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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水蛇
他翻过他手腕来看，十指指纹被硫酸侵蚀。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名姓。肋骨是斜刃的刀，曹二少循他身体流线摸索下去时竟觉被割破指腹，饱满地渗出曹家的冷血一串。抬手又无，只是湿痕。他从泳池里被救上来，眉间来不及一颦，意识成沫。苍白薄唇微翕。曹二少端详他，目光代手游走。他腹前身后是纹身，但如往昔岁月般褪却，淡入皮肤。曹二少想不出有谁舍得将针尖刺上他这种人。
方才他睁着好看的棕眼睛缱绻道，叫我司马。曹二少把他摁入水底，不致死。司马未有挣扎，黑发散在水中。水底静谧无声。
你若有爱人，看过水中的他后，你会更爱他。
这时曹二少透过夜色水汽纹身看见他一身细小伤痕，原来用红色点染了，让人错觉是美景。那又哪里是伤，分明是明灭一支烟、倦退的海潮、荼蘼的花火。曹二少笑自己，你根本也逃不过，对艳丽的东西总会动心。
他说，“怎么不舍得。”把湿泞头发握干，结起来。他穿低腰裤，吊在瘦伶伶胯骨上，底裤则不知在哪里。水滴从脊线渡过，小舟从此逝，它跌下这片引人横死的白色瀑流。曹二少尚未整齐，食髓知味。他倚坐藤椅上，年青阳具再度势起。司马在窗前回转看他，沉默地拿窗帘薄纱裹身。曹二少亦支颐看他，“过来。”司马便逶迤行过去。这时方见他身体上点点齿痕，花绽几朵，纹身遮不过。
司马两膝着地，自解开揿钮，自抖露底细。实在要说，他眼里有些失神，伸手去套弄二少的阳具，多少漫不经心，二少则发觉他擦伤的骨节已然变成玫红色。浮突青筋尚且黏滑，司马把头颅凑近，先帮他清走前端沟回里淤的前液，用舌尖微微卷着，用舌津淡化。牡鹿一样温驯，他眼睫颤而密地盖下去，两片从未同人接吻的唇衔住二少指向他的龟头。他这是为求生做生不如死的勾当，曹二少却想起自己的猎装。司马以唇口深纳他，未免急进地讨好。口壁黏膜薄薄一层，可怜总遭顶戳。他阳具抵着他上颚，透明腥黏在他喉头愈积成灾。司马如患重感冒，嗅觉味觉一齐失灵，辗转间尝不出味渥。曹二少略低身对他说，“好了。”他听话得要命。曹二少鼻息放重，阳具落回司马颊上，二少以手握住，居高临下叩他的廉耻心。而他眼圈是红的，手指已经在理弄下身，一边微偏过头，探出舌尖，带七分怯意还在舐。他一刻离不得讨好他，胁下酸苦也不自觉。曹二少这时候没穿拖鞋，赤足踩松木地板，不响地站起来。司马仰看他，干涩地笑了笑，不好发问，只是中指划过股缝，节节没入松弥后穴，转过一遭再抽出。司马这样换作了坐姿，今夜第二次自渎，低腰裤褪却，细瘦脚踝挂不住。司马不再看他。曹二少冷着面色想司马这是自甘堕落，自己剖白了献给人看，那他就不必惜这艳俗躯壳。他是不知道此前有多少人插进去过，射过，掐着那把腰肢肏干并胡涂发誓过。曹二少不晓得自己是第几个途经的无辜行脚人。他明白这深陷涡旋妄想溺死他。
司马双腿一阵阵并紧。他指尖牵出纤白的丝来，一路划上自己的分身。他先说，“肏我。”用微肿的唇粘合出伪劣的爱慕倾情，然后眼光再抬上去。他真诚挚，曹二少也懒得施展大千骗术。曹二少拎起他，阳具几乎将他手指一起顶进去。司马几不可闻地说道，“少爷……不是的，您等一下……”他用敬语就是十足的绝望了，但曹二少爱的就是这个。二少那根雄伟在他拓张过的体腔里还是绞紧，命途多舛。他因痛收拢自己，肩胛骨几乎抵在一起，湿泠的手不敢触二少肩岸，悬着，空空握住，指甲在掌心嵌出弧度，像他一抹惯有微笑。
曹二少是有些气恼。“手揽着，没事。”他差点管他叫宝贝，像哄他一样继续折辱他。二少扶起他双腿，让他交叠夹紧。曹二少想竭力凌辱他，让一切暴戾詈词讥嘲如冰水倒灌他，把他折磨成二百零六根骨，五公升血，一副皮囊。最后剩下一颗失血泛青心脏，则由二少收着，关进玻璃罩，成一件籍籍无名的藏品。
司马攀着他，喘息也不敢让他听到。前一次的精液被压入肠道更深处，强烈的不适感。他们肋骨剪在一起，司马终于隐痛地叫舒服，淫媚声浪，他用最后的清醒同他玩把戏。曹二少气盛之下全力抵死进去。司马梳理二少汗湿的发根，唇吻颤着贴在他颈窝。洪荒倾入秘洞，何苦寻来路觅去处。他分身始终不过半硬。司马在二少怀里，眼光清醒缄默。他说，“我明天就走吧。”曹二少把他放下，他们分开。司马两手遮着小腹，冷热混杂的感觉很不好受。二少问他，“再找下家吗。”司马摇头，温柔道，“不是的。”精液顺他双腿流线缓缓淌下来。比眼泪真切。曹二少一时静默，再看他身体，新伤叠旧痕。那些细小的痂，纹过了身，也不会以真面目扰人，却大抵是浮雕在心口的心病。
二少再迫近过去，言语难得先于动作。“你刚刚，是不是哭了。”他疑虑地伸手去点他眼睫上碎银。司马不动声色让开了。
“怎么会呢。”
他如果真心笑一笑，那末，山也起澜海也平地。可惜山岚仍在，海雾尚起。曹二少陡然品出缺憾。他还是抱过他，推去双人床上。司马乖顺地向窗睡去，曹二少偷看他指腹，指纹损毁。二少就想，倘司马变个模样，别无身份佐证，他要怎么识得他。又为什么要识得他呢。
曹二少就在他枕畔静坐到天明。他动也未动，棕眼睛闭着，不让二少看见。曹二少烟也不点，无奈之余想，他或是真的睡着了。
由此他藏弓纳箭，放马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