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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巅峰众人全都认识龙也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没办法，龙来得实在勤快。那天之后他继续规律地到片场探班，每次待两三个小时就离开，而且绝不会在过戏途中接近拍摄区，只远远地看着，然后在血狼捕捉到他身影的时候招招手。但血狼的亲厚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只要不是忙到一点空都没有，一定会如约和龙聊上几句再告别，是个人路过都得多看他们两眼。
今日的拍摄还剩最后一段，血狼拍完自己的戏份也没有早退，仍守在一旁帮小伙们看戏。不过习惯已经养成，稍有空闲他就开始扫视片场的角落——瓦伊凡实在显眼，血狼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龙的位置。
“天天在这眉来眼去的，”橘橘猫忽然从血狼身侧摸出来，把这兔子吓了一跳，“喏，休息室门口。”
血狼跟着转头一看，休息室就在不远处，龙捧着一束花模特似的站那儿自成一景；见血狼投去目光，他也一如既往地笑着招了招手。
帅哥配花，这不错。血狼也笑了笑以作回应，《松烟》的剧情发生在一座隐世山间的小镇上，影城镇景的片场布置风格清淡素雅，确实难见鲜艳的色彩。
不只是血狼，周围也有不少人被这抹灰白造景中的焰色吸引了目光。
龙哥是不是越来越惹眼了？血狼摸着下巴，心思不知已经飘到哪去了。橘橘猫见不得血狼这便宜样，卷起手中的文件往他肩上敲：“你能出息点吗？你是图他财还是图他色啊？”
“呃——从保镖的职业定位来讲，是图他身子，”血狼打着哈哈也不忘贫嘴，“万一他真找我要工资，到时候猫哥记得审批我报销单啊。”
“还工资，你付得起吗？” 橘橘猫翻了个白眼。
血狼这下听不得了，腰杆都硬了几分：“在场的各位除了你这种资本家，还有我付不起的工资？”
巅峰有名有姓有身价的演员实在不少，马吉马一部公路片横空出世至今经典，VE的武打戏片段在视频网站上长盛不衰，就连公然在会议室打瞌睡的黄头，在半退圈前随心所欲客串一下叙拉古黑帮片便能轻取最佳男配。
即便如此，在众星云集的巅峰之上血狼也仍是其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这次他十分看好《松烟》的剧本，亲自上手参与了大量前期工作，巅峰也极力支持，这一家子可都是奔着拿影帝的排场去的。
不过橘橘猫不吃大明星这一套，向来不跟血狼客气：“你的工资都是人家发的，出了大炎也找不到几位把金主爸爸当保镖使唤的神人。”
血狼眨了眨眼，又瞟了眼远处的瓦伊凡，压低了声音才继续道：“……呃，哪家的爸爸？”
“小转来给我打报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调戏人家玩儿呢，合着是真不知道，”橘橘猫冷笑一声，“CLT总裁本人哈。小雪都第一时间就来问我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
血狼张了张嘴，虽然他猜测瓦伊凡来头不小，但没想到身份那么高。
CLT是巅峰的长期合作的资方之一，一直稳定大方，对血狼这些演员来说也是非常靠谱的金主——人家家大业大注重形象，没有强行塞进剧组度假的少爷小姐，更没搞过陪喝陪玩那些乱七八糟的。虽然巅峰一直帮自家演员挡着骚扰，但总有人目的不纯，还不便撕破脸皮。相较之下CLT钱多事少，这样的大腿艺人和公司都只想抱紧不放。
橘橘猫自然也不是为了单纯和血狼唠两句嗑才来，此时也转了口气认真提醒着：“他投巅峰的电影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莎莎姐作保我当然没太多意见。只是他看起来确实对你兴趣不一般——你自己注意分寸。”
血狼仍未回话，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龙的身份是让血狼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到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程度，这样一来对方的出众的气质就很好解释了，硬要说的话他只是没想到堂堂集团总裁居然这么年轻，能把事业做出CLT那样的规模必然不是一般人。
但血狼自己本也不是等闲之辈，身份能力都不是关键。猫哥的意思血狼清楚，可至少现在，他不想在龙身上纠结那些不太纯粹的问题。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血狼正坐在镜前，任由化妆师给他拆着假发和发饰。他看着镜中的门打开，先是香槟色的花束进门，然后才是瓦伊凡高挑的身影，没一会儿花香也飘到了血狼身侧。
“今天来晚了一点，我到的那会儿你的戏好像已经拍完了。”龙开口一般没有那些多余的过场，毕竟他们已经算是打过招呼了。
“是今天开工比较早，难得在晚饭前收工，”血狼不方便扭头，只能眼神询问龙怀里那束花的来源，“这是？”
“这是……嗯，有人送的，我帮你拿进来。”龙笑了笑，“你看放哪里比较好？”
转瞬即逝正在一旁收拾，闻言抬头看了看血狼，但也没有插嘴。血狼盯着镜中的龙想了一阵，才有些遗憾地道：“给我的花和礼物，公司会统一收储；休息室里不放外来物品，当然我也不会带回家。”
龙看了看血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他很快便理解了血狼的烦恼，任何无法确认来源和安全性的东西都不能带走。
化妆师终于拆完了血狼脑袋上的零碎，龙退了两步乖乖站到不妨事的地方，等其他人都离开了休息室，才走近血狼小声道：“兄弟，其实这是——是给黑大帅的。”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人，血狼看着这呆呆龙的反应觉得实在好笑，嘴角也没绷住，只得伸手去主动接过龙怀里的花束：“好吧，这个巅峰确实不管。”
脑海里闪过橘橘猫的提醒，但血狼捧着花束，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追究龙的身份问题。如果自己认真地询问，血狼直觉龙不会对他有所隐瞒。
龙在一旁察言观色，大概是以为这花让血狼收得勉强，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我没想那么多，如果真的不方便……”
“没事，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血狼笑了笑，对着花束左右看看，“这是什么花？其实我不怎么懂。”
“新品种的玫瑰——应该是，”龙倒是只顾着看血狼，“我也没那么懂，花店推荐，我就只会选好看的。”
血狼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住所，里面除了他自己几乎没有其他活物，能洗澡睡觉就足够。这样一束精致漂亮的玫瑰放在里面多少有些暴殄天物，血狼近日也几乎都是天没亮就出门天全黑才到家，也不知道自己能让它们鲜艳多久。
“你会把它带回家吗？”龙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龙的提问正应了血狼的思绪，他愣了愣，转头便对上了那熟悉的眼神。
龙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答案，并不清楚他那直勾勾的眼神落在血狼身上有多烫。按理说两人关系已经逐渐熟络，但每每对上龙那双满是热意的眼睛时，血狼还是会感到胸口躁动。
这感觉有些令人上瘾。瓦伊凡的眼睛好像比他的嘴还要会说话，被这么一看血狼都组织不出拒绝的语言了。
不过血狼一点也不打算在嘴皮子上露怯，很快便笑着回道：“都把你本人放进休息室了，我还怕你这束花进家？”
龙笑起来很是暖人，一点没有瓦伊凡加黑西装带来的距离感：“下次我可以在花店拍照发给你，你挑喜欢的。”
哦，在这等着呢。血狼心想，这算是装了还是没装呢？
瓦伊凡倒是手机都掏出来等着了，血狼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地接过龙的手机给自己的私人手机号打了个电话。
——认识半个月才要电话，这龙哥也太能憋了。
龙只是保存个新联系人就如此心满意足喜形于色，让人实在难以想象他是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血狼调侃的兴致上来了，又不好点破，便随口跑火车道：“我还以为你会邀请我一起吃晚饭呢。”
龙本在兴头上，闻言愣了片刻，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抬头看了看血狼，磕磕绊绊地道：“我，呃，我没准备——你有想吃的吗？我现在定包间？”
“……不是，你别着急啊我开玩笑的……！”血狼看他划着手机一副马上就要开始打电话的架势，赶忙解释道，“我拍戏期间不外食的。”
瓦伊凡这才住了手，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连尾焰的火光都肉眼可见地小了些：“哦……也是。”
血狼看这大老板无措的样子都有些不忍心了，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坏心眼了？
“——不如这样吧，等《松烟》拍完，带你去吃我常去的店？”血狼道，“当然，我请客。”
瓦伊凡的尾巴又支棱起来了。
血狼在保姆车里远远看着龙的车离开，转瞬即逝小声提了句“这车好像猫哥也有一辆”。
好吧，确实是资本家身价。
怀里的香槟玫瑰连卡片都没留一张，只有包装的丝带上印着花店的名字。血狼不用搜也知道这束花价格不菲，这捧龙门币差一点就只能被大转拉回巅峰放在公司前台作装饰了。
血狼仔细想来，这半个多月龙一直颇有分寸，唯一一次试探边界的行为便是今天要了血狼的手机号，而血狼可以选择拒绝，也可以选择留下工作号码。其实以龙的身份轻而易举便能得到血狼的任何联系方式，也不至于因为不了解拍摄行程而差点和血狼的收工时间错过。就算凑上了收工时间，龙也没有邀血狼坐上那部豪车同行，只乖乖地先一步离开了片场。
如果这一切行为都是烟雾弹，那他也太有耐心了。
和有钱人，特别是金主打交道真的很麻烦。商人习惯了价值交换，有时也不满足于和巅峰的金钱往来，试图从血狼本人身上得到一些别的什么。但这些麻烦倒也不会太长久，因为他们终究还是更喜欢金钱的价值积累，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糊弄一阵便也过了。
血狼轻轻揉着玫瑰细腻的花瓣，他不想让这束花成为交换用的特殊货币。
提示音响起时龙没有太在意，等车停在斑马线前他才抽空瞟了一眼屏幕。
【龙哥，这种花要怎么打理才能开久一点呀？】
龙反应了半秒，但也只反应了半秒，便立刻收回视线，死死盯着红灯倒数变绿，一脚油门过了路口又赶忙靠边停车熄火。
遵守交规是龙最后的理智，毕竟他的心跳可没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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