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ABO 平权背景
WOF 自由之翼 特工组织,参照MI6
1.
“艾伦·耶格尔?”
“是的!"
“不错的名字,欢迎加入WOF,我是首席医疗官韩吉·佐伊……这是我的助手莫布里特·巴纳。”
说话的是一名中气十足,身材高挑的年轻女性。她顶着一头毛毛糙糙的酒红色乱发,显然是有段时间没有打理过的样子,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个刺猬状的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无框眼镜,镜片厚度和柏林墙不相上下,很对得起她拿到手的三个博士学位。作为医疗官,标志性的白大褂自然必不可少,考虑到上面那些奇形怪状的各色污渍——它上次被清洗时柏林墙大概还没塌。
她从自己助手手中接过新人特工的体检报告——它显示在一张半个毫米厚的液晶屏上,“……非常好,你身体壮得像头发情的美洲豹。”
艾伦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礼貌地对首席医疗官的赞扬表达谢意。
“……哇哦,你是个alpha!”
“……是的!”这件事他在进入青春期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
韩吉推推脸上的柏林墙,同情地拍拍年轻后辈的肩膀,“别担心,WOF没有性别歧视……或者说……本来这里的怪胎就比别处多得多。”
她突然凑到艾伦耳边,压低声音,其中幸灾乐祸的成分清晰可辨,吓得青年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说不定能遇到你那个omega噢,小鬼,刚把爹!”
艾伦并不觉得自己能遇到那个,嗯,自己的,omega。
本来alpha就不多,omega更是少的可怜。
三十年前生效的《反第二性别歧视法》中将第二性别歧视列为公民个体的隐私,每人都有权将其保密,那时候艾伦还没出生。
“怪胎”,是过去beta性别主义者对alpha和omega的称呼。这些激进分子认为alpha和omega淫乱的发情期以及过于发达的性激素腺体是无可救药的返祖现象,是达尔文进化史上带有耻辱性质的倒退,人类漫漫历史长河中不和谐的湍流。而作为alpha和omega的不幸个体,应当像中世纪时的同性恋者一样,在燃起的烈火堆上消耗光肉体的最后一点能量,以免被诅咒的基因遗传到下一代。
当然,这种极端思想早已随着第二性别平权的浪潮而被大多数人摒弃。至少在欧洲,无论你心里怎么想,表面上总要和和气气地喊上一句“Man is born equal”。alpha和omega尚可以用怪胎来自我调侃,但是beta是万万不能将这种词汇说出口的,不然被人扣上“性别主义者”的帽子,运气不好还会被录入个人档案,才是跳进多瑙河也洗不清。
所以艾伦相信韩吉也一定是个“怪胎”,大概是个alpha——如此不修边幅的omega大约是不存在的。
传统观念认为alpha往往具有更强的肌肉力量,精神力和意志力,而omega则具有更好的柔韧性和洞察力。这种说法大概就和“男性擅长逻辑和空间想象,女性则在语言和形象思维方面更有造诣”一样不怎么靠谱。现在同后者一并被划入性别歧视的范畴。
即使属于法律严格保护的个人隐私,作为WOF首席医疗官的韩吉对每名雇员的第二性别进行掌握也是理所应当。但艾伦是绝对没有立场去过问她的性别的。
实际上艾伦所知的alpha和omega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他父母都是普通的beta——子女的性别与父母完全无关。发小之一三笠·阿克曼,和他一样是alpha,现在同样成为了WOF的特工,发小之二阿尔敏·阿诺德则是omega,进入了WOF军需部工作。他还有一个是omega的姨妈住在爱丁堡。
仔细想想,alpha和omega平权运动过程中,抑制剂可谓功不可没。
这年头,alpha也好,omega也好,大家都能靠着有效又便捷的抑制剂,轻松地伪装成beta,混在普罗大众中,过正常人的生活。只要每月按时扎上那么一针,什么荷尔蒙、发情期之类的烦恼全都离你而去,谁也不清楚别人藏在平凡的beta面具下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性别。
大家都知道alpha和omega天生绝配,然而现实生活中AO成为伴侣的寥寥无几。在抑制剂的作用下,AO之间的生理吸引就和两座自由女神像*之间的引力一样微乎其微。一个alpha能在beta的茫茫人海中发现一个隐藏的omega已属天方夜谭。而大多数omega都相当抵触alpha的标记——标记会使omega在标记他的alpha面前处于被支配的地位,这听起来并不让人感到愉悦。alpha也未必愿意标记omega,alpha如果不能照顾好自己的omega,他将会陷入一种自我嫌弃与否定的可怕境地。
建立在责任和信任基础上的AO标记与这个推崇个人自由主义、鼓吹性解放、充斥着隐瞒与背叛的时代格格不入。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可以将alpha和omega双方分泌的荷尔蒙在一段时间内降低到普通值附近——但大家都有抑制剂了嘛。
艾伦觉得自己倒是不在乎伴侣的第二性别,反正不管是狂野的征服者alpha还是柔软的承受者omega,大家都不温不火地活成了beta的样子。
他的第一任交往对象是个金发碧眼的beta女孩,和beta交往结婚是大部分alpha和omega的最终归宿。很多alpha和omega甚至选择向伴侣隐瞒自己的真实性别,有的夫妻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直到一方住院,另一方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其实是并非像看起来那样是个普通的beta。
艾伦觉得这样做未免太不厚道,他在交往之初就向女孩坦白了自己是个alpha,女孩显然被吓了一跳,但最终还是忐忑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alpha和omega被指责为“怪胎”的众多罪过之一是“alpha具有过于强悍的性能力和勃起尺寸,而omega则格外的柔韧湿润容易被进入。”赤裸裸为欲望服务的东西总是要被打上“罪恶”的标签,比如金钱,比如alpha和omega。
然而追求金钱的人遍地都是,向往着传说中alpha和omega带来的极致感官体验的人也不在少数。
开始时,女孩要求艾伦时刻保持抑制剂的伪装。但在尝过几次性爱的美妙后,年轻的情侣不禁开始幻想,不被抑制剂束缚的alpha的身体,究竟能创造出多少让人欲罢不能的快感。
他们成了被蛇引诱的亚当和夏娃。
艾伦第一次没有按时注射抑制剂,他体内沉寂了多年的性腺迅速复苏,开始散发出属于成熟alpha的信息素。
艾伦的信息素里带有大量野兽般的危险气息,侵略性十足,在alpha中也是相当罕见的。如果他的伴侣是个alpha,可能会要求和他保持十米以上的安全距离,让滚床单见鬼去吧。如果他的伴侣是个omega,则会对他既迷恋又恐惧,并根据二者程度决定是在他身下哭喊着求饶还是躲在反锁的卫生间里想着他的样子自慰。
可惜女孩既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她什么也感知不到,艾伦也一样,人是无法被自己信息素所影响的。他们的性爱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这让这对偷尝禁果的情侣感到失望。他们开始相信,所谓alpha高于常人的性能力不过是beta性别主义者凭空捏造出来的上百条谣言中比较诱人的那么一个。
在和女孩分手后,艾伦接受了一名男人的追求,理由仅仅是他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反感和男性上床。他没向男人透露自己是个alpha,也并不关心男人的第二性别。艾伦承认和第二任交往对象的床上体验相当不错,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关系迅速分崩离析的结局。
有次艾伦被问起愿意和怎样的人上床,他想了想,表示男女均可,ABO不限。
“艾伦,你太适合当特工了。”阿尔敏如是说。
(*分别位于纽约和巴黎)
2.
正如红发的首席医疗官所言,WOF内部确实是有为数不少的alpha和omega存在的,起码密度要远远高过两个街区外的特拉法尔加广场。
然而特工们的第二性别同样是绝对机密,抑制剂由WOF统一提供,每月到了日子,隐晦的短信就会例行公事地被送达到alpha和omega的手机上,提醒他们去医疗部来上那么小小的一针,不痛不痒,作为beta的生命就又延长了一个月。当然,注射过程是完全独立且保密的。
艾伦有时候会阴暗地希望WOF的抑制剂哪天突然集体失效那么一次——他相信自己绝对不是唯一抱有这样期待的特工——这种事一旦发生,大家努力掩盖的秘密就不可避免地全见了光。
可惜在安全性和稳定性方面,每月按时流进他静脉的淡红色液体,与首席医疗官本人站在了截然对立的两个极端上。抑制剂失效的事故一次也没发生过,WOF上上下下四百多号人,艾伦所知的alpha和omega依然只有三笠、阿尔敏和他自己。
这是他进入WOF的第三个年头,上周二他正式晋升为一名二级特工——意味着他在参与了多个S级任务后,终于得到了独立执行B级以下的任务的权限。同期特工里面的他是头一个,在整个WOF历史上绝对也算得上神速。这和他执行任务时不要命程度具有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用他长官的话说,上个像他一样不把自己安全当回事的特工作为墨西拿海峡里鲨鱼排泄物的生命都早就终结了。
可艾伦的心脏还完好无损地在他胸腔里活蹦乱跳。
并且当他的长官亲手把象征二级特工级别的钨合金徽章别上他西装左边领子时不由自主地跳得更欢快了一些。
这怪不得艾伦。在他的设想中,自己的长官会像往常一样居高临下地站在背光的二楼楼梯口,带着一脸睡眠不足的厌烦表情,喊他的名字,在他回头那一刻将这个宝蓝色小玩意准确无误地砸到他鼻子上,祝贺他又离心向往之的地狱更近了一步,并在他一连串道谢的话语离开喉咙之前消失在阴影里。
这才是他的长官,唯一的零级特工,WOF的活传说,利威尔一贯的行事风格。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艾伦笔直而僵硬地站在那里,接受自己长官的服务,大气也不敢出,像条冰柜里冻得硬邦邦的海鲈鱼。他确实受宠若惊,随后又有几分不甘地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甚至开始妄自揣测自己对利威尔而言是特别的存在。这使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愧疚和不安,他尝试去驱逐内心里这点不该存在也并非真实的小心思,却无法阻止它一刻钟之后便春风吹又生。
他的长官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他对自己说,他会用那双漂亮的手,为每一名下属别上象征着荣誉的徽章。
当天下午,在从佩特拉前辈那里确认自己的确是得到零级特工特别优待的唯一一人时,艾伦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掩盖不住了。即使面对凑上来要讹他一顿Alain Duccasse的让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或拳脚相向的意思。
3.
“特工生涯最大危机!”
如果把现在的状况拍成照片,登在明天泰晤士报的头版上,利威尔觉得上面这句话用来做标题正合适。
主语当然不是他。
他正在执行一项A级任务。
一周前的夜晚——那天月亮还是挺亮的,他从窗户跳进了曼彻斯特郊区的一座普通别墅的二楼卧室,把珠宝商尼克·劳伦斯连同他的小情人一起从床上揪下来,装在SUV的后备箱里,一路带到了WOF位于巴尼特地下二十米深的审讯室。鉴于在此过程中,二人对他工作的配合程度相当有限,身上穿着的衣物也十分节俭,他不得不多花了十五分钟时间把他们打包成一对乖巧安静的木乃伊。考虑到WOF并不会因此多付他额外的夜间加班费,出门时他顺手牵羊地带走了珠宝商用来讨小情人欢心的一盒产自布鲁塞尔的手工巧克力。
隔天下午,利威尔穿着件蜂蜜色的巴宝莉heritage长款风衣,戴着副枪色雷朋飞行员墨镜,拉个半新不旧的日默瓦灰黑色旅行箱,像个品位有限的无趣商人,出现在希思罗机场。他本来个子就小,加上这么一身打扮,瞬间被淹没在波涛汹涌的人潮中,再无获救可能。
他掏出写有尼克·劳伦斯名字的护照,向假笑着的空乘点点头,登上了飞往中美洲的班机。
根据此前WOF获得的可靠情报,今年以来欧洲黑市上流通的毒品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墨西哥大毒枭加拉亚多,而表面上身份为不得志珠宝商的尼克·劳伦斯正是刚和加拉亚多搭上线不久的底层代理人之一。
利威尔此行的任务就是伪装成劳伦斯,不声不响地混进在加勒比海域巨型游轮“玛丽亚”号上举办的加拉亚多的生日宴会,获取加拉亚多在欧洲的其他代理人的相关情报。
劳伦斯是个少言寡语的英国人,只会说英语和零星的几句法语,不善交际,读书时是个架都没打过的书呆子,作为商人也实在不够精明和圆滑,所以生意一直惨淡。机缘巧合进入了加拉亚多的毒品帝国,成了其中最最不起眼的一颗螺丝钉。从他下手再容易不过,虽然缺点显著:他谁也不认识,供词连一张A4纸都写不满。优点也很突出:谁也不认识他。利威尔举着半杯红酒,操着一口英格兰北部口音自称为劳伦斯时半个怀疑的人都没有。
利威尔很快就和几名欧洲来的“同僚”接上了头——因为都对西班牙语一头雾水,所以格外同病相怜。他们大声嘲笑利威尔一板一眼的语法和娘娘腔的用餐方式,尊称他为“劳伦斯爵士”。
任务进行的比利威尔想象的还要顺利。
唯一超出他预料的是,他低估了墨西哥人对宴会的狂热程度。
劳伦斯是个beta,为了防止出现纰漏,他并没有随身携带抑制剂。他原以为在例行注射抑制剂的日期之前,他就可以返回伦敦家中享受美好的休假了。
但他是个omega,他体内的抑制剂马上要失效,可游轮尚有一天才会靠岸。他总不能散发着一身“请来上我吧”的味道,像个红灯区的婊子那样,去参加最后一天的宴会,鬼知道那群墨西哥野蛮人会不会按时使用抑制剂。他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于是他在上百个解决方案中毫不犹豫地选取了最不靠谱的那个——让艾伦来给他送抑制剂。
WOF的任务中,如果涉及抑制剂,往往为了以防万一,会安排由beta特工来执行。
利威尔有四个beta属下,全都比艾伦更稳重更有经验。但他选了艾伦,他知道艾伦是alpha,他选了一个alpha来给他送omega的抑制剂。
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选择过于任性——他在指定艾伦作为他的搭档在墨西哥待命的时候,就隐隐有着将会做出这个选择的预感。
整个WOF知道利威尔第二性别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中当然不包括艾伦·耶格尔。
他不是看不出这个年轻的alpha看向自己时眼中燃烧着的灼热情感。他是个感知力敏锐的omega,更是个能踩着一众alpha和beta站在WOF翅膀尖端的强大omega,他甚至比艾伦更早就觉察到了这种情感的存在。他对此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却狡猾地纵容了它的扎根发芽。
直到他决定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他借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故,假装不经意间把自己是omega的事实传达给对方。
简直无异于一种邀请了。
但绝对不是邀请艾伦在游轮上匆匆忙忙地和他来上一发。
艾伦在接到利威尔的指示后,心急火燎地拿上抑制剂直奔码头,好像他耽搁个一时半刻,他的长官宝贵的贞操就会沉没在墨西哥湾似的。他按照计划,乔装打扮成市场里鱼贩的帮工,将抑制剂藏在装冻鳕鱼箱子的夹层里,乘着运送补给的小艇,到达游轮上,再改头换面变身成系着领结的年轻服务生,成功和利威尔碰头。
他做的非常漂亮,可以说滴水不漏,唯一的问题在于……
他带的是alpha的抑制剂。
他从来没考虑过自己长官居然是个omega的可能性。
出发前医疗部给利威尔和他自己准备了各自的抑制剂——两人的注射日期都临近了——他竟然不假思索地认为两个低温密封盒里是一样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