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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蒙】愚泽其徒
接诡秘之主最后一部,第三十三章,完全由本人的扭曲和幻想构成,与原著情节及人物无关。
上一篇:愚蛊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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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感到自己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以撕裂自己的姿态嘶嚎。
千万颗心脏在祂的身体里砰砰直跳,被祂的皮囊死死裹紧喘不过气来。混乱的光影在祂的眼前聚合延伸又断裂,簇拥着祂在现实与妄想之间跌宕挣扎,像个被施以水刑的囚徒。
但是不,祂没有这样的幸运,祂只是在两种“水”之间被来回抛掷,剧痛,疯狂,痛苦,窒息,撕扯,挤压,没有一种感觉肯放过祂,通通不顾一切地塞进祂的身体,噬咬祂的灵魂——如果祂也有这种东西的话。
祂浑浑噩噩,却又清明如镜,像是死水积淀了所有污秽之后上面析出的一小潭无知的清水,有什么祂无法意识到的恐惧意识到的虚妄光影将那些翻腾挣扎的东西压进了意识的最深处,如同无光处潜藏的恶兽。祂无知无觉,却下意识地跪在光亮处祈祷。
向那烙印在祂整个意识上的神灵,向着祂无法言说的恐惧,向祂犯下的罪孽与渴求的惩戒。于是阿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散落成了自己的神话形态,或者说,祂几乎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人类模样。几条时之虫像衬衫上崩开的纽扣一样伴随着一大群触手弹射开来,祂干脆利落地坍塌了,又被灰雾之上的主人强行约束成摇摇欲坠的一摞。
“阿蒙,”克莱恩说,“你真的应该好好学习什么叫做礼貌了。”
“比如不该在主人还未允许时便擅自展露自己的神话形态。”
克莱恩知道自己对阿蒙做了什么,祂打碎了祂,把祂的神志耐耐心心地撕扯成最为细小的碎片,然后用自己的愚弄权柄把这些碎片黏合成祂想要的形状。浅灰色的光雾缠绵得像是半透明的黏液,勾连起了阿蒙的每一寸微小的部分。那些不应该存在的反叛,不允许存在的恶意,被磨成了粉之后镇压在意识最黑暗的角落。
祂的触手探遍了阿蒙的本体,把浓稠的灰雾渗进每一个角落。这并不是一项亏本的投资,因为祂马上就要连本带利一齐吞并。借由触手分泌的液体与雾气,祂注入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以及祂的大部分疯狂。那些细小分叉的管腔,有意无意收缩着的,吸吮着的,用滚烫的血与肉包裹住祂也被祂操控,散发出奇异的腥甜香气。它们尖啸着,迫不及待地吞咽祂分泌出的灵性,在随之而来疯狂的污染中剧烈地抽搐着,断裂成一条条不成形态的虫子,又立刻被一点点拼好。
祂一边粉碎一边重生,淡淡的血气和灵性从祂剧烈挣扎的本体上升腾,弥散于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中。那些疯狂和意识在克莱恩的束缚下无法被排出,于是化为丝线深深地勒进了祂的血肉里……
哈,克莱恩没有温度地叹了口气。你现在可比之前好看多了。
祂看着仿佛一个被不可视的提线操纵的木偶一样,勉强保持着固定形态的阿蒙,因为那几句祂亲口说出的话语而浑身过电般颤抖,凌乱不堪的触手群的根部缓缓流出黏腻的汁液。归巢的时天使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祂的味道,祂的意识。那些埋藏在天使血肉深处的意志正鼓噪着叫嚷着回归自身,融为一体——而在阿蒙的自我意识被完全封印的情况下,这些意志便反应为了阿蒙的意志,和行为。
对于一个背叛者而言,祂极力想要祈求惩戒,对于一个狂信徒而言,祂极度渴求着成为献给神明的祭品。祂想要回归,于是祂浑身上下散发出渴望的甜香,你能从祂每一条抽搐的触肢,每一层颤抖的薄膜,还有那通红的双眼与不断溢出的液体,意识到祂现在到底被欲望撑得多么满,满胀到一点点来自主人家的气息,便已经使祂的神志溃不成军,勾引出无穷无尽的空虚来。
克莱恩回想起了之前触手们品尝到的味道。祂本已对阿蒙深恶痛绝,两人的立场注定了祂们将是不可更改的仇敌,而这位错误先生无可救药的恶劣品行又使得祂在战败后显得那样一无是处——除了被祂吞没,化为祂的非凡特性以外。
然而祂的肉体似乎还拥有除此之外的其他功能——使祂的主人能在吞食的过程中,收得一些额外的利息来。
愚者伸出了一根触手,不紧不慢地,甚至可以说是纡尊降贵地来到阿蒙的面前——祂脸部以下,已经彻底溃散成了无数蠕虫和触手扭动纠缠的肉团。顿时,就像是一大群飞鸟归林,无数的肉条肢腕纷纷簇拥着向克莱恩的触手涌来,在临将触碰时,却又突然踟蹰小心翼翼起来,轻柔地捧起这根游动着奇异花纹的触手,在神明的默许下,一点点带至阿蒙的眼前。阿蒙痴迷地望着这根如此妖异而圣洁触手,眼中闪烁着空洞虚妄的光影。祂虔诚地将唇附上前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祂柔软滑腻的尖端,便毫不犹豫地张大嘴将那根触手含了进去。
仿佛一场进攻的序幕拉起,张满的弓弦射出期待已久的利箭,侵略在阿蒙湿热的口腔中爆发开来,如同一场过于完备的盛宴。愚者周身的触手们宛若群蛇狩猎,一瞬间空间被撕裂,扯成丝状的灰雾凝滞在空中,无数触手扑向被钉在火刑架上的羔羊,涌动的花纹拱出一张张遍布利齿的邪异恶口,一边穿透阿蒙的身躯,一边撕扯啃食。这一刻,阿蒙的眼眶几近瞪裂,布满血丝的眼球剧烈震颤,被塞满的喉间迸发出扭曲非人的嘶嚎。不,那已经不是由人类的器官振动所发出的所谓声音了,那是本质被碾碎,精神被撕扯,非凡与非凡,特性与特性之间汹涌狠厉地对撞所诞生的扭曲错觉,是名为尖顶软帽,古典黑袍,单片眼镜,乃至错误,时间,钥匙,门,命运,等种种概念被另一种概念入侵,愚弄,污染,摧毁,吞并产生的恐怖余波。无形的场自两位非人的纠缠之所骤然绽开,在这超出了人与半神一切意志所能理解范畴的祭祀场上,不可视,不可闻,不可感,不可知,不可问,否则就将被波及,笼罩,重写,同化,成为那正在这场献祭中缓缓诞生的祂的一部分!
阿蒙的身躯已经完全溃散,再也无法收拢那庞然展开的漫天触手。祂哭泣,尖叫,被那自祂出生至今第一次如此真切如刀锋般刺入祂意志的死亡搅动着身躯,一片片凌迟。那被灰色雾气囚困在最深处的意识开始疯狂地挣扎,意图在被吞没前逃离这座牢笼——然而随着剧痛和死亡一同来临的,是无穷无尽,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那微末的挣扎,就像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扁舟,被旋涡轻易吞没。
狂喜。
满足。
战栗。
渴求。
祂近乎要为这一刻的幸福顶礼膜拜,痛哭流涕。
灭顶的痛楚浇筑祂的同时,阿蒙被极乐的浪潮推上了无数次无知无觉的顶峰。
那主动或被迫延伸出去的触手们黏糊糊湿答答,谄媚地卷住属于愚者的,更为粗壮的触手,彼此滑动纠缠,发出淫靡的水声。快感的火焰沿着每一寸与愚者相触的肢体轰然蔓延,灵魂相融的极大满足令祂战栗着落下泪来。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渴求,更大的不满足——还想要更多,更多的接触,想要将肢体延伸缠绕到无穷远处的尽头,让每一寸躁动不安的粘膜都与它的主人相贴,要祂的神更深,更深地穿透祂进入祂占有祂,刺入骨,融入血——!
克莱恩挂着意义不明的微笑,如潮水蔓延的流体将阿蒙四散的肢体团团围剿,像是孩童用手轻而易举地扑住一只不住挣扎的蝴蝶,而穿插其中的触手,却让这个柔软巨大的鸟笼成为了古老纪元中那名为铁处女的可怕刑具。无数根柔韧有力的触手贯穿了阿蒙甜美多汁的肉体,一边吸取着里面可口的汁液,一边被饱满热情的果肉谄媚的包裹含吮。阿蒙软绵绵的触手体蜿蜒而黏糊,被克莱恩刺入,穿透,形成了一个个孔窍与管腔,而每一道孔洞都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软肉急不可耐地附上坚实粗壮的触手,剧烈地痉挛,挽留般地收缩,被翻搅的触手轻轻一碰就溢出了一波又一波黏腻的液体,随着交连的部分滴答滴答地落进灰雾。克莱恩感受到自己被舒适妥帖地包裹在湿热的腔体之中,层层叠叠的血肉蠕动着,收缩着,紧紧地吸住祂伸出的肢体,用殷勤至极的迫切呼唤着祂进入得更深,更深——
克莱恩仁慈地满足了祂。
那一瞬间阿蒙一片空白。祂消失了。完完全全失去了自己的存在。成为了一片虚无。空。一个丧失了所有概念所有意义的奇点。
然后世界爆炸开来。
无数触手宛若水流一般整个儿钻进了阿蒙的身体里,从那些大大小小的孔隙,每一个最微小的毛孔之中,像是水珠落在海绵之上一样干脆利落地滑了进去。阿蒙每一块肌肉都在被细小的触手挑逗,搔挠着脆弱的神经,每一个本就不具备人类功能的脏腑,此刻就如流质般的触手们的玩具,被肆意地摆弄揉压。触手无数的分支流进阿蒙抽搐的血管,组织的间隙,脊柱的椎孔,蠕动的消化道,收缩的气管……从内而外,从上到下,彻彻底底地,阿蒙被灌满了。
触手们还在不断地涌进阿蒙濒临崩溃的躯体,把他举起,摊开,细细的揉捻,像是搓开一团发好的,黏糊糊的面团。时不时有闪动着邪异花纹的流体从阿蒙的体表溢出又收回,伴随着阿蒙一阵阵剧烈地颤抖和呻吟,空洞的瞳孔溢出透明的液体,就仿佛阿蒙的全身上下每一点可怜的肉体,都被愚者的触手操弄得濒临崩溃似的。被神降下福泽的天使沐浴在愚妄的光辉之中,露出宛若回归母体一般幸福痴喜的神情。阿蒙始终在叫嚣空虚的身体终于被无孔不入,潮水般袭来的触手灌满,那些躁动抽搐的果肉此刻欣喜若狂的咬住撑开它们的触手,管腔中满盛着滑腻腥甜的汁液。而克莱恩只是有条不紊地延展祂的肢体,祂那无数条灵活的分身,让它们摩擦绞紧阿蒙嫩白的骨骼,生出细小的利齿啃咬那些脆弱的骨膜,舔舐长骨笔直的骨干,咀嚼软骨滑脆的表壳,剥开天使如人类般精致规整的肋骨,如同翻开一本书——
祂轻而易举地把阿蒙的内脏从祂的身体里卷了出来,就像小孩用舌头卷出果冻里的水果罐头,含在无数湿滑温热的触手间细细的品尝,而更多的触手则是直接涌进了被掏开的胸腹腔,直接地抚慰着那散发着奇异腥香的柔软体内。愚者给予的太多了,太过了,浪潮般的流质间裹挟着阿蒙无力痉挛的触手,一同灌进阿蒙敞开的身体里。阿蒙随着冲击一次次无意识地高潮,抽搐,挺起的腰间喷撒出黏腻的液体。祂的精神在愚者的啃噬与抚慰中溃散了,越是被深入,越是被侵吞,极乐越是伴随着痛苦而来,无数次浪潮的拍击,云端坠落飞升的反复,过多的感受纷乱地从全身各处席卷叠加,汇集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悍然冲下——轰开了阿蒙最后一线理智的城门。于是城池倾覆,山河易主。
阿蒙终于化作名为快感的糖浆,在混沌如一锅浓汤的凌乱快乐中熬煮出咕嘟咕嘟的泡沫。祂也许在呻吟,在尖叫,又或许祂早已失去了这种功能。细密尖锐的疼痛像闪电一样刺穿祂每一个细胞,而祂却在这密集到无法喘息的痛苦中露出空茫的微笑,感受到从灵魂最深处迸发的极致喜悦。
祂被拆散成无数小块,浸泡在由祂自己分泌出的液体之中。断裂的触手们与愚者的触手,以一种极度情色的姿态相互纠缠着,摩挲着,随后前者逐渐被后者包裹,吞食直至融为一体。阿蒙的头颅被触手完整地抱了起来,两根细小的触须从阿蒙的泪腺中探出,搔刮着祂湿漉漉的眼球,而其余的触手则穿过祂潮湿的黑发,捅开祂的嘴唇,在那一阵阵收缩的喉管中愉快地抽插,把那些黏乎乎的液体抹上祂的脸颊。
好了,已经够了。克莱恩想。
祂快要吃完了。
灰雾浩荡,触手沉默地涌起,潮水吞噬了海岸。
当潮水退去,灰雾之上恢复了永恒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