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富冈义勇离开后,树林重新安静下来。
方才因为鎹鸦带来的紧迫感而被暂时压下去的尴尬,此刻又慢慢浮了上来。
蝴蝶忍率先转身:
“走吧。”
孔雀义勇轻轻答应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朝西侧山区出发。
一路上异常安静。
如果是以前,这段路大概会充斥着孔雀义勇喋喋不休的话语。天气、风景、路边的野花、蝴蝶忍今天扎头发的方式,甚至连树枝上停了几只鸟,他都能说出一堆有的没的。
可现在他安静地跟在后面,偶尔提前清理掉挡路的藤蔓,偶尔替她拨开横在山路上的枯枝。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话。
蝴蝶忍原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孔雀义勇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有些不习惯。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明明前段时间她还在因为孔雀义勇的存在而心烦意乱,恨不得他离自己远一点。可当那个总是围着自己转的人真的沉默下来以后,她反而觉得哪里空了一块。
她皱了皱眉。
自己最近大概是真的太累了。
连日奔波,睡眠不足,任务一个接一个,身心都处于过度消耗的状态。
如果不是因为太累,她怎么会连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都开始在意?
对,一定是因为太累了。
——————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抵达矿区附近的村庄。
这里比情报里描述得更加陈旧,很多房屋已经废弃,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几个老人神色紧张地守在门口,眼睛里盛满了警惕和恐惧。
经过询问,他们很快得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失踪的人并非死在村里,而是在进入矿洞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孔雀义勇站在她侧后方,“里面的地形可能很复杂。”
“嗯。”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根本不需要再二次讨论,他们就已经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里面的鬼会利用地形,可能会在黑暗中发动偷袭,可能会用血鬼术混淆感知。
确认好细节后,两人进入矿洞。
洞穴内部的体量比从外面看时大得多。废弃的矿车轨道像两条黑蛇,并排向地底延伸,消失在看不见的黑暗里。四周遍布错综复杂的岔路,有些岔路口甚至一次分出四五个方向,看得人头皮发麻。岩壁上残留着当年矿工凿刻的痕迹,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那些痕迹看起来像一道道被鬼的指甲划出来的抓痕。
鬼的气息很浓,令人作呕。
但这股气息又断断续续的,时强时弱,一会儿从左边飘来,一会儿又从右侧深处传来,在故意误导他们。被鬼戏耍的感觉让蝴蝶忍很不舒服,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搭上了刀柄。
“迷惑类血鬼术。”
“气息被扰乱了。”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了一起,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又同时移开视线。
蝴蝶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真是烦人。
明明在冷战,明明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明明这个人也终于学会了收敛和沉默。可偏偏到了战场上,两人之间的默契却不是她不想要就能丢掉的。
这算什么?老天在跟她开玩笑吗?
继续深入后没多久,矿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一声,无数碎石从头顶的岩层裂缝里倾泻而下,大的如同西瓜一般,小的密集得像冰雹,岩壁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蝴蝶忍瞬间后撤。
她的反应迅速敏捷,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整个身体已经朝后退出了将近两米。但就在下一秒,脚下那块本该承重的岩石突然碎裂坍塌,她的脚尖踩了个空,整个人的重心骤然失控,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下方的黑暗坠去。
来不及了。
她的手条件反射地朝上伸出去,又在半空中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毫无意义。
然而就在坠落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紧紧箍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孔雀义勇半跪在崩裂的边缘,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岩壁凸起的岩石。他的额头上被刚才飞溅的碎石划出了伤口,血液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看上去很狼狈,全然不像那个平时总是游刃有余的人,可他的手岿然不动。
蝴蝶忍楞了一下,在连一次呼吸都不到的瞬间里,她的脑海里涌进很多和他曾经相处过的画面,这些画面一帧帧的如同走马灯闪过。
无论她生气也好,冷战也好,决定要疏远他也好。这个人依旧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和她一起。
蝴蝶忍没有给自己更多的时间去消化这些,她把那些旖旎的温情画面压下去,脚尖在岩壁上蹬了一下,整个身体像轻巧的蝴蝶一样翻了上去。
两个人再次进入作战状态。
下一秒,一群鬼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没有交流,没有提醒,甚至没有一个眼神。两把日轮刀同时动作,拔刀出鞘的声音在矿洞里回响。
日轮刀在空气中划出锐利的轨迹,蝴蝶忍趁着战斗的空隙甩动刀柄调制毒剂,孔雀义勇的蓝色水纹刀光像是从刀身流淌而出的活水,两道轨迹几乎没有缝隙地咬合在一起,一左一右,纵横合力,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杀网,将群鬼包围。
鬼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就已经飞上了半空,化为灰烬。
接下来的战斗更是激烈,影子不断在黑暗深处穿梭,时而从前方出现,时而又绕到背后,身影融入岩壁的阴影里,仿佛和黑暗融为一体。
可不管敌人从哪个方向来,从什么角度突袭,两个人总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有时候蝴蝶忍还没看见敌人的影子,身体就已经先一步按照孔雀义勇的行动轨迹完成了闪避。她不需要看到敌人在哪,只需要看到他的刀往哪个方向挥出去,感知到他身体重心的变化,就知道接下来的攻击会从哪个方向出现,然后她的身体会比意识更快地移动到正确的位置。
而孔雀义勇也是一样。
他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进攻。在她即将发动突刺的前一个瞬间,他的刀会从反方向封死鬼的退路,把猎物精准地逼进她的攻击范围。他知道她在哪种情况下会露出防御的空隙,了解她每一个微小的步伐调整,甚至连她呼吸节奏稍微变化一下代表着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默契让人心惊。
最后一只鬼彻底消灭,被斩首后化作的灰烬在黑暗中缓缓飘散。
战斗结束了,矿洞重新恢复安静,蝴蝶忍缓缓收刀。
孔雀义勇站在不远处也在收刀,“咔哒”一声,刀刃入鞘。
两个人的目光在矿洞里交汇,对视了片刻。
谁都没有说话,可他们心里都明白。在刚才那场战斗里,他们依旧和从前一样,甚至比从前更加默契,那份默契没有因为冷战而折损半分。
争吵抹不掉,刻意疏远也斩不断。
山风从洞口吹进来,这阵风来得恰到好处,吹散了矿洞里残留的血腥味。
孔雀义勇忽然笑了一下。
“看来我们还和从前一样。”他的语气似乎在试探着蝴蝶忍有没有生出一些恻隐之心。
蝴蝶忍原本想反驳,可嘴唇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沉默,她轻轻移开视线。
“先回去吧。”
————
两人离开矿洞的时候,东边山脊上已经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
天快亮了,现在赶路回据点显然不现实,两个人都刚打完一场硬仗,体力见了底,精神也绷了大半个晚上,应该好好休息。
于是他们按照惯例,去附近的紫藤花之家借宿。
紫藤花之家的位置很隐蔽,院墙上垂挂着一串串紫藤花,这是为了防止有鬼深夜突袭。
蝴蝶忍走上前扣了扣门环,铁环撞击木板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脆。打扰了别人休息,她心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这家的老妇人,看到他们身上的鬼杀队制服和金色纽扣,老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上又浮现出为难的神色,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歉意。
“实在抱歉,两位柱大人。”老妇人躬着身子,“最近房屋正在翻修,西厢房和东边的屋子都拆了一半,墙还没补上,实在住不得人,只剩一个空着的房间了。这深更半夜的,让两位大人为难了,实在是……”
蝴蝶忍连忙摆了摆手。
“是我们深夜打扰,该道歉的是我们才对。您愿意收留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能让您道歉呢。”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微微鞠躬行礼,孔雀义勇也跟着鞠躬致歉。
换作普通人家,半夜被陌生人敲门,不开门都合情合理。老人家不但开了门,还在为招待不周而抱歉,这实在是让蝴蝶忍心里过意不去。
老妇人听了这话,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但为难的神色还在。她絮絮叨叨地继续解释着,说本来可以收拾出两间的,但工匠白天干活利索,到晚上又不好开工,结果就耽搁了。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到了解决方案,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剩下的那间屋子倒是很大,铺盖也够用,中间用屏风挡上的话,就和两间房子差不多了,这样的话可以吗?”
蝴蝶忍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老妇人已经又开口了。
“二位大人不是搭档吗?应该关系很好吧?”
蝴蝶忍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说“是”,那听起来像是在向某个人释放和好的信号;说“不是”,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况且严格来说,鬼杀队的搭档同住一间房,确实不是没有先例。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发现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太对劲,最后只好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身后的孔雀义勇一直没说话,她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老妇人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在她眼里,这大概只是两个疲惫的年轻剑士在半夜里找地方落脚,仅此而已。她还在热情地招呼着,一边说话一边转身朝里走,灯笼的光摇摇晃晃地照亮了走廊。
蝴蝶忍站在原地,脚下停滞不前。她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孔雀义勇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她回头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也转过视线来。
目光对上,那一眼里,两个人的情绪都很复杂。
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但那一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发生了变化。
蝴蝶忍先转开了视线:“先进去吧,”她清了清嗓子,又慌乱的补了一句,“别让老人家等太久。”
孔雀义勇答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
————
房间里很安静。
紫藤花之家的客房比想象中宽敞许多,屏风将房间隔成两半,烛火在灯罩里轻轻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老妇人送来热水和被褥之后便离开了,木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的沉默愈发明显。
两个人尴尬的呆在房间里。
蝴蝶忍坐在矮桌旁整理药剂。药瓶早就摆放整齐了,毒剂也都收纳好了。可她依然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检查那些已经检查过很多次的东西。
因为一旦停下来,她就不得不面对身后的人。而有些事情,终究不是装作没发生过就能糊弄过去的。
孔雀义勇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忍,其实......我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龌龊的人。”
蝴蝶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没有理会他。
孔雀义勇靠坐在不远处的墙边,视线落在晃动的烛光上,继续自嘲着。
“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会嫉妒,看见你们接吻的时候也会难受。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没有另一个我存在就好了。”
说到这里,他无奈的笑了一下。
“当然,我知道这种想法没什么意义。因为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他都存在。而且你先认识他,你最喜欢他,这些事也是真的。”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蝴蝶忍一时语塞。
如果孔雀义勇继续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继续用那些任性的方式逼迫她面对感情,她反而知道该怎么应对。
可现在的孔雀义勇没有抱怨,也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承认自己的嫉妒和不甘,然后默默接受了现实,这种坦然反而让她无措。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反问道:
“所以呢?”
孔雀义勇沉默了一会儿,认真斟酌着措辞。
“忍,我不想再逼你了。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离你近一点,再亲密一点,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我。可后来我发现,喜欢,并不是一定能得到对方的回应。”
孔雀义勇从屏风的另一端起身,垂着头走到了她这边,在桌前跪坐。
“我当然希望你能喜欢我,希望有一天你看着我的时候,不会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甚至直到现在,我还是会这么想。”
他顿了顿:“可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也没关系。”
蝴蝶忍的心脏忽然轻轻一沉。
孔雀义勇终于抬起头看向她,那双和富冈义勇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执拗,也没有不甘,只剩下温柔和认真。
“忍,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不是取代谁,也不是非要争一个结果,只是想陪着你而已。”
蝴蝶忍的手垂落着,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紧紧哽咽着。
她知道,孔雀义勇说的是真心话。也正因如此,才更让人难以回应。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垂下眼。
“可我给不了你承诺。姐姐的仇还没有报,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找到仇人,怎么杀死他。”
这些话她从未对孔雀义勇说过,可是今晚,他们两个已经到了不得不继续往下走的地步。
“所以我从来没要求你现在给我答案。”
他的声音异常坚定。
“你想报仇,那就去报仇;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拦你。我相信,如果是另一个富冈义勇,他也不会拦你。因为我们是柱,那是我们必须完成的使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只是……忍,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或者受伤了,不要再把我推开,好吗?”
她的思绪被过去那些事充斥着。她想起了那些一起整理药材的时光,那些失控的拥抱和亲吻,和矿洞里那只毫不犹豫抓住自己的手。
有些感情不会因为刻意疏远就消失,也不会因为冷战就被抹去。
而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真的没有办法彻底割舍孔雀义勇。
因为在过去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里,他们似乎真的有太多纷乱的纠缠牵扯。哪怕她不愿接受这份分岔的感情,可那些真挚而浓烈的情绪,始终刻骨铭心。
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蝴蝶忍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孔雀义勇也没有催促她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从前他们也曾无数次这样靠近过彼此,那时候的他总觉得来日方长,直到快要真正失去蝴蝶忍的时候,才发现过去那些小小的幸福感都弥足珍贵。
蝴蝶忍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挣开。于是孔雀义勇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对不起,忍。我知道那天我做错了。”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明知道你最在意什么,也知道你最讨厌这段关系暴露出来,却还是自顾自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
那个时候我只顾着害怕和不甘心,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就会永远失去你。”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无比懊恼:
“结果最后,差点真的把你推远了。”
蝴蝶忍安静地听着。
当这些话真的被他说出口的时候,那些原本盘踞在心里的怨气,开始变得没有那么尖锐了。
她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得心很疲惫。
为姐姐报仇,鬼杀队的责任,看不见尽头的未来,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它们像一层又一层无形的重担压在肩膀上,让她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她轻轻叹了口气。
“义勇先生。”
“嗯?”
“你真的做的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甚至还带着几分埋怨,可义勇却如释重负,因为蝴蝶忍终于不再抗拒自己了。
“谢谢你,忍。”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理我。我原本以为,你再也不愿意回头看我了。”
蝴蝶忍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自己还没有彻底理清楚这段关系。
白天的时候,她才刚刚送走富冈义勇;而前几天,她也靠在那个人怀里,感受过同样的温度,那些感情并不是假的。
可眼前这个人,也同样真实地存在于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她没办法否认,也没办法彻底割舍。
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的额头,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应该是刚才任务中擦伤的地方。血珠已经干涸,他自己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个伤口。
“别动。”她一边轻声说,一边从包裹中找出伤药。指尖蘸了一点,抬手按上他的额角,沿着伤口边缘细细涂抹。
富冈义勇怔怔地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神情专注而安静的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贴的很近。
也许,这就是她的回答。
富冈义勇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没有挣开,而是缓缓抬起眼看向他,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富冈义勇俯下身,轻轻吻上她的唇瓣,蝴蝶忍靠在他怀里,缓慢地回应,心里却仍旧乱得厉害。
她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走向哪里,更不知道这段纷乱复杂的感情究竟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可至少此时此刻,她已经无法做到再继续推开他了。
——————
孔雀义勇的吻极其轻柔,他不敢像以往那样莽撞,只用唇瓣小心翼翼地贴着蝴蝶忍的嘴唇,舌尖谨慎地在她的唇缝间试探,直到感受到她轻微的回应,才敢大着胆子探入口中,温柔地勾缠住那条小舌。
“唔……嗯……”
蝴蝶忍顺从地仰起头,双手无意识地揪紧了孔雀义勇胸前的衣料。
一吻慢吞吞地结束,义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失而复得的微光。
“忍……可以继续吗?”他低声呢喃,甚至是有些卑微的询问。
蝴蝶忍没有说话,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害怕再次被抛弃而满眼不安的男人,她轻轻叹了口气,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紧紧贴进他的怀里。
孔雀义勇得到暗示后又忍不住在唇瓣上亲了亲,然后将蝴蝶忍轻轻抱到绵软的被褥上。
房间里格外安静,可越是如此安宁的氛围,蝴蝶忍内心的波澜就越是无法平息。
衣服被他缓慢解开,当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时,蝴蝶忍的身体轻轻颤抖。
她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前段时间与富冈义勇在一起的画面。那个人同样沉稳的呼吸,同样滚烫的胸膛,以及那场将她整个人都融化了的欢爱。
【这算什么……】
强烈的负罪感与背叛感如同密密麻麻的细针,扎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明明刚刚接受了那个人的心意,现在却又躺在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下。
在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之间拉扯的恐慌,让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可她看着孔雀义勇那双写满了不安与讨好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害怕被拒绝而甚至有些微微发抖的指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变成了妥协。
【他是真的在害怕失去我……为了安抚他,今天……就先这样吧。】
因为内心的极度恐慌,蝴蝶忍的身体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弦,变得异常紧张。
孔雀义勇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自责地垂下眼睫。
“忍,别害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克制与温柔,又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
【绝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失控,绝对不能再让她露出那种厌恶和想要逃离的眼神。一定要用尽所有的耐心,把她的心一点点焐热。】
他低下头,将吻细密地落在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极其轻柔地贴上那双微微颤抖的唇瓣。他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她光洁的皮肤缓缓下滑,最后与她的手指紧紧十指相扣。
“嗯……哈啊……”
蝴蝶忍溢出一声轻哼,因为极度紧张,她的小腹一阵阵发紧,可孔雀义勇的温柔爱抚正在将她一点点融化。
亲吻顺着锁骨,一路蔓延到那因为动情而微微颤抖的饱满乳房上。
“啊……哈啊……义勇先生……”
蝴蝶忍难耐地弓起腰肢,指尖陷进了他的发丝中。
义勇温柔地含住了其中一处挺立的红晕。他没有用力吮吸,而是用舌尖细腻地打圈舔舐,极尽耐心地讨好着她,
“忍,你这里……还是那么软。”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着隐忍的情欲,却又清澈得只装得下她一个人。他用能让她舒服的节奏,低下头去温柔地含吮,舌尖细腻地舔舐着那一处敏感,带起阵阵清晰的吮吸声。
胸前传来的酥麻感如同电流,瞬间击碎了蝴蝶忍极力维持的理智。内心的背叛感与身体的欢愉交织在一起,双重刺激让她的私处湿润得一塌糊涂。
孔雀义勇空出来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向了她紧闭的双腿之间。当他的指尖带着试探,刚刚触碰到花穴的边缘时,竟然直接沾到了满手的湿热。
“已经……流了这么多水了吗?”
孔雀义勇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浮现出浓烈得化不开的爱意。他温柔地在敏感的阴蒂上反复打圈,将那些黏腻的爱液耐心的涂抹开来。
轻柔的抚弄在湿热的肉缝间持续了很久,黏腻的爱液将孔雀义勇的手指悉数浸润。蝴蝶忍的身体早已在身体的极度敏感下彻底熟透,整个人如同在春水里一般,无力地陷在柔软的被褥中。
“忍……我要进去了。”
孔雀义勇低沉地喘息着,终于将那只作乱的大手缓缓抽离。他扶住那根早已胀大到极限、青筋暴起的狰狞肉棒,滚烫的顶端抵在了湿润的穴口。
看着蝴蝶忍只是害羞的别过脸去,而没有拒绝,他眼中的爱意与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下一秒,他挺起腰身,带着极尽的温柔,缓缓地、一点点将那根粗硬的巨物插入了进去。
“啊……哈啊……!唔嗯……”
当硕大的顶端破开层层紧致的软肉、一寸寸将体内塞满时,蝴蝶忍猛地弓起了腰肢。被蛮横填满的充实感与炽热的温度瞬间直冲大脑,而更让她感到惊恐和恍惚的,是体内那根肉棒的形状、尺寸、甚至是每一次碾过肉壁时的微小习惯,简直像极了富冈义勇。
【一模一样……简直和那个人的一模一样……】
前段时间才和富冈义勇鱼水交欢的身体记忆在此刻轰然复苏,极致的相似感让她的理智彻底错乱。
她恍惚间根本分不清此时在自己体内肆意开拓、用滚烫的巨物撞击着花心最深处的男人,究竟是那个远在天边的富冈义勇,还是眼前的这个富冈义勇。
内心的罪恶感、错乱感与灭顶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了眼角决堤的泪水。她无意识地抓紧了义勇的肩膀,在被彻底贯穿的极致欢愉中,终于忍不住扬起汗湿的脖颈,发出了一声黏糊而破碎的尖锐呻吟:
“啊啊——!义、义勇……义勇先生……唔嗯!”
听到怀里女人的呼唤,义勇浑身猛地一震。他根本没有去想,也无法去分辨蝴蝶忍在这一刻混乱的思绪里,喊的究竟是那个白天离去的富冈义勇,还是眼前正与她肉体相融的自己。
在这一刻,他只知道他的忍在叫他的名字。她不再抗拒他,不再推开他,而是抓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的占有,全心全意地呼唤着他。
巨大的狂喜与感动瞬间冲垮了他内心的最后防线。他觉得蝴蝶忍已经彻底原谅了他,原谅了他曾经所有的过分与任性。
“忍……我在……我在!”
孔雀义勇眼中燃起疯狂的爱意,双手扣紧了她的大腿,原本克制的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他开始剧烈而凶狠地挺动起胯骨,将那根粗大的巨物化作不知疲倦的铁棒,疯狂地在湿热泥泞的花径里大肆抽插、顶弄起来。
每一次狠命的顶入都直接撞在最深处的花心上,带起大量黏腻的汁水滋滋地往外喷涌。蝴蝶忍被撞得身躯剧烈摇晃,白皙的胸乳在空气中一颤一颤地剧烈晃动,整个人只能随着他的节奏无助地发出呻吟。
“啊啊啊哈!太、太快了……义勇……啊嗯!”
孔雀义勇看着身下满面潮红却依旧美得动人心魄的女人,内心的爱意化作了无数直白露骨的赞美,随着粗重的喘息不断砸在她耳边:
“忍……你真的太美了……里面好热,把我咬得好紧……”
“怎么会流这么多水……忍,你也是想要我的对不对?小穴里面已经被我填满了……”
“忍是世界上最棒的女人……再叫叫我的名字,我还想听……”
在密不透风的剧烈撞击与这一声声深情又直白的夸赞中,蝴蝶忍彻底放弃了思考,只能无助地紧紧圈住他,任由两个男人的影子在脑海中彻底混乱。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不断回荡,带着让人面红耳赤的黏腻与沉闷。
孔雀义勇每一次顶弄都极尽深沉,可越是往最深处开垦,他就越是能感受到小穴深处传来的有些紧绷的痉挛。
他那原本被狂喜冲昏的头脑,突然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直觉。
“……忍。”
孔雀义勇的动作微微一顿,将那根滚烫粗硬的肉棒抵在最深处的花心上,没有立刻抽出来。他撑起上半身,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身下大口喘气的蝴蝶忍,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你的小穴里面还是和以前一样吸得好紧……但是能不能告诉我,你之前和那个……和那个富冈义勇,有没有做过这种事?”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蝴蝶忍本就混乱不堪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原本因为快感而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强烈的恐慌与无地自容的心虚瞬间直冲头顶。
她不仅做过,而且就在前段时间做过。她不知道和他亲吻了多少次,身体里接受了不知道多少属于另一个富冈义勇的精液。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如果知道的话,这个好不容易安抚好的男人一定会彻底疯掉的。
“啊……哈啊……义勇、义勇先生……”
蝴蝶忍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压下内心的心虚。为了不露出破绽,她索性彻底放开了伪装,故意仰起脖颈,将两条雪白的大腿更紧地缠上他的腰,借着兴奋带来的身体颤抖,娇嗔着发出了一串含糊不清的吟叫:
“呜……嗯哈!这种时候……你在说什么呀……太深了……里面都、都被肉棒塞满了……不要停……啊啊……”
她用因为欢爱而兴奋到极点迷迷糊糊的模样,成功将这个要命的话题糊弄了过去。因为情动而娇艳欲滴的脸庞和充满依恋的迎合,瞬间成了最好的掩护。
看着她被自己操得神魂颠倒的样子,孔雀义勇眼中的狐疑终于微微有些消失。
可哪怕是自欺欺人,他内心深处的占有欲还是让他忍不住低下头,将额头死死抵在忍的颈窝里。他一边重新开始剧烈地挺胯抽插,用肉棒狠命地往最深处撞击,一边用沙哑而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
“忍……不要和他做这种事,求你……求求你,不要让他碰你……”
“只有我可以这样对你……不要离开我,忍……”
听着耳边这个男人近乎卑微的乞求,蝴蝶忍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没入散乱的发丝中。
那股罪恶感沉重得让她窒息,可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又写满了害怕被抛弃的面孔,她只能闭上眼,紧紧圈住他的脖颈,顺着他的撞击节奏,模模糊糊回应道:
“唔……嗯哈……我知道了……知道了呀……义勇先生……”
听到这一声承诺,孔雀义勇那颗长久悬在悬崖边缘的心,终于结结实实地落回了胸腔里。
莫大的安心感化作了更加狂暴的爱欲。他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的不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炙热光芒,带着满腔的爱意与彻底占有的狂喜,在温热的小穴里更加放肆剧烈地狂轰滥炸起来。
“啊啊——哈啊!不、不行了……要到了……义勇……!”
在密集的狂烈撞击下,蝴蝶忍终于被推上了欲望的最高峰。体内那根粗硬的肉棒每一次都蛮横地顶在最深处的娇嫩软肉上,将那些黏腻的汁水捣得四处飞溅。
极度的快感如同电流般击碎了她最后的理智。蝴蝶忍死死地绞紧了双腿,小穴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痉挛收缩,将体内的巨物死死咬住。
“唔……!忍……!”
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绞断的极致紧致,那灭顶的舒爽感让他眼前的视线一阵发白,他咬紧牙关,扶着蝴蝶忍纤细的腰肢,最后狠狠往上一挺,将肉棒彻底没入最深处,同时,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悉数射在了她痉挛的花心深处。
“啊啊啊啊——!”
被滚精液惊得浑身一阵剧烈痉挛,蝴蝶忍仰起汗湿的脖颈,失神地发出了最后一声高亢的哭吟,整个人瘫软在了松软的被褥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感受着体内逐渐平复的跳动,孔雀义勇心中的狂喜与满足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终于得到了忍的原谅,而且得到了她不再和富冈义勇亲密接触的承诺。
既然他已经得不到忍的心,那他的愿望就是得到忍的身体,让另一个富冈义勇不许碰忍。一个人负责身体,一个人负责心,这很公平吧?
他的愿望终于成真了!
“忍……忍……”
他有些兴奋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唇瓣狠狠地贴了上去,急切地索取着亲吻。他的舌尖带着失而复得的狂热,探入她的口中,勾缠着她的小舌。
而躺在身下的蝴蝶忍,感受着精液缓缓从小穴里溢出,内心的心虚与负罪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刚刚答应了他,不会和另一个富冈义勇做爱……
可实际上,和富冈义勇那些亲密的纠缠根本无法抹去。
眼前的男人越是兴奋、越是满足,她内心的恐慌就越是沉重。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出于这份心虚与愧疚,蝴蝶忍强忍着身体高潮后的酸软与疲惫,主动伸出软绵绵的双臂,重新攀附上了孔雀义勇的脖颈。
她主动迎合了上去,任由他的舌尖在自己口中肆虐,甚至主动探出湿热的丁香小舌,温柔而顺从地与他交缠吮吸。
她用事后的温存,以及前所未有的黏人姿态,尽全力去安抚他那颗多疑的心。
“唔……嗯……义勇先生……”
在急促的缠吻间隙,蝴蝶忍微微睁开那双泛着迷离水汽的紫眸,眼神里盛满了由心虚化作的极尽温柔。
她温顺地躺在他的怀抱里,任由他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自己微肿的红唇,用虚伪的顺从与安抚,小心翼翼地掩盖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