出来一声:好。

 

洪阔上大学是靠的助学金,老板设的,包他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其时老板刚收购了车队,他作为资助对象去参加活动,在现场被发掘,毕业后直接和车队签了合同,准备当领航员。

培训期结束后车队对他很是看好。这时候老板把他叫到老宅,一样的书房,一样的摆设,一样一站一坐,一样裹着人密不透风的草木气味。

老板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小儿子。

林家这位小少爷往好了说叫特立独行,说直白点就是被宠坏了,义务教育没念完闹着要出国,出去之后惹是生非,没个消停,是混世的魔王。他出国那年洪阔才进的大学。但他名声在外,洪阔是听说过的。

他点点头。

老板那次也叹了一口气,问他愿不愿意去给这位小少爷当领航员。

洪阔知道自己初出茅庐,老板必然不是看上他的才华,而是要他去当保姆——那位小少爷是真心想开赛车最好,如果不是,洪阔在旁边看着,总好过小少爷一个人瞎闹。

春节将近,老板的意思是不勉强他。洪阔没说二话,提上行李就给塞进了飞机,落地后还未来得及转机,传来消息,说小少爷跑了,洪阔只好临时在机场改签,从米兰飞去威尼斯。

林氏效率很高,有人来机场接,车子直接将他载去酒店,房卡也准备好了。他照着房间号找上去,没有敲门,直接用房卡将门刷开。

滴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气味从里面迸出来。洪阔定时服用抑制剂,这时候也往旁边避了一避。

他皱着眉头推门进去。屋里的气味更浓,甜香混在辛辣的树木气息里,直往人鼻子里钻。

从浴室里钻出来一位妙龄少女,一下子撞在洪阔身上,柔软胸脯裸着,在他手臂上滚成两团。女孩哎呀一声,忙退开,一身甜甜的味道。

这一声把里间卧室的人引出来了,也裸着上身,下半身套一条破了好几个洞的牛仔裤,皮带没系,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洪阔:林臻东?

林臻东:你是谁?

洪阔瞟躲回浴室的女孩:我在起居室等。

说着退往另一个方向。

他在起居室里等了一会,听见外间有人嘀嘀咕咕,一阵唇舌交缠的水声后门打开,又关上。

林臻东走过来,依旧光着上身,没穿鞋,胸前叠挂了两根银色的链子,衬在少年人纹理流畅的肌肉上,晃来晃去。

洪阔已经点了一支烟,还打开了起居室的窗户。屋里味道太大了。

林臻东往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歪,一只脚挂在沙发扶手上,问:我爸让你来的?

洪阔:对。

林臻东朝他摇摇手指:给我一支。

林臻东:烟。

洪阔吐出一口烟雾:别抽,对身体不好。

洪阔听到的传言里林臻东的脾气都不大好,这时候竟然没生气,还笑了,说:你不也在抽?

洪阔也笑:少爷,我快二十三了。

林臻东是真的惊讶,挑了挑眉,又说:那又怎么样?

洪阔:你不是想当赛车手?赛车手最好别抽烟。

林臻东没再纠缠,换了个话题:你是Omega?

洪阔点点头。

林臻东自沙发上蹦下来,走到洪阔跟前,伸手拉他夹烟的那只手。

洪阔迅速将烟换到另一边,林臻东没管,把那只手抓到面前,低头仔细嗅。

凑近了看,确实能看出来年纪,还不满十七,脸上既有男人的轮廓,又没来得及消尽少年稚气,嗅他手时不时皱一下眉头,薄唇抿着,两条链子荡在半空,被自窗外透进的阳光漾出层层波纹来。

有点像个狗。

洪阔暗自想道。

林臻东疑惑:你到底什么味?

洪阔今天刚用了抑制剂,加上烟也是这个味道,难怪林臻东闻不出来。

林臻东的味道他倒是闻得很清楚。据说是梧桐木的气味。这种气味少见,他第一次遇到,只觉得混杂了沉郁香气又鲜明跃动,像喷薄出来的,稍不注意就给糊一脸。

其实林臻东离他这么近,味道太强,他不得已释放了一些信息素,新鲜干净的味道融进梧桐木气味里,把有刺激性的部分消去一些,让气味沉稳下来。

林臻东动动鼻子:薄荷?

洪阔:答对了。

另一只手上的烟积了老长一截烟灰,洪阔干脆将烟摁掉。

林臻东不知道为什么嗤了一声,甩掉他的手,往门外走。还不走寻常路,经过单人沙发时手一撑,从靠背上翻过去。

洪阔跟在后面。林臻东进了浴室,他就在外面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林臻东从浴室探出个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往下滴水。

洪阔低头,忍笑。

林臻东:再待一天,明天是狂欢节。

洪阔:你不是要去观摩拉力赛?

林臻东不说话了,缩回浴室。

等他支棱着一头乱发从浴室出来,洪阔已经把收拾过的东西全部放回去,又点了支烟靠在卧室窗边抽。

林臻东自己也有烟,在外套口袋里,就是打火机不知道去哪了。他朝洪阔喊:借个火!

洪阔走过来,把他手上的烟盒拿走仔细看。

林臻东:不走?

洪阔:反正到拉力赛还有几天。

洪阔:烟不错,归我了。

他将烟塞进自己怀里,拿出手机和国内的秘书协商机票改签的事,改好了才发现林臻东一直没说话。他一抬头,林臻东正抱着双臂看着他。

林臻东: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说是明天,其实是当天晚上。

是狂欢节的序幕,水上游行。林臻东天没黑就拖着洪阔出门,曰反正洪阔是来盯梢的,不如盯紧点。

毕竟年轻人心性。林臻东直奔最宽阔的那处水道,路上还哼歌。路过街边摊贩时停下来,在摊子上挑挑拣拣,拣出来两个面具,冲洪阔一扬下巴:付钱。

洪阔:你没钱?

林臻东:你不是我爸派来的吗,我爸没给你钱?

……还真没给。他走得急,行程本来安排好了,临时换来这里的,身上一点能花的现金都没有,总不能在摊子上刷卡吧?

大约是他的窘样让林臻东开心,对面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硬币,洒在摊子上。

然后拿着两个面具仔细比,比了好一会后将其中一个塞给洪阔。

是个小丑模样的面具。林臻东自己拿了一个有长鼻子的。

他将面具往脸上一扣,拽着洪阔朝前走。

洪阔其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是Omega,过于浓郁的信息素对他而言是种负担。无奈食人之禄,只好跟着去。

到了河边,人已经围拢起来。洪阔不自觉地屏气,控制自己的呼吸,林臻东则一个劲地往里钻,半路回过头,手臂搂在洪阔腰上,把他也带进去。

夜幕已垂,游行便开始了。小舟载着稀奇古怪的装置缓缓曳过河面,彩色灯光四处扫射,亦有从高处垂下的绳索,艺人在上面表演杂技。

洪阔不喜欢热闹,这种时候也觉得很有趣。尤其是灯光,有悬在运河两岸的灯盏,有两侧建筑中漏出来的灯火,有路边摊贩挂的,一闪一闪的小彩灯,还有布置在各处依次扫过的射灯装置,在运河河面上织成网,将小舟与游人全部网在里面。舟上角色做各色打扮,竞相摆滑稽的姿势,在小舟交错时彼此致意,游人的脸则掩在一张张面具后面,被映得光怪陆离,像个错位的宴会场,颠倒了的马戏团。

不过他终究是不喜欢,看了一会,本来靠浓缩咖啡强撑着的精神忍不住委顿下去。他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只觉得眼前灯光闪烁变换,不知是体味还信息素的味道裹住他周身,连着音乐声与人群嘈杂一起,叫他透不过气。

这时候他才发现林臻东不见了。

毕竟是给人打工,把人搞丢了还了得。他勉力要拨开人群,但头晕目眩,反而被人群裹挟住,在中间挤来挨去,感官被填充得过剩,几乎要满溢出来,仿佛陷进一场醒不来的美妙噩梦里。

——一抹凛冽气味切开人群,将他从过于丰盛的种种中间剜出来。手腕被抓住,那气味靠近,阻隔开所有,本来过于霸道,这时却叫他安心。

一只涂成金色的长鼻子凑到他眼前。

正好灯光汇集在这一处,金色的长鼻子上流过绚烂光华。林臻东将面具撩起来,露出脸,问他:怕了?

他的脸上有汗珠,挂在颧骨上,脸颊上,脖子上,明明是二月,年轻人就是能出一身汗,连带着自身的树木气味也跟着蒸腾开,眼睛长而锐利,眉头挑起来,不可一世的样子,被四周灯光烘托,熠熠生辉。

几年后洪阔再想到林臻东,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还是这幕景象:少年的脸落在无数道光中间,却是最灿烂的,像太阳,能灼尽虚伪的翅膀。

他抓着林臻东面具上的长鼻子将面具扣回去,再将自己的面具也戴上,说:怕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